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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茶楼》


 第一章应聘掌柜

“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陈凝拖着疲惫的身体无力地走在大街上。她知道从一开始她的选择就是错误的，她就不该毕业后在乡下工作，她就应该一开始到市里来，就算刚毕业没有钱，付不起房租，工资低，也应该客服那些困难去拼一拼。在乡下工作了四年多的她发现，乡下真的是钱少活多休息少，看着朋友圈的同学们每到周末就各种玩乐，还有各种所谓团建旅游，她真的很羡慕。那些原本不如她的人，只因为家在市里，就比她有更多的机会，更不用说他们的人脉关系还比她多。她不是从一开始就选择错了，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择。
在结束了上一份工作的陈凝终于决定到市里发展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太晚了，她的工作经历和年龄完全不占优势，想起刚才面试时那个关系户，她更是气愤。
“明明，明明不如我，既然要找关系户，又何必网络招聘，还找那么多人来面试呢。”陈凝自言自语，其实她都明白，那些大公司的职位基本都是内定的，网络招聘只是走个流程，做给其他人看的。面试了这么多家，要么是小公司工资低，她要从头做起。要么是大公司，找她面试凑个人数。
“唉——”陈凝深深叹了一口气，想着要不还是回乡下吧，至少那里还有人看得上她，“大不了不看他们朋友圈了。”这么想着的陈凝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身边有一家茶楼，用繁体字写着肆號茶樓。这茶楼没什么特别的，外部装修看着很古朴，是这几年流行的古风。只是门上挂了一个木牌，写着招聘掌柜。
“就是招聘店长咯。”陈凝本来没怎么在意，她也从未接触过这行，但是接下来的待遇要求让她傻眼了，“女，27，不要经验，月薪十万！”陈凝差点叫出来，她捂住了嘴，不敢置信：“这是做什么店长能月薪十万啊。”陈凝又看了看上面的要求，女，27，不要经验，这不跟她正符合吗？
要不去试试？陈凝心想，反正也不吃亏。如果是那种不正经的店，大不了走人。这么想着，陈凝踌躇着走了进去。里面的装修也是十分讲究，看着贵气逼人又不至于太俗气，有着古风古韵又不至于太老套。想来老板应该是个十分有品位的人，陈凝稍微放了心。
“请问，”陈凝放大了声音又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足够温和，“有人在吗？我看到门口的招聘了。”
“你好，是来面试掌柜的吗？”大厅正中间传来年老的声音，虽然声音显着老相，却中气十足。
陈凝心中疑惑，怎么刚才没看到他？一进门是个屏风，屏风后就是大厅，一览无遗的空间，陈凝却漏看了正中间的桌椅和那位老人家。陈凝不想太多，径直走到老人面前说：“您好，我看到外面的招聘说不要经验，所以想来看看。”
“先坐吧。”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和蔼。等到坐下后，陈凝才隔着一张长桌看清了老人。老人留着灰色的山羊胡，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唐装，尽管坐着，双手却是拄在拐杖上。
老人看上去十分和蔼，眯着眼睛微微笑着，可陈凝还是不敢先说话，带着些局促不安微微低头。
“呵呵，”老人和蔼地笑了笑说，“我看你挺合适的，直接上班吧。”
陈凝抬头，不敢置信地问：“不用面试吗？”
“我看人很准的，你就是新一任掌柜。”说着，老人从桌子下方拿出了纸笔，“这是合同，签字生效。”
陈凝只觉得一阵心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心想不会是什么诈骗组织吧，于是拿起合同认真看了起来。合同上倒也简单，就是正式聘用某某人为肆號茶樓的掌柜。看到后面陈凝的眉毛都皱了起来：“工资不限，无限期约。这，这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出来找工作都是看中薪资待遇，这合同写得比较简单，我给你解释一下。工资不限，就是你想要多少工资就可以有多少工资，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从公司卡上无限制提款，无论出于任何目的。无限期约的意思也很简单，这份合同是永久期限，这个掌柜你要一直做下去。”
“老、老人家，你没有开玩笑吧。”陈凝这个人素质很高，所以她没有脱口而出你神经病啊，只是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怕是有毛病，这么好的条件找她干什么。
“呵呵，我身体好得很，没什么毛病。”似乎是看出了陈凝的想法，老人笑着说，“脑子也不糊涂。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这是违法产业，你的工作就是做茶楼的掌柜，正经的茶叶生意。薪资待遇我只说了薪资，待遇我还没说。很羡慕人家五险一金，双休的对吗？”
陈凝只是点点头，并不说话，她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双休吗，这边你愿意的话可以一星期只开一天门，其余时间你自由分配，别说朝九晚五，早上十点下午三点的工作时间也可以。茶楼的要求很简单，每个礼拜请人来喝杯茶。作为茶楼掌柜，你不用担心老病死，茶楼提供给你的是一份长生无病的保险。”
陈凝越听越觉得这老人是真的有毛病，这都哪跟哪啊，实在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于是一脸抱歉地起身道歉：“不好意思啊老板，我家里还有事，我看我爱是先回去了……”
陈凝转身要走，可老人还在说话：“为表诚意，在我说完这句话后你就会收到银行短信，你的账户到账十万。”
陈凝的手机嘀嘀响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短信，然后猛地转回身：“老板，我马上上班！”刚说完这句话，陈凝就心里突突地跳，她确实是被金钱迷惑了双眼一时激动，冷静想了想立刻觉得不对劲，心跳得更快了。
“不要急。”老人打断了陈凝想要开口说的话，“先把合同签了再说，有什么不明白的等下再问。”
陈凝看着眼前白纸上寥寥一行的字，只觉得天昏地旋，拿着笔的手颤抖不已，一时间无法思考。
“不过是一份合同而已，又不是卖身契，牵扯不到个人利益的。”见陈凝犹豫，老人缓缓说道，“而且现在的劳动合同都是保护劳动者的权益，你完全不用担心你，实在不行，你可以单方面撕毁这份合同。”
陈凝只觉得耳畔是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陈凝颤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时默默在心里自我安慰：“只是签个名字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陈凝签完字，老人呵呵笑了，只是这次的笑跟之前有所不同，带着些阴冷。陈凝察觉到了老人的不同，心底的担忧更，连同声音都有些发怵：“老板，这、这样就行了吧。”
“我不是老板，”老人站起身，“我是前任掌柜，现在这茶楼归你管了。”说着，老人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陈凝赶紧拦在他面前，“您这是要去哪？”
“不用担心，会有人教你怎么做的。”老人绕过陈凝往门外走。
陈凝真的摸不着头脑，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终于把视线放回桌上，奇怪的是桌上的合同不见了。陈凝赶紧在边上找了找，还是没有看见。“没有抽屉？”陈凝看着桌子喃喃自语，“那他刚刚是从哪里拿的纸笔？”
“掌柜的好。”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陈凝一跳，陈凝转身一看，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穿着像是高级西餐厅的服务员。男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放在胸前鞠躬说：“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我是这楼里的杂工，也是掌柜的助手，我叫楼四。您可以叫我老四。”
“老、老，”陈凝一时有些叫不出口，她初来乍到什么都搞不清楚，要是这么叫人的话怕会引起不满，要想拉近关系还是想个好听点的称呼才行，于是说，“我还是称呼你四哥吧，你看着那么年轻。”
楼四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容：“我可不年轻了，一声老四担得起。不过您是掌柜，随您称呼。”说完，楼四直起身微笑着看向陈凝。
尽管楼四长得十分英俊，但陈凝却并不放在心上。她更在意的是刚到手的这份工作，于是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我的工作是什么？刚才老掌柜也没跟我详细说，你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您的工作很简单，请人喝茶。”
“刚才老掌柜也这么说，茶楼不是开着做生意的吗？怎么你们茶楼还要倒过来请人喝茶？”陈凝本来就对这里的一切摸不着头脑，现在疑惑更深了。
“掌柜的初来乍到，对楼里的业务不熟悉，所以由我辅助掌柜完成第一单生意，以后楼四任凭掌柜差遣。”说完，楼四又是深深鞠了一躬。



 第二章心想事成

勉强跟市中心搭界的一座不怎么显眼的小写字楼里，一副银行职员打扮的女子看到窗外的老树似乎发了芽，像是感受到了春光的明媚，她笑了起来。在狭窄的院落里，这棵不知名的树算大了。潘晓婷每次经过它的时候都会想要去查一查这是什么树，可转个身就忘了。
阳光擦过老树粗老的树皮，从它的枝桠间投下斑驳的光影。从仿佛要吞噬光明的狭窄院落里，打桩机轰轰作响。
“啊，那里终于要开工了。”张可拿着水杯看向窗外，“都说了一年多了，那棵树太碍事了，正好也砍了好做停车场。”
“什么？”潘晓婷惊讶地问，“什么时候说要建停车场的？”
“哦，你刚来不久，这件事很早就定下了。”张可不冷不热地说，随即瞥了潘晓婷一眼，“大惊小怪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潘晓婷却看着窗外的施工工人，眼里满是恐惧。可很快，潘晓婷就镇定下来，小声嘀咕：“没事，他们只是砍树，什么都不会发现的。倒不如说这样正好，等水泥一浇就再也没人发现了。”打着这样算盘的潘晓婷一边担心一边期待着过完了这天。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院落里的树才被抬走。张可看了一眼庭院，没什么好气地说：“还没弄完呢，明天又要吵死了，还要挖树根，就不能一天弄完吗？”
什么？还要挖树根？潘晓婷听到这里心中一惊，千万不能挖树根！
好在工程队今天已经收工了，潘晓婷还有时间趁别人发现前先把下面的东西挖出来。所以难得的，潘晓婷加了班。不算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为了省电周围的灯都没有开，只有她座位附近亮着一盏白灯。尽管在别人看来，潘晓婷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胆小的女人，那些形容女性的，较为中性的词似乎都可以方在她身上。她不是一个能让人赞不绝口的好女人，也绝不是一个会被人说三道四的坏女人，她，就是那么的普通。
但凡是认识潘晓婷的人，都想不到她会这么大胆，居然在大晚上挖坑。院子里十分安静，只有铁锹声在回荡，不过这铁锹声并不大，潘晓婷十分谨慎。现在月已中天，周围没有一处亮光，她就凭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不停作业。
“终于找到你了。”潘晓婷颤抖的声音带着欣喜，同样颤抖的还有她的动作。潘晓婷颤抖地把土里的东西装到了袋子里，一个半人高的麻袋，然后把袋子塞进了准备好的行李箱。她草草地把土填了下，就慌忙拖着箱子走了。
潘晓婷是往家的方向走的，白天走惯了地方，平时看惯了的街景，此刻都变得扭曲起来。行李箱轮子拖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声音，小巷子的黑暗和建筑物的黑影，一切都让潘晓婷心跳加速。
“请问，要来店里坐一坐，喝杯茶吗？”
听到声音的潘晓婷猛地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走到了一家茶楼前。茶楼门口是一个英俊男子，正眯着眼微笑着看向她。
“不，不了。”潘晓婷现在哪里有心思喝茶，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箱子里的东西。
楼四依旧笑着说：“这位客人先不要急着拒绝，不如进来看一看，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呢，或许我们有办法可以处理您箱子里的东西呢。”
潘晓婷猛地睁大了眼睛，大声喊了出来：“你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我箱子里什么都没有！”
楼四安抚着眼前这个发疯似的女人：“这位客人不要担心，我对您箱子里的东西不感兴趣。我只是给您一个建议，如果您能进来喝杯茶，我们茶楼可以帮您解决您的烦恼。”
“我的烦恼？”
“对。”楼四眯着眼的笑脸终于有了别的表情，严肃中带着森冷，“四号茶楼提供一种名叫心想事成的茶，只要客人您喝了，就可以摆脱此刻的烦恼。”
“真的，有这种东西？”潘晓婷不敢相信，但又带着一丝希望，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握住漂浮的稻草一样，哪怕是做无用功。
“您怕什么呢？我们又不是一家黑店。”楼四转身向楼里走去，“您连杀人都不怕，难道还怕黑店吗？”
潘晓婷握紧了行李箱，这下她不得不进去了。
进了楼里，绕过屏风，只见正中间放着桌椅，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看着很年轻。
陈凝看到潘晓婷并不说话，右手撑着下巴支在扶手上。楼四站在她身侧，招呼潘晓婷坐下。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瓷器制成，晶莹透绿，看着十分昂贵。
“这是我们茶楼掌柜，”楼四做起了介绍，“这位也不用自报姓名，我们只是为您解决烦恼的。这桌上有一壶茶，您要是想解决烦恼，我就为您倒上一杯，您只需要和我们掌柜一起喝了，烦恼就会解决。”
陈凝仍旧不说话，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放到了潘晓婷身上。虽然陈凝现在看上去沉着冷静，但是她也不能把现在的想法说出来，没人能明白她现在诡异的情况。从潘晓婷一进门，陈凝就看见了她的行李箱，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箱子里面的东西。倒不是里面的东西吓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是她对四号茶楼起了畏惧之心。陈凝不需要多想，立刻就明白她之所以能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全是拜四号茶楼所赐。只是无论现在情况有多诡异，她都会保持冷静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我有什么烦恼，”尽管潘晓婷尽量保持冷静，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地抖动，“我一切好得很。”
楼四弯下腰，身子探过桌子凑到潘晓婷耳边说：“您不是在烦恼怎么处理箱子里的东西吗？”
“我、我箱子里就是，一些杂物，有、有什么好、处理的。”潘晓婷的动摇更加明显了。
“您确定箱子里只有杂物吗？”楼四反问。
陈凝目光微转，眼神落到了楼四和潘晓婷只见，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尸体。”陈凝淡淡地说出了两个字，放下了一直撑着的手。
楼四听到陈凝开口，直起腰恢复了原来的姿势，笔直地站着。而潘晓婷却在听到陈凝的话后，感到背后一股凉意，拼命想要解释：“什么尸体！哪里有什么尸体，你们是黑店，我现在要报警。”
看着潘晓婷假装拿手机的样子，陈凝没有说你报警啊，这样正面威胁的话，而是：“里面是你自己的尸体。”陈凝还是冷淡地开口，不动声色，只是随着与潘晓婷的对话，潘晓婷做过的事在她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
没错，潘晓婷是个死人，行李箱里装的正是潘晓婷本人。陈凝现在可以清楚地看到潘晓婷死亡时的场景。
潘晓婷愣住了，看着陈凝愣愣地问：“你说什么？”
“潘晓婷已经死了，箱子里装着的是潘晓婷本人的尸体。”陈凝详细地重复刚才的话，“现在跟我说话的也是潘晓婷，也就是说你是个死人。”陈凝自己都惊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按照她所能看到的一切，她说的并没有错。陈凝看了一眼茶壶，不管怎样，楼四应该是要潘晓婷喝下这杯茶，既然自己是掌柜，那她的责任已经很明确了。
随着冉冉升起的白烟，桌上的两个茶杯被陈凝倒满了。只是现在的天气，怎么茶会冒白烟？这个疑问此刻不在陈凝的考虑范围，她反手把茶杯朝潘晓婷推了下：“你的烦恼不在尸体本身，而在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人。”
陈凝清楚地看到潘晓婷在争执中被杀，而杀她的人是她亲密无间的丈夫。
“你的烦恼不是报仇，而是害怕丈夫会因为你的死坐牢，甚至偿命。”陈凝说这话的时候心底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同情，“生前为了家庭操心劳力，死后还要保护作为凶手的丈夫，我不知道该夸你还是骂你。不过，”陈凝端起自己那杯茶，继续说，“来者是客，无论客人有什么烦恼，要求，我们都会满足。所以，喝了这杯心想事成茶，我保证你丈夫不会坐牢。”
“真、真的吗？”潘晓婷半信半疑，可既然对方知道这么多，那想必不是普通人，或许真的有办法也说不定。
陈凝内心叹气，她其实并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不过看楼四一言不发，她想她应该是做对了，四号茶楼的生意应该就是让人心想事成。“真不真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说了算，喝了这杯茶，你就知道我们能不能做到了。”陈凝看了眼茶杯上泛绿的水面，又看向潘晓婷说：“反正你已经不是人了，就算是杯毒茶，也毒不活你。”陈凝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微笑，先喝下了茶水。陈凝其实摸不准这茶说是什么，不过到了这一步她不得不喝，这一丝笑有些慷慨赴死的凛然。
潘晓婷见陈凝喝了，也不再犹豫：“心想事成啊。”一饮而尽。



 第三章补充说明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徐贺惴惴不安地回忆着，他并不是故意要杀死自己老婆的，只是两人在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推倒了她。
徐贺算不上是多成功的人士，但好在家境殷实，家里拆迁得了两套房，加上父母几十年来也给他攒下不少钱，所以徐贺的日子过得不错。日子好了，徐贺的心思也活络了。他是结了婚的，老婆虽然在各方面都很普通，但是对他却是真的好，事事为他着想。可徐贺还是在外面噶起了姘头。
那天回家的时候，徐贺跟潘晓婷摊牌，说他外面有了姘头。没想到潘晓婷居然说她早就知道，而且还是她一直在中间周旋，徐贺的事情才没有败露。徐贺见潘晓婷这么容易就接受了，心里开心，他这次摊牌是想跟潘晓婷离婚，然后跟那个女人结婚。
没想到刚刚淡定的潘晓婷立刻变了脸色，她说什么都不肯离婚，两人因此起了争执，推搡中徐贺把潘晓婷推到了桌角上，血流了一地。徐贺吓得直喊救命，但是他也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处理尸体，他可不想坐牢。怪事发生了，当徐贺给铁哥们儿打完电话回来后，潘晓婷的尸体不见了。
徐贺本来以为或许潘晓婷还没死，当时只是受伤了，她可能跑出去了。可徐贺前前后后找了几遍都没找到潘晓婷的影子。
徐贺就这样不安地过了一个礼拜，直到今天。
“你，你真的没死！”徐贺看着潘晓婷大喊。
潘晓婷面无表情地走过徐贺的身边，然后往房间走去。徐贺心里害怕，还是跟了过去，他趴在房门上偷偷看向里面，只见潘晓婷像平常一样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每梳一下就有头发跟着梳子一起掉下来，只梳了几下，头顶就可见地秃了。
徐贺吓得不知所措，可既然潘晓婷没死，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徐贺推开房门，大方地走了进去：“你这一礼拜去哪了？”
潘晓婷并不回答，放下梳子，坐到了床上。徐贺看她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推了她一把说：“你发什么神经，一礼拜不见人，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现在这副死样子是做给谁看，别跟我装。”
潘晓婷眼珠转动，直勾勾盯着徐贺。徐贺被她看得背脊发凉，赶紧转过身往柜子边走：“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赶紧把这份离婚协议书签了，省得麻烦。我找找，在哪呢……”徐贺在抽屉里翻找，不知道潘晓婷已经到他身后，手上抓着一把头发，然后很快绕过徐贺的脖子，狠狠勒紧了。
“唔……”徐贺拼了命挣扎，但是潘晓婷的力气出奇地大，很快徐贺就没有声音了。
“乓”的一声，徐贺倒在了地上，潘晓婷看着徐贺的尸体不一会儿也倒了下去。
陈凝看着手机上的本地新闻，悠闲地喝着茶，自从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离开后，就再也没事发生了。问楼四自己要做什么，楼四也只是说静静等着就行。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吗？”陈凝自言自语，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话刚说完，陈凝就看见手机上一条新闻：本地女子勒死老公后自杀！新闻上把人物全都打了码，名字也是叫潘某某，徐某某。
陈凝皱起眉头，突然想到昨晚那个女人，问楼四：“昨晚的事真的没有后续了吗？”
“您不是正在看着嘛。”楼四朝陈凝微微一笑，然后又继续擦桌子。四号茶楼特别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可楼四只要没事就会拿着块布东擦擦西擦擦。
陈凝握紧了手机，一下子站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们做的生意吗？这又到底是什么生意？”
楼四收起手里的擦布说：“经过昨晚，您应该稍微了解您的职责了。我还是再补充说明一下，四号茶楼可以实现任何愿望，金钱、权力、美人，或者不着边际的幻想，只是却要付出代价。”
陈凝咽了口口水，感受着手机的质感，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我昨天说不会让她的老公坐牢，所以茶楼就让她杀了自己的老公，对不对？”
楼四会心一笑：“您果然是掌柜的最合适人选。不错，所有的愿望殊途同归，四号茶楼做的是人命生意。”
“不管许什么愿，不管我做出任何承诺，茶楼都会曲解，直到最后要了他们的命。”陈凝对自己的猜测感到心惊，“这座茶楼到底是什么？”
“茶楼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它会自动选择掌柜，也会自动思考如何实现愿望，我们都只能听命于它。它能给予我们任何东西，我们则为它延续生命。”
“你的意思是，茶楼用别人的死亡延续它自身的生命？这就是茶楼做的人命生意？”
“没错。”
陈凝觉得头皮发麻，自己到底是接了怎样一个工作？陈凝很快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问：“那你是什么？”
“我就是一个杂工，是掌柜的助理，同样是被茶楼选中的人。”
“选中的人？”陈凝对他的选词有点膈应，又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并不能看到昨晚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是吗？所以你才一直重复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是的，只有掌柜才能拥有茶楼赋予的能力。”楼四向陈凝鞠躬行礼，“您就是这座茶楼里的神，可以做到只有神才能做的事。”
“神能做到的事。”陈凝重复着这句话，伸出右手，右手上方出现了一团火。陈凝此刻想着的就是手上出现一团火。陈凝放下手，火焰熄灭，她的双肩止不住地颤抖，她实在太兴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真的不是梦！我居然变得这么厉害！”
“不过，”楼四可惜地打断陈凝的兴奋时刻，“正如我所说的，您是这座茶楼的神。注意，您只是这座茶楼的神，出了茶楼，您和一般人一样，再也不能使用这些能力。”
陈凝撇了撇嘴，有些不信，走出茶楼两步，试了一下。“切，那这有什么用。”事实跟楼四说的一样，她的能力在茶楼外消失了。
楼四解释说：“茶楼赋予您的能力是让您更好地做生意，至于外面，您可能忘了，现代社会金钱就是最大的力量，而茶楼也给予了您无限的财富。”
说到这里，陈凝又忍不住笑了：“对对，你说得没错，我现在可是有钱人了，我要去逛街购物！”



 第四章替天行道

陈凝一个电话叫来了她的好基友乔佳飞，今天正好周六，不然乔佳飞也不至于翘班来陪她。
一见面，乔佳飞就打趣起来：“陈老板怎么有空找我出来，不是说要找到工作了才出来玩吗？”
“这不是找到好工作了，所以请乔老板出来吃饭嘛。”陈凝见了乔佳飞也是止不住地开心，要说一男一女能发展出纯友谊实在是难得，偏偏他们两个就是铁打的革命友谊。两人是刚毕业的时候一起进了同一家公司认识的，当然是个乡下小公司，两人经年累月对工作的吐槽把友谊的红线牵得牢牢的。后来两人分别辞职找了新工作，但关系非但没有淡，还成天约着一起出去玩。
“陈老板迅速的嘛，什么工作呀，工资多少？”
“不急，我们边吃边说。”
陈凝订的是市里出了名的饭店，真把乔佳飞吓了一跳：“怎么来这里吃？知道这里多贵吗？你真的找到月薪上万的工作啦？”
陈凝神秘一笑，并不打算全盘托出，只随便编了下：“这份工作确实不错，吃喝玩乐都能报销，而且没有上限。”
“我去，哪里的公司啊这么土豪，还缺人吗？”乔佳飞表示十分羡慕。
“暂时不缺人了，但是以后我们出来玩可以不用花钱了，我全包。”陈凝拍着胸脯十分豪气。
“陈老板大方啊，我要吃澳龙！”乔佳飞虽然兴奋，但也担心，“你确定可以报销啊，不然等下这一桌好几千，我们加起来也付不起啊。”
“放心，我已经试过了，公司的卡能刷。”说着，陈凝露出左手，手腕上是一只银色的手表，“卡地亚的，刚才在柜台买的。”
“不是吧！手表也能报销！”乔佳飞抓住陈凝的手仔细看了下，“多少钱啊，让我拍个照搜一下同款。”
“嘻嘻。”陈凝开心地吃着刚上的菜，等着乔佳飞的搜索结果。
“网上也要四万多呢，柜台不得五六万啊！”乔佳飞此刻都震惊了，想那个陈凝什么时候一次性花过这么多钱啊，这到底是什么公司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什么不正经的工作了？”乔佳飞严肃地问。
“我倒想，贩毒卖淫我都不够格，哪来的不正经工作。”
“那你哪来这么多钱？”乔佳飞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什么公司会这么舍得？”
“以后再告诉你，总之现在先享受。”
两人确实享受了一番，陈凝包了逛街购物的所有费用，不光如此，晚上还带着乔佳飞去了酒吧。陈凝和乔佳飞自称乡下人，从来没有去过酒吧，这次来了一趟，感觉倒是新鲜，不过新鲜劲一过，两人都觉得无聊了。这酒吧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看人喝喝酒，跳跳舞，两人都嫌吵打算回去了。
陈凝给乔佳飞打了车回去，而她还打算回一趟茶楼看看，正走到酒吧边上的小巷子，隐约听到了哭声。陈凝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看到一个长发女人倒在墙边，衣衫不整，脸上身上都有血迹。陈凝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上前安慰：“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女人沉默了一下，突然冷笑一声：“报什么警，我又没事，就是走路摔了一跤。”她知道报警意味着什么，不仅不能让对方接受法律制裁，她还要被万人唾骂，她只能打落了牙往肚里咽。女人咬着下嘴唇，扶墙挣扎着站起来，陈凝赶紧上去帮忙。
“那要不要送你去医院？”陈凝关切地问。
“不用。”女人的眼泪还没干，她也知道对方是好心，可好心没有用。
陈凝看女人的样子，突然有了主意，问：“你不想报仇吗？”
“想有什么用，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女人忍着眼泪说。
“或许，我能帮你。”
女人抬头看向她，从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人身上，看不出她有什么本事，女人不信地问：“你凭什么帮我？”
陈凝微微一笑说：“就凭我能让你心想事成。”陈凝继续说：“不管怎么样，你总要找个地方清理一下，你回去也不方便，不如跟我走，我是个女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人有时候比起熟人，更容易对陌生人敞开心扉，也更容易接受陌生人的帮助，因为他们知道跟陌生人不会再有更多的交集，所有发生的事他们并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在以后时不时地把事情拿出来说，更不会时不时地面对你流露出同情的样子。
陈凝带着女人到了四号茶楼，并让楼四带她去梳洗整理了一番。
田欣整理完后来到大厅，坐到了茶桌前，叹了一口气：“谢谢你，但是我觉得你也帮不了我。”
“如果我帮不了你的话，我相信就再也没人能帮你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陈凝，是这座茶楼的掌柜，俗称店长。这座茶楼叫四号茶楼，茶楼只卖一种茶，叫心想事成茶，只要你喝了这杯茶，保证可以心想事成。”说完，陈凝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骗人的吧，喝个茶就能心想事成，你倒不如走网红营销路线，卖心想事成的奶茶好了。”田欣肯定是不信的。
陈凝也不急，笑着说：“你这个主意不错，现在没什么人喝茶了，卖奶茶的话生意肯定好。”陈凝拿起茶杯晃了晃，白色的烟随着摇晃，“田欣，这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你身上了，为什么你还要去酒吧？”陈凝突然没了笑容。
田欣一怔，她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田欣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两年前，你第一次去酒吧，就发生过这样的事。”陈凝完全能看到那时候的田欣天真单纯，刚毕业的学生没什么心思，跟着朋友一起去酒吧玩。在那里，田欣遇到了一个帅气的男人，这个男人对田欣很感兴趣，却没有通过正当手段追求，在当晚就通过暴力手段得到了她。“那一回，你哭得撕心裂肺。”跟这次不同，这次的田欣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哭不能解决问题。”田欣冷淡地回答，她不知道陈凝是怎么知道的，对陈凝的身份怀疑起来。
“不要怀疑我有什么坏心思，”陈凝明白田欣心里的想法，就跟当初老掌柜面试她的时候一样，“我确实是来帮助你的，倒不如说有坏心思的是你吧。”
田欣双手抓着大腿竭力克制：“你懂什么，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我是在替天行道！”



 第五章还差一个

“你第一次被那个的时候，已经得病了，”陈凝内心叹气，带她回来的时候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你不断地出入酒吧，就是想报复那些人。”
“是的，那些该死的混蛋，他们都该死！”田欣咬着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其实应该放任不管，虽然我不是很赞同你的做法，不过那些人确实罪有应得，我或许不该带你回来。”陈凝转过头看了一眼楼四，楼四还是保持微笑站在一边，一动不动，跟座雕塑似的。客人来了不做生意，楼四可不会同意，陈凝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但人既然带回来了，我就不得不做这个生意，告诉我，你内心深处的愿望是什么，四号茶楼可以为你实现。”
田欣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我要他们都死，你能做到吗？”
陈凝沉默了，田欣嘲讽起来：“还说什么可以实现愿望，就是放屁，以为我真的那么好骗吗？”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个愿望这么直接。”四号茶楼本来就是做人命生意，田欣的愿望是直接省了中间环节，陈凝端起茶杯，“26个人，我也算替天行道了。喝了这杯茶，你的愿望就能实现。”
田欣看着桌上的茶杯，心生迟疑，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光了。不知为什么，喝下的一瞬间，她就对陈凝的话深信不疑，他们真的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26个人有些棘手，可楼四的微笑里似乎比往常更深。田欣已经离开，此刻天空泛白，快天亮了。陈凝观察着楼四，明显感觉出他笑容中的其他意味：“你好像很兴奋。”
“因为终于可以出外勤了，要知道很多时候我们可以安排人物的死亡，或者说这本就是我们的工作。潘晓婷是因为她拥有杀人的力量，所以不需要我们出手，可很多时候我们是需要制造意外的，让他们死得没有疑点。”
“你不会是说，我还要出去杀人吧？”这样的话，这份工资可不好拿啊，陈凝说。
“您担心过头了，我们不过是顺着茶楼的意识制造些巧合，命运会把他们带向死亡。”
陈凝刚想继续问，却突然一个激灵，突然明白了什么，四号茶楼的意识在一瞬间跟她连接上了。
楼四看着陈凝的样子：“您似乎明白了，那就下命令吧，掌柜。”
“准备26封信。”陈凝突然觉得这个工作也是挺有趣的。
楼四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了，他非常喜欢在四号茶楼的这份工作，尽管他永远当不上掌柜。他的准备工作很顺利，26封信在一天内到达了这26个人手里。
尊敬的客户，恭喜您获得我公司的一等奖，一辆SUV，请于明日前往香平货仓领取，随信附上一张油卡，内含一万元油费，期待您的光临。
赵海看着手里的信和油卡，以为是诈骗，可查了下油卡发现里面真的有钱。“还有这种好事呢！”赵海已经失业小半年了，现在正缺钱，没想到就让他中了个大奖，“这要是诈骗的话，成本也太高了。”赵海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笔有得赚，“反正我一个大老爷们的，身上也没钱，不怕被劫财劫色。”
第二天赵海按照手机导航到了香平货仓，货仓里没人，却停着一辆白色的SUV汽车。汽车边上放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恭喜您获得这辆汽车，您随时可以开走。”
“卧槽，真的有啊！”赵海如获至宝，赶紧打开车门，里面放着车钥匙。赵海发动了汽车，中控亮了起来，并且出现一个女声：“现在导航去眉山路，请直行。”
“什么鬼，我不要去眉山路啊。”赵海在车里大喊，可此刻汽车完全不听话，无论他怎么按都没用。汽车加满了油门一路横冲直撞，人行道红绿灯完全不停，直到砰的一声汽车撞到了两个行人后翻了车。
大型车祸引起了众人的围观，眼尖的人大喊：“快看，后备箱里还有人！”
“不会是蓄意谋杀吧！”
众人议论纷纷，楼四混在众人中间，拍下了车祸的一幕：“解决了四个，还剩二十二个。不对，这时候应该只剩十一个了。”
“跳楼，上吊，溺水，车祸，割脉，食物中毒……”李靖看着手上的资料陷入了思考，“一天之内出了这么多事，以前从来没有过，真是奇了怪了。”当警察这几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多案子。“按理说交通事故应该归交通部管，没想到肇事人后备箱居然有尸体。不过这个赵海也真是胆子大，杀人偷车，在大马路上还敢飙车，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跳楼，两个上吊，三个溺水，一个割脉，三个食物中毒。加上这起车祸的四个，一共十五个人。队长，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郑康作为李靖的小弟，带来了第一手资料，“刚刚得到的消息，有家酒吧发生火灾，烧死了三个。有一家发生煤气爆炸，男主人死亡。有两个男人街头斗殴，持刀伤人，重伤抢救无效，死亡。今天还有一起连环撞车事故，四个人车速都特别快，现在还在抢救，估计情况不乐观。”这时候郑康的手机响了下，郑康看完手机后说：“抢救无效，四人死亡。我这边十人死亡，加起来，一共二十五人。天呐，怎么会在一天之内出这么多意外，今天全城的消防警报都响个不停。”
李靖也是头疼，使劲挠了挠头：“这个月要忙死了，本来还打算休假回家一趟，看来又要住局里了。”
“老大，这基本上都是意外，不用花那么大精力吧。”郑康可不想加班，他还有约会呢。
“就因为看上去是意外，所以我们才要更谨慎，不能错过任何的线索。”李靖为人正义，在他手里从来没有一件冤案。
还差一个，陈凝知道，看完新闻的田欣也知道，最重要的一个，那二十几个人对她来说不过是伤口上的盐，致命的是一开始那个伤口——韩洋。



 第六章替我做事

田欣坐在地上，看着被绑着的韩洋，韩洋此刻还昏迷着。田欣正在等着他醒过来，四号茶楼果然是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哈哈哈哈哈——”田欣一脚踩到韩洋身上，“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田欣又踹了两脚，韩洋才醒过来。
韩洋不至于很帅，只是那时候的田欣刚出社会，而韩洋亲切温柔。韩洋醒过来见到自己这副样子，惊恐不已：“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田欣只是笑，笑了一会儿眼泪流了下来：“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自己会承受很多痛苦，我会用所有手段来折磨你的。”
“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这是韩洋最后说出口的一句话。
陈凝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到时间下班了，她每天上午十点左右会到茶楼，然后等楼四做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完后喝喝茶，等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就结束一天的工作。
陈凝伸了个懒腰，对楼四说：“我差不多结束了，今天也是没生意的一天。”
“您完全可以出去接生意的，您完全有这个本事。”
“上次不是死了二十几个人嘛，难道还不够我休息一个月的吗？”陈凝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话说回来，上次真是吓到我了，一下子死了二十五个人，你本事还真大。”
楼四笑了下说：“不是我本事大，我只不过按照掌柜的吩咐做了些辅助工作，真正迷惑人心的是四号茶楼本身。”
迷惑人心，楼四说得没错，那些无端自杀，相残，意外，不过都是四号茶楼在迷惑人心罢了。陈凝倒着坐在椅子上，双手靠在椅背上方：“真的不会留下线索吗？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吧？”
“不可能会留下线索，就算查到这里又有什么用，我们只是卖茶而已。”
陈凝倒也不是真的担心，她相信他们会没事的。陈凝又看了看表，是真的打算下班了。“我约了朋友出去玩，走了，你继续看店吧。”陈凝挥挥手离开了茶楼。
虽然陈凝现在不差钱，但是她反而喜欢起走路了，有事没事就喜欢到处走走：“这可能就是有钱人的乐趣吧。”陈凝嬉笑着说。
“可恶的有钱人，我也想当有钱人！”一声低沉的呐喊出现在了陈凝耳边，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胖子在路边吃着炸串。看来是受了什么刺激有感而发。
“嘿，兄弟，怎么大白天的就这么丧？”陈凝主动搭讪，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找点有趣的事玩玩。
吴刚看了眼面前的女人，穿着很休闲，但是到处都是名牌的标志，心想又是一个有钱人，但是看陈凝这么随和，他也没有太大的敌意，就说：“就是穷呗，还有什么，看着人家个个有钱挥霍，羡慕嫉妒恨。”
“这样啊，”陈凝摸了摸下巴，看这胖子不像坏人，不打算带他去茶楼，“那咱努力上班吧，万一升职加薪了呢。”
“哪那么容易，我就是一死胖子，领导看不上，有个饭碗就不错了。”吴刚很明白自己的情况，他也不过是发发牢骚。
“不要灰心嘛，”陈凝鼓励他，想了下说，“相逢就是有缘，万一哪天你实在撑不住了，可以来找我，我的店就在后面那条街上，叫四号茶楼，还是挺显眼的。”
陈凝又和吴刚闲扯了两句才走，她又约了乔佳飞吃晚饭，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她就找了个咖啡店喝咖啡。“自己就是开茶楼的，居然到咖啡店喝下午茶，好像有点过分呢。”陈凝看着菜单吐槽自己，不过她毫无负疚感点了最贵的套餐，然后笑着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很快咖啡点心就上来了，陈凝愉快地低头端咖啡，忽然一股强大的气场压得她抬不起头，然后头顶上传来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声：“好玩吗？”
陈凝抬不起头，只觉得一阵心慌，想要开口说话，又觉得此刻这个诡异的情况，她最好保持沉默。
“我让你当掌柜，不是让你天天无所事事的。”
陈凝心头猛地一跳，她是四号茶楼的老板！“老板，我没有无所事事。”陈凝手里还端着的咖啡杯抖了一下，她克制着不让声音也颤抖起来，“我这几天都有做生意的。”
“哼，”头顶传来一声冷笑，“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我是按照楼四说的，人、人命生意啊。”这话说出口，陈凝确实是害怕的。
“你真以为四号茶楼做的是人命生意吗？”头顶的声音似乎靠近了点，“你记住，我要的不是人命，是人性。”
“老板，我不是很懂。”虽然陈凝想要抬头，但头顶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压着她，她不仅不能抬头，连咖啡杯也不能放下，就这么僵硬地保持这个动作。
“那你听好了，我需要人性的恶与欲望，你要做的是一步步激发他们心中最大的恶，最深的欲望，直到死亡。上次那二十六个人，你做得太差劲了，算我帮你个忙，你现在欠我二十六个人。我不需要恶人，这些人可一点都不甜美。你也不是在替天行道，你是在替我做事，不要惹我不开心，明白了吗？”
陈凝听得心惊，内心恐惧不已，嘴上赶紧答应：“我明白了，老板。”
“我知道你还没发挥真正的本事。”说完，只听见椅子滑动的声音，那个人离开了。
陈凝终于抬起头来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她举着的手酸得很，赶紧甩了甩，心里想的却是刚才那番话。也没有吃晚饭的心思了，跟乔佳飞取消的见面，自己一个人回了公寓。
陈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对着窗户，陈凝看着落地窗外面的风景。这间公寓是靠四号茶楼买的，在她确定四号茶楼真的可以让她无限挥霍的时候，她就从家里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并买下了这间有着绝美夜景的豪华公寓。
陈凝愣愣地看着窗外的夜空，她已经给老家进行了豪华的装修，家具也焕然一新，甚至下个月还打算给父母买车，如果她做着普通的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恐怕到死都做不到这样。她很享受四号茶楼带给她的一切。
“杀人放火金腰带。”陈凝下了决心，她不可能回头，既然四号茶楼满足了她的愿望，那么就跟那些来四号茶楼的人一样，她也要把命作为交换。“潇洒地过几年也好过窝囊一辈子。”陈凝的眼神闪过冷光，偌大的公寓的里全是她梦寐以求的美好，也是她深藏的负担不起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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