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无爱则无伤》 第一章姻缘天定 杨戬与寸心的初识错了时间,也错了地点。 那时,杨戬刚刚劈山救母,且是以最惨烈的结局收场。杀死了九个太阳之后便万念俱灰,一心求个解脱。 明媚张扬,不知世事的西海三公主寸心自负是他的救命恩人,执着的跟着他,慢慢对他产生了兴趣以及整整持续了一千年之久的执念。 杨戬为寸心的一片真心所动,终于娶她为妻,这场婚姻三界皆知。 原以为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岂知世事难以完美无缺。 杨戬早已不是家变之前那个活泼开朗,懂得讨取未婚妻子欢心的小二郎了。 在经历父兄惨死,母亲晒化,他的心便填满了仇恨与愧悔。他想尽他所能的去爱寸心,也是那般做的。唯独难以宣之于口,陷入爱情的女子总会不安,紧张,猜疑自己的心上人,何况是抛弃一切追随杨戬的三公主寸心? 两人便在日复一日的猜疑,质问,承诺,期许中度过了他们的一千年。 “杨戬,这一千你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寸心道。 “少则五百年,多则一千年。杨戬一定会回西海接回寸心,若她未变,我会给她最想知晓的那个答案!”杨戬对西海龙王道。 不想,一蹉跎便是两千年后。 “杨戬,你真以为本公主是在等你吗?”寸心冷冷道。 “寸心,杨戬在这世上在乎,竭力想去守护的东西太多。哪怕我心怀苍生,可我自始至终唯一钟爱的女子只有你敖寸心一人。” 新婚别离 新婚之夜,龙三公主俏生生道:“杨戬,我真高兴,你可知为何?只因日后你再不能唤我‘三公主’,却永远只可称她一声‘仙子’。”“寸心,时辰不早。” 似是预知她将说更多煞风景的话,他连忙试图转移话题。 然该来的终究会来,如“在你心里是我重还是她重”等等。直到他忍无可忍,摔门而去她才回过神来自己竟又钻进了死角。可这又如何?往后她仍会一遍又一遍的闯他,直到他给出她所期许的那个答案。 “二哥,你!”刚出房门,便看见杨婵一脸担忧的模样。杨戬温和一笑,轻道:“没事,你去陪陪她,旁的不必多劝。”“你不生三公主的气么?”“三妹,你如今该唤她‘嫂子’才对。我永远不会生她的气,她的性子我一早便知了,是我不好,做不到温言哄她、事事依她。” 杨婵点头,道:“我明白了。”随后,她便是听寸心诉苦以及耐心劝其莫再在意那月中仙子,眼见着自家嫂子略想开了些,谁料寸心不知怎的冷笑一声:“我原以为自己便是够天真的,你竟比我还天真。我宁愿他是暗暗思慕那个女人,终有一日也会淡去。可若是为着她有一丝长公主的影子,只怕她要在他心里生根,我是决计拔不去了。无论那是敬佩或感激我都不能容忍,除了我之外的女子的任何感情他都不该抱有。” 杨婵心中不禁叫苦,悔不听二哥之言。嫂子这人果是劝不得的,同一句话她却能听出不同的意思,该怨她多疑还是赞她敏锐?况依她那话,岂不是连自个都记恨上了。唔,是时候离开杨府了,她原也不想继续打扰二哥的新婚。 见白了脸色的杨婵,寸心心道:好歹是他的宝贝妹妹,日子还长,若是太过,岂非叫她埋怨我?得罪她却比得罪那冤家更糟糕。于是缓缓道:“ 罢了,这是杨戬的不是,你是他妹妹一心为他说话也是对的。我虽总爱数落他,其实是知道他心里有我才会纵容我。” 杨戬助周伐纣的那些年里,狐妹曾与五哥来过一次,彼时他们已结为夫妇。狐妹道:“寸心姐姐,你还生我的气么?”她心中忐忑,那晚杨大哥救回五哥时寸心姐姐便叫她立誓绝不下嫁五哥,可她又违了誓。寸心此刻见着这对夫妻便觉扎眼,不免又暗暗思念起那个没良心的。狐妹见她神色不对,急道:“我知错了,寸心姐姐,五哥答应再不离开万窟山,这次是例外。”寸心笑笑:“傻丫头,我早知你不会听我的,他虽有许多不是待你却是一心。你曾希望五哥是你杨大哥,我却更希望这一点他能学学五哥。况如今你得了真人绝学,将来自能将他拿捏得死死的,我倒是羡慕!” 闻言,狐妹娇俏一笑:“姐姐若是想学,莫说真人,便是杨大哥也会教你。”寸心轻嗤一声:“你明知我学起法术比啸天犬都不好,怎会白费工夫。”“也是,反正有天下第一的杨大哥在,无人敢欺负杨夫人的。”狐妹见寸心并不气她,也松了口气。“坏了,现下杨大哥不在,当年治水时他曾得罪不计数的山精妖怪,所灭的大多是些本事小或及脑子的,难保不会来寻仇。姐姐还是与我一同修炼劈天神掌吧!” 明白这单纯的精灵是真心担忧自己,寸心心中感动然面上不显,道:“杨府有三妹坐阵,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死?那盏无往不胜的宝莲灯,就是你杨大哥也未必讨得几分便宜。” 五哥嘀咕道:“人家存心报复杨戬也不可能去抓她呀!不说嫦娥和杨婵,啸天犬都有用得多。”“五哥!”狐妹怒瞪。五哥急忙赔笑:“哈哈,那个我意思是啸天犬法力最低,抓起来容易。三公主,你别误会,真的。” 尴尬之余,狐妹连连道歉后便与五哥离开了。哪知没多久五哥又折了回来,气喘吁吁,面色凄苦:“三公主,我狐妹被妖怪抓走了。他说除非三公主亲自换人,否则便杀了狐妹。”“狐妹有那样不济么?”寸心怀疑五哥是不是又有阴谋。五哥竟带了哭腔:“劈天神掌又不是片刻就能练成的,況且那妖怪厉害得狠。若是狐妹死了,我,我也不活了。” “是么,你当真不活了?”寸心玩味道,竟幻出一柄利剑扔给五哥。“来,让本夫人瞧瞧你的决心。” 五哥愣了一刻,咬咬牙,闭上眼便抖着手要去抹脖子。哪知不觉痛感,睁眼一看,剑原是白绫所化,此时已回到寸心手中:“罢了,我信你一次。”“多谢三公主!小狐以后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不必了。”寸心淡淡道,“你是没这机会了。” 寸心随五哥来到妖怪洞府,刚想说话便被忽然变脸的五哥一掌劈晕。“哼,杨戬的夫人,不过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手。这下我看他还敢不敢坏妲己娘娘的好事。”原来,这五哥竟是一女狐所化,她是五哥与狐妹的旧识,曾在万窟山修炼过一段时日。后来因狐妹之母厌她心术不正、采阳补阴遂将她赶下山去,没的带坏了狐妹。 此时杨戬正在战场与魔家四将斗的激烈,怀中那玉石却不断发出红光。他心神骤乱:“寸心有难。”这是他亲自寻得的玉石,注入了寸心的气息与法力,一直随身,便是为着能时刻确定她是否无恙。 不防备下他已被花狐貂吞下腹去,他却想道:“世上恨我之人太多,是我累了寸心。”他拈了个诀,留下一个分身便回到了周营。只见哪咤正大骂魔家四将,准备去报仇。乍见杨戬,惊喜不已:“二哥,我就知道你没那般容易遭了算计。”“兄弟,我要回灌口一趟,你勿说与他人。天明之前,我的分身定能破了魔家四将的法宝平安回营,那时你便当他是我,绝不可漏了破绽。” 哪咤闻言苦了脸:“那啥,二哥,我明白你离家时嫂子没送你是挺让你失落的。可你也不能无视军规半道跑回去啊!师叔若知道岂会饶你?咱还在打仗呢!缓缓成不?大丈夫别那么儿女情长。” 杨戬知他误会,简单道:“寸心有难,怕是冲我来的,我必须救她。”“什么?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欺负嫂子?二哥,放着让兄弟来!看我不用乾坤圈废了他。”“我一人即可。”“二哥莫跟兄弟见外,你知道我的风火轮可快了,绝不误你时间。” 第二章杨戬护妻 姜子牙哀声叹气的走进营帐便见哪咤哭丧着脸一动不动的定在一处,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哪咤心道,我总不能说自己闹着要去救三公主结果被二哥果断施了定身法吧? 唯一庆幸的是他是莲花化身,无魂无魄。 法力高深如杨戬,也只定得他两个时辰,否则他定要与杨戬绝交不可。 “你模仿五哥确是像极,我也几乎信了。可唯一点,令我生疑。”寸心冷道。“若是真的五哥比起被我逼着自尽,他更愿意去求面慈心善的杨婵。” 他爱狐妹,可也爱惜性命。 女妖不屑道:“你既有一分疑心何必以身犯险?” “狐妹曾救我一次,甚于一命相抵。”寸心永远记得,若无那个善良的姑娘,她岂止性命,早已清誉尽毁。所以,她绝不能为了那一分疑心而对狐妹见死不救。而且,她也很想知道,远在西歧的那人会来吗?她任性,她不惜以命为注,也要试他一试! 女妖没想到,寸心也没想到来的不是杨戬,不是杨婵,甚至不是啸天大。 “你是?”寸心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美丽、气质非凡的女仙,她一袭白纱,手持宝剑,集刚强柔美于一身,而她的面容竟肖似杨婵。 “大胆妖孽,还不速速上前伏诛!”女仙厉声道。 “你是何人,莫惹火了本娘娘,你可知妲己乃是我姐姐。但凡你伤我一分,她必灭你子子孙孙,世世代代。” “死不悔改。”女仙面不改色,只一剑便斩下了女妖的首级。 骤见眼前这片血色以及倒地化作原形的尸身,寸心再也无法忍受,身子一软,失了意识。 女仙见状,不由生悔,她只除妖却未顾及寸心。 她何曾受过这等境遇? 落下云头,稳稳抱住寸心的同时也接住了自半空落下的由宝剑转瞬变回的墨扇。 伐纣终于结束,最高兴的便是哪咤,他拉着杨戬道:“二哥,你可答应了要陪兄弟喝酒,直到我尽兴喊停的。谁叫你上次救嫂子不带上我还欺我老实!”哪咤嚷嚷的大声,不少多事着上前追问才弄清了事情原由,纷纷大笑。 一时间,几乎杨戬的好友、同门都知道了他护妻如命的性子,以后每次遇到皆拿此事取笑于他。他浑不在意。 “诸位兄弟先行一步,杨戬还有一处要去。”梅山兄弟心知肚明,拉上满面不解及硬要跟着的啸天犬踏云而去。 西海—— 海里的巡海夜叉哭丧着脸:“瞧,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虾兵道:“这人有病不是?龙王都不承认他,他倒好,逢年过节,连三公主生辰那日都要跑来找脸色看。听说还隔三差五送礼来,连丹青都有——竟全是三公主的一颦一笑,跟真人似的。还美其他名曰:以慰岳父岳母思之苦。龙王那气的当场给撕了,骂声不绝。我都听不下去,他竟能面不改色,依旧恭听。我怀疑他就爱找虐,不然干吗把咱公主抢了去。四海八荒谁不知道咱公主就是被龙王龙后、三位太子、两位太子妃给宠坏的,除了长得娇俏可爱,啧,那性子真真的不敢恭违。我以前都在愁咱公主怕是要当老姑娘了,两千岁前能嫁出去都是四海龙祖保佑了!” “咳咳...”夜叉脸色一变,突然咳起来,冲虾兵挤眉弄眼。 可人愣是没明白,仍在道:“不过,海里许多兄弟都可感激这位附马爷了。是他解救大伙于地狱苦海啊!別看龙王表面不待见他,其实心里可满意这捡来的女婿。否则怎会容他拜见?他可从没像第一回那样一路打进来吧!相信他也明白龙王只是拉不下面子,硬绷罢了。” 杨戬与大太子正神色平静的出现在身后,待这虾兵发觉时登~吓的浑身一颤,脑子一麻,竟直直晕了过去,嘴里还吐着泡泡。 “大太子,多日未曾来见,龙王龙后是否安好?” “怎么这次不唤岳父岳母了。”大太子一脸似笑非笑。 他是知道自上次丹青一事父王发火后,便道:“以后莫再乱攀亲,小龙可当不起二郎真君这样称呼,更不知曾将哪个不肖女儿许配与你。” 可也是那之后每次杨戬来,龙王不再百般为难,甚至派他来迎。 “大哥何必打趣杨戬?”杨戬只是一笑,“无论唤与不唤,岳父岳母永远是岳父岳母,无从更改。杨某只不愿次次气坏了二位高堂,寸心若知也要与我发脾气的。” “那倒是。”大太子了然,“我这宝贝妹妹无事都要掀起千层浪,你当日已对西海无礼一次,虽是为她,她怕到底埋怨了你。她自小娇生惯养,整个西海都宠着她,她虽不懂事没少叫父王头疼,却是极护短。旁人若敢道我西海一句不是,她势必得讨回来的。成亲之后,她没少折腾你吧?怎么一直只你一人,她还闹脾气不肯回家?其实只要你们谨慎点,避着无庭耳目,父王绝舍不得不见寸心。” ”说来惭愧,成亲第二日我便出征,冷落她多年。她心感自己不肖,又怕连累西海,却不肯回来。” “哈哈,她这是跟父王和我们兄弟置气呢!只怪你抢亲那日,西海做的太绝,寸心不愿你再来遭罪,故而宁可不归这生她养她之地。” 大太子忽敛了笑,严肃道。 “杨戬,我不论你是天庭的通缉犯也好,亲封的二郎真君也罢。你他日若敢负她一分,哪怕你法力高我百倍、千倍,哪怕你兄弟、同门再多,哪怕是寸心做的太过,三界皆站与你一边,我亦会穷尽此生要你付出代价,后悔负我西海明珠!” “大哥所言,杨戬铭记于心。” “那便好,待会见了父王可莫再唤我。让父王听了可又要发作,你不知,在西海我们兄弟几个名为太子,其实说白了在父王眼里就连寸心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大太子拍拍杨戬的肩,声音还真有几分苦涩。 “杨戬深有所感,从前父母尚在时,亦是最疼三妹。” “明白最好,最好。”大太子道,“不过,疼妹妹别太过。我是以自身血淋淋的教训在与你忠告。若有一日,你那三妹也不听你之劝更甚将你蒙在骨里与一不知哪里冒出来而野小子私定终生,你会如何?” “三妹决计不会!”杨戬下意识道。 “我只是信口一说,你就不淡定了?唉,你那三妹还小,神仙生命何其漫长,你如何担保她不会动了凡心?真君,妹妹打小便得好好教育,以免后悔不迭。” “我那三妹我是了解的,她素来善体人意,敬我亦信我这二哥。便是真有心上人也未必会一意孤行。毕竟,这世上只有一个敖寸心。” “我自不识你三妹,不过素来软和的姑娘骨子里不晓得多刚强,一旦爱了,兴许比寸心还要执著呢!早些年,我也与你一样,觉得自家妹妹绝不会随便被人骗走。一心想着至少待她过了一千岁生辰再在****为她招个良婿。必要父王母后以及我和二位弟弟看得顺眼了才能将寸心托付那人。怎料愿望是极好的,结果么,如你所见,竟是这般残酷而超出我们所想。不过,你这妹夫,我们不认也得认。否则那丫头怕真就一辈子连家都不回了。妹妹再任性,再令我头疼,有朝一日真没了也挺闹心的,你懂的!” “杨戬定然爱她护她,至死不渝。” “神仙无来世,一辈子对着一个女子。你当真么?” “我永不忘她曾为我付出的及失去的。不,哪怕没有那些,杨戬依旧......”只想与她携手,无论神生何其漫长,只要有那一颦一笑,他便觉纵是沧海桑田亦不过弹指之间。 第三章夫妻终聚 那时为救啸天犬而死,他曾想如若自己就那般死了,寸心就能回家了。 虽说她曾帮过他已沦为天庭通缉犯,可她到底是西海最宠爱的公主,她的父王嘴上绝情,未尝不想在她犯下更大罪过之前阻止她,未必就真愿舍弃这个女儿。 一旦他这令女儿丧失神智、犯糊涂的罪魁祸首死了,西海哪还记得寸心的不是? 怕恨不得千方百计的护着她。再不济,还有三妹 。相信她以后会遇到真正的良人。 就在他思绪愈跑愈远之际,忽然见到了寸心! 铺天盖地的红,她一袭火红嫁衣,娇颜如花。 他刚想开口竟又变了,她已置身白惨惨的灵堂怀抱他的灵位,清泪如雨。 他此生从未如此心疼过。 只一瞬,他又看见她立于诛仙台上,到底没有逃过死劫。西海竟无能保护她,连三妹......难道三妹已出事? “寸心!”他轻唤,睁开双目。 明知刚才一切皆是幻象,他却已是清醒了,是啊,这世上再多人疼爱寸心、护着寸心,他也无法放手。 他信不过任何人。 一道清冷月光洒下,伴随而来的自只有她。 “仙子......” 龙三公主站在杨府前低低咒骂:“死杨戬,只顾着打仗。十几年了,一封家书都不知道写。还好本公主不是凡人 ,不然青丝变白发了都等不到你回来。哼,今日你若再不回来,我便改嫁!” “嫂子,我可要告诉二哥了。” 杨婵从她身后冒了出来,笑道。 “你若能见到他,便顺便对他说我要趁他不在将他最心爱的妹子嫁出去,等他回来外甥都儿孙满堂了。”寸心气恼道。 “好嫂子,若我嫁了,谁陪你日日在这等二哥?” 原本杨婵是要去华山的,可偏偏杨戬走了,她怕寸心独自一人又要胡思乱想,也怕她无法忍受那份寂寞跑去战场找二哥。 “嫂子。”“三公主。”正是哪吒和梅山兄弟等人以及垂头丧气的啸天犬。 “他呢?啸天犬,你过来。你主人是不是去找嫦娥了?” 寸心面色阴沉的吓人。 啸天犬缩了缩脑袋:“主人他不带我去......”所以我也不知道啊。 “什么?”寸心正待大骂便见到了随后回来的杨戬。 顿时忘了生气,高兴的扑到他的怀里。 “寸心,你看看她是谁?”杨戬轻轻道。 寸心疑惑抬头,才发现杨戬身边是有个十来岁左右的白衣少女,眉眼秀丽,像极了那人。 默了片刻,寸心一把推开杨戬。 “好,真是好。你不仅去见她了,连私生女都领回来了。” 寸心再次幻出宝剑:“不想过趁早了说,本公主与你即刻和离,从此恩断义绝。” 杨戬正待解释,又见她连剑都出了便下意识护住了白衣少女。 哪知寸心挥剑就追着啸天犬砍。 “叫你没用,叫你连他都看不住。我忍了你那么久,一天到晚的盯着我和他。你不是不跟着他就会死么?怎的还不去死!” 啸天犬边跑边道:“主人,我什么时候有的小主人?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寸心,别闹了。不关啸天犬的事......”杨戬无奈道。 闻言,寸心停了下来。 啸天犬却道:“不,三公主,你还是继续砍我吧。” 只要她不去砍主人就好。 这时,白衣少女怯生生的说:“公主,你不记得花辞了么?” “花辞...你,你是当年那尾红鲤?” 寸心试探道。 “正是。是我请求驸马让我来杨府陪伴公主。” “可我记得当年离开西海时已将你托付给大嫂,只要你能跟着她继续修炼,不出一千年,你定能越过龙门化身成龙的。你不是说过哪怕只是普通龙族也好吗” “西海没有了公主,花辞即便真成了龙也没有意思。如今我只想留在杨府,能为公主和驸马端茶递水也好。” “不成,不许你给杨戬端茶递水!” 寸心突然道。 “当然,洗衣服也是不行的!” “那,我只伺候公主一个人行吗?”花辞恳切道。 “嗯,行。不过不许你看杨戬,也不许进我们的房间。还有,我和杨戬出去的时候,你不能跟着,必须替我看好啸天犬。做不到这些,我就把你嫁给啸天犬。” “三公主,我不想娶媳妇儿!” “谢谢三公主。”花辞高兴道。 房内,杨戬道:“那个月饼你还留着?” “当然了,本公主还指着跟它呕气过日子呢!”寸心冷冷道。 “你还是吃了吧!”总放着他也觉得闹心。为这月饼值得吗? “啸天犬!”寸心高声唤道。 “三、三公主。”守在房外的啸天犬闻声进了来。 杨戬的脸阴了。 “这么晚了,你还守着我和寸心做甚?”他是不是该换换教育啸天犬的方式?否则这样下去,别说要“小寸心”、“小二郎”了,就是他想和寸心好好培养感情都不能了。 “诶,二爷,你干嘛这么凶?别吓到他了。”寸心一反常态的对啸天犬和颜悦色,亲切的甚至让杨戬心里觉得发毛。 “来,这可是嫦娥仙子亲手做的月饼,你把它吃了吧!” “我、我不吃,它都放那么久了,早该坏了。” “那不是凡世之物,再过一千年也坏不掉。”杨戬道,“既然寸心让你吃,你便吃吧!” “主人,我不想吃。三公主怎的不喂给花狐貂吃呢!”他根本忘不了三公主白日拿剑砍他的情形,谁知道她的气消了没? 寸心摸了摸怀里的花狐貂,道:“它不过是个畜生,怎配吃这月宫的东西?况且,是你主人不想看到这月饼,扔了也着实可惜。” 第四章公主思亲 “主人!”啸天犬泪汪汪的看着杨戬,又看看三公主。 “那我吃了。” 啸天犬本着为了主人的决心几口吃掉了月饼,终于“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啸天犬!”见此,杨戬急了。“难道那月饼真坏了不成?” 寸心淡淡道:“死不了,我就下了点**让他多睡上一睡。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蹲墙角!” 闻言,杨戬才放下心来。 其实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他待啸天犬再好,也没心宽到容忍自己和寸心的那什么被听了去。 花辞随后就来把晕掉的啸天犬拎出了房门,还尤其贴心的将门重新带上。 见妨碍终于没了,杨戬以为可以抱自家媳妇了,不想寸心还抱着那只花狐貂。似是喜爱的很。 “寸心,你能放下它吗?”杨戬无奈道。 “我才不要,你不在的时候,我可是每天都抱着它一块睡的。没了它,我不习惯。”寸心满脸戒备的盯着杨戬,“我告诉你,这可是你三妹送给我的礼物,你不许欺负它。” 杨戬此时不由生出一股想要一掌拍死当年的那个自己的冲动。 那次为从花狐貂腹中脱身顺手捏碎了它的脏腑,将分身变作它的样子。 赶回灌口的途中他愈想愈觉对不起寸心。她一个人留在杨府,虽有三妹陪着,可他心里明白三妹到底与听心、嫦娥更为交好。以寸心的性子,再多的不痛快也未必愿与三妹诉倾。 于是杨戬以法力修复了花狐貂的脏腑,喂了它一粒老君所赠的九转还魂金丹。将它交给三妹,叮嘱她先用宝莲灯去除了花狐貂的戾气再把它送与寸心。当然,杨戬早已在花狐貂身上下了禁制。若它死性不改,再生歹心,便会魂飞魄散。 寸心对花狐貂的喜爱已超出杨戬的预期,杨戬心塞道:你定要抱着它,我又该去抱谁? 他现在还能捏死那畜生吗? “寸心,你看,若真算起来,今晚才是你我的新婚之夜,你就只愿意抱着它么?” “你快离远些,没见它吓的都发抖了。可怜的孩子,以前不知遭过什么罪呢?” 花狐貂果然目光幽幽的盯着杨戬,都快炸毛了。 显然它记得是杨戬杀过它。 花狐貂心道:叫你杀老子,破坏你和你媳妇儿的感情是老子的终身事业。除非你再杀老子一次!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即淡然一笑:“寸心,那你早些歇了吧!我忽然想起方才约了众兄弟饮酒望月,不好失约。” 说完当真起身要走的样子。 望月? “杨戬,你敢踏出去试试!”转眼间便轮到寸心炸毛了。不过在杨戬看来可比那只花狐貂可爱得多了。 “最多、最多今晚我不抱它一起睡了。” 寸心犹犹豫豫的将花狐貂递到杨戬面前,委屈道。 杨戬满意了,接过花狐貂麻利的扔出门去。 “你,你就不能温柔点?” 寸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放心,它是灵物,摔不死的,我有分寸。” 杨戬温和一笑,上前揽过寸心。 “等等。” 寸心急道。 “又怎么了?” “杨戬,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寸心,你说便是。” “以后,不许你再当着我的面护着别的女人。哪怕背着我也不成!” “好。” “还有......”寸心正待说下去却已被自家夫君突如起来的灼热的吻攥去了呼吸、夺走了思考。 要吃醋还是等改日吧! 杨戬心道。 迟了多年的花烛之夜终得圆满。 次日,梅山兄弟急冲冲的来找杨戬。倒不是他们真那么不知去非得打扰人家夫妻恩爱,而是啸天犬出事了...... “啸天犬还没醒?”杨戬皱眉,该是寸心下的量太重了。 “驸马,我,我一时手抖便多放了些。他大概要一两百年会醒来。”花辞道。 “胡闹!”杨戬一直把啸天犬当成手足一般,此时怎会不怒。 “花辞知错,可也没解药啊!那是特地从西海带出来的。” 闻言,杨戬十分头疼,不必多想也知是西海大太子妃的手笔。 “你不许骂她,是我让她下的重些。”只没想到会一睡一两百年。都怪她没听花辞的劝把一包药全撒进去了,岂知效果这般厉害? “寸心,当真没法子让他早点醒来?” “哼,莫说没有,哪怕有,我也不会说的。”见他着急,寸心也有些自责,可又不满他这般紧张啸天犬。 西海—— 寸心坐在礁石边久久不语,花辞不由焦急。 “公主,这事本是我们做的不好。你可不能再跟驸马动气,气也不能离了杨府啊!你要驸马怎么想你?他定觉得你没有半点悔意。” 花辞在西海是听过杨戬的事迹的,玉帝杀了他的母亲,他却也杀死玉帝的九个二子。这般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三界还能找出第二个吗?更离奇的是最后天庭非但低了头,甚至将当初帮过他的人都赦免招安了。连他也封了个二郎真君的空衔。 那些她都不关心,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公主。在见到杨戬之前,她怎也不明白公主为何铁了心要跟着杨戬,难道这天下的水族便没一个能当公主的良婿? 更叫她纳闷的是三位太子竟然都有心助着那个人,否则他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公主。虽然二太与三太子为了演戏便联手攻打那人,其实也不甘心妹妹轻易被抢故而是拼了实力的。幸而那人手下留情,否则莫说二位太子讨不到便宜,恐还得吃了亏。直到大太子赶来:“没时间了,杨戬,你随变给这二人一刀,快带走三妹便是。” 昨日初见杨戬,知他不如想象的凶神恶煞,却也瞧得出绝非善茬。他极重视亲人、朋友,哪怕公主是他的妻子又如何?昨日若非她给公主出了主意,他连一个啸天犬都摆不平。 此刻她劝公主回去并不是要修复她与驸马的感情,只是怕驸马动了真怒,到时结发妻子或许都不如一条狗来的重要。 花辞心道:总之我一定会保护公主,谁敢伤害公主我要他不得好死。我的任务是帮公主与驸马和离,我相信,公主早晚会清醒过来的。 第五章爱便无悔 “公主,你若不想回杨府,我们便回西海也好。”花辞不解,明明已经到了家门口,为什么不愿进去? 寸心摇了摇头:“我敖寸心从走出西海的那一日起,便没奢求过再能回去了。我来只想看看曾经最熟悉的地方,问问自己可有后悔。” “那公主,你...后悔了吗?” “不知道。我终究还是贪恋过去的,可也期待与杨戬的未来。他曾经所历的种种我没能亲见,虽听狐妹提过,到底无法感同深受。这大概,也是他一次都不曾带我去祭拜他的亲人的原因。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追着他报恩,逼着他承诺娶我的三公主。其实,我也曾对这样的自己生厌,可我总是想着,只要我一直在他身边,他就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了。” “公主觉得他爱你吗?” “爱?我明知他的爱在长公主死去的那一刻起便所剩不多了。他把大半都留给了杨婵,余下的一点分给他的兄弟、朋友后,真正能为我所得的也许只有一点点,也许一点也没有。” 寸心笑了笑,继续道。 “我若没有那个觉悟,当初也不会逼着三个哥哥助我逃离最舍不得的生我养我之地。我曾怨听心姐姐没有提醒我,怎不懂自我在这救了那个叫杨戬的人起,便无法抽身了。” 听心从头到尾不看好这个一根筋的妹妹跟着杨戬,一开始是因为他的身分,是通缉犯不说,又与天庭存着不解之仇、难消之恨。后来是因为任谁都瞧得出杨戬对嫦娥有着一份别样的情愫,以寸心的性子唯有苦了自己。最终接受她和杨戬的婚姻亦是情势所迫。 寸心不是不难过的,她从小与听心最亲近,什么话都愿对她说。唯有当初对杨戬,一开始怎么都不肯承认,直至无法自拔的那一刻方才求着听心给她出主意。 “公主,你快看,那不是太子妃吗?”花辞惊叫道。 寸心闻言望去,西海上方那条紫色巨龙可不就是她大嫂的真身吗?难道大嫂知道她回来了所以出来迎她? 寸心起身,刚想唤声“嫂子”,岂料紫龙早已朝东方飞去。 嫂子这是要回娘家,她与大哥吵架了不成?寸心一急,立刻化为龙身追了上去。 “寸心,怎么是你?”大太子妃停了下来,化回人身。 寸心也变成人身,急道:“可是大哥欺负你了?” “傻丫头,你怎不问是不是我欺负他?”太子妃嫣然一笑,姿容之丽,足以令天地失色。 对这个嫂子,寸心很是在意,自她还是一颗龙蛋起,大嫂便嫁了过来,她对大嫂的感情不亚于龙后。 大嫂最是温柔贤淑,与大哥也直相敬如宾,她不明白,那样的大嫂几时也会这样冲动不计后果?在追上之前,她还安慰自己也许是一场误会,可待她真正看到美丽如昔却分明藏不住那双眸中的刻骨哀伤时,她懂了。 多年无子是大嫂心底最深的痛,可她愿意忍让一切,唯一的坚持就是大哥决不能再娶,妾也不成。否则,她便自请下堂,离开西海。这是她与大哥成亲是便说好的,今大哥违背了誓言,连孩子都有了。 “是他先背叛于我,我自然也该履行自己的话不是吗?”太子妃笑的欢快,“他没错,错的是我,这世上的男人都不可信,愈有本事的愈是如此!” “嫂子,我无言再劝你,若是我,做的只会比你更过。”寸心心下复杂,她不信记忆中那个最疼她、最爱护妻子的大哥也会如世俗的男人那样。 “寸心,莫要难过。这是我作为一个妻子的失败,与你无尤。你也无需迷惑,因为他永远是最疼你,绝不可能背叛你的大哥。”说完,她便飘然远去。 寸心怔怔立在原地,思绪万千。 “杨戬,杨戬......”寸心低着头,将那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没关系,他不是大哥,我也不是大嫂。我们很快便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只要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真的小公主,我见尤怜。” 寸心抬头,看着那个突然现身的红衣女子,神情戒备。 “离本公主远些,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寸心本能厌恶这个长相妖媚,又着女装,发出的却是男子声调的可疑人。 “三三,你太让人家伤心了。人家是真的心疼你才好心来点醒你的。你怎能怀疑我的用心?”红衣男子委屈道。 “本公主不需要陌生人来点醒。”寸心冷冷道。 “原来三三在怪我不曾自报姓名,是我的疏忽。我是花弄影。你叫我花花就好。”花弄影边说边朝寸心抛了一个媚眼过来,令寸心一阵恶寒,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三三,你还是离开那个姓杨的跟我走吧!他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怎会了解你的少女情怀?你守他一千年都是白搭。你若不信,我便让你瞧瞧他的梦。透过他的梦,你总能看清他了吧!” “你能入别人的梦?”寸心本只当他疯言疯语,可最终还是动了心思。 “那有何难?你肯信我了?” 花弄影欣喜道。 “慢着,除非你替我做成一件事,否则我断不会信你。”“莫说一件,哪怕是百件、千件,只要是为了三三,有何不可?” “就算你帮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我只要三三开心、快乐,无需旁的。”花弄影柔声说道。 寸心目光冰冷:“我早已不是公主了,你讨好我又能得到什么?所有有关他的人没有一个是待见我的,我只要他一个人的爱,旁人的假惺惺我从不稀罕。” 第六章公主发怒 花弄影笑的更加温柔:“是真是假,日子长了,你便会明白。” 啸天犬作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他梦见三公主替他娶了一百个媳妇儿,然后把他赶出了杨府。无论他怎么求主人,主人都不理他。 “啸天犬,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一个冰冷陌生的男人对他这般说道。 随后,他就醒了过来。 主人就在他的身边,他大喜,道:“主人,啸天犬以后一定会懂事的。求你别让三公主给我娶媳妇,也别赶我走。” “那日寸心不过随口一说,她是不可能将花辞许配与你的。至于赶你走,她也不曾这般说过。”杨戬安慰道。 那晚,花弄影来找寸心,寸心知道他的目的:“我是不会去看杨戬的梦的,你不必白费心思。” “三三不是一直想知道他爱的人是谁吗?如今你终于有了机会,不好吗?” “是,我愿意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他,可一旦那个答案真的距我只有一步之遥,我却不敢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不敢用自己的耳朵去听。” 寸心淡淡道。 “你大可嘲笑、讽刺我胆小,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三公主最近很生气,很烦躁,因为她最疼爱的花狐貂没了。她家二爷非但不帮她找,还陪着兄弟高高兴兴的喝酒、打猎。 “杨戬,你这没良心的!我为你犯下天条,为你有家不能回,连公主都不当了。当年若没有我,你早在西海淹死了。玉帝放弱水时若不是我,你也早死了。这才成亲几年,你便这般敷衍于我,我不管,找不回我的花狐貂,你也别回来了。” 寸心见杨戬仍不作反应,越发的火大了,将屋里的东西一气砸了个精光。 哮天犬被吓的不轻,小声道:“是一个畜生重要,还是主人重要?三公主至于吗?” 在他眼里,花狐貂丢了更好。反正主人明显是极不待见它的,不出手灭了它都是看在三公主的份上了。 寸心一字不落得听的清楚,脸色阴沉:“好啊,原来是你吃了我的花狐貂是不是?你就嫉妒它比你可爱比你讨喜,你存心见不得我疼爱它!” 哮天犬本能想要反驳,可忽然想起那个可怕的梦,直接躲到了杨戬的身后:“对不起,三公主。”我真没吃过你的宝贝来的。 杨戬被闹的头疼,便从怀里掏出一物抛给了自己媳妇。 寸心疑惑一看,可不正是她的花狐貂。 但她不知此花狐貂非彼花狐貂,一个是修炼成精的灵物,一个是尚未开智的普通畜生——也就是杨戬打猎时顺手捉的,他就是防着家里那位又脑子一热闹得他不能安生。 “杨戬,你到底对它作什么了?它怎的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好像都不认识我了。” 寸心急道。 了解内情的梅山兄弟纷纷别过头去默默的望天。 这时来杨府寻杨戬喝酒的哪吒听了这话,便道:“兴许是生病了,嫂子,不如你把它交给我带上天,让它沾沾仙气说不得就好了呢!” 闻言,寸心不乐意了:“我可不想我的花狐貂变得跟嫦娥的那只兔子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逮谁咬谁!“ 杨戬随手变出了一个笼子,将那只花狐貂丢了进去。 “寸心,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它丢了。” “你怎么能这样,就没见你把哮天犬关笼子里。”寸心气极。 哪吒呵呵笑道:“那是因为哮天犬是绝对不会弄丢的。嫂子,二哥这不也是心疼你万一又丢了这小家伙还得着急上火不是?” 梅山兄弟见此也忙跟着附和:“是啊,三公主。二爷为了找着你的花狐貂可是累坏了,咱们从没见他那么卖力做一件事呢!怎么劝他歇会儿都不听。” 寸心狐疑的看了杨戬一眼,终于不再多言。 确定三公主回房后,哮天犬道:“主人,你为啥不对公主说实话?明明是你把那只花狐貂赶走的,它也确实没安好心啊!” “若叫寸心知道他真正的模样,你说,以寸心的性子会如何?” 且不说她最恨为人所骗,单是她抱着那畜生睡了好些年怕也足够她膈应的。说不准会将那畜生剁成肉酱都未必解恨。 更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想叫敖寸心知道真相。 若不是看在它对寸心未行出格之事,又唤醒了哮天犬,以杨戬的性子决计不会留它。 杨婵正在泡茶,就见自家嫂子进来了。 “杨婵,你快用你的宝莲灯帮我的花狐貂治治。它不知怎的得罪了你二哥,被他吓的连我也不认识,喂它东西也不肯吃。” 杨婵接过花狐貂,温柔笑道:“嫂子别急,我这便瞧瞧。” 只是任杨婵怎么瞧,这只花狐貂都压根没病,而且分明不是先前那只了。 心下无奈:二哥,你是愈活愈回去了么?嫂子的确是太疼爱那只花狐貂,可你也不能这般愚弄嫂子啊!连累我都不能不替你圆谎。 “嫂子,它大概是想家了。过一段日子兴许会好些。”杨婵道。 “那我先把它放你这,你得好好照顾它。若还不见好转,我,我只好送它回去了。”寸心眼中留恋不舍,“万一因此害了它的性命却非我所愿。毕竟它跟啸天犬不同,有它自己的亲人。” 杨婵的一句无心之语再度勾起她的心事,人人都有家,唯独她寸心,有家回不得。不过能知道杨戬也曾努力使得父王接受他,她已别无所求。 “嫂子,对不起。”杨婵自知失言,“你定也想家了。” “这里才是我的家,我何须去想?”或许比起回西海,她更希望杨戬能主动带她去看看他的父母、大哥。 杨戬独自来到亲人坟前,静静跪下。 “爹,娘,大哥。我已娶了之前曾与你们说过的西海三公主,只是我终究没能带她来见你们。西海初遇已让我悔不当初,我与她本该有个更为美好的开始,那时的我万念俱灰,除了报仇再不作他想 。二郎此生最恨的便是家变那日的自己,始终无法原谅。每每来此,便如回到了那日,痛不能言。我好不容易慢慢压下了心中的仇恨与愧悔,只因我不能留给寸心一个那样不堪的杨戬。若是带她来此,她必会看清我努力隐去的一切,我自母亲离去的那一日起便自认再不会惧怕任何东西,可直至此刻,我才察觉我还是怕她看见那内心千疮百孔的杨戬。我不想她为此同情、心疼,比起终日敏感多疑、落落寡欢的杨夫人,我更盼望她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笑容明亮的小公主。” 她抛弃的是他杨戬早已失去也是最为珍视的所有,然而他除了给她一个杨夫人的身份及一席容身之地便再无其他。 他即便想要给她所有甚至加倍的爱也根本无法补偿她所失去的。 第七章爱或不爱 摩昂来到灌口的时候杨戬便发觉了,心下疑惑他既然来了怎的不去见寸心反倒在四处闲逛。 “大哥,你几时这般闲下来了?” “哟,这不是妹夫吗?来,帮我看看,这些衣饰那个好,我得赶紧选了去讨好媳妇儿呢!”摩昂忙道。 “杨戬也不甚懂这些,心意到了便是最好。” “唉,真不知寸心丫头看上你什么了。你什么都不必做,媳妇儿便死心踏地的守着自己,哪像我,稍有行差踏错她便赌气走了。” 杨戬听着有点不对劲,又不便细问,只道:“寸心也曾与我赌气离家,不过我知道她定会回来的。” “那个,我的事你莫要与寸心说,免得她瞎担心。” 摩昂嘱咐道。 杨戬淡笑:“大哥放心,杨戬不是多言之人。” 摩昂笑道:“对着旁人,你大可不必多言。可对自己媳妇儿却只能多言,万不可跟个闷葫芦似的。有些话,你不说,那傻丫头可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不过几日,西海便来了消息。 大太子摩昂不知发了什么疯,一剑杀死已有身孕的侧妃,上天自请有罪,甘愿坠入轮回道,永不归来。 寸心得知后立即缠着杨戬带她下地府去阻止,不像还是迟了,大哥不但入了轮回,还是生生世世的畜生道。连阎王都拦不住他 。 “大哥,大哥,你怎么那样狠心?” 寸心泣不成声。 大太子妃只说了一句:“要我原谅你,除非你下辈子做畜生!” 摩昂是个聪明人,可他此生犯下的最大的错便在于他自作聪明。 他和自己媳妇儿一直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是挺恩爱的一对。想当年,他为了娶到媳妇儿那是不择手段甚至三番五次坏了她与别人的婚事。 她对他那是恨之如骨,结果最后还是嫁给了他。 多年下来,她对他依然不冷不热,维持着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的模样。 他急了,他此生若不能得到她的心还有何用? 于是,他故意与一个不知打哪来的姑娘喝酒,一不小心喝多了。虽然他不知道其实自己被设计了,总之一步错、步步错,连人命都闹出来了。 媳妇儿气跑了不说,连两个弟弟都纷纷鄙视他,看他的笑话。 她无论如何不肯同他回家,他一气之下杀死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没了她,别说父亲,就连西海太子他都不想再做了,还不如依着她的话去当畜生好了。 “大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回到杨府,寸心依然终日郁郁。 杨戬安慰道:“那是大太子自己的选择,谁也改变不了。” 寸心虽知如此,仍觉得都怨她没能帮着去劝大嫂,否则结局未必会演变如此。 那一刻,她甚至在怀疑她的大哥,那个打小便宠她入骨,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不择手段拿来给她的大哥。 “大哥他再也不疼我了,为了大嫂,他情愿去做畜生。若是你,说什么都不会抛弃你三妹的是不是?” 寸心忽然由针对起杨戬来。 “若是有一天我一气之下也走了,你会不会为了去寻我而抛弃杨婵?” 杨戬沉默片刻,依然如实道:“我永远不会抛弃三妹。” 寸心不快道:“我早就知道!我大哥深爱着我大嫂,而你根本不爱我,你的心里只有你三妹和...” “和谁?”杨戬此时的神色很可怕,至少寸心从未见过,所以她一时竟无法说下去。 “杨戬,你居然敢凶我?你难道忘了当年是谁几次三番救了你,为了你犯下天条有家不能回?你就是这般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寸心。”杨戬定定看着妻子的眼睛,“你是期待着我去背叛于你么?” “你敢!”寸心恶狠狠道。 杨戬笑了,道:“我懂了,其实你是在期待着我去做那生生世世的畜生,方能证明杨戬爱你敖寸心了?” “呸呸呸!不许你再胡说。若你真做了畜生,我也一起......”寸心脱口而出,“杨戬,我不管你是人还是畜生,是神仙还是妖孽,从我决心跟了你的那天起便没想过放手。我可不是大嫂那样的好性子,你若真敢有丝毫对不起我,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 杨戬很感兴趣的问。 寸心思索片刻,道:“我就把你最疼爱的三妹嫁给我三哥,让你一辈子都见不着她!” “还好,还好。”杨戬似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我以为你定要说你会改嫁。” 寸心怒了:“想的倒美,你以为我会给你的仙子腾出位子?” “仙子从不是杨戬的,你几时才能忘了她?在你心里,究竟是仙子重,还是杨戬重?” “我,我......”寸心愣了,“你的话好生别扭,我不理你了!” 打这以后,每次她提起嫦娥,他家二爷便会极其认真的望着她,说:“寸心,其实你更想与仙子在一起么?” 害得她都说不出话来。 她那么讨厌嫦娥,是否也因这样使得嫦娥在她心底所占的位置太多了? 杨婵到底还是离开灌口去了华山,她实在不愿看着自家二哥和嫂子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二哥不觉累,她都怕了。 至于那只花狐貂与她很亲近,寸心闹了脾气:“哼,跟你哥一样的没良心。既然它更喜欢你,你索性连它一起带走吧!” 杨婵无法,只好带上花狐貂,半路寻个山头便将其放了。 寸心又看不惯杨戬与梅山兄弟那般亲近,就差没同塌而眠了。 于是没事就与他闹,要他在兄弟和妻子间选一个,不然她就与他和离,剪了三千烦恼丝遁入空门。 “反正我也没家可回了,还有什么红尘好眷恋的?” 一边说一边拿剑在身上比划,好像在思索从哪下手。 啸天犬吓的不轻,在他心里,这三公主脾气上来可什么都做的出来。 于是立马跑去找梅山兄弟,说明了情况。 于是隔天,杨府清静了。就只剩下两人一狗,如果是只不会说人话,不会缠着他家主人的狗就更好了。 第八章公主说亲 这日哪吒兴冲冲的跑来,还给寸心带了礼物。寸心知道哪吒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比起其他人,更重视她这个嫂子。不是他真喜欢她,只因她是他最崇拜敬重的二哥的妻子。 明明知道她为着东海三哥的事没有多待见他,可他每回来都笑的很欢,满口“嫂子”叫的极是亲热,任她脾气再差也没法对这样的孩子冷着一张脸。 可当她接过礼物一看,脸彻底白了。那不是别的,竟是一尾红鲤。 杨戬用法力细细探过了红鲤的全身,道:“她没有大碍,只是被人强行化为原形,法力尽失。你将它暂时养在湖里,等它慢慢恢复便能自行再次幻化成人了。” 寸心双目通红,道:“都怨我要她去陪着大嫂,这傻丫头不知怎么折腾的落到这般田地。要不是哪吒,我可能再也见不着她了。” 哪吒急了:“嫂子,你刚才已经哭了一个多时辰了,可千万别再哭了。我真不晓得这是花辞姑娘来的。我在市集上乱转时,见有人在卖她,觉得她挺好看的。想着嫂子定会喜欢才······“ ”花辞,你可听的到?这回多亏哪吒兄弟救了你,待你好了,要好好报答人家。不如,以身相许吧!“寸心兴冲冲道,不过随即又瞧了哪吒一眼。”你别看他外表是个孩子,其实他不比二爷小多少的。不过,你再等等也可以,他也许还会长大,就是速度慢了些。“ 杨戬闻言,额头青筋直跳:“寸心,哪吒兄弟他······”怕是再过千年都不会长大一寸的。 哪吒一脸惊恐,道:"嫂子,我真还是个孩子呢!从心到身,从里到外都是。我这人向来乐于助人,不求回报。那什么,二哥,我改天再来找你喝酒,我想起爹爹还在等我回家吃饭,迟了他又得揍我。“ 说完踏上风火轮就离开,那身形颤抖的,险些没从轮上跌下来。 寸心不高兴了,说:“杨戬,这三太子今个怎的跑的这么快?摆明是嫌弃咱们家的花辞吗?我可把花辞当自己的亲妹妹,换了旁人我还舍不得呢!” 杨戬无奈,道:“寸心,你虽是好意,可别忘了,哪吒兄弟到底是天庭臣子,怎能嫁娶?你想叫他犯下天条不成?若真如此,李天王岂能饶他?” 寸心低头想了想,道:“是这个理。不对啊,杨戬,这么说来,你三妹去了华山,不也在天庭的眼皮子底下了。如果天庭也不许她成亲生子怎么好?你干脆把她接回来,早早嫁了。有你护着,没人敢动她。说来也怪我,光顾着与你置气,每次都是随口说说,还真没为她的婚事上过心。难怪她受不了一走了之!“ “寸心,你以后莫要操心旁人的嫁娶,不是每个人都为情而生。”杨戬温和劝导,“比如三妹,她从未提起,想必心中并无打算。” 哪知他这么一说,寸心彻底火了:“好你个杨戬,平日里装得有多疼你妹妹,说到她的婚事,她竟然就成了旁人了?我算是弄明白了,你和我那些个哥哥一样,巴不得自家妹妹一辈子不要嫁人是不是?真是天底下的哥哥都一个德行,觉得自家妹妹天上有地下无的,没人配的上。当心她以后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反过来怨你这个二哥。或者她太寂寞了,随便挑个你不满意的草草嫁了,到时你还能不认妹夫不成?“ 杨戬愣了一下,郑重道:“我相信三妹的眼光,她绝不会选错人。“ “你那三妹的心眼就没比狐妹多多少。哪天真碰上个花言巧语的男人,指不定魂都丢了。就和我似得,莫说哥哥了,哪怕父王、母后、大嫂和婢女轮番上阵不也没能动摇得我分毫?” 杨婵开始发愁了,她明明已经躲到华山来了,岂料自家嫂子还不肯放过她,一门心思的要把她给嫁了。哮天犬来报信,并说明二哥让她好好考虑的时候,她一口拒绝了搬回灌江口的提议。道:“你跟二哥说,我在华山挺好的,我就爱清静,至于婚事就不必嫂子操心了。我毕竟是天庭亲封的三圣母,如此明目张胆对二哥也不好。” 她没想到的是几天后嫂子就一个人来到华山了,吓得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嫂,嫂子。你怎的来了······?”杨婵简直是欲哭无泪,她情愿嫂子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二哥身上,那样横竖遭罪的也就只有二哥一个人了。 不是,她倒没盼着二哥遭罪来着,只是认为总好过她一起遭罪吧? 只见寸心一脸不悦的坐在棋盘的另一边,随手拿了个棋子在手里把玩。 “瞧你,一个人待在华山估计都呆傻了吧?居然自己跟自己下起棋来了,这么下去怎么成?杨戬见了还不得心疼死?你赶紧的收拾收拾,随我回家。” “嫂子,我,我挺喜欢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可有意思了。你和二哥新婚,我不想打扰你们。”杨婵忙笑道。 闻言,寸心挑了挑眉:“还新婚?搁凡间来算,都几十年过去了。再说了,哮天犬和花辞都在,不差你一个。花辞现在没法变回人,哮天犬就会惹我心烦,你那二哥从来不肯顺着我哄着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气闷!” “二哥又怎么惹嫂子生气了?”杨婵见怪不怪的问道。 若有一天,她这嫂子能与二哥琴瑟和谐、相敬如宾,她才不可置信呢! “哼,不过一件小事,他竟然一口回绝我,还冲我发火。反正就是他的错,根本不把我当成他的妻子。”寸心愈想愈气。 杨婵试探道:“不会是嫂子你还打算把花辞许给三太子那事儿吧?”她从哮天犬那听到时也惊呆了,可顿时心里就平衡了。只要嫂子不是老盯着她一个人就好。 寸心摇头:“那事早揭过去了,杨戬说哪吒不能娶亲。我是那么不通情达理非得逼着他娶我家花辞的人吗?再说花辞长得如花似玉,人见人爱的,不愁嫁不出去。真有个万一,不是还有哮天犬吗?” 在杨婵细细询问下寸心才道出实情。 原来寸心一定要在杨府挖一个莲湖,好让花辞慢慢修炼。 这在她看来不过小事一桩,可杨戬不乐意了,他觉得花辞待在一个小鱼缸里一样能修炼,没必要那般费事。或者随便放在外边的哪个湖里倒也成。 夫妻俩为此争执不休,寸心怒火攻心:“杨戬,你根本不把我当妻子。我嫁过来这么久,你竟不许我动这里的一草一木。这也罢了,如今为了花辞,你也不肯依我。好,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与你和离,你就守着你的宝贝杨府过一辈子去吧!” 说完气冲冲的离了家就来到华山了。 第九章前世因果 听的经过,作为妹妹杨婵她自认虽然理解自家二哥,也不由得发自内心替她的嫂子寸心抱不平了。 在她看来,二哥杨戬素来格外的珍惜爹娘留下的杨府不能说不是一桩好事,可若是为此一再惹怒作为妻子 的三公主,由此而导致家宅不宁就未免不值当了吧! 而且她亦是知晓自家嫂子寸心她的脾气一直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故而索性将内情说给寸心,由她自己考虑是否原谅二哥。 敖寸心听完后,却是深深叹息了一声,道:“此点不必你特意来说,我也明白。杨府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重过我的,这一点无可厚非的。”虽然说看似她每日都要摔坏几个物件,却皆是些可有可无、随时都能添置的。 她几时真去动过杨府的旧物?哪怕是一棵树,杨戬都能触景生情,她岂会不懂? 哮天犬正苦着一张脸指挥着自家主人那一千二百草头神,先是在杨府旁边新起了一座宅院,随后又忙着挖池子,从别处移栽开的正好的莲花。 你说说这些都叫什么事儿啊? 这一千二百草头神好歹是天庭御赐,若是当真的去叫他们冲锋陷阵,抛头颅、撒热血的话,倒还全了他们追随主人的忠义之名。 可是他主人究竟是作何想法呢?只瞧现下这光景,恐怕在主人心里,他们也就是只剩下拿来讨好媳妇这一点用处了。 虽然他们兢兢业业,干的起劲,老实说,他都替他们嫌丢人呢! 这日,三太子哪吒小心翼翼的踏进杨府,四处张望,发现他的杨戬二哥正在沏茶,好奇问道:“嫂子不在吗?” 杨戬动作一顿,他是知道寸心去了华山,本打算等莲湖弄好了再去接她,但愿那时她已经消气了。 “寸心她是去华山看三妹了,兄弟你不必害怕,我已与她说清,她也打消了那日的念头。” 闻言,哪吒的面色才轻松一些,立刻又忍不住八卦道:“嫂子该不会又忙着给三姐介绍什么青年俊秀吧?依我看,三姐的眼界那是颇高的,嫂子保准会无功而返。二哥,你若闲着还是多陪着嫂子。省的她过些日子说不得连哮天犬和梅山兄弟都不放过,硬要帮人给配个媳妇儿,。” 杨戬摇头:“寸心是不会对他们那般上心的。”她会操心杨婵也不过是因为那是他杨戬唯一的亲妹子。 况且,他实在不好意思对兄弟说自己又把媳妇儿给气跑了。 “二哥,我见你又新起了一座宅院,难道是嫂子闹着要搬出去吗?真不是兄弟多嘴,二哥你吧,每日做的就两样事:一是和嫂子吵架,二是和梅山兄弟出去打猎。天庭那两位知道了可是乐的很呢!咱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不是,怎么能老给人看笑话?” 杨戬轻轻一笑,道:“想看我杨戬的笑话,若非我的纵容,他们真能如愿吗?” 其实他大可将藏在灌江口的眼线清除的干干净净,不过就是懒得那般做罢了。无论旁人如何看待寸心,于他而言实是没有差别。 他杨戬的妻子从来无需任何人的认同,没有真正理解敖寸心的人,于他才最是放心。 在华山左等右等,半个月都过去了,寸心居然还是没见到自家二爷的影子。 原本已经消得差不多的气又“蹭蹭”的往上冒,杨婵见大事不妙,连忙道:“二哥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不如我先陪嫂子你回去,再叫二哥与你赔礼道歉如何?” “不必了,他一定是在和他的仙子双宿双栖呢!你我此刻回去不是正坏了他的好事么?”寸心冷讽道。 她断断想不到这一回杨戬摊上麻烦事了,且这麻烦来自她那大哥。 就在莲湖完工,杨戬一心想去接回寸心时,西海大太子摩昂风风火火的来了,且还是以一头斑斓猛虎的模样。随他而来的还有一只母虎······ “妹夫,你要救我。”摩昂几乎是悔不当初,他已是投了多次胎,每次都被同一缕魂魄所投的畜生追着不放,非要以身相许。 杨戬也是头疼,那只母虎日日守在杨府外,他即便能干脆杀了她甚至连魂魄都驱散了,可摩昂死活不让这样做。 “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我就不想她再缠着我,不至于杀了她吧!” 杨戬心里不乐意了,若这头虎不是寸心的大哥,他早就一脚踹出去了。 几乎每日杨府前都聚集了不少人来看守在门前的猛虎,这像什么话? 他只能将那母虎也弄进了杨府,结果杨府变得比寸心在时还要吵闹。 他索性彻底无视了摩昂悲愤、求助的目光,淡淡道:“大哥种下的因果还是自己去尝吧!恕杨戬不好插手。” 他当然不会告诉摩昂,他曾下地府查过。 缠了摩昂十几世的那缕魂魄其实正是被他曾经杀死的孩子的。 人家本就做了不少世的畜生,好不容易排到了一次好胎,正欣喜万分时,哪知那西海大太子跟犯抽了似的居然生生杀死了他自己的骨血害的她的魂魄无处可依,只能再回地府做畜生或妖怪,当她在地府看见摩昂太子时便发狠要纠缠报复他生生世世,岂知阴差阳错的她居然对他动了情非要以身相许不可。 说来这也是寸心大哥的业障,杨戬从心底就不同情他好么? 好端端的杀死本无过错的孩子,本就罪孽极大,哪怕做生生世世的畜生亦是无法抵消其中的罪过的万一。 那孩子的母亲没因此纠缠上他已是他运气极好了。 所以当那两头虎在杨府待了几个月,自家媳妇儿拿着剑气势汹汹赶回来时,他一开始没说话。 寸心不知缘由,道:“好啊,在你眼里,这两个畜生比我更招你待见。“ 她一心以为杨戬养一个哮天犬还不够,现今又突发奇想的要把两头虎养在家里,以她的脾气如何忍受? 甚至无视了摩昂那激动几乎要流泪的目光追着他便要一阵猛砍,所以悲催的西海太子好不容易暂时安抚了那头母虎又得面临自家妹妹的无情追杀。奈何寸心根本看不出他的真身自然也听不到他的心里话。 妹夫,你也太狠了吧!不带这样的。 第十章龙女之劫 当寸心追了自家大哥几个时辰时,杨戬终于良心发现的开口了:“寸心,那是你大哥。” 别误会,他会开口纯粹是心疼自家媳妇儿罢了,怕她累过了。 寸心一听,愣了片刻,狐疑的看了一眼摩昂:“杨戬,你该不是在逗我吧?” “你如不信,便继续砍他就是。”杨戬淡淡道。 寸心想了想,以杨戬的性子,确实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逗她。难道这头虎真是她家大哥? 面对自家妹妹认真的审视,摩昂彻底不抱希望了。这是跟他处了几百年的好妹妹吗?她脑子里除了杨戬压根装不下别的啊! “寸心,我已命哮天犬去通知你大嫂了。也许她也该来了。” 杨戬话音未落,摩昂就更得了失心疯般要跑出杨府,幸而杨戬早已料到,随手施了个定身法。 在寸心眼里,那只斑斓猛虎在原地动弹不得却仍悲愤的“嗷嗷”直叫,其实也怪可怜的。 不过,若真是她大哥,她觉得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当初一句话不留下就离开的? 西海大太子妃来了之后,只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两头猛虎,幽幽道:“果然是天作之合,真君请我来莫非是要为他们主婚吗?:” 哮天犬干笑一声,道:“我主人说,那是三公主的大哥和一个追着他讨债的。” “嫂子,你看是不是真的?”寸心轻声道。 太子妃面色无波,道:“真君说是自然就不会有假了,不过我早与他夫妻情断,他转世之后要娶几个妻子着实与我没什么关系。若无他事,我这便告辞了,无需远送。” 就在她转身离去之际,那只斑斓猛虎却突然上来死死的咬住了她的裙子。 见此情景,寸心忽然就信了,这般不要脸的除却自家大哥还能有谁? 下一瞬,她便哭了,上去抱着自家大哥道:“你怎么才来,死没良心的。” 最后,太子妃领着摩昂走了。至于那只母虎,还没处理。 寸心怕她再缠着大哥,便闹着要杨戬解决这事儿。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实在无理,可那毕竟是她大哥,她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于是杨戬发话了:“只要你以后别再与我闹,可能应下?” “二爷,我发誓,以后一定事事依你的,你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寸心连忙道。 可惜,这话连哮天犬都不会信。 杨戬心下也知道寸心多半是随口应下,可也无法。 从此,二郎真君庙多了一头猛虎守着,此是后话。 她原本自然不肯,可架不住二郎真君那锋利的眼神,就是在警告她,若敢有半个不字,立即便可魂飞魄散了她。 花辞在莲湖里休养了几年又能化为人形了,不过,她平常还是会默默的变成鲤鱼待在湖里。 因为她知道三公主着实不太待见姑爷以外的人,至少她不能化为人形的时候,公主偶尔还会从杨府过来瞧瞧她与她说说心里话。 换做从前,虽未待她不好,却也并不亲近。 就如她明知哮天犬本性不坏,可就是讨厌他。 如果公主觉得高兴,花辞她还是宁可做一条鱼,那样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寸心最近实在闷闷不乐,因为杨戬明明说过花辞的伤并不重,可她现在怎么还是不能化为人形呢?之前她见到她那副酷似嫦娥的面孔确实不太舒服,可总比她变回一条鱼来的好。 过去不觉得,现在要她老是对着一条鱼说话却是怪怪的。 “三公主!”白衣少女眼眶通红的跑了过来,“人家好想你。” “花辞,你的伤都好了么?”寸心很高兴,“我来看看。” 花辞在寸心面前转了几圈,让寸心看了个清楚明白。 “公主,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了。”花辞道。 “你这丫头几时这般爱撒娇了?最多我答应再不让你离开杨府就是了。不过条件还是和之前一样的。” “恩。姑爷,他不在吗?”花辞小心翼翼的道。 寸心冷淡道:“别理他,也许又去看他的宝贝妹妹去了。在华山,总没人挡着他见他的梦中情人。” “那哮天犬呢?” “你还不晓得那条死心眼的傻狗吗?他几时能离了杨戬去?“ 玉泉山,金霞洞—— 要说这玉鼎真人吧,自从收了杨戬为徒,便没过过一天安心的日子。如今虽然徒弟娶了媳妇儿,暂时和天庭还未交恶。 可谁知天庭什么时候 养精蓄锐够了,就又脑子犯抽的卷土重来? 他那徒儿素来心高气傲,对谁低过头? 唯一的一次,是为了母亲,可却仍旧亲眼看着他母亲惨死。说不留下心理阴影那是不可能的,他一直担心杨戬将自己逼到死胡同里去,什么都怪罪自己。 可是后来不一样了,他娶了个特别闹腾的媳妇儿,照三餐的跟他闹。 虽然他觉得徒弟挺惨的,可他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有个这样不省心的媳妇儿,他就不信自个徒儿还有那回忆往事,暗自伤怀的时间。 为防着杨戬哪天又把心一横打算和天庭开战,玉鼎真人觉得自己作为师父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多找几个本领高强的师弟,以后能再危机关头助他一助。 无奈这天资聪颖、根骨奇佳的徒弟就如大海捞针啊! 他能碰上杨戬恐怕是此生最大的运气了。 所以,他死了心,闭门著书。 哮天犬来敲门的时候,他喜出望外的迎来了许久不见的宝贝徒弟。 “杨戬拜见师傅!” 这个世上如今能叫杨戬真心一拜 的人也就只剩玉鼎真人了,他这次来,一方面是挂念自家师傅是否安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寸心。 “徒弟媳妇又怎么了?她还是不肯好好修炼么?”玉鼎多少了解三公主的性子,她心智不坚,修为本就浅薄,如此下去,莫说千年大劫,就是再过一百年后的小劫她都未必能够应对。徒弟担心也是正常。 “我早已叫你送她来玉泉山,这里灵气充足,安静又无人打扰,正是适合修炼的好地方。你再去向你那些个师伯师叔借些法宝来为她护法,渡劫并非难事。平日宠着她由着她倒无大碍,此刻你必须硬下心肠,哪怕是绑也得把人绑了来才是。“ 第十一章芳踪何觅 杨戬面上为难,事实上他把好话都说尽了,怎奈寸心丝毫听不进去。 还用话堵着他:“我去了玉泉山,你就自由了是吧?是不是你的仙子又约了你花前月下,醇酒美人?” 于是他保证会在玉泉山陪着她。 她还是不满,道:“修炼需要心静如水,师傅怎么肯由着你陪我?哪怕他肯,你在一旁,我的修炼那也是事倍功半啊!还不如不修炼呢!” 总之,她就是不愿意乖乖修炼,说白了,她是担心自己一走,他便去找嫦娥仙子了。 他也试着冷下脸来呵斥了她几句,她立马气的又开始砸东西,且比从前砸的更多更狠了。还指着他骂个不停,重复那些“忘恩负义、没心肝”云云。 试想他若真不管不顾的绑了她,别说乖乖修炼了,她保准把整个杨府都砸的干干净净,又会吵着与他和离。虽然那多半是嘴上说说,可他实在不愿听到那个字眼。 花辞看了一眼扔的满地都是的修炼秘本,纳闷道:“公主为何定要和驸马做对不可?他亦是关心你啊!” 寸心淡淡道:“我能否渡劫并不重要,生死均在天命。最差我也还有个百十年可活,急什么?比起那些凡人,我的生命已是足够漫长了。” “难道公主不想与驸马永不分离吗?” “永不分离?也许短暂的生命能令我留在他心里的时间更久一些。否则,便如花弄影所说,哪怕我当真成功渡劫,守上他千年又有何不同?” 敖寸心不是傻子,她要杨戬的人,更要他的心。 若是两百年的时间她都无法叫杨戬爱上她,她便再不抱希望了。 也许月宫里的那人才更适合他。 不久,东海听心以及大太子妃都来杨府了。 “寸心,你若再这般不听话,还是回西海吧!”太子妃冷冷道。“刚好西海有个深不见底的囚渊,莫说一个杨戬,就是百来个也未必寻得到。相信你的父王母后比起永远失去个不肖女,宁可关你一世。这一次,你的好哥哥可是不会再纵容你了。” 寸心咬唇不语。 “姐姐莫说这般的话,寸心还不懂此事的严重。杨戬请你我来就是要好言劝寸心的,她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听心使着眼色道。 “她再不懂事,也该有个限度。在家里,父王母后哥哥们宠着她,嫁了人,夫君惯着她,好好的日子不愿过,她究竟想要如何?也就是真君好耐性,换了我,早已二话不说把她随便丢个荒山任她折腾,一日不肯修炼,便困她一日,看她能由着性子多久!” “大嫂,你别再说了。我自有打算。” 寸心终是脸色难看的道。 太子妃冷笑一声,道:“敖寸心,你以为我不理解你的死心眼吗?和你那没出息的哥哥一样,尽做蠢事。你不就是想试探你在杨戬心里的位置吗?我告诉你,他若心里有你,你什么也不必去做;他若心里没有你,你一死了之反而是成全了他。自古美人慕英雄,广寒仙子再是清高孤冷,也终有动摇的一日。待他二人成亲之日,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听心,你与嫦娥素来交好,必定会去的吧?“ 不想太子妃说的这般长远又荒唐,听心简直是哭笑不得。她尚且如此,何论寸心? 杨戬回到杨府时发现自己媳妇儿已经没了,这可大出他的预料。他不过是去了一趟玉泉山,寸心难道又闹脾气离家出走了不成? “哮天犬,还不快找。” 主人发话,哮天犬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卖力寻找,奇怪的是一点都追踪不到三公主的气味。再看主人的脸色愈来愈沉,心里不由害怕起来。 杨戬来到莲湖,施了法力唤出花辞。 “驸马。”花辞变做人形,道。 “寸心现在何处?” “我,我不知道,公主难道不在家中?”花辞也不由慌了。 杨戬取出怀中的玉石,既然玉石并无异常,寸心应该没有遭遇危险。 这么说,她是心甘情愿离开的? 难道是西海出了事?或者去东海看四公主了? 灶王、土地、山神等凡是灌江口叫的上名的地仙全聚集了二郎真君庙。 老实说他们也不晓得这位真君是犯了什么抽,以前从来看都懒得看他们这些小仙的突然就朝他们发难了。 原因居然是媳妇儿丢了? 这个真冤枉,他们又不是专门替这位大人看媳妇儿的不是? “最近灌江口可出了什么妖孽?” 杨戬沉声问道。 众仙心下忍不住腹讥:托您二郎真君的福,灌江口几千年都没像如今这么太平了,别说妖孽了,就是那些个山贼、强盗都没影了。哪里有人敢到杨府动您那彪悍无比的媳妇儿?除非她拿剑搁人家脖子上威逼利诱吧? 啸天犬大声道:“别一个个的装聋作哑,找不着三公主,你们都别想跑的掉。平时看我主人热闹的时候起劲的很,现在一活人丢了,你们还敢推脱?真当我主人好欺负的?” 真真冤枉啊,谁敢提着脑袋看那煞神的热闹?他们不是被上面逼着的吗? 早知不做这灌江的地仙了,天大的苦差,惹来哪一个都不是。 “真君,容我一言。” 正在杨戬眼神愈发冰冷的时候,一个轻柔得女声响起。 “你是杨府的花灵?”杨府一直种着一株桃花树,杨戬后来也发觉桃花已有灵气,却未多管。 “自从真君出生那一日起,我便已有灵识。只是无法言语,近几年方才长了些道行,也可化作人形。” “如此说来,你知晓寸心的去处?” 花灵摇头:“我不敢现身,可我亲眼所见,有两名气质非凡的龙族女子前来寻找三公主,她们走后没过多久,三公主便收拾东西带着府里的花辞姑娘离开了。” 花辞闻言脸色一白,立刻跪倒在杨戬面前:“驸马,我绝不曾和公主一同离开。自从被三太子救回之后,我便再未当着公主的面化回人形了。” 第十二章拜师黄龙 花灵嫣然一笑:“姑娘不必这般惊慌,我并未说我所看到的那个花辞姑娘一定是你。她身上的气息与她看三公主的眼神与你不同,我方才断定她不是你。可三公主却浑然未觉,我虽想提醒,也知三公主断不回信我。况且我法力太浅,无自信能从那妖精手中救下三公主。” 啸天犬翻了个白眼,道:“说了半天,你也找不到三公主。” 花灵只是将一物送给杨戬:“这是那妖精所留,真君请看。” 那是一只死掉的花狐貂,还是先前杨婵放生的那一只。 杨戬心中有数,道:“你们都各自归位吧!” 他到底是心慈手软了,原以为花狐貂除了戾气,便无大害。 怎想到它是用什么法子修炼的那么快,连他设下的禁制都破了? 还有那花灵怎的突然便修为大涨?若她真用了伤天害理的法子,他必能察觉。 敖寸心一旦下了狠心做一件事便是不会回头的,譬如反天庭,离西海,嫁杨戬。 她深知太子妃说的是肺腑之言,即便存了刺激她的心思。 所以她决定离开杨府的那一刻起就先喝下了能消除气味的药水,保证连哮天犬都找不到。 以前她确实耽与修炼,仗着家人疼爱,若逼得紧了,她便又哭又闹。 莫说父王母后,就是三个哥哥都没法狠下心来。 然而真正促使她宁可与杨戬分离也要静下心来修炼的却是花辞这丫头的一句话。 没错,她怀孕了。 她做梦都没想过这会是现实,要知道龙族本已子嗣艰难,何况她和杨戬的结合是有违天道的? 尽管曾暗暗期待恳求苍天无数次,可她也只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恐惧。 以她的道行,如何护的住自己的孩子? 只怕没等出世便死于劫数了。 杨戬能力再强也不能替她去承受劫数,莫说天道不允,即便允许,她也不会让他去做。 这件事,除了她与花辞,绝不能叫第三人知晓。 她若要修炼就不能不找个师傅兼监督之人,玉鼎真人本是她心中的第一人选。可是不能啊,玉鼎向来把徒弟当宝贝似的,怎会为了她敖寸心去期瞒杨戬。退一万步来说,他愿意,可也要逃得过杨戬的法眼。 因此她放弃了,于她而言黄龙真人也许是个好选择。 为什么?十二金仙中,只有他一个没徒弟。基本上对她敖寸心也没多大映像。 换了别的,什么时候自家徒弟回来串个门,保准就能把她给认出来。 虽然她没亲眼见过杨戬的所有同门好友,可杨戬在封神之战时据说闲了便作几幅丹青,哪吒那个死孩子他自己偷看还不算,更可气的是藏了一副,封神之战结束后,便在同门中四处传阅。这也就是哪吒这个缺心眼的孩子才干出的事,若换了个人,她家二爷岂会轻饶? 二仙山,麻姑洞—— 黄龙真人挺高兴的,他虽空有个天道圣人嫡亲弟子的名头,修为实在不怎样。当初封神之战那个凄惨,多亏同门师侄杨戬、哪吒之流时时记得相护,没叫他丢了老命。 多年一直没个徒弟算是他的心病,成日里陪着他的也就一只仙鹤。 如今突然来了两个可爱的女娃,口口声声要拜他为师,可把他激动坏了。 “三三,花花,修道可不是一一件容易的事。你们当真要留下?” 寸心与花辞相视一眼,一齐拜倒:“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好好好,快起来吧!别给跪坏了。”黄龙真人一边说一遍从袖子里将宝贝全抖了出来,什么开天珠、辟地珠、无极珠、造化珠和混元珠等等。 笑话,这可是第一次收徒弟,能不给礼物吗? “好徒儿,师傅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别嫌弃啊!改天师傅得空了,再炼两件适合你们的。” 寸心心下一阵感动,她曾听杨戬说过,黄龙真人固然平凡无奇,甚至人称四无道人,可他却是热心热肠,待人最诚。 愧疚之下,她索性将自己的身份直接告诉了黄龙真人,就连花辞想要阻止都没时间。 于是,方才还和蔼可亲的黄龙真人顿时便黑了脸:“你你你······是小杨戬的媳妇儿?” 这下黄龙真人纠结了,杨戬这孩子吧,对他着实不错。不但多次救他于危难,次次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尊称他一声师伯,丝毫不因他本事不强而稍有怠慢。 如若他当真帮着藏他的媳妇儿,改天杨戬找上门来,叫他这张老脸往哪放着实都是个大问题啊! 可不答应吧,这小女娃看着楚楚可怜的,一定是有苦衷在那······ “师傅······”寸心刚想解释,哪知花辞就哭着又跪倒了,悲痛万分道:“师傅你有所不知呀,我们公主是迫不得已才来求助你的。” 黄龙真人一愣,道:“此话怎讲?” 花辞趁机道:“话说我家公主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在西海,谁不宠着追着。可偏偏倒霉的碰上了杨戬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空有一副好相貌,可怜我家公主情窦初开,不识人心险恶。不惜跟西海决裂都要嫁给那个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嫁就嫁吧,他若能好好待公主也就是了。谁想他是天天望月,思慕那广寒仙子。这也算了吧,哪个男人心里没点龌龊的想法?我也劝公主能忍则忍。后来 ,他总算望月望腻了。我还以为他终于懂得公主的好时,他尽然又背着公主和家里的桃花精夜夜幽会,还老抱怨公主无理取闹,并非贤妻良母。最近甚至都懒得看公主一眼了,你说,这样一个人,公主能和他过下去吗?" 寸心的脸一阵白一阵青,花辞这丫头愈说愈过分了。 “而且,我家公主是打算和离的。我一想,这样最好了。岂料天不怜我家公主啊,她偏偏这时候有了杨家的骨血。以杨戬的性子岂肯放过公主?若非得和离,就不得不母子分离了。自古以来,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是断断舍不得的。他怕公主逃走,一直命人看的紧紧的,我历经千难万险才救出公主。只因我们相信黄龙真人是最善良,最不会偏私的。你可不能狠心的将我们公主卖给那杨戬呀!” 第十三章冲冠一怒 寸心面如寒霜,一字一句道:“若非我将你当成亲妹妹,就凭你这般诋毁杨戬,我早已一剑杀了你。” 花辞一愣,泪流不止:“公主,我错了。我知道纵然驸马千般不是,你还是向着他的。我不该不顾虑你的感受!” 黄龙真人见花辞挨打,不由心疼道:“好了,好了。三三,你这丫头未免太实心眼了。杨戬那般欺负于你,你竟还为了他这般动怒,不值当,不值得。” “三三 ,你就安心待在这。若那杨戬敢来,为师必然毫不留情的帮你将他打出去!” 黄龙真人面上端的严肃,心里却在打鼓:杨戬啊杨戬,你可千万要快点来。我可不是存心跟你作对,若我不留下你媳妇儿,指不定她要躲到哪个你一辈子找不着的角落里去。 黄龙真人可不是那脑子不好使的,哪怕他真是脑子不好,也不会相信花辞那番要多离谱有多离谱的说辞。 杨戬的为人,阐教上下哪个不知。虽然这孩子对付敌人是什么阴招都使得出,对自己人却是护的紧。 他也不是没见过杨戬,常言道:相由心生。 光凭杨戬的面相,他就确定,杨戬绝非那忘恩负义,薄情寡性,不知廉耻之徒。 就在他坐等又等都不见杨戬来时,在后山发现了一团漆黑的东西。 这日寸心好不容易静下心来修炼,突然闻得一阵悲惨无比的哭声。 而且这哭声还是她刚拜的师傅发出来的。 在敖寸心眼里,那不过是一堆烤得分不清是什么的骨架 ,可她再看自家师傅的模样简直是生无可恋嘛! 记得当年东海三哥被哪吒抽了龙筋,她都没见敖广伯父伤心到这种程度。 略微一想,她便猜到了。 恐怕是花辞那丫头用火焚死了黄龙真人身边的那只仙鹤...... 毕竟这山上只有三个人,怕是师傅也是心中清明。 奇怪的是后来黄龙真人将仙鹤埋了之后,便未曾提起此事。也不再悲伤欲绝了。 反而是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又无法责怪花辞。 杨府内,一袭蓝衣的女子眉头深锁的坐在一旁。 她实在不明白,三公主都丢了。驸马非但不通知所有兄弟好友一快寻找,反而要她变作三公主的模样待在杨府。 她也不知该怎么扮公主啊! 嗯,想想公主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砸东西和骂驸马了。 如今驸马又出去和梅山兄弟打猎了,要不她就学公主砸东西好了。 可是,她搬起这个,不成,太贵重了。于是又搬起另一个,唔,这是公主平日最喜爱的,她也舍不得。 驸马真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花辞想想那日驸马回来发现三公主不见时明明紧张得不得了,尤其是质问她的那一刻, 她被驸马的眼神吓的大气都不敢喘,只以为驸马会责罚她。 梅山兄弟满心郁闷的跟着他们的二爷打猎,怎么现在二爷还有这个心思? 好像丢了媳妇儿的是他们一样。 “二爷,三公主如今下落不明,你一点不着急吗?” “哮天犬都找不到的人,急有何用?” 瞧瞧,那风清云淡,满不上心的态度,虽然他们挺佩服二爷的从容镇定,临变不乱的,可这都什么时候了? “寸心,寸心!”这边寸心正在拜祭黄龙真人的那只仙鹤,她随身的传音海螺竟传来了东海听心的声音。 本想不理,可听其声音愈发急切。 “听心姐姐,有什么事儿么?” “你这丫头,西海不回了。连我这东海四姐也不打算认了是么?” 那边听心语气微怒。 寸心神色一怔,她这四姐脾气好是四海出了名的,从小到大无论她犯了什么错,四姐都会帮着她,从没对她发过火。 可见这次是气狠了? 寸心道:“对不起,听心姐姐。” “我哪敢要你的对不起,杨戬知你不见了,便怀疑是我和你大嫂藏起了你。将东海翻了个底朝天不说,虾兵蟹将更是死伤无数。我父王都打算上天告状了。结果,杨戬说,一个月内不交出敖寸心,莫说东海,他会将四海以及凡是和四海沾亲带故的所有水域通通填平,一个不留。” “我家二爷才不会做那样的事儿呢!” 寸心明显不信,只当听心在诳她。 听心无奈道:“傻妹妹,你是不曾见过杨戬的凶狠才会那般天真。他斧辟十日的时候,嫦娥和天蓬元帅可是亲眼所见的,你说,连玉帝的儿子,三界的光明他都敢毁掉,小小的四海又算什么?能叫他迟疑半分?” “那,那是因为玉帝的儿子晒死了他的母亲,怎么可以怪他?” 寸心忍不住反驳。 “杀母之仇自然是大过天的,这夺妻之恨难道就是小事一桩?不值得他杨戬一怒?他的心可没你想的那么宽,这事摊给任何一个男人都得着急上火。” “我,我在黄龙真人这里。” 寸心终于道。 听的此言,听心松了口气,望向那位正拿着三尖两刃枪抵着她父王命脉的妹夫,勉强微笑:“真君,这下你可满意了?” 杨戬收回兵器,淡淡道:“多谢四公主这般相助,杨戬感激不已!” 听心皮笑肉不笑的道:“小龙岂敢担当真君的一个谢字?只要你能努力看好自己的媳妇儿,别次次不见了都算在我东海的头上就好。” 有本事你闹到你老丈人那里去啊! 我有那么一个不省心的妹妹已经够郁闷了,现在又添了你这么一个不分青红皂白,蛮不讲理的妹夫。 好的,虽然我一开始很高兴寸心终于离开你,也打定主意决不告诉你她的下落。 “真君,既已找到了我三妹,我这便与你一同前往二仙山接回她吧!” 虽然听心实在对这妹夫恨的不行,可也不能得罪他。否则遭殃的是她父王和东海。 “不必了。寸心素来不喜看到我与其他女子太过亲近,只怕她要闹脾气,相信四公主是懂的。况且杨戬也不愿再劳烦四公主了。” 听心再是修养良好都忍不住想开口骂人,哟,这会儿倒懂得客气避嫌了?方才来到东海直闯我闺阁连个梳洗时间都不肯给我的是那个? 虚伪,真真是太虚伪了。 第十四章东海听心 一条红色巨龙飞至二仙山下,光芒闪过。已然化作一红衣翩然的女子,眉眼含笑,英姿飒飒。 “东海听心,前来拜会黄龙真人。亦是感谢真人此番照顾我那不懂事的三妹!”红衣女子轻施一礼,由衷说道。 黄龙真人笑道:“四海养出的女娃,果然一个赛过一个。” “真人谬赞了,不晓得寸心可曾给您添了麻烦?”红衣女子柔声道。 “不曾,不曾。我极喜爱三三, 她若能一直陪着我便好了。山中寂寞,难得白白送上这样一个乖巧、贴心的徒儿,我心甚欢!” 红衣女子眉心直跳,乖巧、贴心? 他确定那是西海敖三公主?还是寸心这些日子当真忽然大有长进了? “听心姐姐。”寸心与花辞一起来到麻姑洞中,令她意外的是自家师傅竟与她四姐不紧不慢的寒暄,仿佛熟识一般。 “徒儿,你四姐怕是来接你的,你还是与她回去的好。” 黄龙真人幽幽道,那语气明显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愿与伤感。 寸心顿了一会儿,才道:“他怎的不来?” “他原先只是担心你的安危,现已得知你在黄龙真人门下,自然是千万个放心的。何况,他明白你下定决心修炼,岂有故意打扰你的道理?故而才托了我来瞧瞧你可安好。” 听心缓缓道来。 这般解释倒是合理,奈何敖寸心脸色发黑,气呼呼道:“我就晓得他最擅长的便是放狠话,其实心里才没那般在意我。哼,你回去告诉杨戬,我已经决定一辈子留在师傅身边伺候他老人家 。哪怕他悔青了肠子,也没的余地了。” 好啊,杨戬。我原先是很气愤你竟去欺负我四姐和伯父,一心打算与你好生算账。 许是你料到我会与你闹腾,干脆不现身了是吧? 我敖寸心在你心中也不过如此。 枉我先前还有过一瞬的动容,除非你一直不来,否则休想我乖乖咽下这口闷气。 花辞瞧着三公主明显的负气而去,连听心都没再理睬,下意识想去跟随,却已被那红衣女子手里的宝剑拦住。 “四公主这是何意?可不是我花辞撺掇公主离开灌江口的!”花辞面上惊慌,八分皆是作假。 “孽畜,你预备做戏到几时?" 花辞心中打鼓,定睛一瞧,哪里还有什么美丽龙女,分明就是那阴魂不散的杨戬。 “杨戬,你你你······你若再伤我,必定断子绝孙,孤寡一世。” 白衣少女小跑至黄龙真人背后,梨花带雨道。 “师傅,你要替徒儿做主啊!杨戬这厮三番五次杀我害我,阴险至极。我,我不过是想留在三三身边,我碍着他了吗?他总也不肯放过我。” 杨戬心下不悦,可又断不能在黄龙真人面前发作太过,终是收了兵器。 向黄龙真人微微一拱手,道:“杨戬不慎,让这妖孽闯进了师伯洞府,可否请师伯移位。待杨戬料理完这妖孽之后,再向师伯告罪?” 闻言,花辞眼中惊恐更甚,死死抓着黄龙真人的衣摆,弱弱道:“师傅······” 黄龙真人微微一笑,挥了挥拂尘,道:“小杨戬千万别吓坏了我这宝贝徒儿啊!花花,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你这杨戬师兄对待同门可是极包容极护短的。我观你与他尚有些小误会,这样吧,在为师面前,你便真心诚意的向你师兄斟个茶、认个错,他必然不计前嫌,如何?” 花辞眼珠乱转,是低头还是殒命,自然用不着纠结。 问题是自己师傅当真护的住她么? “杨戬师侄,你该不会不给老道这个面子吧?我好不容易才天赐这两个徒儿,你难不成还想一次全都抢走了?” 黄龙真人拉下脸来,厉声喝道。 杨戬微微皱眉,想不到黄龙真人竟会维护这花狐貂。 他若来硬的,真得罪了黄龙真人,最终有碍的还是他师傅的名声。 何况寸心还在,他本想无声无息的解决那假扮花辞的花狐貂,不料还是并不顺利。 也罢,他杨戬真要解决一人,不必如此操之过急,除非花狐貂能耐着性子待在二仙山上过完下半辈子。 若真那样,也省的他出手了。 “既然是师伯有心爱护这妖孽,杨戬便暂且放过他。只有一个要求······”杨戬神目一闪,原本袅娜多姿的少女顷刻间已是化作一只白鹤。 黄龙真人目露震惊:“杨戬,你这是作甚?” “此为饶他性命的唯一法子,他若有朝一日再敢变回人形欺骗杨戬之妻,莫道师伯护着,即便是玉虚宫原始天尊也阻不得一分一毫。”杨戬缓缓说道。 寸心吃惊的看着黄龙真人身边的白鹤,道:“它怎的又活了?” 黄龙真人轻咳了一声,道:“这是你那夫君从瑶池采来的莲花为那孩子重做的身躯,又在南极仙翁处求了灵芝仙草。天可怜见,才令它得以重生。” “原来如此。那花花呢?” “她已先回灌口了,你若着实离不了她,我陪你一起回去。” 听心道。 寸心笑了笑:“不是我离不得她,只是奇怪那丫头一贯黏我得紧, 今日怎这般痛快的走了。” 闻言,听心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只寸心不曾察觉。 黄龙真人见事态不妙,忙道:“好了,三三,你还是专注于修炼吧!刚好你四姐也可与你一起作伴。为师也要独自参悟道法,你们不可扰我。” 寸心自觉的拉着自家姐姐离了洞府,确定他们走远了,黄龙真人才转向那只白鹤:“孽障,还不变回原来的样子?” 见其没动静,黄龙真人又气又笑:“如今晓得害怕了?他只不愿见你在三三面前化为人形,现下他与三三都不在,我实在不愿对着一只畜生说教。快变吧,记住别再是花辞那丫头的模样了!” 白鹤犹豫半刻,终于原地转了一圈,变回花弄影的模样。 “瞧瞧,自己的本相多好,何苦借旁人的身份去活?丫头啊,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陪着为师,别去招惹那杨戬,也不打坏主意。我就不信,他还会与你过不去?” 黄龙真人笑眯眯的道。 花弄影面上烧红,尴尬道:“师傅,我其实是男身......” 咬咬牙,他还是极为不愿的换下了女装。 “师傅、师傅......” 花弄影发现自家师傅愣在那一动不动,面色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咳咳......你还是当一只仙鹤吧!” 黄龙真人一挥拂尘,花弄影再次变成了白鹤。 “可怜的徒弟,难怪杨戬那般恨你,你这不长心的,看上谁家姑娘不好,偏偏是他的媳妇儿?还,还因此连好好的男儿都不做了。” 另一边,寸心正将头枕在听心的膝上,阖眼养神。 听心有一下没一下的理着寸心的秀发,轻笑:“你这丫头,便是如 此刻苦修炼的?” “姐姐可冤枉我了,你没来之前,人家一直不曾歇过的。” 寸心嘟囔道。 “好好好,欲速则不达。你只管歇吧,我何曾是在责怪你了?” “姐姐一向很忙,东海缺了你可成么?” 说来她这四姐当真命苦,几个姐姐早夭不说,哥哥又是不成器的,只会惹祸反害了自己。 不像她不论怎么闹上面总有三个哥哥为她善后,她最终也嫁了想嫁之人。 可是听心姐姐呢?除了东海,她怕是从未替自己想过一分一毫。 第十五章公主杀夫 这也是她为何最肯听这个堂姐的话,甚于她的那几个亲哥哥。 若那日杨戬逼的是她那些哥哥,她是不会管的,横竖杨戬不会真伤了他们。 只是换了四姐,杨戬自然更不会去伤,可若拿东海生灵开刀,等同割她四姐的心。 她岂会舍得她四姐伤心难过? 听心平静道:“我已托你两位哥哥多加看顾,何况你忘了么,你大嫂也在的。” “大嫂?” 寸心笑了笑,“是啊,我倒忘了她。” 过了一会儿,寸心忽然道:“对了,我许久不见问心妹妹,她如今可好?” 听心一怔,道:“我只顾着东海和你,倒不晓得她的境况。” “是么?”寸心若有所思,“我已歇够了,该去修炼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 “寸心,你......” 听心见她神色不对,正欲追上去,那想寸心刚好回过身来,袖中白绫一挥竟已化作宝剑直直刺人听心的心口 。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妄想幻做我听心姐姐的模样来欺骗于我?” 寸心冷冷道。 那边倒在地上的红衣女子轻笑一声:“寸心果真是长进了,这样我也能安心些。” 这样的语气竟格外熟悉,寸心心神巨荡。 她刚才可是半丝不曾留情,只因五哥的前车可鉴,她不敢再掉易轻心。 如今杨戬不在,她必须努力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她怎的不先去想想,那假听心的眼神动作分明尽是温柔宠溺,根本作不得假...... 也许,也许...... 他正是杨戬啊! “你真是杨戬?”寸心走到那“听心”的跟前迟疑道。 “哟,这是怎么了?杨戬你你你......该不是遭暗算了吧!” 黄龙真人走了过来,大惊失色。 闻言,寸心面色立时苍白无比,拔下头上的簪子便要自尽。 可手却生生定住不能由己,想也知道是杨戬做的。 “寸心,莫要冲动。” 此时杨戬已变回原本模样,拿下她握紧的簪子捏碎了散落地上。 “杨戬,你,你竟变作听心姐姐的模样戏弄于我!非要我亲手杀死你才高兴么?” 寸心此刻泪珠滚滚,偏还不能动弹。 黄龙真人上前扶着杨戬,摇头叹息:“你们小夫妻俩的,小吵小闹也就罢了,怎的连刀剑都动了?杨戬,瞧你都把三三欺负成这样了,还不满意?” 寸心的佩剑本就不是凡剑可比,何况杨戬曾在上面施了几种厉害的咒术。 任黄龙真人绞尽脑汁也没法止住杨戬的血,急的不行。 尤其在杨戬说出那几种咒术中有一种可令中剑之人魂飞魄散之后,黄龙真人更是彻底慌了。 “杨戬啊杨戬,你自己施的咒术自己反倒解不了吗?” 师伯的质问着实令杨戬汗颜,其实当初他只是在自家师傅那里随便捡了几种咒术,学着施过之后也就渐渐忘了个干净。 “师伯莫要大声,寸心她······”杨戬好不容易才让寸心相信他并无大碍,又施了个安眠咒方才令寸心睡下,免得她又做傻事。 “那如何是好,你若死了。我这徒儿能放过我吗?尤其知道我与你一同诳她······” 黄龙真人记得清楚,寸心误伤了杨戬,他刚想安慰几句,便对上她那冷漠的眼神,叫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事已至此,能救杨戬的唯有我那师弟了。可你受了伤,我的脚力又不快。三三又不能去,该怎么通知你师傅?” 这时,花弄影开口了:“我去找玉鼎师叔吧!” “你与他又不曾见过,如何叫他信你?”黄龙真人不赞同,而且,他瞧得出,他这徒弟与杨戬那是水火难容。 花弄影笑了笑:“这个简单,就有劳真君将你的兵器借来一用。相信玉鼎真人总没理由再怀疑了吧?” 况且以玉鼎那老头的智商以及对杨戬的紧张程度,怎么可能不理他? “好,好。同门之间本该如此。”黄龙真人高兴道。 见师傅首肯,花弄影便放心多了:“真君,你不必疑我没安好心。我的确与你有不解之仇,可我也见不得三···三公主伤心。” 花弄影若是当真想要报复杨戬,早已将寸心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何必化身花辞,小心翼翼的陪在寸心身边,还得仔细着何时被揭穿? 寸心待在杨府实在说不得安全,尤其是她腹中的孩子非同小可。即便他从未打算吸取那孩子的灵气,只是在寸心身边都会修为大增。 杨府中的桃花便是另一个最好的例子。 会有愈来愈多的妖物盯上寸心的,杨戬法力再高,终究寡难敌众。 最好的法子就是寸心能自己努力修行,叫那些没眼色的妖物主动退避三舍。 他自然会时刻守护好寸心,哪怕一直骗下去。 玉鼎真人得知自家徒儿命在旦夕后便哭天抹泪的赶来了二仙山,值得一提的是,他竟然远远甩下了花弄影。 使得花弄影很是郁闷,他原打算化作原形驮着玉鼎真人来的,谁晓的他一听到杨戬的消息便疯了,书也不写了,座也不打了。拎着斩仙剑就跑不见了。 “徒儿啊,徒儿,你可不能丢下为师就那么走了。你叫为师上哪再找你这么一个天资聪颖,讨人喜欢的徒儿呀?” 玉鼎真人来的时候,杨戬已经误打误撞之下解了那几种可怕的咒术,正在闭目养神,陡然听到自家师傅的声音也是一惊。 就连寸心都醒了过来:“师傅,你怎么来了?” “哟,徒弟媳妇也在呢?”玉鼎真人哽咽道。 寸心奇道:“师傅怎么伤心成这个模样?谁欺负你了?” “哼,这都怪一个小丫头胡乱传信,居然说我那法力无边、神通广大的徒儿居然被自己施下的咒术害死了。我能信吗?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看看不是,我家徒儿好的很。若叫我再逮到那个死丫头,必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玉鼎真人抹了抹眼泪,确信杨戬无事之后,才松下一口气来。 第十六章真人赠剑 “师弟,好久不见了。”黄龙真人道。 “诶,师兄,你怎么也和我徒儿在一起?”玉鼎真人不解道。 此话一出,连寸心都笑了:“师傅,你怎么忘了这是自家师兄的洞府?”真怀疑他是怎么找来的。 玉鼎真人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点头:“嗯,没错。这确实是师兄你的洞府,都怨我一担心徒儿便脑子不清楚了。” 最后,杨戬的伤势是好的差不多了,可问题是自家媳妇儿还在生气,怎么也不肯搭理他呢!他吧,也实在没什么哄媳妇儿的绝招妙计,只有一个字:耗。 玉鼎真人见自家徒弟媳妇突然如此上进,知道修炼的重要性,一高兴就把斩仙剑给了寸心。 寸心着实被吓到了,她再无知也清楚斩仙剑的威力何其强大,又怎么随意收下? “不必了。我师傅也给了我几样宝贝。师傅你还是留着斩仙剑防身的好。” 闻言,玉鼎真人脸色不好看了:“师兄是你师傅,给你东西你就理所当然的收下。感情我不是你师傅,你就不稀罕我的东西了?徒儿,你说说,师傅容易吗?本来就想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给你,结果你说你不习惯使剑,那就算了。今日,我想送给你媳妇儿,连她都瞧不起我,认为我若是没了斩仙剑便混不下去了。” 黄龙真人笑了笑:“三三,你还是快收下吧!反正你原来的那把剑不是被你一气之下毁了么?” “可是···斩仙剑实在太贵重了。”寸心仍在犹豫。 玉鼎真人不耐烦了,直接将剑塞给了寸心:“什么贵不贵的?若无人用它,它也就是一个死物,不值一提。你拿着这把剑,不但能保护自己,万一徒儿又欺负你了,只管拿剑照着他砍便是。这可比你西海龙宫的那些神兵利器强多了。” “三三,那把剑的杀戮和戾气都太重,你绝不能要。” 敖寸心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声音。 她看了看周围,杨戬等人竟然好似都无异常。 难道只有她才听到了? “谢谢师傅。” 寸心终究收下了斩仙剑,她深怕再三推辞之后,杨戬必然起疑。 “这才乖,徒弟媳妇,你要记得,等你与徒弟回家之后,便将剑一直摆在枕边。这样,什么妖魔鬼怪都害不了你了。” 玉鼎真人不忘念叨道。 寸心自然含笑应下。 杨戬听了却微不可察的皱皱眉,若是换了第二个人敢叫寸心做这么不着调的事,他必会阻止。 可这是他师傅玉鼎真人,他很清楚,师傅小事糊涂,大事从来比谁都清楚,断不会胡来。 玉鼎真人徒弟见了,东西也送出去了,于是心满意足的回玉泉写书去了。 杨戬几经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开神目检查一下寸心的身体有无异样。不想他刚走到寸心身边,便被她怒目而视。 不仅如此,她还果断的退后了一段距离。 “寸心······”杨戬本想好好解释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杨戬,你真行啊!对自己的结发妻子你都想用神目探查了是不是?感情你心里是在怀疑我被妖邪附体了是不是?”龙三公主义正严辞,“你该不是成天打猎打傻了吧?看着谁都像妖怪?我当年怎么就瞧上你了,还为了你违反天条、弄得有家不能回······你不思我的好就罢了,现在居然这样污蔑于我!哼,我真真后悔当年没听四姐的话离你远远的,干脆让你死在那鹅毛不浮、飞鸟不过的弱水里得了。” 唉,寸心每每生气都会扯到这些,杨戬早就习惯了。唯一着急的就是寸心明显一副“你要敢看,我便与你没完”的态度。 他虽能强行去做,比如再弄个定身法之类,或是趁寸心卸下心房都无不可。 问题是很久以前寸心便要求他永远不许对她用神目,因为她觉得他的神目能洞察世间一切,自然要看出她敖寸心的内心所想也是轻而易举。 说白了,她就是不肯让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若是他愿意去猜,她倒是很乐意。 原本那不过小事一桩,杨戬自然是应下的。 今日,他却不得不犯难了。若要他不顾寸心的意愿去做,无疑是不尊重她,在寸心眼里,那便是罪恶滔天、不可宽恕。 “我不看就是了。你也无须再那般妨我。”罢了,哪怕真有那不长眼的妖孽敢打寸心的主意,终究他是一直守着寸心,也不必太过担心。 然而,要说他心里一点不痛快都没有,那自是不可能。 敖寸心从遇到他杨戬的那一日起几时这般嫌弃他、甚至避他如瘟疫? “寸心,你此刻究竟还在为何而气?”杨戬实在是不能理解,若说是之前他劝她修炼一事应该早已过去了。若说他化身四公主一事,相信寸心也会明白是迫不得已。 那么,到底还有什么能叫寸心这样咄咄逼人、不依不饶? 面对杨戬的质问,寸心第一次心慌了,她自然明白杨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不想她生气。 然而此时,她如何能对他说实话? 该怎么反驳才好? 寸心陷入了苦思······ 有了! “杨戬,我问你,你为何偏偏要化作我听心姐姐的模样来见我?难道你就不能化作我父王、母后、兄长或者是你妹妹杨婵吗?我真是想不通了,你素日是有多关注听心姐姐才能变化的那样惟妙惟肖,虽然我与听心姐姐太过熟悉,都险些没能识破你!” 寸心本是有心寻衅,可这般说口说出之后,心里倒是真有了疙瘩。 不料寸心会这般质问,杨戬一时神色尴尬,倒还真真找不到合情合理的话来反驳。 一方面,他不打算让西海知道寸心闹失踪的事,平添他们的担心,才会果断去东海求助四公主。之后为了不扰寸心的修炼便不加思考的化作了东海听心公主的模样,本以为如此最不会惹得寸心生疑,谁料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不得不承认,自家媳妇儿有些时候还是出乎意料的很敏锐的,心中喜大过于忧。 第十七章泼天醋意 “寸心,你实在是多心了。我通晓八九玄功,无论飞禽走兽,神仙妖魔,只需一眼便可轻易幻化,本就毫无破绽能得以识破。”言下之意便是他根本从未特意关注听心,原本听心在他心里也就是寸心一个还算交好的姐妹,实无其他的重大意义。 “那,那如果当初你不是落在西海,而是???而是东海,救下你的是听心姐姐而非我,你可也会娶她?” 寸心眼神游移,有些心虚的问道。 杨戬沉默了,在他看来,清醒理智、嫉恶如仇如四公主,必定不会选择救下一个如他这般胆敢对抗天庭,为一己之怒便想毁掉三界光明的不良不仁之徒,即便无意中救下了兴许转眼便会当机立断的奏报天庭。 绝不可能像寸心那样凭着直觉、喜恶便不顾一切的追随于他,甚至连心都丢了。最终沦为大逆不道的天庭通缉犯,连素日最疼她的家人都迫于无奈的要与她撇清关系,令得她发展至无家可归的境地。 也许一开始,杨戬对于寸心的确是怜大于爱,那日在西海岸边,寸心泪眼朦胧的断断续续的说着她不是那种爱惹事、会给家里添麻烦的人。她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那般严重。 是啊,在身为西海公主,自小娇贵、随心所欲的寸心心里,她只是好心的救了一个即将淹死的人,然后对那人感了兴趣便一头热的跟了上去。她不过是单纯的喜欢上了一个人,为何便犯下了不能饶恕的大罪? 她一再绞尽脑汁的想要设法令他与天庭和解,凭借那些功勋求得天庭的赦免,也不过是想光明正大的与他在一起。 不愿他在旁人眼里永远是个妖孽,是个罪人。 她自然信他有能力护的她一生一世,可她更想他能得到西海的认可。 即便那时他们尚未谈婚论嫁,明媚天真的寸心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家人能支持她那或许在旁人眼里很愚蠢、疯狂的爱恋。 等了半晌都不见答话,寸心心下不由失望,即便杨戬不会故意说讨她欢心的话,至少也该叱责她胡言乱语吧? 难道他还真有什么想法不成? 一时气恼之下,寸心索性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杨戬,却见他正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 “你、你??????”寸心想继续追问又实在说不下去。毕竟听心不是嫦娥,她向来不会顾忌拿嫦娥来添杨戬的堵,而且私心里她可以接受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喜欢杨戬,却断不能是她最亲近的听心姐姐。虽然明知是她杞人忧天罢了。 可是听心从未有过那样的心思,杨戬她却拿不准了。 横竖嫦娥那样清高,口口声声只爱后羿,寸心再愚蠢也明白嫦娥是舍不下面子与杨戬有所牵连的。 杨戬对嫦娥固然欣赏可也仅止于此。 寸心素来厌恶嫦娥,无论旁人如何夸赞月宫仙子,她都不认为自己当真比不上她。 可是听心却是她从小便瞧在眼里的,四海之中,莫说任何一个公主,怕是那些太子都没几个比的上她最崇拜的听心姐姐的。 杨戬是否也这般觉得? “四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深明大义、理智通透,杨戬一向敬佩。”杨戬叹了一口气。 “我可不是想听你夸我四姐的,所以呢?”寸心微微挑眉。 杨戬温和一笑:“所以杨戬自叹弗如,哪里敢生妄想。仙子也罢,四公主也罢,甚至仙界其他的仙子也罢,我都自认是配不上的。” 配不上?这算什么回答? 寸心还不满意:“若是人家就觉得你刚好匹配呢?你就欢喜愿意了?还是你觉得这世上的女子,你也就只能配的上我敖寸心?所以便勉勉强强的娶了我?” 换言之,她是最差的那一个? 杨戬依旧含笑,上前揽住了妻子的肩:“寸心,你也许并不知道。在遇见你之前,在我和三妹还有一个圆满的家时,我是与一个姑娘定过亲事的。” 闻言寸心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反应竟然不是愤怒的要去咬死杨戬,而是心下一酸。 成亲以来,杨戬从未对她说过他过去发生的事情,她也从不敢问,生怕触及他的伤痛。 可是此刻,杨戬居然主动想要对她说起过去,即便是她不怎么感兴趣的旧情人也罢。 “你没见过,那是个美丽娇俏的姑娘,豆蔻年华,面若桃花、眼含碧水,令人一见难忘、二见倾心、三见??????。”说到此处,杨戬却故意停下了,只是看着寸心。 然而寸心正越听越恼,急道:“三见又如何了?” 杨戬这才继续慢慢道:“那时,我便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非卿不娶。” “你、你敢!”寸心急的几欲哭泣,“杨戬,你是不是还想着她?难怪杨婵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你绝对不曾暗恋嫦娥,合着你和她一块儿把我当成傻瓜一样糊弄?” “三妹怕是不想给你添堵吧!其实,我每月都会抽空去看她几次,原是打算带你一起去的,可转念一想便作罢了。以你的脾气,必定会给人家看笑话的。” 杨戬语气颇带几分无奈。 寸心哪里还能忍受,立时便化作粉龙飞走了。 “寸心!”杨戬也不着急,随后便踏云而去。 灌江口—— 寸心铁了心挨家挨户的打听杨戬当年的那点事,总算被她弄清楚杨戬不是在诓她,当年他还真真的有个叫做牛鹂儿的未婚妻子。且那个女子据说一生未嫁,就住在离杨府一条街的一间偏僻小苑里。 寸心眼神愈发冰冷,先是回了杨府,无视花辞等人的惊喜,只顾一心一意的梳洗打扮,直到花辞一遍又一遍的诚恳保证“三公主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之后,她才放心的找上门去。 “是???是二郎吗?”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映入寸心眼帘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正卧病在床。 “他常常来看你么?”寸心上前,没好气的道。 “这位姑娘是?”牛鹂儿疑惑道。 “我是、我是??????”寸心本想直接说她是杨戬的妻子,可不知怎的就是无法理直气壮的说出口去。 牛鹂儿思索片刻,慢慢笑出声来:“我猜到了,你是二郎的妻子可对?果然是个可人儿。二郎的眼光着实不错。” “这点自然不必你说。”寸心冷冷道。 第十八章伊人已远 牛鹂儿仿佛没听出寸心话中的不屑,继续道:“人老了,便最容易时常想起些浮生旧事。尤其是半年前遇到二郎······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 寸心一愣,难道杨戬不曾与牛鹂儿相认? “是啊,不过这孩子比他强多了。温和知礼,怜老惜贫。不过萍水相逢,不但主动为我医病,还愿听我啰嗦几句。” “那,那你的那位故人在你眼中又是怎样的?”寸心的怒火不觉消了大半,好奇问道。 牛鹂儿沉默片刻,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过是躲在母亲身后悄悄的瞧过他几眼。那时年幼,只觉从没见过长的那么好看的公子。家里要为我与他定亲时,我也是欢喜的。后来,他每日都要来寻我。家人不让,他便硬闯,见行不通了,便只好去爬墙头。不晓得摔坏了多少次,有几次还被家里养的狗狠狠的咬了几口。每次他隔着门唤我时,我只觉羞恼,不愿理他。可他还是那般热情,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总是带着礼物来只为让我欢喜,与他说说话。渐渐的,父亲便越发的后悔起这桩婚事了。” “你父亲为何后悔?” 寸心有些不解,难道牛家不是因为杨戬家变之后害怕带来灾祸才悔婚的吗? 牛鹂儿轻笑:“那也是一个原因。之前,父亲便开始埋怨杨家二公子不求上进、喜爱惹事生非,还说他这辈子怕是没什么出息了。也许是听得多了,我也慢慢的觉得他除了长得好看便着实没什么优点了。只是我还不想死心,总有些舍不得。直到、直到他家出了事······他来找我,恳求我一定要等他。那时我心里只感到害怕,只想听父母的话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便拒绝了他。” 听到这儿,寸心却是不信:“你若真那般通透,为何一生未嫁?分明是对杨···杨二郎念念不忘!” “呵呵······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总是对爱情抱有太过美好的幻想。我并非不想嫁,而是嫁不出去了。谁叫我一连克死了三个夫家?哪个男子还肯要我?后来我便想通了,这许是冥冥之中对我不守承诺的惩罚吧!” “你难道从没想过去找他吗?” “找?我没有那样的勇气,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不晓得。虽然几年后他回来了,却带回了他的妻子。我没见过他的妻子,更不敢去看一眼他长大后的模样。只听说,他娶的是西海三公主,自那一日起,我心中的愧疚便淡了。也很少再想起他。” 寸心微微一震,道:“那,你与二郎都说过些什么?” “也没什么,我不过是哀叹自己命运之苦,二郎倒是常与我说起你呢!” “他一定是说我骄纵任性、胡搅蛮缠了?” “却是这般说过。”牛鹂儿淡淡道。“可是他也说过,在他心里,他的妻子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女子。始终对他不离不弃、舍命相随,他永远都不会对这个傻姑娘放手的。” “他当真这般说过?”寸心道。 “我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会欺骗一个小姑娘?莫不是与二郎闹脾气了?” “没,没有。” 回到杨府的时候,她依旧耿耿于怀,只因托牛鹂儿她转告杨戬:从此不必再去看她了。 结果第二日,她便知道牛鹂儿已经含笑而逝。 奈何桥边,杨戬亲自送走牛鹂儿的魂魄。 此时的牛鹂儿已经变回少女时的模样,在杨戬眼中却已很是陌生。 “我见过她了。” 白衣芳魂呐呐道。 “我知道。”杨戬淡淡道。 “二??????二公子,若是当年我没有拒绝你,你可还会要我?” “其实,我也无数次的期盼后来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杨戬沉声道。“只要我醒了,父亲、母亲、大哥与三妹都还在。若能如母亲抱存的侥幸那般,我也宁可做一世凡人,与你一起白头。” “二郎!”牛鹂儿不由激动。 “可惜,往事不可追。”杨戬的神情冰冷。“若无寸心,便无今日的杨戬。” “我明白,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的确多次救了我的命。可我的救命恩人从不止她一个,她真正救了的是我的心。” 杨戬不敢去想,如若他不曾遇见敖寸心——那个永远爱他如命,痴缠不移的女子,也许他早已被内心的自责、愧悔压得喘不过气去。 也许终有一日,他会忍不住再次冲上天庭,要那对无情无义的夫妻为他的父亲、母亲和大哥血债血偿。 如今,他有寸心了,也许不久的以后,还会有他与寸心的儿女。 爱比恨更长久。 第十九章桃花何辜 自牛鹂儿过世了三个月,寸心居然一回都没闹腾。 梅山兄弟整日都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哮天犬也挺纳闷的。不多时,连杨婵都来了。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二哥有什么错,你便直接说出来便是了。我绝对帮理不帮亲,你放心。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杨婵紧张的道。 “三妹。”寸心犹豫了一下。“你二哥当年到底有多喜欢那个她?” “啊?嫂子,你说的该不是鹂姐姐吧?”杨婵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她也太蠢了,早该料到这点才是。 牛鹂儿的后事,她也是有份帮忙的。只是当时还以为瞒的滴水不漏呢! 她断断不晓得寸心竟然已经见过那个牛鹂儿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看出杨婵的为难,寸心索性一笑而过,却令杨婵更不安了。 尤其这之后,寸心是执意要梅山兄弟和杨婵在杨府小住,每次他们提出想走时,寸心便不依了。 最痛苦的莫过于哮天犬了,这三公主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了?不但连续几个月没有打骂他,反而每日都不时笑盈盈的看着他,令他浑身发冷,实在害怕三公主是不是酝酿着什么计划。比如把他从主人身边赶走,或是干脆毒死他之类的? 弄得他是日渐消瘦,最后杨戬都看不下去了,还请了大夫来看看他。 对于寸心的乖巧,杨戬虽然意外,倒也不怎么像其他人那样过度担忧。 只有一件事,是杨戬分外不满又实在无法拿出去对兄弟或是妹妹说的。 那就是他实实在在的已经很久、自从寸心离家出走到好不容易乖乖回来之后都没能抱她一下了。 纵然杨戬并不是个耽于情欲的人,可也绝不会高兴被自家媳妇儿直接冷落几个月吧? 而寸心又不像是在闹脾气的样子,当然,以她的性子,有脾气是断然不会压着的。 渐渐的,连花辞都看不下去了。她愁的很:公主若是一直这般乖巧,再不与驸马吵闹、折腾的话,岂不是一直不能和离了?即便她对驸马改观了不少,可还是希望公主另找个驸马,最好是对公主千依百顺、视若珍宝的啊! 寸心自然是没病的,她如今哪里有心情与杨戬闹腾? 她只关心腹中这来之不易的孩子,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动怒、不要气昏了头。 当然,若是没有被她发现花灵一事,她肯定会一直的“贤惠”下去的。 起因便是花辞随口提了一句:“公主,杨府真不愧是个宝地,连桃花树都能成精了呢!” “桃花精?你先前不是随口说说的么?”寸心的眼神立刻不对劲了。 难道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杨府真有除了她和花辞、杨婵之外的女子不成?杨戬他也晓得? 这边杨戬正在与自家妹妹对弈,明显的心不在焉,已接连被杨婵吃了几子。 “二哥,我已经长大了,你不必再刻意让我嘛!” 杨婵不满的嚷道。 “哪里的事,是三妹的棋艺越发的高超了。”杨戬淡淡道。 杨婵轻轻一笑:“你呀,若是能将哄妹妹的心思用在嫂子身上便最好了。” 话音刚落,寸心便气冲冲的过来将棋盘给砸了,棋子也落了一地。 “嫂子??????”杨婵刚想询问一句,可转念一想便笑了笑,“二哥,我离开华山有些日子了,也该回去了。” 梅山兄弟见杨婵走了,也跟着干笑了几声便找借口离去了。 “寸心。” “你不许理我!”寸心白了杨戬一眼,刚想继续砸东西,可顿了顿又坐了下来,指着花辞。“你来,给我砸,什么贵重就拣什么砸!” 花辞傻了眼,下意识看向了杨戬,有些犹豫。 “你看杨戬做什么?谁许你看杨戬了?”寸心大声道。 “公主,别生气。我听你的。”花辞咬牙,反正只要是公主发的话,哪怕是叫她去死,她也绝不皱一下眉就是了。 随后,花辞狠了心将屋子里能砸的几乎都砸了,偷偷瞧了自家公主一眼,好像还没消气呢! “杨戬,你说,这府里到底还有多少成了精的?”寸心气呼呼道。 “你是说之前的花灵?” “我才不管什么花灵草灵。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看着办!”寸心一把夺过杨戬手中的扇子使劲的扇了扇,可是越扇越热,不由更怒。“哼,一把扇子也来欺负我?” 只听“砰”的一声,扇子便被寸心摔在地上。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啊?哎呦,我的腰??????”三首蛟哀声叹道。 哮天犬同情的看了三首蛟一眼,还是大着胆子道:“三公主,那个花灵和那只白虎一样,在二郎真君的庙宇守着呢!主人说了,你若是还看那棵桃花树不顺眼,便直接砍了它。” “花辞,是真的吗?”寸心狐疑的问道。 花辞点了点头:“我原先便要说的,可是公主你什么都不肯再听了。” 寸心沉默了一瞬,便起身捡起了扇子:“三首蛟,对不住啊,你摔疼了没?呃,我忘了你变不成人,也说不了话了。” 随即便笑着将扇子还给了杨戬。 “二爷,我误会你了。你不会真与我置气的是不是?” “我发誓,我以后真的不会再乱发脾气了,这是最后一次。” “二爷,我能立刻便去砍了那棵桃树吗?” “哮天犬,你还傻站着干嘛?过来帮忙!难不成你指望着我亲自动手?” 第二十章西海敖荣 解决了一个花灵,寸心并未就此消停。 她一直缠着杨戬,定要他用神目将杨府所有的地方都探查个一清二楚,以防有个什么漏网之鱼的。 经过杨戬再三保证家里确实再没什么成精的花草树木之类的,寸心才稍稍放下那颗心来。 不过这日一早她正在画眉时,突然便听到一阵“咯咯”的笑声,吓得她非将杨戬给闹醒了。 “二爷,有妖怪!” 杨戬一睁眼便是自家媳妇儿惊恐委屈的脸,于是安慰道:“哪里来的妖怪,你自回来便将斩仙剑挂在房中,这世上没有妖魔是不怕斩仙剑的。” 何况,就是没有斩仙剑,他也不认为有妖精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故意吓唬寸心。 “那剑都不知道搁了几千几万年了,谁知道还管不管用?”寸心不以为然,道。“二爷,你信我,我真的听到了嘛!” “寸心,也许你是体内真的有什么东西,还是让我看个清楚吧!”杨戬道。 “不行!”寸心立刻推开杨戬,冷静了几分。“呃,刚才是我与你玩笑呢!府里怎么会有妖怪?就是有也必定是我的幻觉。” “你确定是幻觉?”杨戬认真的看着寸心,问道。 “对,是幻觉!” 寸心重重的点头,回到镜前刚想继续画眉,便又听到了那个笑声。 “杨戬。” 杨戬稳稳接住了如风一般扑过来的媳妇儿,淡淡开口:“又有妖怪了?” “没、没有。”寸心摇头。 “那你这是?”杨戬挑眉。 “我???我??????”寸心神色尴尬,“我就是想让二爷你帮我画眉嘛!这都不懂??????” “画眉?”其实杨戬实在不理解寸心的想法。她平日里除了生气砸东西之外,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尤其每日早早的便会起身画眉。 在他看来,寸心又不是个爱出门的,打扮的再娇俏动人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这话他是绝不会说出口的,只当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吧! 毕竟他的母亲亦是不能免俗的那种。 记忆里,父亲便是日日都替母亲画眉,从无间断。 那时,三妹还小,见状便缠着父亲也帮她画。父亲低声斥她胡闹,也不理她。 于是她便泪汪汪的来找他与大哥,大哥最怕女孩的眼泪,自然溜得比谁都快。 “二哥??????”其实他也格外想溜,奈何三妹一边哭一边威胁:“二哥一点都不疼妹妹。我要去告诉母亲你又欺负我!” 顿时,他的脸色便白了。 唉,谁让他向来闯祸最多,欺负三妹的次数也不少,母亲对他的管教是最严厉的。少时的他极是反叛,母亲罚的再重,他也不会当成教训。然而他依旧是从心底有些惧怕母亲的。 “好好好,二哥来替你画便是。”他无奈道。 结果可想而知,他的三妹对着镜子哭的比原先更厉害了。 母亲最心疼三妹,不问缘由便将他直接倒吊了整整一天一夜。 三妹哭着求了母亲很久,母亲才饶了他。 那时或许不懂,如今的杨戬知道母亲罚他根本不是为了三妹,即便他没把三妹惹哭,母亲同样会找别的由头罚他。 谁让他在三个孩子中是最顽劣,最不受教? 寸心见杨戬有些心不在焉,以为他肯定是不愿意,刚打算收回刚才的话,反正她也不是真心央求杨戬的。 “好。”只见他提起笔便认认真真的帮寸心画了起来。 寸心原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杨戬画的再丑,她都绝不翻脸就是了。 正想着该怎么安慰杨戬时,只听他道:“这样可好?” 寸心怔了一怔,才惊觉自家二爷画的比她自己都要好。 “杨戬,你老实说,你以前是不是帮你的那个未婚妻画过?”寸心道。 “没有,只替三妹画过一次,且还故意画的极丑,害得三妹伤心极了。”回想起自己的少年心性,杨戬不由汗颜,若是三妹知道真相,怕是再也不愿认他这二哥了吧? 西海二太子敖荣来到杨府的时候,寸心正在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缝衣服呢!虽然缝的惨不忍睹就是了。 “寸心,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妹夫和他那帮兄弟呢?对了,还有花辞那个小丫头不会也偷懒去了?”敖荣表示不高兴了,他早就看出那杨戬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啊,凭着一股子热血冲动劲儿抢了他如花似玉的妹妹就这样冷落在家里了。 “二爷出去打猎了。花辞正在莲池修炼呢!” 寸心也不看自家二哥,专心手中的针线。 敖荣注意到那一点时,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这小妹,几时正经做过针线活了?即便当年母后硬逼着她学学绣嫁衣,她都把十只手指扎得血流入注了。母后才痛心疾首的松口放过她,从此歇了那个念头。 “小妹呀,你这不是活遭罪么?别弄了,我回去就让你嫂子多送几个下人来。当然,一定会拣虽丑但心灵手巧的,你放心。” 敖荣一脸心疼状的道。 闻言,寸心停了动作,看向自家那“一片好心”的二哥:“你这是存心埋汰我还是埋汰我?你若真送了人来便是给我添堵的。” “什么叫添堵啊?大哥给你送人你就欣然接受,二哥给你送人就是想你添堵了?你这心未免偏的太厉害了吧!” 敖荣表示伤心了、失落了,他自问对自家这个宝贝妹妹疼的不比大哥少啊,为啥妹妹从小就是最亲大哥呢? 寸心轻轻摇了摇头,她这二哥,脑子素来不太好使,除了她,父母最伤脑筋的就是他了。 “二哥若是肯将花辞领回去,妹妹倒是欣喜的很。” “嘁,又不是我的人,我是抽风了才会把人带回去。”敖荣干脆的拒绝了。 笑话,寸心本就是舍了一切嫁来杨府的,若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岂不是更可怜? 想想就是一把泪啊,他从小看到大、捧到大,哄到大,磕着跘着都要紧张、心疼半天的珍珠宝贝为何就要选择这条路? 若是她真不喜欢嫁给龙族,随便找个俊俏的凡人他也没意见。直接让对方入赘就是了! 其实当年杨戬来抢亲的时候,若非大哥、三弟耳提面命,再三威胁告诫,他真的会不怕死的要求杨戬入赘西海来着的。 再瞧瞧自家妹妹那可怜兮兮、望眼欲穿的模样,他没来由的就心软了、妥协了。 第二十一章有子玉郎 “二哥,你是不是**病又犯了?” 寸心不是不相信自家二哥,实在是他前科太多。没有成亲前,就老爱化身凡人,在人间寻欢作乐,没少惹出事端来。 “当心我告诉嫂子,揭了你的皮!” “别跟我提那悍妇!”敖荣立刻便黑了脸。想他堂堂西海二太子,凭什么就要被一个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还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仗着法力比他强就老看不起他。当年又不是他逼着她嫁过来的。 寸心不高兴了,上前便狠狠揪住自家二哥的耳朵:“你在骂谁呢?现在嫌弃嫂子了,当年是谁乐颠颠的去仙女湖提亲的?还说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和父王母后保证和她做一对恩爱夫妻的?嗯?” “妹妹、妹妹,你如今好歹嫁人了,可不能继续这般彪悍下去了。幸好杨戬不在,否则你怎么与他解释?” “他在我也是这般!”寸心终于松了手,淡淡道。“二哥,天庭终究不待见杨戬,你还是少来为妙。我已经把西海置于那样的境地,不能再因为我给家里带来更大的麻烦了。” “我知道。这不也是我第一次来吗?母后也想来,可父王不许。唉,连看自己的妹妹都要偷偷摸摸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比较的敖荣哀伤失落,寸心倒是平常的很:“妹妹有什么好看的,看了那么多年还不腻么?只要你和嫂子琴瑟和谐、幸福美满,尽快的给我添些小侄子、小侄女便好了。” “谁要跟她生孩子?我再也不愿看见她了!妹妹,要不我就在灌江口找个宅子住下来算了。” “你想都别想。”寸心冷冷道。“大海才是龙族的归宿。除非迫不得已,你见过那条龙长留人间的?我是嫁到这里来自然不一样,你有必要吗?连自己媳妇儿都摆不平,还想弄得尽人皆知?” “我会摆不平她?那是我让着她!”敖荣的脸色分外精彩。 “好啊,你这便回去,好好证明与我看。但愿二哥不是嘴上说说的。”经过寸心这一激,敖荣自然立刻气冲冲的离开了。 “二哥,我实在害怕你与大哥一样糊涂??????”寸心喃喃道。 杨戬与梅山兄弟打猎归来时,突然间天色大变、乌云密布。紧接着便是暴雨不断。 “主人,幸好咱们早回来了一步。”哮天犬笑道。 杨戬皱了皱眉:“这雨来的不正常。” “二爷,你回来了。”寸心笑着迎出来,却在下一瞬间脸色一白。 “寸心,你怎么了?”杨戬有不好的预感。 可是寸心也不理他,直接化作龙身冲向天际。 “三公主这该不是又在与二爷置气吧?难道是咱们回来的晚了?”梅山老四纳闷道。 “主人,等等我!”哮天犬叫到。 只见杨戬已化作白光追随寸心而去。其实,他心中也急的不行,深怕追不上寸心。寸心的道行不深、法力也浅,可她一旦化龙,那速度却是极快的。这一点他在天庭时便是深有体会过的。 谁知就当他终于追到寸心的身影,心下刚一松时,便眼见着她由龙变人,直接从上空坠落下去。 “哎呦!”哮天犬原本一心去追主人,谁想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整个失去了平衡。 “寸心、哮天犬!” 杨戬终于几时赶至,一手抱住寸心,腾出另一只手拉住了尚在头晕目眩的哮天犬。 “三公主,你不带这样的啊!”哮天犬极其委屈的喊道。 寸心脸色苍白,慢慢道:“对不起,哮天犬。我也不知怎么的一时便失了力气??????” “算了。算了。你没事就好。” 哮天犬叹了口气。 杨府—— 寸心躺在床上,满腹怨念的看着杨戬:“二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闻到那雨里有我二哥的血的味道才会想去弄个清楚。你不晓得,我那二哥比我也强不到哪里去,真碰到什么危险肯定躲不过去。我都已经和哮天犬道过歉了,再说了他也没被撞伤呀!” “下次再不许这般胡闹了!” 杨戬脸色始终阴沉着,若非哮天犬刚好挡了那一下,寸心会如何?????? “谁胡闹了!你兄弟重要,我二哥就不重要了?杨戬,你真是不可理喻。总之,我还是要去找我二哥,你别管我!”说着便挣扎着要下床,杨戬哪里会由着她,自然是二话不说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若是平常杨戬这般主动,寸心指不定多高兴,可是现下她正在气头上,又挂心自家二哥的安危,便是对着杨戬一阵又踢又踹。 “你又欺负我——”寸心彻底怒了。 猝不及防之下,杨戬竟被一阵强光震开,喷出一口血来。 “杨戬,你怎么了?”寸心吓得不知所措,连忙上前扶住杨戬。“我没做什么呀!” 这一点杨戬自然是清楚的,以寸心的法力,岂能伤得了他? 那么,问题就不在寸心,而是?????? 开启神目,令杨戬意外的是他竟然什么都看不清。是寸心体内的妖灵力量太过强大还是他多虑了? 抬头触及寸心担忧后悔的目光,杨戬忽然心下一软,柔声道:“我没事。” “主人,我找到二太子了。”哮天犬兴奋的跑了进来,“他在仙女湖与人斗法,不过没大事。已经被他的太子妃给领回去了。” “你不能小声点?”寸心白了他一眼,他这才看见自家主人是在闭目调息么? 哮天犬讪讪一笑,便又退了出去。 若是先前只是怀疑,此刻敖寸心几乎已经能够肯定是腹中那不省心的小鬼在闹事了。 故意吓她这个娘亲就算了,今日居然连自己爹爹都敢暗算,再不好好教育,以后真生出来还不闹翻了天去? “杨玉郎,你给我记住了。眼前这个人是你爹爹,是娘亲重渝生命的存在。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误解他、伤害他,唯有你不行!”敖寸心在心底默默说道。 唯恐自家儿子没记性,但凡杨戬不在家时,寸心便会一遍又一遍的和他讲述杨戬幼年家变、斧劈十日、治理弱水、降妖除魔的事迹。 “你爹爹真的是个心怀三界的英雄,你必须永远敬他爱他,以他为傲。不管娘亲以后和他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是他的错。他也永远不可能欺负娘亲,你不许随便闹腾,明白没有?” 寸心继续默默道。 “呐,你不出声,我便当你是明白了。唉,其实娘亲是还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我和你爹爹本非同类,不晓得你生出来以后会是个什么东西。你是喜欢做龙还是做人呢?当然,娘亲也希望你是人的模样。可以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人间。” 第二十二血染东海 杨戬心中想起寸心说听心许久不曾去杨府看她了,担心听心还在为上次之事生气。 因此打猎回来路过东海时便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变幻了相貌。刚准备进去便见四公主突然从海里冒出来,神色竟是慌张得很。 紧接着,又冒出一条金龙,大声喊道:“四公主,我是真心求娶啊!” “别再缠着我了。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听心心一横,眼一闭,干脆便直直的指向了杨戬。 “怎么可能?我之前便打听的清楚,四公主根本没有与谁走的近啊。”金龙化作人形,满是怀疑的打量着杨戬。“看你连普通水族都不是,难不成还妄想娶龙族公主?异族结合,可是要遭天谴的!” 杨戬本无心去管四公主的私事,正想离开,哪知这金龙的话竟不偏不倚的戳中了他心中的隐痛。 “四公主既无心于你,你又何必再行纠缠。”杨戬冷冷道。 “哼,我苦修了一千五百年才化为金龙之身,好不容易得遇心仪之人,哪里轮得到你来讽刺于我?”金龙眼含戾气,再次化身为龙竟是突然的袭向杨戬。 听心大惊,暗责自己连累了旁人。 “小金,莫要伤他。我与他素不相识,方才是我诓你的。” 金龙此时杀意沸腾,那里还听得见旁人的声音,一心只想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撕个粉碎。哪知生生扑了个空,待他正想去寻杨戬的踪迹时,只觉背上一凉,惨呼一声便重重的摔进东海。 “三尖两刃刀,你、你是杨戬?”听心面色一白,道。 “杨戬失礼了,四公主。” 这时,哮天犬等人也追了上来,但不知发生了何事。 “主人,东海怎么变成血海了?”哮天犬纳闷道。 “杨戬,你下手未免太重。他如何是你的对手?他好歹是我东海之人??????”听心皱眉道。 杨戬收了三尖两刃刀,淡淡道:“若非看在四公主的份上,杨戬绝不会再留这等性情凶残的恶龙继续在世上兴风作浪。” 方才那一击也不过是废了那金龙的修为,不致要他性命。 “你、你......”听心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火气,此事不全是杨戬之过,她即便脑恨杨戬也明白此事不能继续闹大。 尤其不能叫寸心那丫头得知,她与杨戬的婚姻本就不稳定了。 “小龙会谨记此次教训,日后定然好生约束东海水族,也请真君大人不记小人过,便让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四公主......”杨戬想起自己的来意,深知这次又狠狠得罪了听心,即便他不认为他所行有差,但终究是冒犯了听心。 东海龙宫—— “父王......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听心小心翼翼、斟词酌句的解释了半天。 敖广听罢,长叹了一声:“灾星啊,灾星!女儿,你速速前去备上厚礼,再与为父前往灌口向二郎真君请罪!” 听心闻言皱眉:“父王,不必如此吧!女儿已与杨戬说个明白了,他也不会计较此事。” “他不计较,为父就能装聋作哑,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了?他可是斧劈十日,大闹天庭的杨二郎。小小的一个东海,能经的住他折腾吗?他一个不高兴就能要了你父王这颗龙头,半点不带手颤的!” 想起上次的事,敖广便后怕的很。不过是媳妇儿丢了,他杨戬都能找到东海来。 何况这次是东海那个不晓得死活的废物居然胆敢冒犯杨戬,他能轻易饶了东海吗? 光是想想,他的心肝儿就七上八下的。 听心自然理解自家父王的心理,她张了张口,还是无法安慰说“其实上次杨戬就是吓吓你我,绝不会真的伤了你”。 若是这事发生之前,她或许能信誓旦旦的这般保证。 “罢了,你不愿去。就好好留在东海,免得你言语间又得罪了那杨戬。为父一人前往即可!” 敖广摆了摆手,不理听心的规劝,执意备上厚礼,化作凡人模样来到了灌江口杨府。 “寸心啊!” 看见许久不见的侄女,敖广还是挺激动的。 这个侄女虽然刁蛮任性了些,但对长辈素来是极敬爱尊重的。 “大伯?” 寸心一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这位大伯着实是个命苦的,先是长女早夭,后来最疼爱的三女又不得不为东海生灵牺牲。宝贝的不行的儿子一朝身死,瞬间便老去不少。还好她那四姐靠谱,使得大伯欣慰许多。 这些年来,大伯已渐渐将东海的大小事宜都交于她四姐处理,便是偶尔行个云、布个雨都会不当心的闪了腰。 因此是极少再四处串门子的,更别提是顶着一定风险来瞧她这不长进的侄女了。 疑惑归疑惑,寸心还是很欢喜的将敖广迎进府去,斟了茶来。 “寸儿,你成亲时,我这做伯父的因为胆子小不曾来道贺,你不会怨我吧?”敖广一脸紧张的询问道。 寸心灿烂一笑,道:“形势所迫,伯父若真与天庭对着干才是不值呢!何况听心姐姐已经悄悄来贺过了,是一样的。伯父无需为此耿耿于怀,倒是我家二爷,上次不分青红皂白竟对伯父无礼,还望伯父念在寸心的份上便饶他一次。其实,寸心本是想亲自去东海向伯父道歉的,可是??????” 她连西海都不愿连累了,怎能再堂而皇之的去东海呢? “我都明白。寸儿,你和我那三儿一样,一个情字,执迷不浅啊!” 敖广叹道。 “只是你嫁的毕竟不是一般的人,他喜怒无常的,你又娇娇弱弱的,真惹火了他也没个人能护着你。你四姐也是有心无力呀!” “那个,伯父,你多虑了。他待我是极好的??????”寸心心下不解杨戬怎么就成了喜怒无常之人了,哪怕喜怒无常大多也是她逼的吧。 “胡说,他若真好,你上次何必离家出走?他还会来找你四姐逼问你的去处么?” 在敖广眼里,寸心还是个挺招人疼的女娃的。尤其是他那三女没了之后,他那拳拳慈父之心——寂寞啊。 偏偏听心又老成、懂事的紧,令他丝毫没有为人父的成就感,还好有寸心这丫头,时不时的便会向他撒个娇、任个性啥的,若非明知是三弟的命根子,他当年都恨不得把寸心过继来东海了。 第二十三章来者不善 正当他满心打算着和三弟商量让他那不肖子和寸心缔结婚约时,偏偏冒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子不但杀死了他那儿子还给抽筋剥皮——那叫一个惨哪! 不过估计就是没那事,三弟也死活不会肯的。 即便三弟肯了,他那三个侄子也会想方设法的破坏就是了。 唉,想远了。 “寸儿,不知真君今日可在府中哪?” 其实,他希望杨戬在又盼着他最好别在。 毕竟那个煞神,见一次他就得短命几百年啊! 寸心摇了摇头:“二爷已经出去半个月了。” 她心中也有些担忧,杨戬这次许是碰上了厉害、难缠的妖物吧! “真君真真是心怀三界,急人所急。哪处有妖孽作祟哪处便有真君呀!” 敖广微微一笑,赞叹道。 不过心下却分外同情三界的那些妖怪,这年头,找活路真难。 尤其碰上杨戬这般法力高强,闲来无事,又以猎妖为好的神仙。 他就闹不明白了,杨戬一不屑上天为官,二不在乎那些虚名。 为啥那般卖力,纵然积下再多功德也没用啊。 毕竟杨戬又无所求,还不如在家陪媳妇儿呢! 这时,杨戬刚刚制服了一头青牛怪,打算送它上路。 谁料他的兵器竟被什么东西打开。 “多好的牛啊!” 一布衣老人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哮天犬大声道:“你这老头难道与这妖是一伙的?” “断然不是。老夫是偶然路过,正在寻个坐骑,瞧上了它。” 老人眼巴巴的看着杨戬。 “年轻人,它命中注定与我有缘,看在我的薄面上,可否饶它一次?” “那怎么行?这妖怪在人间作恶,我主人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拿下它的。” 哮天犬立即便不依了。 杨戬淡淡道:“既然这孽畜有这般的造化,便罢了。哮天犬、诸位兄弟,我们走吧。” 一直到杨府,哮天犬仍旧在愤愤不平:“真不晓得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老头,竟然那么厚脸皮的抢主人的猎物!” 梅山老四笑道:“我观那老者绝非凡胎,怕是哪路仙人所化吧?能叫咱们二爷主动这般让步的,三界许是找不出几个来。” 就凭那看似普普通通的一个金刚镯便能打偏了三尖两刃枪,留了那青牛一命便足见那人来历非凡。 然而杨戬的心思早已不在那青牛或是老人的身上,虽然每次他出门时寸心都少不得冷嘲热讽、大发脾气,更甚闹着不许他去之类的。然而待他回家,寸心自然便消了气,笑颜如花。 “主人,小心!”哮天犬哀呼一声,捂住被飞出的一个茶盘砸到的脑袋,一脸痛苦。 三公主这次的气生的时间可是够长的啊! 连三圣母特地送给主人的那个茶盘都给牺牲了,要知道主人哪怕是收到三圣母的一根针都宝贝的紧呢。 “杨戬,你还敢回来!” 敖寸心自送走自家伯父便满腹怒火的守在家里,回想起伯父说的那事,她便断断不能心平气和的面对杨戬。 他不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去过东海,还直接伤了有可能成为她四姐夫的那一位,她那伯父竟然还反过来要向杨戬赔罪?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 “我算明白了,哪吒的命是命,你妹妹的命是命,哮天犬的命也是命。只有我们水族便是活该任人屠戮的吗?从一开始,你便看不起天庭,更别提四海了。二郎真君好大的本事,当初如何便要纡尊降贵前往西海抢亲?没的叫人看笑话了。” 寸心只觉心下凄凉,她一直 不希望杨戬那般性傲,公然与天庭作对。 这一次,还好伤的不是真正的龙子龙孙,否则敖广伯父即便是拼了老命亦不如此会轻易善罢甘休?便是当年哪吒本事也大,小小年纪不还是被迫的杀身赎罪了么? 她知道杨戬这辈子再没什么可惧的,唯一能迫他低头服软的长公主早已身死魂灭,玉帝都奈何不了他。 可她还是由衷的不安呀,当年王母的三言两语都几乎令他动摇、失去力量。 武力再强也保证不了什么,若是人人都去天庭告他一状,天庭正好有了最具说服力的籍口,谁知王母又会耍出怎样的阴招对付杨戬? 她虽一直希望杨戬能与天庭化解恩怨,若能上天为官自是更好。 但那却不代表她真觉得玉帝王母是多好的人,所以她打心底的盼望杨戬能拥有真正的权利,至少是不能轻易动摇的位置。 无论那两夫妻如何忌惮杨戬,都不会再满心的想法子去对付他,即便真想也无法轻易得逞。 自那日敖广来过,寸心发了一通脾气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里。 还设下好几层的结界,无论花辞如何软语哀求,寸心就是不肯应声。 眼见杨戬后院着火,梅山兄弟等人虽然忧虑却也习以为常。 杨戬这几日也没心情出去打猎,只在书房看书。 哮天犬憋闷的慌,他实在不懂。就三公主那脾气又不是第一天才这样了,主人至于这般低落吗?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去了寸心房外。 “三公主她......” 花辞眼眶通红,道:“我从没见公主这样生气,你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由着我家公主这样居然一点都不关心。” “谁说我主人不关心她了?” “他若真的关心为何不破了这结界?” “你别傻了。主人真那么干,三公主只会闹得更凶!” “都是借口!” 花辞冷冷说完,便跑出了杨府。 她打不开结界,难道便不能去寻别人来吗? 这日哪吒正在和他父王一起操练新兵,别提有多无聊了。 真想下界去找二哥玩啊! “三太子。”这时,一个天兵走了过来。 “有事?” “那个、那个,南天门外有个小姑娘寻你。兄弟们本不理她,可她居然说......”天兵面色诡异。 哪吒不耐烦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有话便说,别藏着掖着的!” “真要说?” “大声说出来就是!”他哪吒最烦这样的人了。 “那位姑娘说——她是你媳妇儿。” “谁媳妇儿?” 李靖闻言皱眉,看了过来。 “没、没事!”哪吒立马捂住那人的嘴,干笑道。 “是我二哥的媳妇儿。” “西海三公主?” 李靖微微一愣。 哪吒猛的点点头:“是啊,是啊!八成是我二哥又失踪了,她急得不行才会来找我打听二哥的消息。唉,女人就是这么麻烦。那个,爹,我先去帮她找二哥,不用等我吃饭了。” 南天门外—— “你们几个听仔细了,不许把今天的事乱传!” 哪吒善完后,才来着花辞一路来到杨府。 “三太子,花辞自知莽撞,给你添麻烦了。” 花辞本也不愿撒那样的谎言,可她实在是急的没了法子。 “二哥的事就是我哪吒的事,别担心。” 说着二人来到寸心房外。 “嫂子,我是哪吒。事情的始末我都清楚了,你就甭和二哥来劲了。二哥肯定不是故意的,谁叫东海的人都特别嚣张,你最了解二哥的为人了。他可不是那好勇斗狠之人,其中必有缘故的。” 听哪吒劝了半天,花辞道:“三太子,我请你来其实就是想你能打开结界。” 因为光劝根本没用。 哪吒一听为难了:“连二哥都不敢来硬的,我要真干了,嫂子能饶了我吗?” “求求你了,三太子!” 花辞泪如雨下。 “别哭,别哭啊!花辞姑娘,不就一个结界嘛,我帮你破了它便是!” 哪吒连忙喊道。 第二十四章瑶姬公主 闻言,花辞这才止住眼泪,满面期盼的看着哪吒。哪吒纠结了片刻,也罢,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虽然得罪了三公主确实挺恐怖的。可横竖还有二哥在前面替他挡着,他更不愿意此刻就被这花辞姑娘的眼泪给淹没了! 只是当他试图强行打破那个结界时,竟还有些费力。不对劲,以三公主的法力断断做不到这般,难道是二哥?可二哥为啥要这么干?是担心三公主与他置气之下又跑掉不成? 也说不过去,他这二哥几时会这般无聊了? 不再深思,哪吒运足法力,喝到:“破——” 随着结界破开的同时,房门也被那股力道击的粉碎。 “公主!”花辞满是喜色的跑了进去,可是房中除了一地的被剪碎的衣物和花瓶的碎片,哪里还有寸心的影子?“三太子,我家公主又丢了。” “谁丢了?” 一袭蓝衣的女子疑惑的立在门前,脸色慢慢阴了下来。“三太子,是你打破了我的门?” 难怪她在厨房听到一声巨响,吓得她够呛,急急忙忙的赶来瞧瞧是怎么回事。果不其然,是那素来性子便风风火火的三太子,难怪在二爷眼里,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哪吒自然看得出寸心的不悦,心下也是后悔不迭,赔笑道:“对不住啊,嫂子。我改日一定帮你换个新的门,保证比原来的更好更结实。” “公主,太好了。”花辞根本不关心什么门,能见到安然无恙的寸心比什么都强。“我真怕你又被妖怪骗走了。” 被妖怪骗走?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寸心想了想,这事也就杨婵知道,难道是她告诉花辞的? “花辞姑娘,你担心过了。二哥还在家里呢,哪个蠢的不要命的妖怪敢来动嫂子的心思?”哪吒笑道。“那个,嫂子,既然你没事了。我便回天庭继续练兵了。” “既然来了,便留下一起吃饭吧!”寸心淡淡道。“花辞,快去唤二爷来。” 哪吒呆了呆,三公主不是在生二哥的气吗?一连把自己关了几天,这还能有心情做饭? 没多久,梅山兄弟也来了,是哮天犬去通知的。 “三公主,兄弟们打搅了。”梅山兄弟几人抱拳笑道。 寸心轻轻点了点头,笑道:“几位哥哥许久未来,二爷挺想你们的。这才令哮天犬去请,快快坐下,免得叫旁人以为寸心怠慢了客人。”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落座。 不一会,花辞便神色不安的过来了。看着忙于布菜上酒的寸心,突然便滋味难言。 她去请杨戬的时候,只是隔着门听到他淡淡一句:“你们自己用便是,无需等我了。”可见他从未将公主的喜怒置于心上,甚至连公主主动消气欲与他言和他都半点不在乎。 直到她说哪吒三太子与梅山几位爷也在,他才勉强应了一声“随后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甚至哪吒都快要坐不住时,终于见到他那一身素白,温和如常的二哥。 “诸位兄弟,杨戬来迟了。” 即便后来他依旧与兄弟把酒言欢,笑意温暖,可饶是一根筋的哮天犬都感觉到自己主人实在是不太对劲。难道是因为明日是瑶姬长公主的死忌? 每逢瑶姬忌日将近,杨戬便会将自己关在房中静静的抄写经文,连哮天犬都没那个胆子前去打扰。 原本哮天犬都快忘了瑶姬的忌日,都是杨婵命人送来的一副瑶姬长公主的丹青才叫他陡然想起来。他刚想拿去给主人,便见三公主面容冰冷的走了过来,比他更先抢走了那幅丹青。 然而奇怪的是,三公主在看过那幅丹青后忽然便愣住了,口中轻声道:“原来是她!” “三公主,你怎么了?”哮天犬忍不住问道。 寸心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昔年,她因担心狐妹的安危被一狐妖所骗,险些身死。后来是个素不相识的白衣女仙救了她,然而等她醒来时已经在杨府,询问杨婵情况,杨婵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样,不似有假。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念及当时杨戬明明正在助周伐纣的战场之上,又岂会这般容易分身前来救她,还化作旁人的模样?心中总觉得那不像杨戬会做之事,日子一长,她便也渐渐的忘记了。 直到今日她亲眼看见了瑶姬长公主的真容方才确定,当年救她之人必是她家二爷。只没想到他竟然生生隐瞒了她这么多年,或许他也不过是忘记向她提起了? 仅仅是短短的一瞬,之前因为东海那条金龙之事所生的愤怒与怨恼便都散去了。 他心里终究是有她的。正如哪吒所言的那般,寸心一开始便比谁都瞧得清楚杨戬究竟是个怎样之人。便是当年打上天庭,面对那些几倍与他的天兵天将,他几时下过狠手?为了哪吒等人,他粉身碎骨亦不犹豫。 哪怕已经万念俱灰、一心求死之际,为了送弱水上天,为了当初对她的承诺,他还是回来了。 这样的他怎会滥尚无辜生灵? 次日,杨戬便和从前一般独自寻了个清净之地设下结界,静静的诵念经文。寸心知道他这一去,不满七七四十九日是不会回来的。哮天犬本是偷偷追着杨戬的,奈何还是迟了一步,生生撞在杨戬的结界上,疼的晕头转向。 “主人,我不打扰你,你就让我在一边陪着你不成么?”哮天犬不厌其烦的再一次哀求。 “回去守着寸心。”杨戬淡淡道。 “不用吧!家里有花辞姑娘呢!”两人又都是不怎么待见他的,回去该多难受啊? “回去。”杨戬再一次这般说道。 哮天犬顿时死了心,他再蠢也不敢逼的自家主人将同样的话重复三遍,横竖不过两个月很快便能熬过去了。 “记住,我们只有两个月。这两个月内,那杨戬断断不会回来。”灌江口的一座荒山之上,一紫衣丽人对着脚下拜伏的一群山精野怪道。 第二十五章情从何起 哮天犬格外后悔回到杨府,为啥呢?因为寸心坚持要他换上新衣服。 “哮天犬,这个是我亲手为你做的,你要是敢嫌弃……”余下的即便她不说哮天犬也明白。 “三公主,我能……能换个颜色吗?” 瞅着这件红的晃眼的衣衫,哮天犬可怜巴巴的道。 虽然三公主亲手为他做衣服他是很感动甚至是受宠若惊,可他实在是不想穿啊! 其实,敖寸心一共就做了两件,一粉一红。 谁让花辞和哮天犬几十年都不肯换其他的颜色,一白一黑弄的她心堵,多单调。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因为花辞长得越来越像嫦娥尤其是那白衣飘飘的样子。 她总不能莫名奇妙的就逼着花辞一个人换新衣服吧? 花辞收到寸心的那件粉衣,泪流满面、激动万分。 “你,你真的不喜欢就算了。”寸心刚打算安慰花辞几句 ,花辞便道:“公主,谢谢你。我喜欢,我真的太喜欢了。我会一直穿着它的,直到我死了的那一日。” “呸呸呸,你这丫头,不许说那么晦气的话!” 花辞噗嗤一笑:“对对对,花辞才不会死呢!我要一直陪着公主。看着公主和驸马恩恩爱爱,儿孙满堂。” 明知花辞这话是在哄她开心,寸心仍是忍不住笑了笑道:“你不是一直盼着我与杨戬和离吗?” 闻言花辞了愣了一愣,暗道:不想公主竟知道我的心思? 然而面上她还是急切不已:“这怎么可能?花辞若敢那般诅咒公主与驸马便叫我不得好死!” “没有就好。” 由于哮天犬一副宁死不降的模样,甚至还变回原形,就是不肯搭理寸心,花辞不高兴了。 在她看来,哮天犬太不识相了。不过她也明白他本就介于人与狗之间,不能当成人那样去沟通,也不能当做狗那样去对待。 那就只有试着去哄哄了。 “哮天犬,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快来尝尝。” 花辞自觉厨艺还是不错的,虽然自从来到杨府,寸心从未让她做过这些。 毕竟她家公主是不可能容许旁人去经手驸马的衣食的。 来杨府多年,每当公主和驸马吵架吵的厉害,互不相让时,最悲伤的大概就是哮天犬了。 因为他不但要忙着打扫那些阵亡的锅碗瓢盆的“尸体”,还得重新去添置,末了,洗衣、做饭的活也得他全包。 有一次,花辞觉得哮天犬有些可怜便一片好心的想要帮他做饭,谁知被他严词拒绝。 “三公主连你给主人倒一杯茶都不允许,若是知道你做饭给主人吃那还了得?她肯定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哮天犬大声道。 “花辞姑娘,你可千万别害我呀!” 回忆罢,她觉得自家公主在哮天犬眼里的形象着实已经无法挽救了,不过那也不打紧。总归,公主最后一定会醒悟,与她回到西海的。 眼下还是得安抚好这个除了二郎真君谁也不放在心里的傻狗,免得他又在那人面前说道公主诸般不是,惹得公主伤感发怒。 “你的厨艺比三公主差远了。”彼时,哮天犬已经变回人样, 吃饱喝足之余,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听了这话,花辞顿感哭笑不得:“原来,我家公主在你眼里还是有这么点好处的。” “我就是一条狗,哪里会在乎三公主好不好?只要她对我主人好,不闹我主人。不想着法子赶我走,我也不会??????不会??????”说着,哮天犬自己也有点糊涂了。他一直认定只有嫦娥仙子才能匹配自己的主人。毕竟仙子是他见过的最美好、最温柔的女人,主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可那些终究只是他的自以为是,主人的心里明显是没有嫦娥的,至于爱不爱三公主,他只是一条狗,根本揣测不出来。唯一确定的,就是三公主对于主人而言是无法取代的,无论是他,还是三圣母杨婵。 “那你就答应我,以后再不许在你主人面前说公主的不是,若是你惹公主生气,她真要赶你走,我也帮你说话,可好?你是知道的,公主一向很疼我。”花辞循循善诱道。 “花辞姑娘,你就放心吧!我早已不敢了??????”自从做了那样一个可怕的梦,他一直是心有余悸的。 “那便最好。”到底是少女心性,见目的已成,花辞也不由放松了下来。“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又同住一个屋檐下。你怎的和三太子一样,老是对我姑娘长姑娘短的,不是挺生分的么?你为何不肯随了驸马,唤我花辞便是。” “这有区别么?” “自然有的,你对我都这般生分,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是更显的你不待见三公主?你觉得我家公主会高兴吗?她一不高兴,驸马也得跟着不高兴。驸马不高兴,你能高兴吗?” 花辞严肃道。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哮天犬点头,笑道。“花???花辞。” “阿哮。” 这辈子从没有一个人这样唤过他,过去没有,今后也再不会有了。此时的哮天犬只能感觉到心里怪怪的,麻麻的,明明这个花辞姑娘既没有嫦娥仙子美丽温柔,也没有三公主娇俏动人,可是为什么却能在自己的心里生了根?无论怎么努力都拔不去了? 寸心看着终于如她所愿换上那件红衣的哮天犬日日在眼前晃荡,突然觉得更闹心了。看来,他真不适合这种鲜艳的颜色。 “算了,算了。这衣服还是等到你当新郎官那日再穿吧!”寸心的话令哮天犬如蒙大赦,欢欢喜喜的换回了本来的黑衣。 “你还在生我的气不成?其实,我三哥可不缺什么衣物,我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罢了。做的本就没有多好。” 不等哮天犬再推辞,寸心直接便将衣服塞在了他怀里。 “不过,这事你不许告诉杨戬。”她要趁杨戬没回来之前将针线活练好,再亲手为他做衣物,给他一个惊喜。 第二十六章斩仙显威 转眼之间,杨戬离家已有十余日。寸心腹中的孩子竟是愈发的闹腾起来,她疼的脸色发白。吓坏了花辞与哮天犬。 “公主,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啊?”花辞急的眼泪哗哗直掉。 哮天犬这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要知道三公主真出了什么毛病,他可怎么和主人交代?他想找大夫吧,三公主却言辞拒绝。 “我就是吃错东西了,没什么大碍。有花辞陪着我就成了。” 左想右想之后,哮天犬还是决定去华山找杨婵来。寸心对哮天犬本就不上心,因此也没注意他的去向。 花辞继续追问道:“公主,哮天犬已经不在了。你便与我说实话吧!难道公主真真是有什么隐疾不成?” “你怎么会不晓得?”寸心神情古怪的望着花辞。“你可是一直陪着我的。”当初还是花辞最先发现她有孕之事的啊。 这话落到一片茫然的花辞耳中,更是叫她骤然无措起来。她应该晓得么? “公主??????我,我的确 不晓得。”还是她的记忆除了什么差错? 寸心心中生疑,仔细的打量了花辞一遍,可还是不认为眼前的花辞是假的。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也不敢再冒然行事,坏就坏在她可没有杨戬那能够识穿世间一切魑魅魍魉的神目。 而且先前哮天犬也是在的,若是从这个花辞当真是妖孽所幻化,未必能逃过哮天犬的鼻子。 “花辞,我忽然很想吃母后亲手做的桃花羹。可惜这个小小的心愿怕是永远不能实现了。”寸心伤感起来。 “这有何难?公主,你等等。我这便回西海,必定会带回龙后娘娘亲手做的桃花羹。” 心思本就单纯的花辞哪里会想到自己也会被自家公主怀疑,当即离开了杨府。 独自一人的寸心再也支撑不住,险些化回龙身。她自有孕以来,法力便一日一日的消退,长此下去,怕是再难维持人形。当日大嫂对她说过,她可以不顾家里所有的反对执意嫁给杨戬,但决不能生下子嗣。这是在自毁修行,尤其是对敖寸心而言。 不,不能再这般下去了。寸心回到房中拿起了那把斩仙剑,用仅剩的的法力驾云去了玉泉山,此时,玉鼎真人早已不在。因为他受观音菩萨所托化身菩提祖师教育某只顽劣难训的猴子去了,即便寸心翻遍整个山头也是没用的。 想了想,寸心决定去东海找吟心——也就是她的大嫂,曾经的西海太子妃。 “救命啊,救命啊!”途中路过一个荒山,隐隐约约传来了年轻女子呼救的声音。 只见几只豹精正围着一个身怀六甲的紫衣女子,还拼命撕扯着她的衣衫,女子奋力挣扎着,奈何还是被紧紧压制,便如待宰羔羊一样。 “住手!”寸心怒道,随即拔出斩仙剑刺了过去,斩断了几个妖精的首级。也许这些妖精着实应该感激敖寸心的修为浅薄,斩仙剑虽厉害,在敖寸心的手中也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力量,否则他们早已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这应该是敖寸心有生以来真正一次灭妖,没办法,她从小就被保护的太好,几乎没遇过什么危险。虽然后来认识杨戬之后都变得特别倒霉,好在得贵人相助,有惊无险。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之中?你夫君呢?”寸心上前想将那紫衣女子的衣衫穿好,奈何那几个妖精实在太粗鲁,衣衫烂的厉害。 “他、他死了。”紫衣女子猛地抱住寸心,大声痛哭起来。“在我心里,他早就死了。” 寸心一愣,不再询问,道:“我送你回去。你是哪个水域的?” 蛟龙本是同类,一靠近这女子,寸心便感觉出来了。 “我,我原是在东海的。可是如今已经再不能回去了。我想带着这孩子去死,可是,可是到底下不了狠心!” 紫衣女子平静下来,推开了寸心,勉力起身,向寸心施了一礼。 “多谢姑娘仗义相救,只是,你是龙,我却是蛟。还是就此别过,你的大恩,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相报。” “自然是要报的,我敖寸心从不会白白施恩于人。” 寸心淡然一笑,将手中斩仙剑递给了紫衣女子。 “此剑我先借与你,你去找你的夫君。我会在灌江口杨府等你夫妻二人上门报恩。” “这如何使得?”紫衣女子面色一变。“我不能要,此剑是你护身之物,岂有借给我的道理?” “你比我更需要此剑。” “敖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请你收回此剑吧!” 寸心不耐烦了,懒得再与这女子纠缠下去,遂驾云离去。 “敖姑娘,敖姑娘!”紫衣女子连唤数声,已是无用。看着那把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的斩仙剑,心中一阵复杂。 华山—— “三姐??????”杨婵终日寂寞,偌大的圣母宫,她却只能一年又一年的看着那人来人往,花开花落,时常想起幼年时父母俱在,兄长安好的美好时光。自从受天庭敕封,成为华山地仙,她自然应当守护一方百姓,本无怨言。 可她心里终究是遗憾的,若是可以,她也想像凡人那样成亲生子,度过短暂却幸福的一生。 二哥派哮天犬来询问时,她不是不动心的,只是对三公主本能的有些抵触。因为她不知道三公主的那份心意里,有多少是出自真正对她杨婵的关心。 “三姐,三公主她病了,你快去看看??????”哮天犬气喘吁吁的跑来华山。 杨婵连忙倒了杯茶给他:“嫂子怎的突然就病了?” “我也闹不明白。” “可请了大夫?大夫是怎么说的?” 第二十七章杨婵心忧 哮天犬摸摸脑袋,有几分讪讪的道:“三公主她不肯看大夫。三姐也知她别扭起来,连主人都是哄不好的。” 杨婵眉间染上一丝忧虑,她这嫂子心里在想什么,她也是摸不清的。不过二哥如今不在灌口,也不能放着三公主不管。当即道:“我这便你去灌口!” 只是这二人匆匆赶至杨府时却是扑了个空。只见得寸心房中的屏风上留有几行字,是给哮天犬的。大意是说她在家中待得闷了,出去散散心,不必去寻。 “三姐,三公主她骗我!”哮天犬此时三魂早已去了两魂半,对寸心恨的不能,他就说她怎么可能好好的就出毛病了,感情是为了支走他好离家出走啊?不过花辞呢?难道她也跟着三公主一起出去了不成? 这就更坏了! 主人若晓得他连个活人都看不住会不会觉得他一点用都没有了?一气之下赶他离开? 不成、不成,一定要在主人回来之前找回三公主! 哮天犬使劲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暗暗下定决心。 “哮天犬,你立刻去告诉二哥三公主的事情。我先去西海找找,希望三公主只是一时思念娘家回去看看。”清醒理智如杨婵,晓得这事是断不能瞒着杨戬的,非但不能瞒着,还要愈早告知愈好。 顾不得愁眉苦脸,天人交战之中的哮天犬,杨婵急忙驾云去了西海。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寸心的娘家,心中不由有几分感慨。即便她没有嫁过人,也能体会寸心那种思亲而不得的挣扎与痛苦。她只见过西海大太子与太子妃,还是在东海匆匆一面。 真正到了西海,她反而有些却步。 巡海夜叉探得海边有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自然忙去禀告了西海龙王。 敖润心中疑惑,正好花辞走了过来,听了巡海夜叉的形容,立即笑道:“龙王,那是杨家三姑娘,驸马的妹妹呢!”只是心中也很稀奇这三圣母不好好在圣母宫待着怎么会来到西海,真是为了串亲戚不成? “即是如此,你这丫头还不去将人迎进来?”龙后嗔道。 花辞突然回来,还说寸心丫头想吃桃花羹了。爱女心切的龙后自然喜不自胜,当即亲自下厨做好了,正准备让花辞带回去。 “杨婵冒昧到访,实属无礼。还请龙王,龙后见谅!”不一会,花辞便领着一个黄衣女子进来。但见她秀发如云,柳眉细长,唇似点朱,身形纤瘦,骨子里透出的温柔绰约,不由令龙后很是喜欢。 早闻这被宝莲灯承认的女子不凡,虽与天庭有不解之仇,却能心怀苍生,与杨戬等人一起送弱水上天,不遗余力。和寸心一样看上去娇娇弱弱的,本事可比寸心强多了。 可惜她已是华山地仙,不然若是能讨来给她那小儿子做个媳妇儿倒是不错。 咳咳??????想远了。 敖润依旧板着一张脸,淡淡道:“不知近日吹了什么风,天庭敕封的三圣母竟也来到这小小的西海了?” 龙后不悦了,悄悄瞪了自家夫君一眼,奈何被他生生视而不见。 杨婵未见尴尬,温温柔柔道:“龙王怪罪的是。是婵儿年轻,糊涂了些。早该与二哥一同来西海拜见。不知嫂子可还好?她离家多日,婵儿心中很是记挂。” “寸心?”敖润夫妻同时一怔,听着杨家三姑娘的意思是认为寸心回西海了?不对劲。 花辞的脸色更是“刷”的惨白:“三姑娘,你这话是从何而来?我家公主不是好好的待在杨府中吗?我回西海的时候她还??????” 闻言,杨婵不禁自悔莽撞。她原本也不确定,只是看到花辞也在西海,才欢喜的认定寸心就在西海。谁料?????? “梓潼、梓潼!”敖润抱起一时打击过甚导致晕厥的龙后,急切唤道。 杨婵内疚不已,立即上前催动宝莲灯为龙后治疗。好不容易,龙后渐渐苏醒,仍旧有些没缓过来,抓着杨婵的手,急急道:“寸心不在杨府会去了哪里?她法力平平,连个巡海夜叉都是打不赢的。若在外面遭了欺负可怎生是好?” “好了,梓潼,你冷静些。这也不是三圣母的过错。”敖润安抚自己的妻子,道。“三丫头素来就闹腾你又不是不晓得。” 龙后眼眶红肿,摇头:“我自然晓得寸儿是怎样的。可从前总有她的几个哥哥嫂子一直护着她,如今她嫁人了,竟还不知收敛。叫我如何不担忧?” “你也说了她已经嫁人。俗话道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便只当从没生过她也就是了。杨家的人就给杨家去操心寻找就是了。”敖润老神在在的道。 他就不信,以杨戬的能耐,连自己媳妇儿都找不回来。再说又不是没丢过,杨戬是没来西海,可不代表他没收到风声。 在灌江口也是有少部分西海的眼线的,只是他那女婿大概以为全是天庭派去的。即便真被杨戬发现了,他也照样理直气壮。 杨戬是天庭长公主瑶姬之子,玉帝的亲外甥,法力无边的二郎真君又如何?碰上他家的三丫头,照样焦头烂额,无语望天。当初王母逼西海牢牢控制住寸心,决不能出岔子。他也是犹豫的,多好的年轻人啊,实在不该让自家这不省心的女儿去祸害了人家。 正当他心思百转,万分愁结时,便发现自己那三个不肖子居然没良心的正在偷偷的筹谋着要如何卖了自己的宝贝妹子。 所以,他怒了,所以,他决定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好了。 唉,没法子,西海勉强称得上强战力的三位年轻英勇的太子都统一战线了,他这一把老骨头难道还能披挂上阵,浴血护女吗? 第二十八章生死之间 另一边,与紫衣女子分别的敖寸心正在盘算着如何悄悄去东海找她大嫂又能不引人注意。却不曾察觉自己已经走进了妖魔布下的天罗地网…… 那是成千上百的荒魂的怨念凝结而成的绝阵,将寸心牢牢的困于其中。 寸心的眼前不断有各种妖怪飘来飘去,不时地发出尖利难听的嘶吼,眼神嗜血狠毒,仿佛要将她撕裂成灰一般。 “拜你夫君杨戬所赐,他当年为治理弱水,坏我等家园,屠我等子孙无数。不仅如此,直至现在,他依旧未曾停止杀戮,真真可恼可恨!”其中,一白猿冷冷喝道。 寸心有点懵,虽然那白猿所言属实,她也不是没劝过自家二爷别天天出去猎妖,即便初衷不是为了阻止杀戮,单纯只是想他少和梅山兄弟那些大男人厮混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天庭那么多神仙,难道都是只拿俸禄不干实事的?凭什么要杨戬四处降妖,也没见天庭有半点赏赐表示。 瞧瞧,如今仇家结伴找上门来了。 早知临行前她应该把杨戬那一千多个草头神带上的,此刻也能打打头阵。 以她那半吊子的法术,连最基本的御水神通都没能掌握好,以她那平凡无奇的剑法,除了自杀,也就只能出其不意的伤了对她毫无防备的自家夫君了,根本不是这些妖怪的对手。 “你既恼他恨他何不去与他清算?难不成你还想以我为质?”寸心没忘记某只狐妖的下场,可她也实在不愿次次都要杨戬来救,那未免太丢人了。 何况她冲杨戬发了一顿火,依然有些别扭。 白猿眼神一黯,若依他的心思,是打算以敖寸心这个女人为质,好好教训杨戬那厮的。可是那个紫衣女子说过,绝不能浪费时间,留给杨戬半点机会。 否则他们非但报不了仇,且全都是死路一条。 敖寸心乃真龙之身,血脉承袭龙祖,又是龙族之中法力较为低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将她彻底炼化,得了她的龙珠,努力修习,不愁没有复仇之日。 对于那些妖怪愈发火热的眼神,饶是迟钝如寸心,也晓得断没好事。 然而大出她所料的是自己居然没有被投入炉鼎,反倒是一个慌神间便被推进了一口大锅之中。 “大王,你这是作甚?不是说好了将其炼化吗?”一个小妖不解道。 “我改变主意了。”白猿笑道。“我要将这个女人做成菜肴与你们分而食之。再将她的骨头打包送去灌江口给杨戬。” 此话一出,可真真吓坏了众妖。掳走杨戬的媳妇儿将其炼化好歹能得到龙珠的力量,可若是吃了杨戬的媳妇儿,又半点好处没得到还要被杨戬千里追杀便太不值当了。他们尚且没活够呢! 油锅之下是熊熊燃烧的三味真火,大部分的妖怪已经选择了遁走,只剩下那只白猿以及几个忠心耿耿、恳切劝导的下属。 “大王,这法子委实不好。我听说那杨戬一点都不喜欢他这媳妇儿,你真这般做了怕是也刺激不了他。” “大王,这龙肉虽是珍贵,却也含有剧毒,轻易食不得啊!从前也有妖族打过这个主意,结果……” “大王,不如趁着姓杨的没找来,咱们还是快走吧!” 此时,被迫泡在油锅里的敖寸心不停的在心底咒骂,若是一般的凡火断断伤不了她分毫,毕竟身为龙族,再不济也能护住片刻。最糟糕的是她的法力流失的速度明显的变快了,烈火烹油之下,她尚且难熬,不知腹中那孩子如何受的住啊。 悔不该轻易离了灌江口,自投陷阱,正在她一点一点虚脱,将将失去意识之时,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子之声。 “敖姑娘!” 紫蛟一直尾随着寸心,亲眼见到她身陷危难,原本还在犹豫,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当即御水试图扑灭三味真火,可却是半点用处也没有的。别说是这紫蛟,哪怕四海龙王一起上阵,亦是如此。 由于消耗法力过度,紫蛟竟动了胎气,一时疼痛难忍,半伏于地。 寸心见状,有感动也有心急:“莫要管我,护好自己和孩子便成了。” 为了自己的孩子,寸心也不会这般认命的! 她拜黄龙真人为师,的确不曾习得什么大神通和真本事,可在二仙山上的那些日子倒也绝非虚度。至少她终是练出了一种不同一般的结界之术,便是上次哪吒三太子都未能打破。这与自身法力强大与否无关,只要她意念坚定,牢牢守住,便是对方道术胜她十倍、百倍都未必能伤她分毫。 这也是三味真火烧到现在,除了令她难受,却仍旧未能要她性命的原因。 紫蛟有斩仙剑在手,妖怪不敢轻易挨近,其实就连紫蛟自己都害怕斩仙剑的戾气,故而不敢拔出。如此僵持下去,不晓得会是怎样的局面。 “杨夫人,你如今的模样挺可笑的。”白猿忽的冷静了下来,悠悠说道。 寸心懒得理他,此时不是分心的时候。 “难道你便真真不想知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偷偷的将所有与杨戬有仇的妖怪找齐,定下此计擒你吗?” 白猿摇了摇头。 “凡是有脑子的妖都晓得宁可窝窝囊囊的活着也断断别去灌江口晃悠,因为那是鬼门关。招惹杨戬的下场,啧啧??????” “难不成你们是有靠山?”寸心不是不好奇的。 背后之人到底是有多恨杨戬,或者是恨她? “杨夫人所言极是。这个人在杨戬心中可是有极大的分量的,若是今日你身死,最欢喜的便是她了。一旦你不在了,便无人阻她与杨戬的姻缘,这方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对于白猿这半真半假的言语,寸心没来由的恼火起来,虽然理智一再的告诫自己不要轻信。可只要一想到在哪个她不晓得的角落里有女子打着她夫君的主意,哪怕只是从脑子里过一下,都让她恨的想将对方找出来大卸八块。 即便自己都尚且徘徊在生死之间。 第二十九章天机宝镜 不过,寸心虽非那七窍玲珑心的,到底也没有蠢到此刻去计较。 白猿见一计不成,便从袖中拿出一面光芒夺目的镜子。 “不晓得杨夫人可曾见过此镜?” “你若想与人鉴论宝物我却是没那兴趣奉陪的。”寸心目不斜视,即便不曾正眼去瞧,就凭这样熟悉的光芒寸心仍旧心下一颤。 天机镜——这是当年北海四叔献给王母贺寿之用的天机镜,据传能够知过去,晓未来。彼时,她还是个未满一百岁的小丫头,随大哥到北海作客,有幸一睹天机镜的风采,于是缠着北海四叔非要拿来赏玩。 大哥分外生气,又舍不得打骂她,可是怎么哄她都一味的哭闹。 “好了好了,寸儿莫伤心,这镜子便予你一日,一日过后,四叔可是定要收回来的。”北海四叔一向慈爱,见不得最疼爱的小侄女不欢喜,遂大方的松口将宝镜予她玩上一日。 寸心这才转悲为喜,抱着宝镜死活不愿撒手。 摩昂最是了解自己这败家的妹子,再好的东西她也稀罕不过三日,怕是转手就丢或是弄坏了。 故而一直守着她,深怕她一个不慎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天机宝镜。虽说不晓得它是否真的那么神奇,却是北海四叔的命根子。 寸心顽皮,闹腾了半夜都不肯睡下,非得摩昂唱小曲给她听。 摩昂哪里肯唱,立即便黑了脸。 “你再不睡我便将这破镜子给砸了。”作势当真要来抢,寸心见好就收,软软道:“我这便睡下,大哥,你快去陪嫂子吧!寸儿还等着和小侄子一同玩呢!” 她珍藏了许多许多的宝物,想着以后都送给小侄子。等大哥有了孩子必定便不会对她管束的这么紧了,虽然她挺喜欢大哥的。 “镜子啊镜子,我想知道大哥将来会是什么模样,你能不能告诉我?”只是任她摆弄了半天,天机镜都没有半点反应,她怒了,直接将镜子砸了个粉碎。 奇的是这宝镜却自动复原了,且比原先更加光芒大盛。 更奇的是镜中有一只斑斓猛虎一闪而过,寸心被吓了一跳,第二日便病了。过了些日子便渐渐忘记了此事。 焉知多年之后,她的大哥竟然当真投胎转世成了那只斑斓猛虎,镜中预言无疑是成真了。 不,她不想听,也不愿看。 殊不知自己的心神紊乱恰好合了白猿的心意,他冷笑一声,便对着天机镜施动咒语。 镜中居然当真慢慢的出现了杨戬的身影,只是里面的他好似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半伏于地,神情悲怆痛苦。 寸心只觉得那样的杨戬太过陌生,好像不是与她做过多年夫妻的那个人。 “杨戬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披上那道美丽的月光……” 他嘴角溢出鲜血,仍旧吃力的向着遥不可及的那轮明月那般宣布着。 白猿并不晓得寸心透过天机镜看见了什么,毕竟只有至亲至爱之人的强大念力才能侥幸透过这宝镜窥得一星半点,可结果无疑是令他满意的。因为敖寸心不仅意志全部崩溃,甚至口吐鲜血。再也无法维持结界! “敖姑娘!” 紫蛟悲呼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寸心慢慢沉到了锅底。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大约过了几个时辰,白猿估摸着敖寸心必死无疑,便施法灭了三味真火,吩咐小妖去将敖寸心的尸骨捞上来。 小妖领命去捞,却纳闷的发觉什么都没有。 “大王,会不会是火侯太过,已经炸成灰了?”小妖小声道。 白猿心中生疑,将天机镜交给小妖,亲自去锅中捞,依旧一无所获。方一回头,忽然见那蓝衣女子从天机镜中跌出,他不由愣住。 敖寸心也是一片迷糊,她到底是怎么被吸入镜中又跌了出来的? “剑拿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不作他想的寸心立即从紫蛟那里要回天机剑,不给那白猿一丝一毫反应的机会,便要拔出斩仙剑。 白猿心下一颤,紧闭双眼,暗呼:吾命休矣! 哪知等了半响,都没发生什么。 “大王,她们跑了。”小妖弱弱道。 寸心很生气,紧随在后的紫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寸心身边那位俊美非凡的男子。 那时寸心刚刚要拔出斩仙剑除妖,二人便被一道光芒所束,身不由己的离了妖洞。施法的自然是收到消息赶来的杨戬。 “寸心,我与你说过,斩仙戾气深重,旁人便是拿着都是要仔细考量一番。你怎的如此随意便要使它?若是伤了自己如何是好?”其实依着杨戬的意思真心想将此剑送还给自家的师父。 面对杨戬的真心担忧,寸心却是半点不曾感动,也没有看见他本该生出的欣喜,脑海之中不断重复着方才那镜中杨戬所深情表白的场景。越想越气,故而瞪着杨戬的眼神倒是从未有过的凶狠。 杨戬以为寸心是怨他阻止她拔剑,便继续耐心的解释:“区区一个妖猴,还不值得你以斩仙剑料理他。你若是心中还有不平,待我送你回家之后必定将他诛灭,不会再由他作恶生事可好?” “杨戬,我问你,你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寸心才不关心那妖猴的死活,一心惦念着杨戬的答案。 闻言,杨戬顿住,原本备好的温言软语生生的吞了回去。这自家媳妇儿的想法他怎么就老是跟不上呢?若说他此生最大的愿望么,无非是寸心与哮天犬从此能够和平共处,家宅安宁,而寸心也不再三天两头的给他找事,安安静静的——这自是无法实现的。 只是这样的愿望他断断说不出口,否则寸心怕是又得误会他挑她的不是了。 “怎的不说?难道是真真难以启齿不成?”寸心见杨戬神色犹豫、尴尬,不由胸口一堵,“还是这有外人在的原因?” 被杨戬夫妻忽略许久的紫蛟闻得自己终于被想起,饶是有些不自在,也只好勉强挂起笑容,向着从头到尾压根没注意到她的杨戬施了一礼:“小女子感谢真君救命之恩。” 她原是不认得这突然冒出的男子的,但听见那妖猴唤敖寸心为“杨夫人”,又听敖寸心唤他杨戬,心下自是清清楚楚。除了那灌江口的杨二郎——玉帝亲封的二郎真君怕是再无旁人了。 第三十章再访东海 杨戬其实早已借由那块玉石感应到寸心有难,返回灌江口果然从土地口中得知寸心离家出走的事实。正在推测寸心有可能去的地方,却发现一个女子偷偷摸摸的跟在他身后。 “你是?” “阿姮见过真君,真君怕是没印象了。其实、其实,小妖正是在月宫负责捣药的玉兔。” 玉兔? 杨戬很是诧异,这女子竟是嫦娥仙子经常怀抱在怀中——也就是寸心认为的眼睛长在头顶上,逮谁咬谁的那只兔子。 “即是如此,你不在月宫捣药,如何下了界来?仙子可知晓此事?” 天规森严,莫说一只小小的兔子,便是王母的亲孙女都未必敢这般放肆。杨戬心中牵挂寸心,故而只是顺口询问了一句,倒也没打算将她送回月宫。 玉兔阿姮低着头,默默道:“小妖是跟随小嫦姐姐一同下界的,原以为小嫦姐姐她是想去华山看望三圣母,哪里晓得……” 听到此处,杨戬便知其中怕是另有隐衷。 果然,不待杨戬追问,玉兔便急不可待的继续道来:“小嫦姐姐她、她竟然与妖魔为伍,甚至商量着要害真君的结发妻子。真君定要快些去才好,否则西海三公主性命堪忧!” 杨戬随着玉兔来到寸心被囚之处。 “真君,阿姮只求此事勿要传扬出去。看在、看在小嫦姐姐曾经救过你,看在她与瑶姬长公主相交多年,看在她……亦是对你有情,方才出此下策……” 玉兔话语未完便被杨戬施法收入墨扇之中。 “孰真孰假,待救出寸心之后,杨戬自会查的一清二楚。你所言属实也便罢了,若你存了诋毁仙子清誉的心思,杨戬……必不轻饶!” 嫦娥仙子是少有的令他另眼相看的女子,她仁慈温和,大爱苍生,又与母亲交好。他对她亦是抱持着几分敬慕之心,自然不会轻易怀疑她的品性。 本打算向将寸心送回灌江口,再去降伏那妖猴,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奈何寸心正在气头上,他一时也没了那个心思,倒是渐渐将那只兔子给忘了个干净。 “二爷,咱们先将她送到东海。”吵归吵,气归气,寸心还没忘了这不是在家里,紫蛟一直跟着他们夫妻也不是那么方便。 何况她也不喜欢那紫蛟悄悄打量自家二爷的那小眼神,纵然里面压根没有半点别样的情愫,还是早点与其分别的好。至于那天机宝镜的账,等回家之后,她再慢慢与杨戬清算倒也不迟。 东海—— “听心姐姐,你是说……阿紫的丈夫就是……”寸心惊讶的看着团成一团,半死不活的趴在小塌上的那条小蛇。 杨戬神色亦是一变,这不正是那被他废了修行的金龙吗? 紫蛟愣愣的看着那条小蛇,心潮起伏,终究是失声痛哭。 “你先别哭了。”寸心纳闷的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阿紫的丈夫应该是一条金龙才对,怎么变成现在这模样了?” “寸心,其实……”杨戬遂将事实告诉了寸心,寸心更加惊讶,这世上之事竟是这般的凑巧? 不过,很快她便沉下脸来:“世上竟有这般下作、厚颜的男人,明明已有妻子还敢来肖想我家四姐,杨戬,你当初真真太心软了,不该只废了他的修行!” 说着望向那小蛇的目光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敖姑娘,他、他已经这样了,求你们放过他吧!”虽识不久,紫蛟也是了解寸心的脾气的,心中怎能不怕? 小金千不好万不好也是她这辈子的唯一所爱,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她都不在乎。只要他再不离开他。 听心叹了口气,她也不曾想到金龙居然早有妻儿还那般对她死缠烂打。然而她到底对他心存愧疚,故而道:“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寸心,你忘了狐妹吗?” “呸,他连五哥都没得比,至少五哥可从没对狐妹生出二心来。听心姐姐,你就让阿紫将他带走吧!这般恶心之人,留在你身旁一日,我都不安的紧!” 枉费她先前还将他视为她四姐夫的候选之人,回想起来当真是呕的不行。 处理完紫蛟之事,寸心便打发杨戬先走:“你不是要除妖去吗?快去吧!过些日子再来接我,我有很多话要和听心姐姐说,你在这儿着实不方便极了。再说了,等我大伯父回来若见了你指不定要被吓出病来。” 敖广这日正巧去了南海,因此听心才二话没说的同意杨戬与寸心一道进来。 杨戬却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淡淡道:“待龙王回来,我正好向他一表歉意,化解误会。” 许是天意,敖广刚巧这时回来,且喝的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稳了。 “父王,你怎么的这般不知节制?”听心不由皱眉,早知她还是应该随父王一同去也便于监督他。 “小女娃家家的,管那么多作甚?”敖广白了自家四丫头一眼,还嚷嚷着要喝酒。 “父王,有客人在。你这般着实有些失礼!”听心面色尴尬,虽然晓得自己的父亲一向都是这副德行,寸心也就罢了,可被杨戬瞧见,她心里却是真真不怎么舒服的。 敖广眯着眼打量了所谓的客人,笑道:“哪里有什么客人啊?不就是西海的寸儿和她夫婿杨戬吗?” 得,他还没糊涂到一定的地步。 听心忍不住摇头,扶着敖广,缓缓劝道:“早些歇了吧!免得你的头痛病又犯……” “不成。” 敖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把将女儿推开,笑呵呵的上前拉住杨戬,道:“真君大驾光临,老龙有失远迎。你与寸儿大婚时,老龙没能上门道贺,遗憾之极。今日,便让老龙多敬真君几杯水酒,聊表歉意。” “二爷,既然伯父这般热情,你也莫要扫他的兴致,便陪他一陪可好?” 无视听心急切想要阻止的心情,寸心却是绽开一抹笑容,柔声道。 “寸心!你明明晓得……”听心欲言又止。 她这父王只要一醉便荒唐的紧,谁知他会对杨戬干出什么来? “龙王既有此意,杨戬自是乐意奉陪。”无论寸心开口与否,杨戬都不打算拒绝敖广。 第三十一章劫数难过 寸心不愿再耽误时辰,携了听心的手便去了东海深处的一座殿宇。 摩昂之妻吟心在嫁去西海之前的五百多年一直是待在东海的,但她并非东海龙王的子嗣。 她的母亲本是侍奉观世音左右的龙寸心不愿再耽误时辰,携了听心的手便去了东海深处的一座殿宇。 摩昂之妻吟心在嫁去西海之前的五百多年一直是待在东海的,但她并非东海龙王的子嗣。 她的母亲本是侍奉观世音左右的龙女,一次机缘堕入凡尘,动了情欲,毁了千年的修行,诞下人龙之子,以至香消玉殒。 观世音菩萨慈悲为怀,怜吟心年幼失亲,将其托付敖广代为教养。 吟心早生灵识,晓得自己不光彩的身世以及难堪的未来,敖广将她当做半个女儿,自是真心疼爱,待她成年便急着为她招个良婿。 奈何天不从愿,这女娃儿对男女之事毫无热情,冷淡至极,生生错过几番姻缘。 最怪的是,好不容易定了一桩亲事,生辰八字都合过了,临了却还是波折不断,对方忽然以吟心不是纯正龙族血脉为由退了婚事。 敖广气的不行,他还不信邪了,如花似玉的一闺女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这一拖便拖到了他那西海的大侄子摩昂上门下聘。 当时,他挺纳闷的,毕竟,这侄子素来和吟心不对付,两人偶尔碰见了也是冷嘲热讽,互不相让,一点苗头都没生出来啊! 惊讶归惊讶,敖广还是笑眯眯的同意了,只因吟心并未出言反对,明显是愿意的。小儿女之事,他乐于成全。 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五百年,吟心这丫头便毅然与摩昂和离,搬了回来。 虽然西海没一个人承认这个事实就是了。 他闹不清楚,又怕触及那丫头敏感的神经,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吟心自将前夫摩昂领了回来之后便极少出去走动,窝在家里练字绣花倒也清闲自在,尤其,她盼了几百年的孩子竟在此时来了。 短短六个月便已平安降生,是个水灵灵的女儿,摩昂喜不自禁之余不免伤感,若非自己仍旧是一只斑斓猛虎的模样,便不至于无法亲近女儿。 “你劫数未满便要好生修行,杨戬亲自去了一趟天庭为你说情,方才免了你继续轮回再生。” 只是想变回真龙怕是尚需时日,急不得了。 “我打算过些时候便将这孩子送去西海,便同你一道去人间行善积德,以赎前罪。” 吟心不是没有不舍的,但亦是别无他法。 “嫂子,大哥!” 幸好寸心早来一步,否则怕是已见不着摩昂夫妻二人。 “寸心,你过来,再让你大哥好好看你一眼,此次一别,非千年不得再会。” 吟心淡淡一笑,这倒是免了她和摩昂多跑一趟。 “不,我断断不让你们去!”闻言,寸心心下难过不已,急切道。 “又说孩子话,难不成,你希望你大哥一直是这般模样吗?” “……”寸心沉默了一下,她自然是不希望的。可比起兄妹分离之苦,她更盼着大哥早日脱离业障,也罢,横竖有嫂子在,大哥想必不会怎样受苦。 “嫂子,我……有了。” “有了?” 原本,吟心尚未反应过来,但瞧寸心神色复杂中含着几分欣喜的模样,她亦是猜着了。 “杨戬可晓得?他是什么心思?” “我还不敢叫他晓得,何况,他对龙族之事了解的不甚清楚。无论他如何想,我都是要生下这个孩子的。我只怕,瞒不了他多久,更怕自己的道行不够,保不住孩子。” “糊涂!你可知我母亲,她的道行胜你百倍,依然赔上了性命。你爱杨戬,不能和他在一起便不罢休,我们都由着你。只这一件,你不该任性。或者,你可以再等等。只要你渡过了劫数,想要多少孩子都不迟。” “若是再也没有机会呢?我总觉得,这个孩子像偷来的,嫂子,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 “既是如此,我怕是再费唇舌都无用了。” 吟心叹了口气,施法从体内取出一颗光芒四射的珠子,不待寸心说什么便立时打入了她的体内。 “这是我母亲的龙珠,但愿能护住你的孩子。不过,寸心,你须记住,当舍则舍,若这孩子当真与你无缘,强留无用。” 另一边杨戬半是敷衍的与敖广喝酒,不想这老龙王一醉便宛如变了个人似的。拉着他尽说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后来慢慢的说到了自己那女儿的身上。 “真君,老龙我啊,唯一操心的就是听儿。她瞧着分外精明能干,对自个儿却真真太不上心了。寸儿都出嫁一百多年了,她长了寸儿百余岁,竟是半点没那方面的想头。龙族的大好儿郎那般多,竟是没一个能入得她的眼去,唉……” 敖广愈说愈愁,忽然眼冒金光,热切的望着杨戬。 “莫不是,她与寸儿一样,偏喜好异族?真君交友广泛,可否有适婚的能给我家听儿介绍几位?” 杨戬一愣,道:“杨戬倒是有众多未婚的同门,只不过他们不是一心向道,便是未脱稚气。且大多封了神位,婚配均为天庭所束。” 剩下的只有哮天犬,梅山兄弟等人,他们都是无心儿女情长的。 “也是……也是啊!罢了,听儿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同族婚配的好。” 敖广寻思着还是抽空给女儿办个招亲宴,小事由着她,这婚姻大事却是拖不得的。 不一会儿,寸心便抱着一个女婴出来,向敖广、听心辞了行,与杨戬离了东海。 “她是大哥的女儿,我想先带她回杨府住一段时日再将她送回西海。” 杨府—— “主人,你可回来了,三公主她——”丢了…… 哮天犬哭丧着脸说到一半,便发现寸心不仅好端端的跟在自家主人的身旁,还抱着一个孩子。 “这,这是我小主人吗?” “她是我的侄女敖沅。”寸心简单解释了一下便带着孩子进房了。 杨戬吩咐:“哮天犬,你过来……” “主人,是有事要我去办吗?”哮天犬不敢怠慢,当即附耳过去,杨戬如此这般低声一番,他连连点头。 花辞刚巧路过,纳闷的看着那主仆二人咬了一会儿耳朵,接着驸马便将一直兔子交给了哮天犬,哮天犬拎着那只兔子便驾云飞走了。 看见杨戬朝着自己走过来,她心下一抖,连忙行了个礼:“驸马。” “寸心对照顾孩子没什么经验,你也去帮帮她,免得她手忙脚乱。” “是。”虽然花辞很想说其实她也是没经验,然而驸马发话了,她除了答应还有别的选择么? 就这般过了半个月,寸心倒不是没发现杨戬形容憔悴的紧,考虑着果然还是尽快把侄女送回西海更为妥当。 阿沅这丫头白日乖巧,不哭不闹,大多时候都睡的极香甜,一到夜里便很是折腾。 “二爷,要不,你去书房休息?”她很是婉转的建议过几次。 毫无疑问的被杨戬拒绝了,理由是就算去了书房心里也会惦记着,依然没法安睡。 于是寸心有点不开心了,以往她发脾气赶他去睡书房,他除了麻利的搬被褥便没二话。 阿沅一来没几日,他心里就惦记上了,还惦记的没法安睡! “你喜欢阿沅胜过喜欢我。”寸心闷闷道。 “莫非你不喜欢阿沅?”杨戬含笑道。 “我自然是喜欢的,可却不喜欢你喜欢她。” “放心罢,我最喜欢的只会是你我的孩子。不过,阿沅她长的极像你,很是可爱。”让人没法不疼爱。 “我的侄女定是可爱的,还用你来说?” 寸心道。 “我们若是也能早日有个这般雪玉可爱的女儿便好了。”杨戬叹道。 虽则十分羡慕,但子女缘分强求不得,杨戬也是清楚的。 寸心心中一动,道:“哼,我才不喜欢女儿呢!” “怎么了?”杨戬不解,“女儿有什么不好的?” 他记得,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是偏疼三妹的。 寸心白了他一眼,道:“你这般想要女儿,莫非是挂念着自己前世的情人?希望她来与你再续前缘?” “咳咳……其实,是男是女皆不重要。” 杨戬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三十二章此行蹊跷 梅山兄弟等人来的时候,杨戬夫妇破天荒的仍旧未曾出房…… 只哮天犬和花辞二人在用午饭,见他们来了,便忙又多备了几副碗筷。 “二爷他这……”梅山老大心中疑惑,寻思着杨戬是不是因着前几日除那妖猴时落下病根却瞒着他们,怎能不关切? 哮天犬一边啃着鸡翅一边道:“夜夜那般折腾,搁谁都不是事儿。幸好三公主打算再过两日便将那小龙女送回西海。” “原来如此。二爷与三公主都还年轻,又不曾有过为人父母的经验,自然累的紧。不过,这倒是迟早的事,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梅山老四笑道。 他们二爷和三公主成亲已经快有两百年了,照理也早该儿孙满堂了。 可惜当年二爷助周伐纣时耽搁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夫妻俩又因着意气用事时常不和、争吵…… “二爷,我改变主意了。不等过两日了,今儿我便将阿沅送去西海,父王、母后必定想她想的寝食难安,说不得心里正一个劲儿的埋怨着我不懂事呢!” 寸心其实早就起身了,不过是想着既要回西海自然好生打扮一番,如此生生花了几个时辰。 最后仍然在纠结到底穿那一件衣裙才好。 “你说,是红色的好看,还是蓝色的好看?” 杨戬此时的全副精神都放在敖沅身上,她将近天明才睡下,他就怕她忽然又醒,继续哭闹。 因此未曾在意寸心的问话,道:“都好。” “你看也未看便答,明着是在敷衍人家!” 寸心火了。 杨戬顿了顿,终于抬头,分别瞧了瞧那两件衣 裙一眼,道:“红色罢。” “你只瞧了一眼,想也未想便答了,杨戬,你对自己妻子竟是这般不上心!” 寸心面色愈发冷了。 杨戬无法,走上前去,拿起 那一蓝一红仔仔细细,看了又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凝神郑重道:“寸心,不必挑了,这两件都不甚好。远不如你身上这件……” “杨戬……” “又怎么了,寸心?” “你打算让我穿着寝衣回西海么?” “……” “不过是挑件衣服,你却犹豫磨蹭这许久,我真心明白了你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儿!” 寸心忿忿说完后便拿过了红色的那件去屏风后换了,没过多久…… “杨戬,你快来帮我选选哪一支更好看!” 一支是白玉兰花簪,一支是紫蝶碧玉钗。 杨戬想了想,将白玉紫蝶一左一右分别插在寸心的发间。 “前些日子杨婵和听心姐姐分别送了我一盒桃花胭脂和梨花胭脂,我都很喜欢,杨戬,你觉得呢?” 寸心继续问道。 杨戬闻言倒是有点惊讶,杨婵最爱桃花,经常用桃花做胭脂送人他是晓得的,那盒桃花胭脂还是上一次他去华山时她托他带回来给寸心的。 然而四公主一向不爱脂粉的,何况是将脂粉作为礼物予人? “在想我四姐几时开窍了?” 寸心瞧着杨戬那诧异的神色,噗嗤一笑。 “其实,这世上没有女子不爱脂粉,不想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无非是她心中有更重要的东西罢了。” 夫妻二人准备好了之后,便与花辞、哮天犬等嘱咐了一番,这才驾云去往西海。 待至了目的,杨戬正要降下云头,寸心犹豫了一下,将怀中的敖沅塞到杨戬手里:“我……我就在此处等你。” “你精心打扮了半日,怎的此刻又怯了?”杨戬温和道。 寸心咬着唇,不答。 “不若我将你化作哮天犬的模样,你便随我一同进去,这般你既能见爹娘又不必怕被他们瞧见,可好?” 杨戬提议。 “我父王他们可不是瞎子,再者我也做不来哮天犬的蠢样……” 寸心小声说。 “罢了,你快去快回,我等着你。” 杨戬无法,只好嘱咐:“那你便好生在此,勿要……” “行了,我能在自家门前生出什么事儿来?又不是小孩子!” 寸心轻嗔了一句,随后朝四周巡视了一眼,确定无他人的存在,方才踮起脚尖迅速在自家夫君侧脸上轻啄了一下:“二爷,若爹娘问起我,你便对他们说,寸心一切安好,希望爹娘保重身体,无须挂念。” 龙宫—— 敖润早收到消息,自己女儿女婿朝西海来了,故而已命人备好酒宴。 未想等了许久,他那死丫头竟还是不肯进门。 龙后按耐不住,得知女儿就在外面,便想去接,只是生生被三子敖玉给劝住了。 “母亲莫要这般心急,三妹若是愿意回来,不必你前去迎她。反则,你即便去了,她亦是……” “那我好歹能瞧上一眼,一眼也成!”龙后道。 “都不许出去。” 敖润黑着脸道。 “以后,你也提醒着你那不着调的二哥,少往灌江口跑。否则,本王迟早打断他的腿不可!” 敖玉闻言,立即赔笑:“父王放心,二哥只去了一次,自我劝过之后,他已经明白了。” “还是老三最省心。”敖润终于有点欣慰,点了点头。 寸心独自立在云头上久了亦觉疲累,正想寻个地儿歇歇。 哪里晓得九重天上忽然下来一个仙官模样的小童,托着一道御旨,竟指名要西海三公主来接。 寸心原是有些发愣,来不及思考天庭那位是怎么算的中她今日返家的,下意识便恭恭敬敬的接了。 然而旨意的内容却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玉帝吩咐她即刻去一个叫竹山县的地方降雨,且得降满三日,但凡少了一个时辰就要拿她和西海问罪。 那仙官递了御旨过后便离去了,随后风、雷、电三部的正神也到了,与寸心寒暄了几句。 他们都是龙王的老同僚了,寸心自然是识得的,不好累人家久等,只好随他们去了竹山县。 这竹山县三年大旱,颗粒无收,原是该民不聊生,凄苦不已的。奇就奇在有一户武姓人家后院中藏着一**井,百年不曾枯竭。 全县的百姓都依赖着这一点水源不假,但若只依凭这个怕是定长久不了的。 “这雨,我不降了。” 寸心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头上的薄汗,这般道。 雷神等人一听纷纷皱眉,愈发不悦起来,不是没听说这三公主娇贵、任性惯了,可却未曾想到她连天庭的旨意都不当回事儿。 “一则,我什么雨具都不曾带,二则,这等不通教化,肆意以我水族为食的愚民不配本公主为他们降下甘霖。” 她刚来此地便深深的感觉到了那种浓烈无比的悲伤怨气,怕都是水族的死灵形成的。 “可若不遵旨而行,陛下降罪……”风神真心不想摊上这等破事,他们几个都清楚,敖寸心那是有恃无恐,即便她犯了再大的天条,玉帝也不一定会将她送上剐龙台。 可像他们一没靠山,二没实力的,真叫玉帝不满意了,直接打下万劫不复之地——哭都没地儿诉去。 “三公主且三思而行!”雷神、电神也忙道。 “你们若真怕被降罪便去找旁人吧!反正四海之大,不止我敖寸心一个会降雨的。” 说完化身为龙一个飞跃便消了踪影。 剩下的三位正神目瞪口呆,气急败坏之下只能打道回府,还不忘写了份折子参敖寸心一本这是后话。 瑶池中,王母听着天奴愤愤不平的数落着寸心胆大包天的罪行,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道:“本宫不记得陛下有下旨让西海那丫头去什么县降雨,陛下的性子,本宫还不晓得?他是断断不爱再招惹杨戬半分,若非遇到天大的难处,怕都想不起来的。” 天奴不解:“娘娘可是认为是有人在假传御旨?” “多半是如此,底下的人胆子愈发的大了,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就罢了,真当本宫是那糊涂的?势必得好生整治整治才行!” 第三十三章执念为骨 敖寸心原是假意离开了竹山县,待到确定那雷神等仙吏真正返回天庭时才落下云头,化作一青衣白裙的女子朝那武家行去。 路上也遇到不少的百姓,都是忙着到武家求水的。 她神思游移,一时没甚在意,直到被什么撞的踉跄了一下,才惊觉过来。 原来是一个八岁多的孩子,他捧着一个破碗,小心翼翼的瞧了寸心一眼,然后低着头,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别打我!” 寸心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子,摸了摸那孩子的头,笑道:“这般冒冒失失的,可曾受伤?” “没、没有。”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或许人间的孩子长的都差不多。 寸心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姐姐比仙女还好看,长安若是见过一定记得。”许是见寸心不曾生气、发怒,孩子便松了一口气,红了脸,小声道。 “当真么?那……与你娘亲相比如何?” 寸心玩心突起,想故意逗逗这孩子的,便道。 长安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我娘亲去的早,所以……我并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闻言,寸心有些后悔,虽非有心,到底戳了人家的痛处。 好在,长安这孩子似乎根本没有怎么在意,只是又和旁人一样匆匆的赶去武家了。 寸心慢悠悠的走了大半个时辰,只见那些县民围在武家吵的厉害。 “武家姑娘,我们愿意再多出一倍的价钱,只是这水……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就是,只有半桶,怎么够呢?” “分明就是欺负人!” 两名白衣少女面色不悦,仍旧在尽力压抑,道:“诸位稍安勿躁,很快便会天降甘霖,这口井并非永远不会干枯,为妨取之有尽,还需珍惜才是。” “你们又不是老天爷,龙王岂会听从你们的?谁晓的是真是假。再没有足够的水,没人能活下去。现在尚且顾不上,管以后作甚?” 观众人那副架势,怕是恨不得直接闯进武家后院,把井占为己有方才满意。不过他们都是见识过那两位姑娘的泼辣的,真惹火了,人家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奈何偏偏就有那不记教训的,趁着旁人不备,偷偷爬进武家的院子,想要去窃取井水,到底是给主家抓了个正着。 “李长安,又是你!”其中一个白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起鞭落,眼见着孩子即将遭殃,呼听一声厉喝“慢着——” 李长安害怕的缩成了一团,未想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姐姐”竟会替他求情。 “这位姑娘并非竹山县人,还是少管闲事的好。”白衣姑娘缓缓道。 寸心拍了拍李长安的身子,轻声道:“记着,若是还想长成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便再不要这般畏缩、窝囊。” 随后,才对上白衣姑娘,笑盈盈的道:“即便他有错在先,到底还是个孩子,将道理讲与他,教他改了也就是了。你你这一鞭子下去,莫说他,便是个成年男子都是吃不消的。区区一点水,我替他还了便是。” 说罢,眸中一寒,略施术法,原本空空如也的一只木桶竟自底部慢慢涌出清水来。 “姐姐是神仙么?” 李长安浑然忘却了方才的处境,好奇的问道。 寸心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状似无意的看了一下愣在当场的两名姑娘,淡淡的道:“傻孩子,神仙可没我这般空闲的。我啊……不过是早年在某座山上学了几年术法,糊弄一下普通人倒是可行。” “但是……”长安不服,还想再问下去,已被寸心使了个安眠咒法儿,不出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孩子我便先带走了,二位姑娘若是觉得在此逗留的够了,不妨早些回去属于自己的地方。” 原本寸心是打算将长安送回给他的家人便离去的,可结果却与她的预期不符。 长安家中几乎的空荡荡的一片 ,除了一张木床,便是两个没有名姓的灵牌。 “你爹爹呢?” “爹爹……他在井里头呢!”长安不假思索便道,“我试过好几次,想去 把爹爹找回来,可没一次能避过那两个姐姐。” “胡说,好端端的活人怎么可能待在井里?怕是你误信了旁人吧!” 除非那人也是水族,否则解释不通。 寸心愈发的感到这孩子可怜,小小年纪,双亲早故不说,甚至连脑子都不太好使…… 还是抽空寻个大夫帮他治治好了。 没过多久,李家的门险些被踩烂了。 正是之前围在武家的县民,只见他们气势汹汹闯进来,骂骂咧咧了老半天,寸心才勉强听懂,大概意思就是武家那口井彻底成了死井。 “那孩子就是个祸害,他爹不听我们的苦劝执意要娶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女子。他一生下来没多久,竹山县便遭了噩运。连他娘都给克死了,他那爹更是惨,生未见着人,死未见着尸的,八成是在哪里遇了横祸,做了孤魂野鬼……” 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妇人指着长安颤抖的说道。 孩子虽单纯天真,却并非不会分辨来自旁人的恶意。 他的眼睛愈来愈红,一股深深的委屈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我才不是祸害呢!我爹爹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他只是、只是忘记回家了。 正在这时,一道冰冷清冽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我不过是去邻县替一位病人看诊,耽误了大半年。幼子顽皮,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青年男子穿着一件已经洗褪色了的灰白衣衫,背着个简简单单的药箱,淡淡说完之后,便不紧不慢的越过众人,走到了孩子的面前。 他温柔一笑,目光中是点点暖意,向着孩子道:“怎么还不过来?连爹爹都不认识了?” 李平的性子本就孤僻,极少与人亲近。虽则医术高明,曾为竹山县的百姓治过不少疑难杂症,且是分文不取。 受人滴水之恩理应涌泉以报,这日站在李家的那些人中,怕是找不出一个不曾生过病,求过诊的,故而无论是面子还是良心上都不愿继续待在李家纠缠了,纷纷找了借口离去。 长安定定的凝视了那个自称是他爹爹的男人许久,终究慢慢后退,拉住寸心的裙子,小声道:“你才不是我爹爹!你是小偷,不,你是画皮鬼,你定然是剥走了我爹爹的面皮装成了他的模样……” “鬼岂会有影子?”男子不由失笑。 听着这不再故意扭曲压抑的熟悉的声线,寸心亦是笑了起来:“二爷几时来的?阿沅可是好好交给我父王他们了?” 原来,那及时出现,间接化解了一番麻烦的所谓“李平”其实是二郎真君杨戬所化。 倒不是这杨戬的变化功夫不曾到家,约莫是父子天性,而长安原便心智剔透,胜过一般凡人。 见“神仙姐姐”面色轻松,还毫无犹豫的打算朝着那“画皮鬼”走过去,长安又急又怒,扯着寸心的力道立刻加重了,叠声道:“姐姐,你莫要受他迷惑啊!” 寸心脚下一顿,摇了摇头,道:“长安不必担心,他……他可不是鬼,更非坏人。” “那他是谁啊?为何和我爹爹长一个模样?” 长安撇了撇嘴。 “若是你愿意,大可唤他一声‘姐夫’。”寸心柔声道,随即朝杨戬使了个眼色,无非是意在要他还了原本样貌,免得孩子继续误会。 然而杨戬却并不急着那般做,默默寻遍了整个屋子,似乎只有那张咯吱作响的木床能坐下。 虽则上面早已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此时倒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 他一边坐下一边解了药箱,从中取出了一本有关医药的书籍,随后很是正经的翻了几页。 寸心一直好奇的瞧着他,终于忍不住揶揄道:“我可不晓得自家二爷几时也通歧黄之术了?你果真看的懂么?” “自是不懂。” 杨戬实话实说,他虽是玄门弟子,习的多是法术、神通,倒是没在这方面上下过功夫。 “这本书是李平亲手所写,记载了许多的疑难杂症以及罕见的草药。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只余一魂二魄,只托我将此书交给他的孩子。” 长安愣愣的听着,他最熟悉父亲的笔迹,应是不会有假的。 骤闻得“一魂二魄”的描述,寸心倒是不惊讶,她本也多少想的到,若非身不由己,又有谁能狠心抛下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 “那他……是化作了那武家井底的鬼魅?长安说曾见过他,莫不是他通过什么法子入了梦?其用意何在?” 杨戬淡淡道:“能有什么用意?大抵是割舍不下父子亲情罢了。” 不久之前,他将敖沅送至龙宫之后便匆匆辞去,哪怕他不主动求辞,敖润一家也着实没打算强留他闲话家常。唯独龙后下意识的望了他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寸心她一切安好,很是挂念双亲、兄长,只是防着天庭耳目众多,不好明着回来。”杨戬依着寸心的意思解释了,对方如何作想亦非他能掌控的。 离了西海之后,他才发觉云端之上早没了娇妻的半丝儿影子,原是想着她大约等的不耐烦了,先行回灌江口也好。 于是理所当然的打算回去和众兄弟继续喝酒来的,行至半路,忽的停下,望了望九重天的方向,嗯,似乎哪吒兄弟也许久没来杨府小聚了。莫非还在为着上次无心之失打坏了他与寸心的房门歉疚么? 那又不是什么大事,寸心似乎也没记着这事儿了。 由于担心自家兄弟面皮薄,死心眼儿,杨戬觉得自己有必要前去解释几句,顺便也把哪吒邀去家里,人愈多愈热闹不是? 刚进南天门便碰到了老熟人,正是昔日的天蓬元帅。当然,他如今还是天蓬元帅。 虽然手中职权已经不再,依然一副神采奕奕,倍欢实的样儿,还主动朝杨戬拱了拱手笑道:“哟,稀客啊!这不是二郎真君吗?我记得最近陛下没着人去下界宣召你,你怎么上来了?是为了和陛下叙叙舅甥情还是……纯粹想离的近些……看月亮?” 后面半句,他是故意压的要多低有多低,又偏偏是刚好足以让杨戬听到度数。 杨戬面色未改,依旧淡淡的,回之一笑:“多年未见,元帅还是往日风采,杨戬心中甚是欣慰。” “哈哈,你这人真没意思。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天蓬摇了摇头,随意的摆了摆手便朝其他地方逛去了。 杨戬不曾在意,正待找其他神仙打听一下哪吒的动向,毕竟他是极少时候能老实、安静的留在天王府里的,八成又寻人斗法较劲去了。 约莫是天庭朝会刚散完没多久,只见太上老君,四大天王,李靖等先后而出。 唯一奇怪的是掌管阴间的阎罗王竟也在其中,杨戬记得,若非情况特殊,玉帝绝不会轻易召见此人。当然,本是身负地府重责的阎王若是没事也绝不会上天。 “李天王可是在担心三太子?”太白金星道。 李靖皱着眉头,想了想,才道:“那孩子不叫旁人吃亏已是极好,没甚可担心的。我不过是怕他冲动误事……” 听到此处,杨戬自是不能放心的,于是上前询问始末。 李靖如实道来,原是朝会开到一半,王母娘娘带着心腹从瑶池赶至凌霄宝殿,扔了一大堆部分地仙阳奉阴违,为谋私利,搅乱天规的证据。 玉帝一一看了,气的脸色发青,险些没顺过来,立即命令哪吒带兵前去将那些胆大包天的罪仙抓捕到案,按律严惩。 哪吒素来便是那风风火火的性子,既受了圣旨,哪里会耽搁? 不出大半日的功夫,他便将渉嫌犯法的地仙拿回了凌霄宝殿,得了玉帝一声嘉许。 杨戬本见哪吒忙于公事,不欲打扰的,正要离去,便瞧着一股青烟自哪吒袖中缓缓飘出,心下生疑,忙施法将其收了来。 直到离了天庭,方才将那股青气放出,只见它慢慢的化成了一个青年男子的模样…… “这、这是哪里?”鬼魂迷惑道。 杨戬冷冷的看着对方,道:“当入阴曹者,何人与你滞留阳世,擅入天界之限?” “阁下莫非也是天神?” 鬼魂稍稍清醒了些,撩了衣摆正经跪下。 杨戬未想他会有这般作为,自己本意也并非要惩治他,毕竟那是鬼界之事。不过是担心哪吒年纪小,心性过于单纯,遭了恶意利用,遗祸自身。 “无需如此,我送你去奈何桥,好生投胎,在世为人便是。” “天神且慢!”鬼魂明显十分虚弱的样子,却依旧在竭力维持着形体不散,继续道。“我……我是竹山县的一名普通的大夫,姓李,单名一个平字。” 却说李平自幼双亲皆故,是个老渔夫将其养大的。在李平十五岁那一年,养父出海捕鱼,不料反被一条成了精的黑鱼咬伤,虽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从那以后便神智不清,疯疯癫癫。 不仅如此,还经常跑出去阻止村人出海捕鱼,一通胡言乱语,大约是指竹山县被黑鱼精给诅咒了,若是村人继续捕鱼,将会带来莫大的噩运。 竹山县大多都是以捕鱼为业,赖以生存,又怎会听信一个疯子的话? 直到后来,一年,二年,三年,都不再有龙神降临,加之江海迅速枯竭,他们方才意识到不妙。 然而,即便卯足了劲的求神拜佛亦是无法改变这种现状了。 有一日,李平出诊归来的路上遇见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奄奄一息,甚是可怜。 经过他数月悉心照料,女子渐渐好转,平安产下一子。 “公子待我恩同再造,小女子无以为报,便将此子送与公子,承欢膝下,可好?” 李平自是震惊的,只因不解那女子怎能将亲子当做物件一般说送便送,但转念一想却有些明了。 一个孤身女子,如一叶浮萍,四处漂泊,也许身世极是坎坷,怕是早早丧了夫家,更是无力照顾一个孩子罢! 于是便郑重收了那孩子做养子,许是因着相处多年的养父病逝不久,心中的确是孤寂的,能有个孩子伴着倒也不错。只是可惜了那女子实在福薄,没过几日便香消玉殒。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死去的?”杨戬虽听李平说了一大段,到底没弄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李平沉默了一下,点头:“我是……自个儿投的井,因着武家姑娘对我说,她们的主子有呼风唤雨之能,可解竹山县之灾,只要我能治好她们主子的病。” 也是后来,李平方才认出那居于井底的龙女正是长安之母。 然而龙女终究道行浅薄,未能如当初承诺的那般降下甘霖,唯一的法子便是贿赂上仙,假传圣旨。 事迹一旦败露,自是要有人去担受的。 李平未怨龙女诓他枉死,也疑惑她何以冒着那样大的风险也要为竹山县求来甘霖,只是觉得他不能不管她。 “无论怎样的责罚,魂飞魄散也好,万劫不复亦无妨。李平只想求天神带我上天,全她性命,她是一片善念,或许违背了天条……” 一个凡人谈及天条的确太过可笑,不是不怕,但只要闭上双目,一想起龙女那清丽无双的面容,他便无法安心轮回。 杨戬即便动容也绝不会听凭李平所言将他交了天庭,何况,他的魂魄并不完整,想要重新投胎,势必还得寻齐魂魄。 听了详情,寸心解了心中疑惑的同时,不觉有点后怕。 好生之险,她可不愿再犯天条,且还是着了旁人道的。但想到那胆大包天的龙女怕是少不得要上一遭斩妖台,寸心仍旧替长安难过了几分。 长安将那李平亲手撰写的医书紧紧的抱在怀里,既未哭闹也未难过,好似静静的在思索着一些什么。直到下半夜方才抵抗不住睡意,躺进寸心怀里。 寸心本就不惯在外歇息,加上对着李平的那张脸便拘束了几分,故而未像往常那般去缠杨戬,逼问他“在你心里,我和嫦娥谁更重”,“当年我与嫦娥说了一般无二的话,为何你只听她的”等等。 于是,这夫妻二人倒是极少这般一夜安静无事到天明了。 刚闻了一声鸡鸣,便有人来敲门,长安赶紧去推睡的正熟的寸心。寸心还有些迷糊:“是谁啊?” “姐姐,快起来,被人瞧见不好的。” 长安急道。 寸心一瞬间清醒了几分,才发现自己不晓得几时与杨戬睡到了一处,整个人几乎都给对方锁在怀里。 本来,和自己夫君在一处确实并无不能见人的,问题在于现在杨戬顶着旁人的身份,何况,都未曾梳洗呢! “杨……李,李大哥,似乎有人来了。” 寸心小声唤了唤杨戬,其实,长安一出声,杨戬便也醒了。三人当即迅速梳洗了一番,寸心幻化出一面镜子仔细照了一会儿,没发觉什么不妥,才施施然去将门打开。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被黑纱裹住的女人,头上还带着一个斗笠。听声音,不算年轻了。 “李大夫,我……我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所以……”她提着一盒糕点,就那样盈盈立在门前,既不向屋里迈步,也没有将东西搁下便转身离去的觉悟。 寸心虽瞧不清对方的脸,依然分外不悦,只要是女人,无论美若天仙也好,貌若无盐也罢,都最好不要出现在杨戬目力所及之内。 若是在杨府,她大可直接客客气气、落落大方的送客,但这毕竟还是李平的家,不好做的太过。 何况杨戬已经开口了:“姑娘若是不嫌弃,便请进来罢!” “这……那,小女子便叨扰了。” 黑衣女子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很是害羞,踏着盈盈碎步走进李家,将糕点放下。 “我记得你是以前常来找爹爹看病的那个揽月姑姑。”长安道,不过,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位姑姑似乎特别想要当他娘亲,虽然他已经婉言谢绝了几次。 “难为你这孩子还记得我……”揽月目光柔柔的看了长安一眼,下意识的便想伸手摸摸长安的脸,可不知怎么的半途却是停住了。 只听她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方才继续道:“李大夫,你是晓得的,我的病……难道当真回天无术了?” “你生的什么病?为何要将自己弄成这般?” 寸心好奇的问道,莫非还见不得一点光么? “姑娘不会愿意知道的,李大夫怕是也不会愿意让你知道。”揽月别有所指的道。 寸心更纳闷了,便将目光转向杨戬,希望他能解惑,虽则杨戬多半应当也是不明白的吧。 “姑娘无需太过伤心,生老病死,都是早已注定好的。” 杨戬淡淡道。 闻言,揽月的身体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微微点头,笑笑:“我不怕死,横竖,我这样的人,早便活够了。只恨,只恨,没有早些遇见李大夫,你……你能不能娶我?” “不能!”没待寸心怒声拒绝,只见杨戬已然幻出神兵,直直刺中了揽月。 “你……你怎么杀了她啊?”寸心吓了一跳,然而,即便被三尖两刃枪刺中,对方也并不见一丝痛苦,身上的黑纱片片碎裂,化作点点白光,失去黑纱遮掩的女子竟只剩下一具白骨骷髅。 眼珠依然在转动,甚至流出了一滴眼泪…… “能不能娶,你倒是可以待下了黄泉去询问他。”从见到揽月的第一眼,杨戬便晓得她已经是一具尸体,无非是因着执念所束,强留人间,送她上路,才是解脱。 第三十四章无辜之子 杨戬不曾在意,正待找其他神仙打听一下哪吒的动向,毕竟他是极少时候能老实、安静的留在天王府里的,八成又寻人斗法较劲去了。 约莫是天庭朝会刚散完没多久,只见太上老君,四大天王,李靖等先后而出。 唯一奇怪的是掌管阴间的阎罗王竟也在其中,杨戬记得,若非情况特殊,玉帝绝不会轻易召见此人。当然,本是身负地府重责的阎王若是没事也绝不会上天。 “李天王可是在担心三太子?”太白金星道。 李靖皱着眉头,想了想,才道:“那孩子不叫旁人吃亏已是极好,没甚可担心的。我不过是怕他冲动误事……” 听到此处,杨戬自是不能放心的,于是上前询问始末。 李靖如实道来,原是朝会开到一半,王母娘娘带着心腹从瑶池赶至凌霄宝殿,扔了一大堆部分地仙阳奉阴违,为谋私利,搅乱天规的证据。 玉帝一一看了,气的脸色发青,险些没顺过来,立即命令哪吒带兵前去将那些胆大包天的罪仙抓捕到案,按律严惩。 哪吒素来便是那风风火火的性子,既受了圣旨,哪里会耽搁? 不出大半日的功夫,他便将渉嫌犯法的地仙拿回了凌霄宝殿,得了玉帝一声嘉许。 杨戬本见哪吒忙于公事,不欲打扰的,正要离去,便瞧着一股青烟自哪吒袖中缓缓飘出,心下生疑,忙施法将其收了来。 直到离了天庭,方才将那股青气放出,只见它慢慢的化成了一个青年男子的模样…… “这、这是哪里?”鬼魂迷惑道。 杨戬冷冷的看着对方,道:“当入阴曹者,何人与你滞留阳世,擅入天界之限?” “阁下莫非也是天神?” 鬼魂稍稍清醒了些,撩了衣摆正经跪下。 杨戬未想他会有这般作为,自己本意也并非要惩治他,毕竟那是鬼界之事。不过是担心哪吒年纪小,心性过于单纯,遭了恶意利用,遗祸自身。 “无需如此,我送你去奈何桥,好生投胎,在世为人便是。” “天神且慢!”鬼魂明显十分虚弱的样子,却依旧在竭力维持着形体不散,继续道。“我……我是竹山县的一名普通的大夫,姓李,单名一个平字。” 却说李平自幼双亲皆故,是个老渔夫将其养大的。在李平十五岁那一年,养父出海捕鱼,不料反被一条成了精的黑鱼咬伤,虽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从那以后便神智不清,疯疯癫癫。 不仅如此,还经常跑出去阻止村人出海捕鱼,一通胡言乱语,大约是指竹山县被黑鱼精给诅咒了,若是村人继续捕鱼,将会带来莫大的噩运。 竹山县大多都是以捕鱼为业,赖以生存,又怎会听信一个疯子的话? 直到后来,一年,二年,三年,都不再有龙神降临,加之江海迅速枯竭,他们方才意识到不妙。 然而,即便卯足了劲的求神拜佛亦是无法改变这种现状了。 有一日,李平出诊归来的路上遇见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奄奄一息,甚是可怜。 经过他数月悉心照料,女子渐渐好转,平安产下一子。 “公子待我恩同再造,小女子无以为报,便将此子送与公子,承欢膝下,可好?” 李平自是震惊的,只因不解那女子怎能将亲子当做物件一般说送便送,但转念一想却有些明了。 一个孤身女子,如一叶浮萍,四处漂泊,也许身世极是坎坷,怕是早早丧了夫家,更是无力照顾一个孩子罢! 于是便郑重收了那孩子做养子,许是因着相处多年的养父病逝不久,心中的确是孤寂的,能有个孩子伴着倒也不错。只是可惜了那女子实在福薄,没过几日便香消玉殒。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死去的?”杨戬虽听李平说了一大段,到底没弄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李平沉默了一下,点头:“我是……自个儿投的井,因着武家姑娘对我说,她们的主子有呼风唤雨之能,可解竹山县之灾,只要我能治好她们主子的病。” 也是后来,李平方才认出那居于井底的龙女正是长安之母。 然而龙女终究道行浅薄,未能如当初承诺的那般降下甘霖,唯一的法子便是贿赂上仙,假传圣旨。 事迹一旦败露,自是要有人去担受的。 李平未怨龙女诓他枉死,也疑惑她何以冒着那样大的风险也要为竹山县求来甘霖,只是觉得他不能不管她。 “无论怎样的责罚,魂飞魄散也好,万劫不复亦无妨。李平只想求天神带我上天,全她性命,她是一片善念,或许违背了天条……” 一个凡人谈及天条的确太过可笑,不是不怕,但只要闭上双目,一想起龙女那清丽无双的面容,他便无法安心轮回。 杨戬即便动容也绝不会听凭李平所言将他交了天庭,何况,他的魂魄并不完整,想要重新投胎,势必还得寻齐魂魄。 听了详情,寸心解了心中疑惑的同时,不觉有点后怕。 好生之险,她可不愿再犯天条,且还是着了旁人道的。但想到那胆大包天的龙女怕是少不得要上一遭斩妖台,寸心仍旧替长安难过了几分。 长安将那李平亲手撰写的医书紧紧的抱在怀里,既未哭闹也未难过,好似静静的在思索着一些什么。直到下半夜方才抵抗不住睡意,躺进寸心怀里。 寸心本就不惯在外歇息,加上对着李平的那张脸便拘束了几分,故而未像往常那般去缠杨戬,逼问他“在你心里,我和嫦娥谁更重”,“当年我与嫦娥说了一般无二的话,为何你只听她的”等等。 于是,这夫妻二人倒是极少这般一夜安静无事到天明了。 刚闻了一声鸡鸣,便有人来敲门,长安赶紧去推睡的正熟的寸心。寸心还有些迷糊:“是谁啊?” “姐姐,快起来,被人瞧见不好的。” 长安急道。 寸心一瞬间清醒了几分,才发现自己不晓得几时与杨戬睡到了一处,整个人几乎都给对方锁在怀里。 本来,和自己夫君在一处确实并无不能见人的,问题在于现在杨戬顶着旁人的身份,何况,都未曾梳洗呢! “杨……李,李大哥,似乎有人来了。” 寸心小声唤了唤杨戬,其实,长安一出声,杨戬便也醒了。三人当即迅速梳洗了一番,寸心幻化出一面镜子仔细照了一会儿,没发觉什么不妥,才施施然去将门打开。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都被黑纱裹住的女人,头上还带着一个斗笠。听声音,不算年轻了。 “李大夫,我……我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所以……”她提着一盒糕点,就那样盈盈立在门前,既不向屋里迈步,也没有将东西搁下便转身离去的觉悟。 寸心虽瞧不清对方的脸,依然分外不悦,只要是女人,无论美若天仙也好,貌若无盐也罢,都最好不要出现在杨戬目力所及之内。 若是在杨府,她大可直接客客气气、落落大方的送客,但这毕竟还是李平的家,不好做的太过。 何况杨戬已经开口了:“姑娘若是不嫌弃,便请进来罢!” “这……那,小女子便叨扰了。” 黑衣女子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很是害羞,踏着盈盈碎步走进李家,将糕点放下。 “我记得你是以前常来找爹爹看病的那个揽月姑姑。”长安道,不过,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位姑姑似乎特别想要当他娘亲,虽然他已经婉言谢绝了几次。 “难为你这孩子还记得我……”揽月目光柔柔的看了长安一眼,下意识的便想伸手摸摸长安的脸,可不知怎么的半途却是停住了。 只听她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方才继续道:“李大夫,你是晓得的,我的病……难道当真回天无术了?” “你生的什么病?为何要将自己弄成这般?” 寸心好奇的问道,莫非还见不得一点光么? “姑娘不会愿意知道的,李大夫怕是也不会愿意让你知道。”揽月别有所指的道。 寸心更纳闷了,便将目光转向杨戬,希望他能解惑,虽则杨戬多半应当也是不明白的吧。 “姑娘无需太过伤心,生老病死,都是早已注定好的。” 杨戬淡淡道。 闻言,揽月的身体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微微点头,笑笑:“我不怕死,横竖,我这样的人,早便活够了。只恨,只恨,没有早些遇见李大夫,你……你能不能娶我?” “不能!”没待寸心怒声拒绝,只见杨戬已然幻出神兵,直直刺中了揽月。 “你……你怎么杀了她啊?”寸心吓了一跳,然而,即便被三尖两刃枪刺中,对方也并不见一丝痛苦,身上的黑纱片片碎裂,化作点点白光,失去黑纱遮掩的女子竟只剩下一具白骨骷髅。 眼珠依然在转动,甚至流出了一滴眼泪…… “能不能娶,你倒是可以待下了黄泉去询问他。”从见到揽月的第一眼,杨戬便晓得她已经是一具尸体,无非是因着执念所束,强留人间,送她上路,才是解脱。 几日之后,于天上便只是片刻之间,那井底龙女已被押至斩妖台。 听着天上的阵阵惊雷,寸心愈发难受了起来。 杨戬却是恍若未闻,只是陪着长安下棋玩。这孩子聪明异常,自然也察觉的到寸心的情绪变化,小声道:“叔叔,姐姐她怎么了?” “大约是想家了。”杨戬轻描淡写的说道。 想家…… 长安心下一黯,他清楚寸心姐姐迟早要离去的,何况,杨叔叔都亲自来接她了。 以后他又是独自一人了,爹爹再不会归来了。 “二爷。” 寸心慢慢坐到杨戬身侧,欲言又止的盯着他,神色复杂。 杨戬不紧不慢的落下一子,眼都未抬,道:“那是犯下重罪的天庭钦犯。” “我知道啊。” “救她并无不可,但……需要一个理由。” “二爷救人哪需什么理由?”寸心不解,当年那五哥,杨戬还不是随手便救了,天庭半个不字都不敢说,至少明面上没有发作。 说实话,即便这事儿对杨戬毫无损伤,私心里寸心也不愿杨戬去插手的,平白再得罪天庭一次作甚? 她仔细考虑了一下,又道:“不如,二爷,你别用本相,随意变成一个妖怪模样,料他们也识不破的。” 只是话刚落音,她却想起,李天王的照妖宝镜真真不是吃素的,可见此途不通。 没多久,如杨戬所料一般,那井湖龙女便担了所有罪责,一缕芳魂将散未散之际竟被一束蓝光所聚。 寸心看着慢慢被杨戬收拢的魂魄,眉心微蹙:“二爷,你这般做定会被天庭发现的。你我终究是天庭臣子,当年,你贸然救下五哥,我便极不赞同,倒不是因着他的品行卑劣……” “杨戬想做之事,愿做之事,天庭又能奈我何?况且,此次已经给他留足了面子。” 杨戬冷冷朝着九重天上的主宰看了一眼。 “那,竹山县的百姓怎么办?” 不知天庭有没有旁的旨意? “他们熬不了多久的。” “寸心,你有所不知……” 杨戬叹了口气。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