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杀手与凶手》 旷野呼声 鲁西南,Z城,一个小县城,一座煤矿。矿在城南,临近县城。矿上有专门的矿工生活区——前瓮村,村子虽然不大,但是很繁华。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2016年1月21,阳历新年的钟声刚刚敲过没多久,也是农历腊月十五,大寒,天空阴霾的一如欠了几十万债又被债主堵住的人的猪肝脸一样,憋了两天一夜以后,终于把自己憋成了筛子,筛下一天的大雪来。细看时,那雪花犹如拇指盖大小,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好似要盖住人间的一切。 “林林——” “林林——” 一声声焦急的呆着哭腔的女人的呼唤声,划过万千飘飞的雪花,融入到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 “林林!——” “林林!——” “儿啊,你在哪里?” 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传来,越来越弱,越来越模糊。看来女人已经渐行渐远了。 女人李路平,中等身材,皮肤白皙,面容俊丽,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身材仍然保持的前凸后翘,性感中带着些成熟的女人才有的韵味。十二年前嫁给了在矿上上班的老公林结实。结实人如其名,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看起来至少有90公斤的体重,常年的体力劳动练出了一身腱子肉,看起来特别结实。如今儿子林林已经十二岁了,在矿工小学上六年级。 晚饭前,女人忙着做饭,儿子林林一个人在门前玩鞭炮,做一顿饭的功夫,儿子就不见了。去周围的邻居家问了问,大家都说没有见过。慌乱之中,她好像听到人群中有人说“最近听说有人贩子到处抓小孩,不会是……” 女人差点昏倒,心里不禁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被人贩子抓走啊”。 “我一定要在丈夫回来之前找到他”。 整个前瓮都找了个遍,最终还是没有找到。 丈夫回来,也来不及埋怨妻子,于是两个人赶紧分头找孩子吧。 女人往北向县城方向找,男人往南向前瓮南边找。 于是也就有了故事的开头。 “林林!——” “林林!——”…… 呼唤得声音,长一声,短一声,在县城和前瓮之间的原野上回荡,比先前更依稀不清了。 腊月里的原野上,麦苗冻的瑟瑟发抖,一场漫天扑来的雪花,抵挡住了寒冬的摧残。来年应该又是一个丰年。 李路平走在覆盖着麦田厚厚的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边走边呼喊着儿子的名字,心里想着如果林林有来过这里,地上应该有孩子留下的脚印吧。于是边走边喊边时不时地低头看看雪地上有没有小孩的脚印。 “吱——啪——” 正低头寻找脚印的李路平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起火声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定睛看时,空旷的田野上哪里有什么人啊,别说人影,就是只野兔都没有,哪里来的声音啊。可声音听得真切,分明就在附近。本已经沮丧到极点的心突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凭着一个母亲的感觉,她觉着这应该就是儿子放出来的鞭炮声。 气火也叫起火箭,是一种利用火箭原理制作而成的鞭炮,不同的地方可能有不同的称呼——钻天猴、窜天猴、穿天猴等等,周星驰的电影《功夫》里有个桥段——星仔被包租婆暴揍之后说了一句"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两副忠义胆,刀山火海提命现?"其中的穿云箭应该也是其中一种叫法。在鲁西南地区很多地方都称之为气火,这种鞭炮能够从低处向上飞升数米甚至十几米高后爆炸发出震耳的声响。 李路平找的更加仔细起来。 “林林?” “林林!” 呼喊的声音也比先前更大了一些。 “妈妈!” “妈妈?” “林林”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十分的惊喜。 “林林!” “你在哪?” “妈妈!” “妈妈!” “吱——啪——” 一口干枯的水井,林林坐在井底松软的细土上,一边时不时地大声呼喊一声妈妈,一边隔几分钟放一只已经不多的气火。 气火本是个玩物,用对了,也就救了孩子的命。有人说孩子命大,但也有人说是孩子聪明。 命大不大、聪不聪明且不说,一顿胖揍是免不了的了。先是母亲单打,然后是父母双打。挨了揍,也就记住了,类似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 挨完打,吃一顿好饭补补也是必须滴。 吃着红烧肉,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以后,林林用略带惊恐地眼神看着爸爸林结实和妈妈李路平说出一句话,让心情刚刚平息下来的两人的心脏一下子又跳到了嗓子眼。 枯井白骨 “井底下有个骷髅头,”林林用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李路平和林结实,“还有好多快碎骨头。”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马伏波是第二天接到县刑侦大队报案后,于十二点左右带着实习生小门——门大伟——赶到现场的。 马伏波赶到时,县刑侦大队的工作人员已经将现场周围五十米的范围进行了封锁,相关的工作人员也都在分别进行着有序的勘验和取证工作。 “这是个什么地方?”马伏波指着不远处冒着炊烟的前瓮问身边的县刑侦大队大队长刘鹏。 “这个地方叫前瓮。原来是县城老城瓮城前面的一个村子,后来老城改造,瓮城墙拆了,现在主要是矿上的一些工作人员居住。”刘鹏不明就里的回答。 “刚才那个大高个谁呀?看起来好像很牛掰!”县刑侦大队新来的干事小王好奇地问刘鹏。 “他可不是一般人,我们市里很多的大案、要案都是他破的,他可是市局的红人,人送外号马王爷。以后你就知道了。”说这话,好像在说自己家的宝贝一样骄傲。 “怎么样,小宋?” 市刑侦支队第一支队队长马伏波办公室里马伏波寻问市支队法医宋翔。 “根据对死者尸骨的化验和周围环境的分析,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九个月以上,具体的时间以及死者年龄还需要等待总队的化验结果才能确定。”小宋用一口标准的专业术语回答道。 两人正说话间,技术科的小刘推门进来说道:“马队,总队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死者,男性,30岁上下,身高170公分左右,死亡时间至少12个月。” “看来应是一起谋杀。”宋翔若有所悟地说。 “具体说说。”马伏波面露微笑地看着宋翔。 “我仔细看了一下死者的骨骼,四肢虽有多处骨裂的痕迹,但都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应该在头部,因为颅骨有明显的钝器敲击造成的碎裂伤。所以我认为死者应该是被人用钝器敲击杀害之后,又抛尸于此,在尸体下落过程中,肢体与井壁碰撞,才在四肢上留下骨裂的痕迹。” “行啊,你小子,有长进,越来越像个法医了。”马伏波拍了拍宋翔的肩膀。 “怎么说像法医,本来就是正儿八经的的人民法医。” “行了,立即向局长汇报,申请马上立案侦查吧。” “已经汇报了,就等局长通知了。” “马队,局长叫你立刻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马伏波看见局长的脸拉得很长,看起来像张愤怒的驴脸。 “新年刚过,还没到春节,就在我们市出现这样的案子,老百姓都看着我们呢,一定要抓紧破案。”二支队队长吴刚、三支队队长邵杰都在听局长大发雷霆地说着。 “伏波,来来来,赶紧谈谈你的看法。”看到马伏波进来,张局的脸露出了难得的微笑,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马伏波坐下。 “应该是一起谋杀,至于原因,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马伏波边给吴刚和邵杰打招呼边坐下。 “好吧,那就马上组成1.21专案组,由你来全权负责,你们两个负责配合伏波的工作,争取早日破案,有问题吗?” “保证完成任务!”说着话,“啪”的一声,双腿立正,敬了一个漂亮的礼。 “叮铃铃铃,钉铃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张建军。嗯,好的,谢谢你的线索,我们这就赶过去。” “接到Z县刑侦大队的报告,说找到了一些与案件可能有关的线索,希望我们赶紧派人过去,伏波,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我这就赶过去了解一下。” 马伏波走出局长办公室,径直来到支队办公室,叫上小门,开车直奔Z县而去。 “刘队,什么情况?” “马队,我们查询了去年县失踪人口,根据市支队的检验结果通报,符合条件的只有一名,去年10月有个叫钱大海的小老板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有没有什么家人?” “有一个妻子孙青,在县医院工作。有个女儿钱露露,八岁了,在县实验小学读二年级。” “你说这个叫钱什么,钱大海,对,他失踪了以后,她的妻子来报的案?” “你要说到报案人,这事还真有点奇怪,报案人并不是钱大海的妻子,而是一个叫王丽华的女子。” “你是说这个孙青在丈夫失踪了以后,一直没有报案吗?你确定吗?” “很确定,当时这个叫王丽华的女人闹得很厉害,说是人肯定是被孙青害死了。这个王丽华应该和这个钱大海有些不正当的关系。” “这个王丽华家,你熟悉吗?” “我查一下。”说着刘鹏翻了一下去年的报案记录。“青年路913号御景苑小区3号楼3单元301。” “钱大海家是不是也在这个小区?” “嗨,要不怎么说你是……真神了,这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咱们以后再说,小门,你整理一下报案记录,我们去会会这两个女人。” “刘队,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 “义不容辞啊,马队,说麻烦就见外了。” 说话间,三人离开县刑侦大队,驾车直奔御景苑小区而来。 两个女人 “叮咚。” “谁呀?”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女人声穿透厚重的防盗门从门内传出来。 “王丽华吗?县公安局的,希望找你了解点情况。”刘鹏说着又敲了敲门。 “公安局的?找我有什么事?我可是老实人!” “你先把门开开?”小门耐不住性子催促道。 “进来吧!”一个丰满的女人,一头的大波浪,贴着面膜,看不清脸,一身猩红色天鹅绒睡衣半开半敞着,一手拿着个化妆用的小镜子,一手打开了门。 迎门一个鞋柜,全是女鞋,鲜艳亮丽的颜色,如同一幅热带风景画。客厅连着阳台,采光很好。皮质的沙发前玻璃茶几上放着个果盘,盘里盛着几个蛇果。一个很大的智能电视,海信牌的。餐厅里一个大理石餐桌,两把椅子。海尔冰箱旁边一个酒柜,放着几瓶红酒! “你好王女士,我是县刑侦大队刘鹏,这两位是市公安局的同志,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奥,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去年我在县刑侦大队见过你。说吧,找我什么事?”一边说,一边照着镜子用手按了按眼角的面膜。 “一会我还有个约会呢!” “能给我们说说钱大海吗?”马伏波直奔主题。 “我呸!”王丽华做出一个十分恶心的表情,“那个死鬼,都一年多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又跟哪个娘们鬼混去了。你们找到他,一定得告诉我,这狗日的还欠我一马六呢。” “你跟他什么关系?据我们所知钱大海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小门追问。 “什么关系,你看不出来吗?”狠狠地白了一眼小门。“有妻子怎么了,他又不爱她。大海肯定是被那个骚货和她相好的给害死了。哎呀,大海呀,你死的好冤啊,我的马六也没了。”说着说着,王丽华自顾自地嚎啕起来,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干打雷不下雨。 “行啦,你是说,钱大海的妻子有个情人?” “一个情人?那骚货,指不定有几个呢。” “这是钱大海告诉你的吗?” “他告诉我?这是我告诉他的。我自己亲眼看到的。你看到前面二号楼中间那个窗户了吗,那就是她家。大白天的不要脸,还忘了拉窗帘。那天大海出门后不久,那个男的就来了,开个奥迪A6。我就给大海打了电话,大海哥开着他的宝马530风驰电挚地就回来了。” “是风驰电掣。”小门很不屑地纠正她的发音。 王丽华拿白眼瞪了小门一眼,没理他,嘴一撇接着说:“火都没熄就上楼去了。那个屋里的男人裤子都没提好,就从二楼窗户里跳出来了,那裤子可是一滑到底,那风景,你们是没见过,那两条大长腿,哈哈哈哈。可是,要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要不是这个大长腿,海哥怎么能跟我好呢。” “你是说,是你告诉钱大海自己的妻子有外遇,然后才有了刚才你说的这一幕?” “对呀,我这可是助人为乐啊。”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男的来没来呢?” “来来来,你看到那个最大的车库门了吗?”王丽华指着窗外二号楼底下一个很大的出库门说,“秘密就在这个车库门。” “那个男人每次来都是开同一辆奥迪,来了就把车停在钱大海家车库门口,正堵住车库门。” 说着,王丽华揭掉了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水润光滑的俊脸,黛墨眉,丹凤眼,挺鼻梁,丹朱嘴。如果不说话,很多男人都会喜欢有这样一张脸的女人。可惜这一切表面的容貌都被她这张嘴给耽误了。 把面膜团成团在两个手背上来回交换地擦着,继续说道:“他车上留有挪车电话,每次钱大海回来都要把车停进车库,于是就给奥迪车主打电话。等那个男人下来以后开车走了,钱大海才把车开进车库,上楼回家,那个骚娘们早就收拾好了一切。” 王丽华摊了摊双手,那意思好像是说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样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钱大海也怀疑好像有什么问题,于是我就趁机把我看到的告诉他了,也就有了刚才给你们说的那一幕。大海很感谢我,于是就给我买了一些东西,一来二去就跟我好了。我知道他还有个目的,就是想从我这里监视那对狗男女。” “你是说,他曾经在你这里监视过他们?” “是啊,不信你看看这个。”说着,王丽华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望远镜来,“这就是他的东西。” “那你知道,钱大海最后怎么处理的这一切事情吗?” “这可不知道,我问过他,他会怎么办。可他从来也不说,只是搁我这偷看,想想也是个没用的东西,自己的女人都给自己带了绿色的帽子了,连个屁都不放,就知道在我这抽烟、喝酒。” “你知道钱大海认识那个男人吗?” “记得有一次,钱大海在我这喝多了,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什么王什么亮来着,对,王东亮,说什么要找两个人弄死他什么地,也就是骂几句过过嘴瘾。”王丽华把手中的面膜纸团扔进垃圾桶继续说“有一次钱大海好像说起过,这个叫王东亮的好像是我们市Q城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教授。”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就没见到过钱大海的?” “这,我想想,应该是去年10月10号,农历九月初二,我是10月9号,也就是农历九月初一的生日,那天是个星期六,寒露。我们两个一起共进了晚餐,喝了点红酒,他许诺要送我一辆日本小轿车,然后……你懂的,第二天是个星期天,一早他就走了,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他!” “叮铃铃,叮铃铃” “喂,哪位呀?刘队长找你的。”王丽华看着刘鹏。 刘鹏接过电话“喂,我是刘鹏,好的,知道了,谢谢你!再见!” “马队、小门,我们去前瓮走访的同志又发现了新的线索,马队,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去看看?” “好吧,小门你跟刘队去一趟前瓮了解一下情况,我去二号楼看看。” “谢谢你王大姐,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很重要,为了保证我们尽快破案和保障你的人身安全,这些事情暂时就不要向外人透露了。”马伏波看着王丽华边出门边说。 “没事,警察哥哥,你们可得早点找到钱大海这孙子呀。” 走下楼来,马伏波看着刘鹏和小门开车走远了,独自向二号楼走去。 这正是:白骨现身深井里,王家大姐来揭秘。家中娇妻有隐情,伏波前来觅踪迹。 开门的是个清秀的女人,中等身材,乌黑的头发光滑浓密,挽成一个发髻盘在脑后。一双杏眼水润润的配上双眼皮很是漂亮,眉毛显然修过,鼻子不大但很精致,樱桃小口尖下巴,虽不能说十分俊俏,但很耐看。 复式的房子,上下两层,客厅南北通透,方形水晶吊灯价值不菲,西式真皮沙发保养的很好,同样超大的海信牌智能电视。整个装修看起来奢华又不俗气。 “警察同志,您请坐。”孙青看着马伏波,做了一个让坐的手势。 “谢谢啊!”马伏波顺势坐在了靠近客厅窗户的沙发上,并迅速扫了一眼窗外三号楼三单元301室。 “有什问题,麻烦你赶紧问吧。一会儿,孩子就要放学了,我还要去接孩子。”孙青倒了一杯茶水递给马伏波,坐下后直接说道。 “谢谢你,孩子上几年级了?” “二年级。学习成绩不太好,这不趁着放寒假,给她报了个数学学习班,补补课,每天一个半小时,过一会儿,我就得去接她。” “七八岁了吧?” “八岁了,属鼠的。”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看起来可不像。” “哪有啊!都老了,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爹的。” “怎么,你丈夫呢?离了?” “没有,但跟离了也差不多。”孙青顿了一会,“已经十三个多月没回家了。”孙青说着话,脸上却显得很平静。 “这么久?你也没报案找找他吗?就不怕他出什么事吗?”马伏波看着屋里的照片,全是孙青与女儿钱露露的,竟然没有一张钱大海的。 “不怕你笑话,我们夫妻感情并不好,他在的时候,我们娘俩过的还不如他不在的时候呢。”说着孙青撸起了自己的袖子,两条胳膊上好多处陈年老伤疤。“身上也有很多,露露身上也有。”说到露露的时候,孙青的脸上划过一种复杂的表情,那表情里既有对钱大海的狠,更多的是对露露的疼爱。 “钱大海就是个畜牲。他是家里的独苗,一心想生个儿子,继承他的生意,可是我在生了露露以后,得了习惯性流产,医生建议不要再怀孕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从那时候起,他就整天夜不归宿,在外面花天酒地,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有时候一两个月不见面,有时候喝多了,回来就把气撒在我们娘俩身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泪,这个女人说出了出嫁后满腹的委屈。 “作为一个男人,这个钱大海确实太过分,却也罪不该死啊。” “什么?你是说他死了?”孙青惊讶的脸上,眼神一下子暗淡了很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孙青突然双手捂脸极力压抑地哭出了声音,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体需要火化 马伏波抽了几张抽纸递给孙青。 “我们现在也只是一种猜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是他。” 听到这,孙青缓缓地坐正了身子,一边抽泣,一边用抽纸擦了擦脸上的泪。 “你是怎么认识王东亮的?” “东亮,不是,谁谁是王东亮?你你说的是谁?我我我不认识一个叫王东亮的人。”孙青突然警觉起来,慌张的神色明显地显露在了有点苍白的脸上。 “Q城大学医学院。”马伏波不依不饶,“你再仔细想想。” “我想想,Q城大学医学院,我——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有一个认识的人叫王东亮的。那是因为我们医院和Q城大学医学院有业务上的联系,我们因此有过接触,我和他可不熟啊,我们只是认识。”声音明显有点抖。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问问,我也没问你们熟不熟不是!”马伏波狡黠地笑了笑。 “你能再给我具体说说钱大海的事情吗?比如说他的身高、体重、生活习惯等等。” 神秘租客 马伏波回到县刑侦大队的时候,刘鹏与小门已经回来了。 “马队,你怎么才回来?我们这边又有了新的变化。”小门说的有点迫不及待。 “奥,说说看。” “我们在前瓮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发现了一辆宝马530,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确定就是钱大海的车。” “车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根据我们的同志检测,发现车上有血迹,比对之后,你猜怎么着?与钱大海的完全一致!这下终于可以确定死者了。”小门信心满满。 “我看也未必吧!”马伏波笑了笑说道。 “可是,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白骨死亡时间在12个月以上,钱大海,据王丽华说去年10月份以后就没再见过,现在钱车里的血迹也已经证明钱大海应该是被害了。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还记得死者身高吗?” “不是170公分吗?” “对啊,正是这个170公分,我们才应该进一步查找死者真正身份。” “你是说死者不是钱大海,而是另有其人?这,这怎么可能?很明显是孙青和他的情夫合谋杀了钱之后,又将犯罪车辆抛弃在废弃仓库,没想到让我们很快就找到了。” “你们走后,我去见了见这个叫孙青的女人,可能与王东亮有些瓜葛,但要说是她害死了钱大海还需要证据。最重要的是,我从她那了解到钱大海身高不是170公分,而是180多公分。这么明显的一个特征,竟让我们忽视了,就这个明显的信息偏偏说明了死者一定是另有其人。” “那我们查了半天,不都白费功夫了。”小门有点垂头丧气。 “怎么能说白费功夫呢,我们至少了解到三个重要信息:第一,白骨另有其人,需要继续追查;第二,钱大海很可能已经遇害,尸体在哪,凶手是谁;第三,这个王东亮和钱大海的失踪有没有关系。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小门!” “刘队。马队,刚才去前瓮走访的同志回来后,又带回来一个新的消息。” “赶紧说说。” “前瓮林结实家旁边住着一对老夫妇——孙大爷和他的老伴,老两口原本有一个儿子,很不幸的是前几年儿子在矿难中死了,现在只剩下老两口空守着两套连着的宅院。孙大爷说去年6月6号他家里来了三个奇怪的租客。” “怎么个奇怪法?说来听听。” “孙大爷说三个人中一个大高个,得有一米八多,操本地口音,看他的一身穿戴,应该很阔气。另外两个一高一矮,穿戴很一般,甚至还有点寒酸。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偶尔说一句,话音里有明显的胶东口音。仨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档次的人。仨人租了孙大爷家其中一个院子,一开始交了三个月的房租,说是只租三个月,后来却租了多半年。我们的同志拿出钱大海的照片看给孙大爷看,孙大爷一眼就认出了钱大海就是那天来租房子的本地人。” “另外两个租客有线索吗?”马伏波追问一句。 “没什么很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两人应该都是胶东人。” “小门,你打电话叫支队技术科小张——张小万——来一趟,带他去孙大爷家,画出犯人图像来,传给胶东各地兄弟单位,请他们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是。”小门一个立正,转身打电话去了。 “刘队长,麻烦你跟我一起,咱们去Q城转转吧!” 医学教授 春节前的Q城大学早已经放寒假了,校园里一下子失去了往日的生气,显得特别冷清,缺少人气。大部分高大的乔木都已经叶落归根,只有包括雪松在内的一些松柏和行道路两旁的冬青不知冷暖地穿着深青色吃鸡服肆意地张牙舞爪。大部分教学楼也都空空荡荡人去楼空了,只有几个值班的值勤老师留守。 马伏波和刘鹏在门卫处登记后,将车直接开到了医学院临床医学系教学楼下。由于教学楼年久失修,显得很破旧,二楼的几块窗玻璃不知什么时候被谁给打坏了,却没有完全脱落下来。阴晦的日光无精打采地照在教学楼上,一切看起来都更显得是那么得死气沉沉。教学楼的大门紧闭着,但没有锁。推门进去,能隐隐约约闻到一丝医院的里经常闻到的消毒水的味道。两人径直来到教学楼值班室,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两人看到里面一个教师模样的带着金丝边眼镜男人正在看一本杂志,年龄看起来有四十几岁的样子,中等身材,胖胖的样子,圆圆的脑袋,头发修剪得很整齐,穿着保暖加绒衬衣,打着领带。 “咚咚咚,您好!” “你们是?”听到敲门声,眼镜男赶紧把杂志收了起来,抬起头,转过脸,看到了门外的马伏波和刘鹏。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来了解点情况,希望您能配合。” “公安局的?” “对,这是我们的证件。”说着马伏波亮了亮自己的警官证。 “哦,好好好,请进。”眼镜男一边开门,一边将两人让进了值班室,并指着值班室里的沙发说:“坐吧,请坐吧。” “好的,谢谢啊,请问您是?” “我是咱们医学院教授,我姓郑,叫郑经仁。现任临床医学系副主任,今天正好轮到我值勤。”说着话郑教授倒了两杯热茶给马伏波和刘鹏,“喝点热茶吧。” “谢谢您啊,郑主任。”刘鹏说。 “是副主任,郑副主任。”郑教授对于职位显得有点过于较真了。 “那好吧,郑副主任,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王东亮教授的情况。您看,您是否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他的情况?”马伏波对于郑教授的职位显然不是很感兴趣,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把话题引到王东亮的身上来。 “东亮是我们系的王牌啊,人长得高大帅气,年轻又有才华,非常智慧,三十几岁就进上了教授,业务知识过硬,很受学生们的欢迎。他开的选修课常常是深受学生追捧的,课堂也经常是人满为患。”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您刚才是用‘智慧’而不是‘聪明’来形容的王东亮教授吧?” “对,是用的‘智慧’,我一般不怎么夸人的,但东亮的确让我很佩服。” “大学生上课,我也是了解一点的,很多时候是为了得几个学分,应付毕业的。您说王教授的课常常人满为患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啦?”刘鹏觉着郑经仁教授有点王婆卖瓜的嫌疑。 “你那是没有听过王教授的课,我作为一个同行,都觉着他的课很精彩。甚至是他上的解剖课也都是与众不同,所以也会是座无虚席的。” “您是说咱们医学院里会有上解剖课?”马伏波好像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 “这是当然的啦,这是我们学院的精品课和招牌课,我们临床医学系的解剖课也是必修课,所有的学生都要修学的。”郑副主任一脸的骄傲。 “那,我们上课需要的尸体是从哪里来的呢?” “一般来说,我们是和医院有业务上的联系。” “您是说和全市的医院都有联系吗?”马伏波紧跟着问道。 “对,基本上都是有联系的。” “那就是说,和Z城县医院也应该有业务上的往来吧?” “有,不过应该不是很多,我们主要还是和市里的几个医院业务往来多一些。” “王教授应该结婚了吧?”马伏波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说到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很不理解。”郑副主任摇了摇头说,“按说东亮年轻有为,人又帅气,应该有很多的追求者才对,我们院系的领导也有一些帮他介绍过对象,可都被他拒绝了。我曾经甚至认为他是不是那方面有什么问题,可是后来也没有发现怎么不同,挺正常的一个男人。” “他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您知道吗?” “东亮就是我们院里毕业的,大学、研究生和博士都是在我们学院读的,本硕博连读。毕业后去了美国进修,深造了两年以后回来就被我们学院聘用了。” “像他这种知识水平和业务能力在你们这个领域应该是属于什么级别的?” “这么给您说吧,当时回国的时候,我们国家好几个名牌医科大学都想要他,主动来联系他,待遇随便他提,可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都被他直言拒绝了。或许他是个比较恋家的人吧。” “您是说他老家是我们的?” “对,我想想,应该是Z城的。” 跛腿老爹 第二天上午,前瓮,王东亮老家。一个鲁西南农村常见的小院,东西长,南北宽。三间朝南的正房,石灰外皮包裹着土坯的墙,灰色的水泥瓦和茅草共同铺成的房顶,显得比较破旧。 院子里一个跛腿老头,看起来大约有六十岁上下的年龄,歪戴着一顶黑色皮棉帽;穿着一件短款的黄色军大衣,有点旧,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棉絮;胡子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有修剪过了。马伏波和刘鹏在前瓮村村主任陪同下进院的时候,看到老头正在院子里举着长柄斧子劈木柴。 “王大爷,您好!他们是县人口普查科的,现在需要对您和您的家庭做一个调查。”村主任看到老头后,先笑着脸介绍马伏波和刘鹏。 “这是东亮的老爹,王安定王大爷。” “大爷您好,我们是需要对您和您的家庭人员做一个调查问卷。”刘鹏解释说。 王安定看了他们一眼,狠狠地劈了一斧头木柴,然后将斧头又狠狠地劈在了木桩上,没说话就走进了屋里。 马伏波三人赶紧跟了进去,屋子里光线不是很好,显得有点黑,人刚刚进去会有点不适应,需要闭上眼等上一两秒再睁开才能看清楚,紧接着就能闻到特别浓的白酒挥发出的酒精气,等他们三个适应过来仔细地看清楚了房子里面的布置后,都有点惊讶,房子里很乱,茶几上有几个或站着或躺着的白酒瓶子,两三只卤煮鸡爪,一堆带皮的花生,大部分都已经拨开吃掉了。 “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吧。”王安定拧开一小瓶牛栏山喝了一口,拨开一个花生嚼了嚼,然后说,“不要耽误了我劈木头,自己找地方坐吧。” 把一些脏衣服和杂物归拢了一下之后,三个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大爷,王东亮是您儿子吧?”刘鹏直接开问。 “不是。” 王安定又深喝了一口酒。 “您看,您得配合人家普查同志的工作不是,东亮不就是您儿子吗?”村主任赶紧劝他。 “是,也不是。以前是,后来就不是了。”王安定看起来好像喝醉了一样。 “您这是什么话,您老不会是喝醉了吧?” “醉了?醉不了!”王安定看了看面前的这三个人,然后冲着马伏波和刘鹏点了点头说,“他们不是普查科的。” “那,他们是哪的?” “他们是公安。” “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我见过。”他指着刘鹏说。 “您说您见过他,在哪?” “公安局。”王安定又喝了一口酒。 “好吧,我们是警察,我是咱们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我就刘鹏。这位是我们市局支队的支队长马伏波马队长,我们隐瞒身份,主要是怕引起您的担心和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 “最近,我们县发现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就在咱们前瓮,这件事您儿子王东亮也是嫌疑人之一,为了帮他排除嫌疑,所以我们才来向您了解一下情况。”刘鹏看了一眼马伏波,然后对王安定说出了实情。 “那你们应该直接去找他。我和他娘离婚以后,他就跟他娘过了。” “我们主要是想了解他以前上学时的一些情况,关于这方面的情况,您看您是不是可以跟我们说说?”马伏波观察了半天终于对老王头说出了第一句话。 王安定看了马伏波一眼,又喝了一口酒。 “他上高中以前的事,我可以跟你们聊聊。那时候,我在矿上干活,矿上效益好,收入还算稳定,也不算低。他娘就在村子里开个小饭馆,专门卖早点,主要就是炸一些油条、煮些茶叶蛋,再熬些小米粥,也能挣点钱,补贴家用,日子过得还算凑合。可是,在他上初三那年,我在矿上砸断了腿,本来就是个临时工,经济收入一下子就断了。全家的生活担子就全落在他娘一个人身上了,一天两天还行,可时间长了就觉着没什么意思了,我的脾气也越来越坏,两个人就经常吵架,有一回我把他娘的脑袋打破了,他姥姥家的人就打110,把我给带到县警察局去了,就是那一次,我在警察局看到过你。”王安定说着话,看了看刘鹏继续说,“再后来我们就离婚了,他娘就带着他去县城过了。” “王教授的初中是在哪上的?” “初中就在前瓮中学上的,那时候咱们矿上员工的孩子都在这上学。那时候他成绩就很好,一直是班里数一数二的,经常有一些成绩差的学生家长来家里问是怎么教的他。他一直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只是有时候会找老孙家的孩子一起耍。我还因此骂过他几次,一个男孩子应该多和村里的男孩子在一起耍,别整天和小女孩待在一起耍,像个贾宝玉。” “您是说,他初中同学有个姓孙的女孩子?” “对啊,就是前村老孙家的二姑娘,后来听说嫁给城里一个有钱的包工头了。”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您还记得吗?” “好像是叫孙什么来着?” “孙青?” “对,对对,对,应该就是叫孙青来着。” 十年相爱 22号下午,Z城县医院住院部七楼骨科护士站。 “您好,请问孙青在吗?”刘鹏问一个正在低头分配药片的小护士。 “您找我们护士长啊,在呢,护士长,有人找。”小护士转头朝护士站里面的房间里喊了一声。 “谁找我?”孙青说着话,从里间走了出来,穿一身洁白的护士服,戴一顶护士帽,原本笑容可掬的脸看到马伏波的那一刻马上阴了下来。 “你们不要再问我了,我真不知道钱大海到底去哪了,我还忙着呢。”说着孙青就又走进了里间。 两个人吃了个闭门羹并没有丧气离开,在走廊里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等着。骨科病房里没小病,单单看着楼道里的轮椅数目就知道了。年轻人脚踝骨、膝盖骨、小腿骨甚至大腿骨粉碎性骨折的,老年人盆骨断裂的,打架斗殴造成颅骨受伤甚至开裂的,上肢断裂的,真是什么情况都有,有坐轮椅的,有拄拐杖的,还有家人搀扶的,在楼道里来来往往,大家这会都很自觉地彼此拉开挺远的距离。伤筋动骨一百天,哪里会有小病。左等右等,最终马伏波和刘鹏还是等到了孙青下班。 “你们就不要等了,我还要去接孩子放学。”孙青显然有点生气。 “您上次可没有跟我说实话,我们见过王东亮的父亲了,据他说,你跟王东亮是初中同学?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之间过去的一些事情。”马伏波一边起身,一边对孙青说,“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可以跟您一起去接孩子。” “那好吧,你容我打个电话。”孙青停下来想了想答应了。 “爸,你一会儿帮我去接一下露露吧,我单位有点事。嗯,对,五点十分,你早去一会儿,好停车。好的,好的,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嗯,挂了啊!” “我们请你吃个饭吧。”刘鹏看着孙青说,“我们坐下来聊。” “好吧,我知道有个地方。” Z县高中南门马路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的一间小饭馆。小店名字叫夫妻饭馆,店铺不大,四人一桌的桌子总共就六张,三人找了一个右边最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孙青坐里面,脸朝外;马伏波和刘鹏坐外面,脸朝里。 “来了?”老板显然认识孙青,“还是老样子?” 孙青笑着对老板点了点头说:“对,老样子,西红柿鸡蛋盖饭。” “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吗?”刘鹏很不解孙青为什么带他们到这里来。 “这里的盖饭很好吃。” “怎么,我们两个请客,您就点盖饭吃啊,这么给我们省啊!”马伏波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么请客,“是不是显得有点太抠门了?” “没事,我就喜欢吃,你们不用不好意思,你们可以随便点你们喜欢的,我就吃一份西红柿鸡蛋盖饭。” “那我们也都来一份盖饭吧?”马伏波看了一眼刘鹏,“我也来一份西红柿炒鸡蛋盖饭,你来点什么?” “我就是不爱吃西红柿,我要不就来份土豆烧牛肉盖饭吧。”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孙青在等饭的间隙看着两人说。 两人很默契的没说话,彼此看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这个饭馆是我和东亮上高中的时候常来的地方。那个时候,我比较瘦,不太爱吃饭,但是特别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后来东亮发现这个饭馆的西红柿鸡蛋盖饭特别好吃,这里距离我们高中也比较近,就经常带我来这里吃饭。”孙青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我们曾经相爱了十年。” “十年?”刘鹏想再确认一下。 “十年。”孙青很肯定的说。“我们本来都是前瓮矿工家的孩子,初中都在矿工中学上的,还在一个班,那时候他学习就很好,我经常有学习上的问题请教他,他教我做题,我给他带零食,时间长了就恋爱了。上学一起去;放学了,也会一起回家,他骑一辆自行车,我坐后座上。初三那年,他跟他妈离开了,可是高中我们都考上了县一中,虽然不在一个班,可还是能够每天见面,一起吃早饭,一起吃午饭,一起吃晚饭。因为学校不是像现在这样封闭式的管理,所以我们就会经常到这里来吃盖饭。西红柿鸡蛋盖饭是我的最爱。”孙青说起这段往事仍然记忆犹新。 “后来呢?” “后来我们约定了要考同一所大学,因为他父亲腿的原因,他决定学医。由于我的成绩不是很好,要学医,只能考Q城大学医学院的护理专业。他于是就放弃了本来可以更好的学校,和我一起上了Q城大学。当时想着可以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他治病,我护理,可谁知道造化弄人。” “他读了本硕博连读,而你只是读了本科?” “看来你们是做了功课来的。”孙青看了马伏波一眼,“对,也许是他把我宠坏了,我当时很不理解,他都已经和我考一所大学了,为什么就不能放弃连读,和我一起毕业呢。” “有时候对于一个有上进心的男人来说,事业会很重要。”马伏波好像深有体会。 “想在想想,我当时是太任性了。索性就不理他,他忙于自己的学业,有时候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体贴我,所以慢慢地矛盾就越来越多。毕业的时候也是我们矛盾最尖锐的时候,他读书读的废寝忘食,而我却在慢慢地迷失自己。至于毕业后我是怎么和钱大海好上的,估计你们也没有兴趣,我也不想说。只是后来他就出国深造的时候,正好是我结婚的时候。” “他知道吗?我是说你结婚的时候通知他了吗?” “通知他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我那时候已经是奉子结婚了。后来的一切你就都知道了。” “您的西红柿鸡蛋盖饭,您慢用。”老板热情地把盖饭端给孙青。 吃了一口盖饭,孙青的泪就跟着流出来了。 狡兔三窟 “您知道,王东亮现在住哪里吗?”马伏波等孙青平静了一些继续说,“他在Q城大学的校内公寓有个临时公寓,可惜没有人;他在Q城东方御景苑的房子里也人去楼空。” “我单是知道他在县城南郊有一栋别墅。”孙青擦了一下泪水说。 “南郊有别墅的小区只有蔚爱城。”刘鹏想了想说,“业主都是非富即贵啊。” “对,应该就是蔚爱城,蔚爱王府1304号” “我们在前瓮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发现了一辆宝马530,很有可能是您丈夫钱大海的,希望您有时间前去认领一下。”马伏波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车,怎么会在前瓮?”孙青显然很吃惊,“人找到了吗?” “人没有找到,不过很有可能已经遇害。”马伏波紧盯着孙青的双眼对她说。 “啊,”孙青脸上露出复杂的情感,不知是悲痛还是解脱,“你是说,前大海已经死了?”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现在还没有找到尸体。” 或是想到以前受到的委屈,或许是想到孩子以后生活的着落问题,孙青的泪还是流了下来。 “你们怀疑是东亮杀了钱大海吗?”孙青将之前的一切联系起来,才明白眼前这两个人的真实来意。 “只是一种嫌疑,是我们的猜测。你觉着他有没有因为你们两个的感情问题而心生杀意?” “东亮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人。”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他爹孝顺吗?为什么老爷子过得那么苦?”刘鹏想起了王东亮的父亲。 “你们误会他了,他经常回前瓮去看安定大爷的,只是王大爷脾气暴躁,根本不想要他给的钱。” 两人和孙青告别以后,从饭馆出来,上了车,直奔城南的蔚爱城,春节前的人们都在忙着为庆祝春节来来往往,或者采购年货,或者走亲访友。深冬的天气让人寒冷,也让人警醒。 “你们是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青灰色保安服的门卫拦住了他们,看样子大约有二十几岁的模样,个子不高,身子稍胖。圆圆的脸像喝了酒一样被寒风吹冻得发红。 “保安大哥,我们来找个人。”刘鹏放下车窗,探出半个头来笑着对保安说。 “找谁?你们有预约吗?我需要跟业主确认一下。”保安大哥很负责。 马伏波下来车,掏出警官证给保安大哥看了看。 “您好,保安同志!我是咱们市刑侦支队支队长,我叫马伏波,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处理一件重要的刑事案件,不能够和业主联系,还希望您能够协助我们办案。” “你们是警察,怎么不早说。” 门卫一听说他们的身份,立刻来了精神,主动伸出手和马伏波握了握手,热情了很多。 “我小时候就是想做警察,可是上学成绩不好,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了个保安。”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有抱负的青年,我们的工作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对对对,我们分工不同,但都是人民卫士。”保安的声音一下高了许多。 马伏波把一只手搭在保安的肩上,揽着他的肩神秘地说:“今天我们是秘密行动,不能张扬,你的任务就是为我们保守好秘密,隐藏好我们的身份。” “啪,”听说自己也有任务,保安大哥立刻立正向马伏波敬了一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嘘。”马伏波伸出一个手指放在嘴前,示意他小点声。 “保证完成任务。”保安大哥左右看了看,笑着小声地对马伏波又说了一遍。 “1304号楼在那个位置?” “你说的这是独栋别墅,从这进去,右拐,走到头就是一条沿河路,然后左拐,沿着沿河路往前走,第6,不是,第7栋,应该就是。” “欧拉。”马伏波给保安做了个OK的手势,“记着你的任务啊。” “保——”声音几乎还没说出来,保安大哥就意识到了自己任务的隐秘性,然后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嘴,小声说,“保证完成任务。” 来到1304号楼外,两人并没有直接下车,上前敲门询问。而是从车上先观察了一下整栋房子。房子是个地上两层、地下一层的临河独栋别墅,独门独院。大门紧闭着,院墙是铁栏杆焊接而成的,不高,爬满了攀爬类植物干枯的躯体,院子里有一位老年妇女在收拾着什么,头发已经花白了,腰也有点佝偻。入户门开着,但所有的窗户都关着,窗帘都拉上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刘鹏转过头问马伏波。 “不着急,等晚上再说。” 守株待兔 两人轮流盯了一下午,也没有看到王东亮的影子,车库门紧闭着,看不见有没有车停在里面。只有老妇一个人屋里院里进进出出的收拾着什么。期间保安来给两人送了两份外卖,是马伏波从美团**的兰州牛肉兰面,外卖小哥进不来,只能由保安给送进来了。 “呦,谢谢啊!谢谢,谢谢。”两人看到保安给送进来,异口同声地说。 “两位哥哥客气了,抓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保安仍然很热情,“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啊。” “你别说,我还真有点事想麻烦你。”马伏波想了想说,“你看你能不能借口帮邻居家找宠物猫跟我一起去刺探一下1304号家里的情况?” 保安大哥一听真有任务给自己,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多。 “没问题,只是——我该怎么做呢?” “你这样,”马伏波趴到保安的耳朵上小声嘀咕了几句,“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 “那好吧。” “刘鹏,你这样……”,马伏波又趴到刘鹏耳朵上小声低估了几句,然后自己下车和保安大哥走向1304号。 “大妈,你开开门。”保安看到院子里的老妇人用手拍了拍门喊道。 “谁呀,你们是谁呀?干啥的?”老妇人看了看门外的两个人问。 “大妈,我是咱们小区的保安,你不认识我了?你老再仔细看看,我,是我。”显然老妇人是应该认识保安的。 “奥,是你呀,门卫小胖子。”老妇人掀开保安戴的雷锋帽仔细看了看保安的脸认出了他。 “这位也是我们小区的业主,就在你家后面隔两户,家里的宠物猫跑丢了,我们已经找了后面的两户人家了,都没有,所以就想来看看是不是跑你家里来了。” “您好,大妈,我家的猫爱撕家,家里的沙发、衣服经常会被它咬坏掉,不要让它把您家里的也给咬坏了。”马伏波笑着对老妇人说。 “喵——,喵——,喵喵” 就在马伏波说这话的时候,他们背后传来了两声猫叫,老妇人一看有保安在,也害怕自己家的东西被猫咬坏了,于是就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也很整齐,除了墙头上爬藤类植物干枯的尸体,墙内贴着墙还种植了一圈冬青,明显是刚修剪过不久,很整齐。西南角一个小水池,因为设置了活水,虽然有结冰,但仍然还在流水。车库在地下一层,库门紧闭。 “大妈,这是车库吧?”马伏波指着车库门对老妇人说。 “嗯,是车库。不会跑里面去吧?” “也很有可能啊,地势越低的地方,越有可能有老鼠,猫自然就会去。”保安很机智地说了一句。 “是啊,有老鼠的地方,有猫的可能性就大。”马伏波看了一眼保安,右手暗暗地给他点了一个赞。 “可是,我没有车库的钥匙啊,钥匙在亮亮身上呢。”老妇人看起来有点无奈。 “亮亮是谁?”保安大哥问。 “亮亮是我儿子,王东亮,现在是大学教授,教医生的。” “奥,王教授在家吗?”马伏波紧接着问。 “不在家,昨天就出门了,一夜没回来,也没给我说去哪了。” “你是说王东亮教授是您儿子,他可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啊,电视上也有过报道,说他对解剖学有着独到的见解,并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马伏波对着王东亮的母亲赞美起她的儿子。 “他就是喜欢,入迷,媳妇都不要,就是喜欢整天研究死人,说过他多少遍了,都不听。”母亲对儿子的评价的话里不知是埋怨多一些,还是骄傲多一些。 “您是说,您也见过他研究死人?” “我也是偶然间见过一次,差点要了我的老命,看我害怕,后来就不再往家里带了。” “咪咪,咪咪,”马伏波一边假装找猫一边接着问“您老,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我是说见过王教授在家研究尸体?” “嗯,那可久了,让我想一想,大约应该有一年多了吧。他平时很少惹我生气,也不知道那次是怎么想的。”老妇人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们去屋里找找吧?”马伏波在征询老妇人的意见。 “好吧,我给你们开门。” 开门进去是一个客厅,右手一个影视墙,50寸的海信电视直接挂在墙上,墙后面应该是一间卧室。左手临靠北墙、西墙和南窗的是一圈橘色的布艺的沙发围着一个木腿玻璃面的现代茶几,简单干净。再往里正对门的是餐厅,一张白色的欧式餐桌,四把椅子。右手边是卫生间,门正对着刚才的卧室门。左手边是通向二楼的楼梯和厨房,楼梯在南,厨房在北。所有的一切都尽在眼底,干净整洁大方。 “一楼应该没有。”马伏波冲着保安说。 “大妈,我们去二楼看看吧?” “二楼是亮亮的书房和工作室,我一般也不上去,上去下来怪费力的,你们要上去,就自己上去看看吧。”老妇人好像不太愿意上去。 “那好吧,我们上去看看,没有就下来。”保安笑着说。 说着话,马伏波和保安一前一后地上了二楼。二楼是三间房间一个中厅,客厅两个单人沙发,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毯上一个简单的纯木圆形小茶几,茶几上整齐地放了几本书。南面朝阳的是间卧室,北面两间,一间书房,一个书桌,一把椅子,椅子后面是一个很大的书橱,摆满了书籍,大部分应该都是关于医学解剖方面的。另一间应该就是王东亮母亲所说的工作室,初看起来有点像医院的抢救室,但仔细看看又有很多不同,但怎么不同,马伏波一时也说不上来,但感觉怪怪的。 “走啦,大妈。您如果看到有猫或者听到猫叫,记着打电话告诉我们。” 马伏波说着和保安离开王府1304号独栋别墅,直奔自己的车来。 “这次谢谢您,您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需要您帮忙,我会再联系您。”马伏波握了握保安的手说。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积极配合咱们的工作的。” 马伏波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赞,看着他离开后,开门上了车。 “怎么样?”刘鹏看马伏波回来着急着问,“有什么发现?” “人应该不在。” “不在,嗨,我们这大半天在这等的,不是白费功夫吗?” “功夫没有白费的,还是有发现的,但是我需要好好想想。开车。” “我们不等了?” “不等了,我本来是想等到晚上看看房子里的灯光来确定有没有人,可是保安小哥给了我新的灵感,用不着等到晚上了。守株待兔当然好,还是比不上愿者上钩啊。” “哎,刚才那几声猫叫怎么样?像不像?” “像,像叫春,哈哈哈!” 两个杀手 当天晚上八点左右,Z城公安局。 “有什么新情况吗?”马伏波一进门就问小门。 “根据前瓮孙大爷的描述,张小万对两个神秘租客进行了画像,已经在网上发布并送达胶东各地兄弟单位,只等那边的消息了。”门大伟快速地向马伏波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 “吃晚饭了吗?”马伏波问小门。 “刚吃过,点了份外卖,老王家甏肉干饭味道不错,要不要给你们也都来一份?” “算了,下回吧,我们在外面吃过了。” “叮铃铃铃铃……”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声音。 “喂,你好,奥,太好了,太感谢你们啦,好的,好的,嗯,好的。”刘鹏拿起电话边听边兴奋地冲着马伏波伸出左手点了个赞。 “什么情况?”看刘鹏刚放下电话马上问道。 “太好了,青岛市黄岛区的同志刚打来电话说,有了两个神秘租客的消息,很有可能是黄岛当地人。不过具体的情况怎样,还要等他们今夜行动的结果,让我们等他们的消息。” “记得孙大爷当时说过两个人有胶东口音,我看这次应该不会错。”小门回想起孙大爷说的神秘租客的身份。 “这样,你们都去躺一会儿吧,这两天都跟着累得够呛,我在这儿守着,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刘鹏对着马伏波和小门说,“隔壁有休息室,不用都在这跟着熬夜。” “那好吧,你受累,我们等你的好消息。”马伏波拍了拍小门的肩膀,“我们先去歇一会儿,说不定下半夜就要连夜突击。” “马队,马队。”刘鹏叫醒马伏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六点多了。 “怎么样?”马伏波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晚上一点多接到了青岛同志的电话,事情很顺利,在其中一个人的家里找到了嫌疑人,说是连夜给送来,这会估计快到了。” “叫小门起来准备战斗。”马伏波伸开双手伸了个懒腰。 一年半以前,青岛黄岛某个偏僻的渔村,深夜一点多,一个破旧的院落,大门紧锁,房子里的灯还亮着,一开门劣质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只想后退。 “怎么样?干,还是不干?你倒是给句话啊?” 一个男人中等身材,面容有点丑,满头黄毛还带着卷,就像武侠片里金毛狮王,站在那里,操着一口地道的青岛话问另一个坐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椅上男人。坐着的男人络腮胡,浓眉大眼,看起来有点帅气,只是左脸上有道四五公分的刀疤,很吓人。 “干就干,怎么着也不能穷死,不就是杀个人吗。”坐着的男人猛抽了一口烟,扔掉烟头,用脚捻灭烟,狠狠地说,“干他娘的。” “刀疤脸”和“金毛狮王”身高差不多,大约都有170公分。 “金毛狮王”名叫黄海,“刀疤脸”名叫张成,两人本来都是本地的渔民,靠捕鱼养鱼为生,本来安安分分的也都能勤俭持家,可是两人都有一个不好的嗜好——滥赌。三四十岁了,都没有成家,也没有什么别的能耐,如果会开车,也可以到码头运送个集装箱挣点钱,可是没这技术。两个人都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账,债主找上门来讨债,怎么办,一不做二不休,两个人就结拜为兄弟,号称“黄岛双侠”,专门干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小活,却没怎么杀过人。 这天不知怎么地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说是通过熟人介绍有这么一对“黄岛双侠”专门替人打抱不平,想请二位帮忙解决一个人,酬金三十万,不知二位愿不愿意干。于是也就有了二位上面的对话。 打电话请人帮忙的正是钱大海,而要解决的却是王东亮。 五次追踪 一年半前,前瓮孙大爷家的出租院内。 “这是十万,事成之后,再给你们剩下的二十万。”钱大海对面前的“黄岛双侠”说,“对方的情况二位都清楚了吧?” 张成举手挠了挠脖子,没说话,用眼睛示意黄海把钱拿过来。黄海接过包,打开看了看,歪着脑袋说,“放心,我们哥俩是专业的,不就是个大学的大夫吗?” “什么大夫?”钱大海一听就来气了,“是Q城大学医学院的教授,在Q城大学和Q城都有住处,在Z城蔚爱城也有房子,麻烦二位能不能认真点。” “放心。”张成瞅了一眼黄海,转脸对前大海说,“办不成事,我们不走。” “好吧,活干的利索点,别给我留下什么麻烦。”钱大海摇着脑袋怏怏地走了。 “你过来。”张成看着黄海说。 “我们有钱了,成哥!”黄海提着包里的钱打开给张成看。 “啪”得一声,张成搧了黄海一巴掌。 “哎呦,你怎么打我你。”黄海一边躲一边嚷。 “打你,不知道为什么打你吗?我们这可是要杀人,你的嘴能不能给我老实点。”张成说着话又踢了黄海一脚,“刚才房东在这里,你就乱说话,现在又给我丢人。” “我怎么给你丢人了?我丢什么人了?”黄海不服气地说。 “还想不想挣剩下的二十万了?想挣,以后就听我的,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废话。”张成凶巴巴地样子让黄海也有点害怕。“明天去二手车市场买辆摩托。” 第二天上午两人在Z城二手车市场花三千块钱买了一辆二手国产摩托,然后骑着车就来到了蔚爱城小区门口蹲守王东亮的奥迪A6。按照张成的意思,这个活急不得,他们需要先摸清王东亮的生活作息规律,然后再找机会下手,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本来计划的是挺好的,可现实往往不会随着人的意愿去发展,尤其是坏人的意愿。一连蹲守了几天也没有见到王东亮的影子,黄海就有点泄气。 “你这个计划行不行啊?这都几天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我看咱们还是到Q城大学门口守着看看吧。”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就守在这儿。我不信他会不管他娘。” 两人说着话,就看到一辆黑色奥迪A6从北面开过来,看车牌号齐AWJ666正是王东亮的车,经过他们两个,开进了蔚爱城。黄海紧跟了几步,想看看车在小区是往哪开的。 “过来,别让人发现了。”还是张成相对沉稳一些。 有一顿饭的功夫,王东亮的车就又开出来了。 “这就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骑上车,跟上他。”张成一步跨上摩托后座对黄海命令道。 两人的摩托本就跟不上奥迪,再加上是个二手的,被王东亮远远得甩在后面,幸亏有红绿灯让他们一路上没有跟丢了,可是就在他们马上要追上的时候,一个交警拦住了他们。 无证驾驶,不戴头盔,车辆被扣,罚款1000,他们的第一次追踪就这样宣告结束了。 第二次,他们吸取第一次失败的教训,买了一辆新的摩托,马力足,跑得快。又花钱办了个假的驾照,心想着这回应该没事了吧,可谁知道一觉醒来车没了,被小偷给偷走了。 第三次黄海不仅买了辆摩托,还买了好多把锁,把车好好地锁死了,心想着,这回我让你偷,谁曾想,车子倒是没丢,车胎全被扎了洞。车上还附有一张纸条,“我让你骑。” 第四次黄海不仅买了车,买了锁,还买了一只狗看车。第二天车果然好好的,可是狗没了,看来小偷是给这对杀手杠上了。 “这该死的小偷,让老子抓住,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黄海早已经恼羞成怒。 就这样,眼看着三个月一晃而过,原本定下的三个月期限早就已经过了。每天喝酒吃肉,先前的十万块钱也让两个人花的差不多了,天气一天天变凉,可事情却没有任何进展。 “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干不成事,我们立马走人。”张成向钱大海解释。 蔚爱城门口黄海穿着黄色军大衣,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牛栏山蹲在摩托车后面的路边上。 “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谁让你带酒的,小心误了我的事。” “误了什么事,我看我们还是跑吧,我们就不是能杀人的人。”黄还喝了一口酒说。 张成一把夺过酒瓶给摔碎了,“在他妈胡说,小心我削死你。” “来来来,你削死我,你就知道欺负我。”黄海把脑袋神给张成。 “滚一边去。”张成一巴掌搧在了黄海的脸上。 第五次,酒驾! 自相残杀 张成、黄海两个非主流杀手经过大半年的跟踪也没能够杀掉王东亮,反而先前的十万块钱花了个精光。钱大海的生意做的也不太顺利,好多资金收不回来,一时也慢慢地后悔不应该雇这么两个笨蛋杀王东亮,于是就想结束这件不靠谱的事。 “你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保证给你把事情给办了。”张成还想再试试钱大海的耐心。 “我考虑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拿上这十万块钱赶紧走。”钱大海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你这钱不对吧?” “怎么不对?你们又没有把活给我做完了,这十万也算是我送你们的。” “行,算你狠!你别后悔。” 张成和黄海走了以后,钱大海越想越感觉后怕,心想这两个家伙以后犯点什么事被抓到了后,把这件事给抖搂出来,虽然没有真的杀人,但雇凶杀人本身也得让他好好做几年牢,于是就想彻底解决这件事。 钱大海打了个电话把黄海又单独叫了回来。 “你看怎么样?如果你能解决掉张成,他手里的十万块钱都是你的,另外我再给你追加十万。”钱大海看着黄海的眼睛,“你想想他真把你当兄弟了吗?我看的出来,他只不过是把你当枪使。再想想这些钱,都是你的。” “二十万,再给我追加二十万,把他办了以后,我们以后都不再有什么事。”黄海把手里的烟扔掉,用脚狠狠地碾了碾,掏出大衣口袋里的二锅头喝了一大口说。 “好,二十万就二十万,就这么定了。” 钱大海原本打算的是让黄海把张成给杀了,自己再找个机会把黄海给解决了,事情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埋没掉。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喝得醉醺醺的黄海不但没有能够把张成给做掉,反而被张成给发现了,最后张成一不做二不休,用镐把把黄海给解决掉,趁着夜黑风高丢进了故事开头小孩子林林掉进的深井之中。 打斗中,张成从黄海的嘴里得知这一切都是钱大海的注意,于是恨自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杀掉钱大海的想法充满了自己的头脑,于是在前瓮把钱大海杀死在他的车里后,带着十万块钱连夜逃回了自己老家,本想着藏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再出来,可是手里有钱,心里就痒痒着想赌一把,一来二去就把手里的钱给输光了,于是就重操旧业,自己的行踪也就被警察给注意到了,最后在自己家里被逮捕,并被连夜送往Z城突击审问。 “也就是说,枯井里的尸骨是黄海的,钱大海也是你杀的。”马伏波重新确认了一下张成的口供。 张成耷拉着脑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钱大海的尸体在哪里?” “应该在车里啊。” “都说到这儿啦,你就老实交代吧!据我们调查得知,钱大海的车里并没有他的尸体,只有一些钱大海的血迹。” “不应该啊,都到这会啦,我也不可能撒谎骗你们。我把他做了以后,把他丢进他的车里赶紧跑路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是真的都不知道了。”张成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你能给我说说王东亮这个人吗?”马伏波突然想起了什么。 “王东亮?” “对,你不会把他给忘了吧。” “狡猾。” “狡猾?” “对,这个人不简单,你以为我和黄海真的就是一无是处的笨蛋么?我们两个以前也做过不少事,可从来没有像这回这么倒霉。后来,我一再回想,或许是我们的对手太狡猾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总感觉,我们做什么事情,他都会事先知道,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我们背后偷偷地观察着我们。” 东亮现身 “叮铃铃铃铃……”Z城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喂,您好,这里是Z城公安局刑侦大队。什么?王东亮?嗯,好的。”小门放下电话,直奔审讯室,在马伏波的耳朵上耳语了一会儿。 “什么?”马伏波抬头看了一眼小门,想了想后,对小门说,“你们接着审,刘队长你跟我出去一趟。” “什么事?这么着急。”出来以后,刘鹏不解地问。 “王东亮出现了,刚才蔚爱城保安打来电话说,看见王东亮开着奥迪A6L回来了,这会儿应该正在他家中呢。” 说着话,两人开车直奔蔚爱城而来,在他家二楼王东亮所谓的工作室里找到了他,当时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角落里的一具人体骨骼标本发呆。 “王东亮教授是吧?”马伏波推门进去看着王东亮。 “你们是——警察?”王东亮有些疑惑。 “对,我是咱们Z城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刘鹏,这位是市支队的马队长。”刘鹏跟王东亮解释道,“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 临出门时,马伏波回身关门,又仔细看了看工作室里面的布置,终于想到了自己上次为什么有异样的感觉——除了所有的窗帘都是深厚的紫红色不透光的布料制作的以外,墙角里的人体骨骼标本是真人的骨骼制作而成的。 Z城公安局。王东亮自己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坐着。审讯室外,马伏波、刘鹏透过监控看着审讯室里的王东亮。 “你再去Q城大学查一下前年11月到去年2月Q城大学解剖课用到的尸体记录。”马伏波给小门安排了一个新任务。 “为什么是2月?”小门有点不理解。 “大学是要放寒假的。” “小宋,你来一下。” 马伏波跟宋翔耳语了一会,宋翔也离开了。 “刘队长,你这样,”马伏波又对刘鹏耳语了一阵,刘鹏也离开了。 “好了,让我会会你这位狡猾的医学教授吧。”马伏波。 “钱大海你认识吧?”马伏波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有权保持沉默吧,你们凭什么关押我?”王东亮显然不愿意配合。 “孙青,你认识吧?”马伏波不依不饶。 “不认识。” “你不认识她,她可认识你。要不要我给她打个电话,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我们也不会把你请到这儿来。” 王东亮看了看马伏波,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 “好吧,没有必要把她叫来,我可以告诉你们。”王东亮显然不想把孙青牵扯进来。 “那就请你开始你的故事吧。” “我和孙青是青梅竹马的伴侣……” 王东亮又将他和孙青的故事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和孙青讲述的基本一致,只不过他的故事里,自己是一个多情的受害者。 “钱大海夺了你的爱人,你难道不恨他吗?”马伏波想要刺激一下王东亮的敏感的神经。 “要是你,你会恨他吗?”王东亮反问马伏波。 “恨当然会恨,但不至于杀人吧。”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根本就没有杀他。” “马队。”宋翔回来了,在审讯室门口喊了一声。 “怎么样?”马伏波走出审讯室问等在门口的宋翔。 “东西带回来了,经检验是真人骨架,但DNA和钱大海血样检测不一致。”宋翔摇着头说。 “难道是……”马伏波好像想到了什么,“等小门回来赶紧告诉我。” 话音刚落,刘鹏推门进来了。 “您是真神了,您怎么就知道他会请侦探的呢?”一进门,刘鹏就对马伏波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来是让你找着了。”马伏波笑着说。 “整个Z城就两个私家侦探事务所,那还不好找啊。他找的是城东‘唐龙事务所’的唐龙,据他交代,王东亮2014年7月份就雇用了他,主要是跟踪张成和黄海两人,并找人多次破坏两人的摩托,这期间也跟踪过钱大海。” ??? “好啊,看来我的猜想没错。现在就等小门的消息了。” “马队。” 正说着话小门回来了。 “这真是说曹操小门就到。” 针锋相对 “情况了解的怎么样?” 马伏波心中万事俱备,只欠小门手里的这一张牌了。如果小门带回来的消息真的跟自己心中猜测的一样,那整个案子的拼图在马伏波的心中就拼成了。 “正如您所料,去年一月份Q城大学医学院确实接收过一具尸体,是Q城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一个退休医生,名字好像叫李木生,对,就是叫李木生。本身是个丁克家庭,生前和自己的妻子商量好了,死后将遗体捐献给Q城大学医学院。”小门一边说一边接了杯水。 “后来呢?”马伏波着急地问。 “后来,”小门喝了一口水,“我经过医生妻子的同意,带回来一点骨灰。” 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了马伏波。 “太好了,小门你真是我的福将啊。”马伏波拍了拍小门的肩膀。 “赶快拿去化验。”马伏波转过脸对宋翔说,“急等你的结果,要快!” 宋翔拿着纸包转身离开了。 马伏波转过身笑着对刘鹏说:“走,让我们再去会会这只狡猾的狐狸。” 审讯室,马伏波、刘鹏和王东亮。 “我劝你你还是老实交代吧。”马伏波冲着王东亮,“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们不会平白无故的请你到这来的。我们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该说的我都说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总不能因为我和孙青是情人就逮捕我吧。” “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唐龙,你不会说不认识吧。” 虽然王东亮在极力掩饰自己,但是当听到唐龙的名字从马伏波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不过还是努力镇静了下来。 “好吧,我是雇佣过他,让他跟踪钱大海以及钱大海雇佣的两个笨蛋杀手,但这也是因为钱大海想要杀我在先啊。他们的死都和我没有关系,这你应该也都知道吧。” “人不是你杀的,你虽不杀伯仁,但伯仁因你而死。并且钱大海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你对于这一点难道就没有想起点什么吗?” “你说这话,好像我要对钱大海的死负责一样。咱们警察可不能诬赖好人,你这样的话,我可以告你诬陷。”王东亮嘴硬的很。 “你家中工作室里的那具真人骨架,你又作何解释啊?” 王东亮显然又是一惊,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之后故作镇定地说:“我一个医学院的教授,研究人体骨骼构造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想问的是,这具骨架的来历。他是从何而来的?” “这,我有必要告诉你吗?我们教授的器材难道都要向你汇报来历吗?无可奉告。”王东亮显然有点恼羞成怒了。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难道就没有办法知道了吗。告诉你,我们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多得多,让你说是想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服软。”刘鹏有点生气地说。 “李木生你听说吧?”马伏波盯着王东亮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啊。” 听到“李木生”三个字,故作镇静的王东亮再也撑不下去了,整个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了。眼睛一下失去了原有的光彩,整个人都变得蔫了,耷拉着脑袋。 “好吧,我说,我都说。希望能够得到宽大。” 真相背后 “我爱着孙青,一直都爱着她,可是钱大海这畜生不仅把她从我这里抢走了,而且还不知道珍惜孙青的好,经常家暴她,所以我恨他。但是我不能杀人,我的学识和教养不允许我做这样的事情。”没有了心理防线的王东亮也就自然地卸下了所有的心理包袱,纵情地说了起来。 “可你还是犯了罪,做了你不该做的事情。”马夫波提醒他。 “是啊,我有罪,我不该抛弃曾经那份美好的爱情,去追求很多男人心中所谓的事业,我对不起孙青,是我害了她,耽误了她的一生。” “其实也害了你自己,想想你的母亲,你前瓮的父亲。” “其实,2014年6月,我就发现有人在跟踪我,后来我发现是两个外地人,还经常和钱大海这畜生接触,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于是我就雇佣了城东的唐龙来跟踪他们,然后告诉我。”王东亮思维很清晰地回忆,“那是2014年的10月9号钱大海雇佣的两个杀手自己打了起来,其中一个把另一个给杀了,后来活着的杀手又把钱大海杀死在了钱的车里。”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了。”马伏波再一次提醒他说重点。 “你们单单知道钱大海死了,但你们却不知道他的尸体去了哪里。哈哈哈哈,让我告诉你们吧,他的尸体被我解剖了,然后火化成了灰,送给了李木生的妻子,这会应该变成烂泥了吧。” “你是说,你把钱大海的尸体和李木生的尸体调了个包?”刘鹏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那么说,你家里的这具尸骨就应该是李木生的啦。” “聪明,你总算明白了。” “马队。”宋翔推门进来跟马伏波耳语了一会,就出去了。 “据我们的化验结果来看,你说的都是真的。” 审讯结束了,王东亮涉嫌滥用职权,暗自调换尸体,并且未经尸体家属同意,就对尸体进行违法解剖,被依法逮捕。 经过几天马不停蹄的调查,案情总算明了,案子告破,大家都回去休息了。马伏波也正要离开,在经过化验室的时候,他突然又看到了那具宋翔带回来的尸体,看起来有一米八几的高度,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拨通了小门的电话。 “小门,你当时有没有问李木生的妻子,李木生生前有多高?奥,好的,好好好。”马伏波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骨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马伏波直奔张成而来。 “你确定当时钱大海已经死了吗?” “我就捅了他一刀,看他满身是血,一动不动,觉着他已经死掉,然后把他拖进车里就赶紧跑路了,后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啊。”张成一脸的无奈。 听到他这么说,马伏波原本因破案而轻松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喂,刘队,你还得回来一趟,对,咱们两个需要一起再去趟Q城大学医学院,,嗯,你来了,我们路上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