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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之门》


 第一个游戏

天空闪烁的星芒，是一扇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这句话并不是什么文青的感叹，只是非常简单直白对于这场游戏的描述而已。
一年前，一个名叫《重生》的游戏横空出世，游戏拟真度达到惊人的百分百，现实中的一切感官都能够完美复刻出来。一时间风靡整个地球。
而游戏的登陆界面，就是一片虚无的星空，一扇巨大的门矗立在你面前。
但是当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后面无垠的星空，实际上也都是由一扇扇散发着光芒的大门组成。
每一扇门后就是一个游戏生成的世界，当你改变门后的世界，这扇门就会变成真正的星星，这代表着你解救了这个被门束缚的扭曲世界。
而经过全球玩家一年多的努力，已经释放了三千多万颗星星。
可是这些星芒在这无穷无尽的门海当中，宛如夏日萤火般缥缈脆弱。
玩到这一地步，已经没人觉得这是个地球出品的游戏了。
也有不少国家已经试过全网封禁这款游戏，但是游戏依托是互联网，只要网络能够覆盖的地方，无需平台，只要一个名字就能在任意一个智能设备上下载。
有无聊人士测试过，就连可以操控的智能马桶都能下载游戏并运行，想要封禁它，除非人类社会倒退几百年，彻底退出互联网时代。
而和民众科普游戏背后可能存在的陷阱，作用同样不大。
游戏拟真度达到百分百，生活在里面和现实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游戏中能做到你现实做不到的事情。
残疾能够长出完整的肢体，常年卧床的人可以到处跑动，心脏病人能在这里开怀大笑、放声痛哭……
正常人或许能够权衡利益，但是对于特殊群体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伊甸园。
而后来就连各国也都安排了专门的团队进入游戏。
门内的世界千奇百怪，从史前到未来，从地球到外太空，而其中不可避免有很多和地球现在相似，但更为先进的背景，而有人发现，在其中学习到的知识，居然可以在现实中使用！
游戏门内是未知的，没有进入之前，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怎样的世界。而如果你所在的国家进入玩家少，能够遇到可以吸纳知识的场景几率就更加少。
落后就要挨打。
这句话全宇宙都通用。
所以截止2022年，游戏下载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十亿。
而就在不久前，游戏进行了第一次更新，而白羽这时候才第一次进入了游戏门内的世界。
没办法，就算游戏是第二世界，作为一个高三学生，他也挤不出时间去一次性通关一个游戏场景。
可很不幸的是，一旦进入门内，除非通关或者被判定释放失败，否则是无法退出游戏的。
所以他也只能每次空闲时间进入游戏登陆界面，看着天上的门，逗弄一下在身边和门之间游动的星星，接着无奈的爬上论坛，看着别的玩家大秀操作拯救世界。
而昨天，最后一科高考终于结束，苦逼的考生跑回家第一件事，打开游戏、登陆，连游戏更新的公告都没来得及看，就冲向了自己游戏人生的第一关。
门后会是个怎样的世界呐？
他是会变成一个上天入地的龙骑士，还是御剑飞行的修仙者？机甲驾驶员也很不错的样子……
满脸兴奋的白羽消失在洞开的大门，从正面看着很有质感厚重的大门从侧面看几乎不存在，仿佛只是二维世界的造物。
而一阵微乎其微的震动之后，看清生成的游戏世界场景，白羽脸上的笑容渐渐呆滞。
他从大门出来后，身后蜂拥的人流把他推进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队伍中，朝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前进。
周边人看衣着打扮和现实没多少差别，天上没有飞着高科技的飞车机甲，人们脸上神色各异，但是大多数衣衫干净，脸色虽然紧张但是行动并不焦躁，而且有不少人都一脸期待的看往那栋大厦。
很显然，他遇到了传说中难得一遇的现实普通背景故事……
虽然国家在大力收购这种背景的知识，但是游戏内知识只能靠大脑去记忆，并不能被用其它方法带出。
对于一个刚刚结束书山题海的高三考生，这一切简直是当头棒喝，险些把他打蒙圈了。
“怎么这么衰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白羽抱怨了几声后，还是选择随着人流继续朝目的地前进。当然也没放弃一路上不停地东张西望，想要找出这个世界不那么普通的一面。
不过看了一会，他还真发现了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地方。
别人手里都有一张纸，他却两手空空。身上也摸了半天，只在兜里摸到一颗蛋。
这是什么新手大礼包，还是游戏角色自带的早餐？
白羽看着手里怎么看怎么像是鸡蛋的玩意，又看了一眼用以维持秩序的护栏，不知道该不该上去磕一下试试。
“有完没完？大老爷们磨磨唧唧。”蛋抖动了几下，突然抱怨起来，吓得白羽手一抖把它甩了出去，“什么玩意？”蛋居然开口说话了！
等蛋飞出去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游戏，蛋会说话本来就是件正常事情。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本质上是个宅男也拥有死宅体质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蛋在金属护栏上撞出了裂纹，随后往回弹了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了一滩。
完了，连蛋清都流出来了。
白羽蹲在地上哀叹自己人生第N个惨遭不幸的宠物。
“蛋蛋啊！你死的好惨。”还以为自己宠物杀手的头衔能在游戏中摘下来，现在看来还是做梦比较快。
刚好旁边地上有张打印纸，白羽捡起来，想要给粉身碎骨的蛋蛋收个尸。
“心理测试第一环节已完成，获得糟糕透顶的人生简历X1。”手才摸到纸，蛋壳还没放上去，一个机械的提示音就突然出现在他脑海。
白羽手一抖，刚才捡起来的蛋壳又掉了一地，把好不容易从蛋壳中爬出来的蛋清君扎成了白森林蛋糕。
蛋清君：“……”
蛋清君：“淦！”
看起来像是个迷你蛋黄水母的小家伙，暴躁的用触手捡起了地上的打印纸，然后用触手把蛋壳拔下来堆在纸上，对着蹲在它面前的白羽挥了挥触手，“脸过来接着。”
“哈？”发现自己的小宠物可能还有救，白羽喜滋滋靠近。
“恭喜憨批玩家！获得助手X1，简历X1！”暴怒的蛋清君一边说一边卷起打印纸扬了他一脸蛋壳，然后用卷成纸筒的纸张噼里啪啦一通抽打，“现在快点给我进行下一环节，尽快给我在职业之塔上攀登到顶峰！”
于是才刚刚考完高中，还不知道未来去哪所大学的白羽，正式游戏第一天，就遭受到了社会的毒打，即将面临求职考验。
但是蛋清君的体积太小，毒打像是猫猫尾巴抽打一般毫无杀伤力。
于是喜滋滋捧着蛋清收好简历的白羽，兴奋的踏入了那栋直入云霄的大厦，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游戏剧情，将给刚刚成年的他，造成多大心理阴影。



 面试

队伍还在往前，如果不是那栋大厦实在过于雄伟光鲜，只怕白羽所在的位置都看不到前方还有建筑。
实际上得到简历后，白羽就能够打开游戏系统的地图，不过地图上一片未解锁的黯淡，只有一个地方是点亮状态，提示可以传送。
但是他点开了地图看了一下，简短的boos信息介绍只有三个字——面试官。
白羽忍不住吐槽：“这也太拟真了吧？不会游戏通关就是要我朝九晚五坐在办公室活到退休？”这么一想还真让人丧失梦想，想要立马退游。
“首先，下次记得看游戏更新公告，不然你不至于提出这么蠢的问题。不过看在你第一次开启游戏场景的份上，勉为其难给你解释一下。”被取名叫做蛋黄的游戏助手翻了个不存在的白眼，“第一：游戏从一开始就说了，玩家的存在是为了修正扭曲的世界，如果这个世界每个人都能靠着正正经经上班就活到老死，那也不会生成游戏世界了。”
说白了，不管这些游戏世界看着有多安全，但是本质上来说，都面临着某种危机，还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让秩序毁于一旦的那种。
也就白羽这种第一次进入游戏的小白，才会觉得游戏场景怎样都是正常的，换个老手来，第一时间就会发现，这里除了这个长长的排队通道，目光所及只有一栋建筑，也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游戏助手说白了只是助手，这款游戏也不会像是普通游戏那样给你新手教程。
《重生》百分百拟真意味着一点，这里就是另一个现实，另一个新的人生。
而人生，从来没有所谓的教程，最终走向什么结局，只能靠玩家自己。
所以蛋黄沉吟了片刻，继续介绍本次更新，“这次游戏更新，是开启了组队模式。”
原本的重生其实属于单机，联网只是互通了玩家排名和成果而已，进入游戏后完全靠玩家自己打拼。
而每扇门背后的故事都是完全不一样的，也意味着根本没有攻略可找。
这次更新相当于让玩家们联动起来。
“因为普遍有新手玩家反馈游戏难度过大，导致释放失败，所以本次更新开启了雇佣模式。在任务中玩家遇到问题，可以选择以游戏通关奖励的一半为代价开启求助模式，其余玩家如果帮助求助玩家释放了本世界，就能得到四分之一的奖励，同时增加两人的星愿。当星愿集齐三颗，就可以互相邀请组队共同进入同一场景了。”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鼓励玩家组队啊……”一次完整通关，才能获得一颗星愿，而游戏失败就会失去这颗星。第一次求助还完全是随机，谁也不能确定那头接下任务的到底是人是狗。
而白羽仔细看了一下规定，协助者必须在登陆游戏，但是没有开启本次关卡才能回答问题，一旦进入游戏之后，就只能发出提问了。
如果想要组队，就得其中一人至少三关奖励减半，另一个人更惨，对方没通关之前完全不能进入游戏，只能在这里干等。
“主系统的事情，我这种小助手可不清楚。”蛋黄无所谓的抖了抖裙边，大概相当于人类耸肩的一个动作，“更新除了组队模式开启之外，还开启了强制退出功能。”
“昂？之前不是判断游戏失败才能退出吗？”他就在论坛看到一个倒霉兄弟，抱怨自己进了一个高魔世界，苟到游戏第三年就被干掉了。
本来以为游戏就此失败，结果因为那个世界有死灵法师，所以人死并不是一切终点，居然变成了幽灵。
他得想办法找个人召唤自己，然后再从垃圾幽灵一点点进化，最后打败那个世界的大魔王才能释放那个门后的世界。
但是你以为游戏会给你一点点成长的机会吗？
不！他死后整整一年，都没能找到那个愿意召唤一个废柴幽灵的死灵法师，而第六年，大魔王已经攻陷了大半个世界，亡灵们早已经投诚了。
生灵们痛恨亡灵不愿意相信他，亡灵们嫌弃他太弱鸡连个炮灰都不如。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想拯救的世界，被大魔王直接给灭了。
“看到大门快速裂开最后变成一片虚无，我当场就崩溃直接退出了游戏，等了三个多月才敢又一次进入重生。”
发楼吐槽的算是重生的几个大神之一，单他一个人就释放了足足十几颗星星，但是每次提到那颗彻底泯灭的门后世界，他还是满脸苦涩。
“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的，找最简单的方法改变那个世界就行，哪怕最终它只能是个6等星。如果眼看不好，就想办法让系统判定你绝对无法拯救这个世界，尽快把你驱逐。这样大门虽然会被彻底封锁，但是至少游戏内的人还有挣扎的余地。”重生排行榜第一，在论坛的新手指引第一段就是这么写着。
无数玩家的血泪史，就是游戏没有强制退出功能。
而蛋黄说什么？主创终于做人了？
然后蛋黄毫不留情的泼了一盆冷水：“是开了强制退出功能，只要自杀系统就会询问你是否退出游戏，不过还是一样世界会被封锁。怎么样？你要不要先试试？”
“不了，不了！”别的游戏死就死，在这游戏里自杀，可是真的会让你体验死亡所经历的一切痛苦。
“开启传送吧蛋黄，反正到时候可以求助。”
然而随着传送的星光闪烁，白羽听到自己的小助手宛如恶魔低语般的提醒，“传送开启提醒，地图首次点亮传送点可免费传送，后续传送需要根据本世界科技决定所需物资。传送开启。”
……
面试大厅前，大家都在紧张的为接下来的面试做准备，整理衣着或者模拟面试官会提出的问题，只有一个看着清瘦一身痛衫的人，蹲在墙角对着墙撞头，看上去分外格格不入。
“蛋黄啊！大佬！做一个善良的潇洒哥好嘛？这种事下次早点提醒我！”为了少排队浪费了珍贵的免费传送次数，万一这是个背景设定就没有传送的游戏世界，只怕自己通关之前，绝对凑不齐传送所需要的材料了。
“我只是个蛋黄而已，请玩家不要随意为难助手，更不要拿助手来擦脸。按照人类的说法，你这是在性骚扰。”蛋黄举起一根看起来像是头发丝的触手，但是上面闪烁的电光，让这脆弱不能称之为武器的东西，变得让人头皮发麻，“第一次警告。”
“我错了。”白羽冷静道歉，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话说我刚才晕传送那一出，不会影响到一会面试吧？”
他抬头看了看周围，忍住不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话说现在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吗？”
就在白羽从地上起来的时候，面试间的大门打开。
但是门内并不是白羽想的那种比监考老师还要一本正经的面试官，只有一个看不清脸的高大身影窝在办公桌后面，头顶着天花板，背后十几根机械臂上面沾染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挥舞时不时滴下黑色的粘液。
“1号面试者请进。”门口招待他们的秘书仿佛没看到任何异象一般，姿势优雅的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而1号也似乎习以为常，只是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领带，就踏进了办公室。
然后下一秒，几只机械臂突然暴涨，洞穿了他的头颅。
“不合格。”面试官它面无表情的收回机械臂，用手帕小心的擦拭着上面红红白白的浆液，地板蠕动了几下，吞没了那具尸体。
“咕咚。”两声吞咽口水的声音一同响起。
这哪里是面试官，面试怪还差不多！
“蛋黄啊……要么我们论坛求助吧。”这要是进去果断会被扎成筛子，白羽控制不住胡思乱想，“你说地上和墙面那黑黑红红的斑点，不会都是**子吧。”
“别，别想了玩家，心理评估环节根本不支持求助。”蛋黄哆哆嗦嗦团成团，差点要把自己透明身体里面鹅黄色的核心给挤出来，“我先休眠，你加油。”
眼看着就说句话的功夫，面试号已经报到36，但是目前只有一个被打断四肢的人活过了面试，被一个脸上写着人事两个字的无面人拖走，血液一直从办公室蔓延到走廊深处。
“这年头上班是件这么危险的事情吗？”本质上还是个没步入社会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小青年，白羽被吓到一屁股坐回地板，差一点就尿了裤子，“这种心理评估，没精神问题才有问题吧？”
蛋黄使劲扒拉白羽的衬衫，从领口钻了进去，“别瞎想，就是因为世界有问题才需要玩家，不然万事大吉要你何用？来养老吗？”
看不到外界的蛋黄很快镇定下来，“加油吧玩家，这是个简单任务，抵达塔顶就算通关。”
白羽呵呵一笑，伸手隔着布料按住了Q弹的一小团，“你说要是面试怪一会扎我心口，你会不会能给我扛一点伤害？”
然后他手底下一抖，湿湿滑滑的团子从指缝挤了出来爬回了肩膀，“我觉得作为游戏助手，还是需要全程看着玩家，才好给玩家提供优质服务。”
白羽一脸狰狞把手伸远，用纸擦拭上面透明的粘液，“蛋黄你不是吓尿了吧？”
“瞎说，那是汗！”蛋黄气愤的抽了他一巴掌，“话说你哪里来的纸？”
一人一团子默默看了看那团被蹂躏的乱七八糟的纸团，简历两个字横在最明显的地方。
“我们先回去吧，反正也没简历没办法面试了。”白羽努力不让自己话语中的雀跃表现得太过明显。
第一次执行任务的蛋黄犹豫了一下，还是扭扭捏捏的应和，“那，那也没办法，就先回去吧。”
可惜游戏显然不支持半途而废，这边他们一回头，才发现候客厅的大门早已消失不见。
身材火辣的女秘书还面带微笑站在面试间大门口，机械般的往办公室送人。
“217号面试者请进。”
“218号面试者请进。”
……
“371号面试者请进。”
他是多少号来着？



 007

“如果能回到一小时前，我一定要对那个因为不想排队就用了传送的我说……”白羽目光呆滞站在楼梯口，猛地一拍大腿，“干的太他妈机智了！”
时间倒回面试环节。
机器人一样刻板的秘书，很快把屋里几百号人全都塞进了面试间，看到后面，白羽总觉得就连看着很恐怖的面试怪，动手也已经充满了麻木和疲惫。
最显著的特点是，后面进入的人，对方根本没开口，就来了个透膛。
“要死要死要死！”眼看屋里人一个个减少，自己再也无法躲下去，白羽默默握住了椅背，打算要么来个同归于尽算了。
女秘书慢慢靠近，高跟鞋和地砖接触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在为他做生命的倒计时一样。
最终，那双被丝袜包裹的长腿站在白羽面前站定，屋里面试者居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心脏快跳到嗓子眼的白羽，听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跟我来吧。”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新剧情，女秘书神态和言行有了变化。
“这是传说中的主角待遇吗？”白羽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前。
“少做梦了，愚蠢的玩家。重生最大的特点，是玩家需要一步步改变世界，变成这个世界最浓重的一笔，而不是从一开始就给你一个特殊身份。”蛋黄毫不犹豫泼了一盆冷水，“总之，就算她想干掉你，你也躲不掉。不如勇敢点，上前送死吧。”
“你都已经认定前方反正难逃一死了吗？”白羽嘟囔着跟了上去，鼓起勇气试图搭话。
不过女秘书并没有搭理他，只是将他带到了一间更衣室。
她站在门口对白羽示意，“进去吧。”这姿势和之前邀请那些面试人员送死的样子，基本没差。
屋里已经有十来个人了，还都是熟面孔。有的已经换好衣服，有些还在往身上缠着绷带。
本来大家也没有什么交流，都是各忙各的，但是白羽进来后，却都不约而同盯着他看。
“嗨~”被看的有些发毛，他只好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主动打了个招呼。
效果立竿见影，大家立马各忙各的当做没看到他，但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那些人时不时还会偷瞄他几眼。
“这是什么情况。”他压低声音和小助手沟通。
这群人正是之前面试通过的那批，按理说也算是同甘共苦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白羽总觉得他们盯着自己的眼神不是很友好。
“我刚才想到点事情，这次任务是职业之塔，介绍是攀登职业巅峰对吧。”蛋黄声音有些慌乱，“那你完了。”
“职业之塔那又怎么……”白羽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些人为什么对他恶意慢慢了。
简历=技能；排队=求职；面试官的杀戮更好理解，就是淘汰不合适的人员。虽然看着夸大和凶残，总的来说如果把惩罚降低，基本可以和现实中的求职过程对应上。
于是，他一个简历是从地上捡，排队选了传送的人，无疑是打破了这份流程。这也叫传说中的空降吧。
白羽恍然大悟，“所以，我这是走了后门？”所以秘书压根没让他去经历面试关卡，直接送他过来。
虽然没工作过，但是仔细想想哪怕是现实，面试不会出人命。这种行为也会让其他求职者觉得不公吧。
“你还是避着他们吧。”蛋黄摇了摇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
现实中和同事关系处理不好，最多也就担心被说闲话穿小鞋。但是在这里，搞不好下一秒他就会变异，然后扑上来把你大卸八块。
换完衣服就算上岗，白羽并没有和这些“同事”分在一起，他被秘书送到楼梯口。
“二楼第一间。”女秘书指完目的地，就又咔哒咔哒走远了。
楼梯设计十分豪华，红木的扶手带着天然的纹路，大概是被无数人抚摸过，带这种油润的光泽。大理石台阶弧度圆润的盘旋向上，完全看不到顶，“你说我要是现在就从楼梯一直往上爬，爬到最高层算不算是通关。”
不过这边转了个弯看到三楼楼梯，他就打消了那个主意。
一头肩宽快有一米的野猪守在三楼楼梯口，锋利的獠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简直像两把浮沉照影塞在嘴里。
于是他乖巧的转了个弯，走进了二楼过道。
和空旷的一楼大厅不同，二楼过道很长却也狭窄拥挤，一边是墙，另一边都是并排的办公室。
但奇怪之处在于每间房都很小，感觉和一个四人的宿舍差不多，还得是上下铺那种，每个大门都写着办公室内工作人员的作用。
“你说2楼第一间，是不是指201啊。”白羽朝过道两边看了看，办公室房间靠着走廊这边都是磨砂玻璃，里面忙忙碌碌的人影总让他联想到蜂巢中勤勤恳恳的工蜂。
“别想了，我扫描了一圈，都没能看到所谓的尽头在哪。”要知道蛋黄的扫描区域，已经能够覆盖方圆30公里了，“这里已经不是正常建筑了，但是作为新手心理评估关卡，系统也不会让你浪费那么多时间做无所谓的区域探秘。”
挣扎无果，白羽只能惨然一笑面对现实，敲了敲正前方写着程序二字的办公室。
让一个高三毕业的文科生去做程序工作，可以啊这公司。只怕活到老死，他也别想靠着正常升职加薪爬到塔顶结束这个破游戏了。
……
房间里看着比想象中要大，不过人还是一样少，两张桌子一南一北放着，中间隔了一截互不挨着，其余再也没有任何摆设。
一个一脸憔悴的中年人坐在靠北的桌子，面色蜡黄头发油成了一缕缕，看到他进来打了个招呼，“随便坐。”
坐哪？你腿上还是他腿上？
白羽忍住吐槽的欲望，走到房间内一个小楼梯，尴尬的坐在台阶上。
屋里两人也没再搭理他，一个噼里啪啦敲打键盘，另一个对着镜子左瞧右看，小心翼翼的用梳子给自己弄了个很显发量的发型，然后就这么西装革履满脸自信的出了门。
本身可能还没有程序员健谈的白羽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询问对方去向。不过房间里之前和他打招呼的另一个程序员，一直敲打键盘却也抽空很礼貌的问了一句：“你要坐在他的位置上吗？”
如果是现实，这句话可能就是单纯，他人不在，你先在他椅子上坐一下。但是放在这个破游戏里，这句话听着怎么都像是个flag。所以白羽还是委婉的拒绝了，“这不太合适。”
“那你来我旁边坐吧。”这人看着邋里邋遢不好相处，但是人真的还不错，不说楼下恐怖的面试官和女秘书，比同期面试的那些人看着都要正常许多。
他在椅子下面捣鼓了一会，办公椅旁边就延长了一截，算是多了个座位。只是看椅子的大小，如果想要坐稳，肯定得紧紧贴在另一个人身上。
gay不gay的先不说，主要是这人估计得有一周没洗澡，靠近实在需要勇气。
“消极游戏会降低评分的，上吧！”蛋黄难得温柔一点鼓励他，可惜白羽不止不敢动还有点想打人，“有本事你别从我左肩挪到右边。”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走了过去，屁股挨了一点椅子借力，整个人扎着马步做了个坐下的动作。
你以为接下来就会触发剧情了吗？真的太天真了。
这人看他坐好之后，仿佛就尽完了义务，借着噼里啪啦键盘敲了整整五个多小时。
白羽扛了半个小时就撑不住了，侧过身背对着他坐好，有一搭没一搭和这个唯一能正常沟通的人套话。
大约是坐一把椅子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两人一问一答还真让白羽发现了不少东西。
这个人叫辛沈，今年24岁，也是个刚过面试没多久的人。因为白羽不信，他还给白羽看了自己工卡，上面笑容腼腆的眼睛男，看着简直像是他儿子。
辛沈没那么大目标，他只想尽快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充实自己，这样就可以在小房间再爬一层，如果能爬到四楼就再好不过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满脸期待的看着之前白羽坐的台阶，仿佛充满了动力。
至于楼梯口那头野猪，“那是评估员，你看着是野猪吗？那你看来挺害怕继续往上的，不过还有机会更近一步。我看到的是堵墙，根本没有往上升的可能。”
楼梯口的守卫其实和面试怪一样，相貌行为都是不固定，你越是心里妖魔化他们，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妖魔。
“感情楼底下受了那么大的心理伤害，居然是我自己想太多害得。”白羽和蛋黄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晚上休息时候，你试试冷静一下，明天我们再去探索一下一楼，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蛋黄想了想给出了建议。
白羽点了点头，“今天实在太累了，游戏里居然都让我产生疲惫心理了，这大概才是评估环节真正的意义吧。对了，我们几点下班啊？”虽然不知道进入游戏是几点，但是排队、面试再到这和辛沈闲聊，时间都过去六七个小时了。
听说程序员都是996，不知道游戏里会不会也是这么写实。
听到陌生名词，辛沈从代码中抽眼看了白羽一下，“下班是什么意思？”
“下班？”感情不是996，而是007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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