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通灵绣》 请假条 都没人回应一下 到底有没有人在看嘛 凄凄惨惨戚戚 理由伤心 今天请假一天 第一章王老太婆 刺绣是中国民间流传已久的传统手工艺,至今至少有二三千年历史,又称丝绣,别名绣花,主要有苏绣、湘绣、蜀绣和粤绣四大门类。 其中苏绣历史悠久,早在宋代已具有相当规模,在苏州就出现有绣衣坊、绣花弄、滚绣坊、绣线巷之类以绣艺为代表的坊巷。明代的苏绣更加具备自己独特的风格,影响广泛。到了清朝,皇室绣品多皆出于苏绣艺人之手。民间流传更为丰盛,清末时沈寿首创“仿真绣”,饮誉中外。 “双面绣”作为变体绣的一种,在我国北宋时期,已达到相当高超的水平。解放后经过历代苏绣匠人的钻研改进,得到很大发展的同时,更是作为国家礼展品,得到中外人士的高度赞扬。 古人吟诗写词也有许多与刺绣相关,有名的春女怨中“独坐沙窗刺绣迟”,或是大诗人杜甫的小至“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琯动浮灰”,都表明了刺绣在曾经的文明中无处不在的存在关系。 刺绣工艺遍布全国各地,种类繁多,各具特色,在苏南一代,除了广为人知的苏绣,还有一种极其奇特的绣法,叫做通灵绣。 显而易见的字面意思,通灵绣是匠人将一切有灵的东西融入作品之中,让绣品具备灵性,产生祈福、庇佑、清心等效果。 这种独特的绣法也曾风光一度,据说当时民间是与沈寿开创的南通仿真绣齐名,但因一些特殊的原因,每代通灵绣师只收徒一人而已。正逢乱世,经历多番战乱兵变,本就人丁凋零的通灵绣彻底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我叫朱余,自己取得名字。师父曾给我取名朱刚烈,从小到大身份证件上都是那让人羞恼的三个字,师父总是笑着威胁再三叮嘱不让我改名儿。不过师父两年前就仙游去了,也管不了我私自更名的事儿了。 我是通灵绣的第二百三十二代弟子,今年刚满24,是师父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孤儿。 师父是个大老粗,平日里只喜欢喝酒吹胡话,酒量也不是很好,几乎每天都是醉醺醺的状态。经常摸着他自己刚长出来的胡茬子,跟我念叨曾经的辉煌事迹,说着以前走南闯北给富商政客们做活儿的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是从来不信,他要真有那么牛,咱俩还至于混到只能住得起巷尾里头的破铺子生活嘛? 从小到大师父的确教了我不少技术,却也是极其不合适的技能,从我上大学起就不爱和他学了。谁能想到,额,俩大老爷们成天凑一块研究绣花针和各种绣法......画面太娘,不忍直视。 师父说咱就是靠这行吃饭,甭管那么多,缝缝补补过一辈子够了。我不赞成,叛逆了四年,大学期间自己打临工出去租房子住,不愿意再听师父多啰嗦无意义的话。直到后来回到这里才发现世上只有师父是真心待我的,就算四年没回来,铺子还是我熟悉的那个铺子,虽不大却温暖,我的所有物品都好好的在那儿,师父为了防止落灰还给罩上了布单。但是师父却不知所踪。 师父给我留下了一本书,我翻了十来遍。里面描述的绣法就像童话故事一样天方夜谭,虽然对书里头的内容没啥兴趣,但每当想起师父,我都会翻上几页看看。 曾经我也有过宏伟志向,大学毕业后势要创业闯荡一番事业出来,谁想到刚出校门就被托管公司骗去了所有存款,不仅创业基金没了,女友不想被连累也跟人跑了,还欠下了一屁股债。如今的我空有宏伟的脂肪肝,守着师父留下的裁缝铺子,接着有一茬没一茬儿的单子,一个人吃着垃圾食品艰难还债度日。 今天是给城南王老太婆送衣服的日子,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王老太婆这人吧,个性刁钻古怪,说得好听那是会过日子,讲白了就是贼抠。她不仅是自己抠,对家人更抠,算起来也打过十多次照面儿了,每次送来的衣服都有各式各样的破洞裂缝,有的都已经三个补丁了,宁肯五块八块的继续打补丁儿,也不愿意掏钱买我店里三十块的新衣。 上次我实在看不过去多说了两句话,她叉着腰站我门口尖声尖气教训了我半小时,瞪着一双绿豆眼怒气冲冲,直到我迫于无奈妥协,心口不一的称赞了她的勤俭持家是好习惯,并许诺这次帮她把补好的衣服免费送到家,才善罢甘休甩下一撂破衣物傲然离去。 骑上小电驴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前行着。我想,我是真的不该和这老太婆逞口舌之快的。 索性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她家楼下,看着眼前名为“康南荣境”的高级住宅小区,富丽堂皇,虽比不上对面的富人别墅区,但也全是一梯一户的豪华平层。我再一次心里对那抠门老娘们儿产生了深深的鄙夷,住在这样好房子的富人老太居然还跑来巷子里的破烂裁缝店讨价还价。 停好我的小电驴,在门卫质疑的眼神中打通了老太婆的电话,电话里有些嘈杂声,老太婆情绪好像也不太好,我直接讲电话递给门卫让他来问话,没过几秒就脸色臭臭的给我开了门,我猜应该是被心情不好的老太婆骂了几句,顿时大爽。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互相为难。 老太婆家在十三层,电梯门一开就是了。我把补好的衣服都整齐的放在布包里,准备一会儿送完就开溜。 叮的一声,十三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是一个很大的玄关,但是没有人。 我试探着跨出一步,轻声问道:“王奶奶在吗?我是裁缝铺的小朱,来给您送衣服的。” 没有人回答,但是隐隐有嘈杂声从里面传来。看来是在吵架,没人得空理我。 我纠结了一下,还是抱着布包走了进去。进去前看到地上有网上很红的那种一次性裹鞋子的鞋套机,怕弄脏了人家的地儿,我给折腾了一会儿终于裹好了才进去。 顺着她家大理石客厅往里头走,眼前的一幕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第二章苗疆尸咒(上) 王老太婆在我眼中一直是抠门计较的小市民形象代表,并不是说她有多坏,只是给人的印象不怎么大方,而就这么一个一辈子都不大方的小老太家中客厅墙上,竟然挂着一幅一看就让人觉得相当名贵的苏绣挂件。 我忍不住凑上去仔细端详,绣面平展边缘齐整,用针细巧绣线精密,线条排列紧凑不露针脚,色泽鲜明光彩夺目,丝理圆转自如,线条精细均匀,疏密一致。被端端正正安置在高档原木框架中,这是件难得的极品苏绣龟寿图! 做咱这行其实对一般的绣品价格也略有了解,这品相我看少说也得有五位数,也不知道这老太婆怎么舍得的。 正当我刚准备掏出手机偷偷拍张照带回家看看,王老太婆踩着哒哒哒的步子利索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神情木讷却有着将近一米九身高的壮汉。这哥们浓眉大眼,穿着深色运动套装配黑色马丁靴,面无表情但浑身气势坚毅,一看就像是当兵的料,往人面前一站就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吓得我冷不丁一激灵居然忘了怎么开口说话。 王老太婆瞅我这幅呆样,眯起她浑浊不堪的绿豆眼嗤笑一声道:“哟,这闹哪样呐?小兔崽子学会偷鸡摸狗了?想偷老娘的挂件?”她身后那个木讷汉子也低沉地扫了我一眼。 我当时就不乐意了,这老太婆嘴还真够阴损的,但是碍于她身后还站着个一看我就打不过的壮汉,也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不同这市井老太婆一般计较。得了得了,顾客就是上帝,小爷我更是尊老爱幼好青年,忍她一次又何妨。 随手摸出布包里的衣服,我给递到王老太跟前,她没接,假装看不见斜眼望边上,嘴上还哼哼着,那样子能有多欠就多欠。 我懒得惯着她臭毛病,直接递给她身后汉子,谁料那汉子一眼都没瞧那衣服,僵着脸也不接。 这都什么人啊,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我莫名从心底爆发出一股遏制不住的怒火,可能真的是受这老太婆太多气了,想都没想怎么回事。把补好的衣服往地上一拍,指着老太婆满是褶皱的丑脸喝到:“死老太婆刁钻恶毒,衣服小爷都给你补好还送上门了,你还想怎样,就你那几个破钱我还不乐意收呢!抠门精!你看看除了咱家谁做你生意,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你这种……咳咳……”后面的话我已经叫嚣不出来了,因为那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突然抬手掐住了我的脖子,180斤的我竟被他单手毫无反抗能力地从地上拔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窒息感觉让我有了短暂的茫然,我觉着这个场景有些眼熟,这就像小时候在乡下玩拎小鸡一样,只不过这次我是小鸡。 我很快清醒过来,这龟孙居然先弄我,那我实在不能再客气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当即使劲一扭腰胯,借着身上肥肉的惯性踢出重重一脚,正好踹他腿档,这招虽然阴狠但对付一般人足够管用。 然而一脚上去我就明显感到不对,这龟孙是练了金钟罩还是别的,浑身上下都僵硬如同铁板一样,完全不是活人的触感。我这一脚用上了十成的力气,面前这人连晃都不带晃悠的,而我也没办法再扭第二次了——长时间的缺氧已经导致我眼冒金星手脚发软。 这汉子的手指我两只手都扒拉不开,想开口求饶却也只能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几个音节。我悲催地望着毫无波动的汉子的脸,难道我就要这样交代在这里? “够了,把他放下。”就在我悲叹自己倒霉催的时候,王老太婆终于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汉子颇听老太婆的话,当即撒手把我扔地上了,我感到背部。 终于能够畅快呼吸,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贪婪地喘粗气,王老太瞅我这怂样轻蔑冷哼一声,踱着慢腾腾的步子绕到我面前:“小子,不要怪老婆子心狠了,本来这事儿该找你师父解决的,但那老东西就是不肯露面,时间来不及了,找你也将就,毕竟你也算是他的亲传弟子……” “等、等等!这又是啥情况,老太婆你想干啥?”我惊恐地看着眼前两人,莫非我师父和老太婆有仇,现在人家设套来弄我了。一惊一乍一懵圈,我坐在地上疯狂脑补着。 王老太鄙夷地冲我努努嘴,啧啧开口:“行啦,别想东想西,真要害你早就害了,刚刚不过是让我儿子试探试探你,真是没用。你师父那样一个人居然教出你这种用的玩意!” 我莫名其妙被骂了还是一头雾水,但心里却静下来,甚至有些好奇原来王老太居然有个儿子。回想起来是很奇怪,其实我这人平时脾气又好又挺能忍的,人送外号“弥勒佛”,怎么会仅仅因为老太婆不接衣服就情绪失控爆发呢?问题到底出在哪?那个汉子也不像是正常人,直到现在还是一副毫无波澜的表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儿子是什么鬼东西?”我没注意就问出来了。 见王老太恶狠狠瞪我一眼,我才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捂住嘴巴示意抱歉,现在我可不想惹怒这老太太再被壮汉一通捶。王老太似乎站累了,缓缓踱步到那苏绣挂件侧方唯一的一把红木椅子上坐下,而那怪怪的汉子就这样乖乖地亦步亦趋跟着后头移动,给我的感觉根本不像一个人,而是有点像——某种宠物。 王老太阖上眼,似乎酝酿了一下才平静地阐述道:“他是我的儿子小正,死了快五年了吧……” 我惊悚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居然说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已经死了五年?那我刚刚岂不是被一个死人给打了? “先别惊讶,这事说来话长,老婆子还需要你的帮助。”王老太眼都没睁就看穿了我的讶异,接下来的一席话让我更难消化了,“实际上当年那件事发生后,老婆子就和你师父差不多一个时间来的这里,我们是同一批下山的阴人,所有人几乎都隐姓埋名藏在城市的角落。老婆子我本想自此安安静静做一个普通人,嫁人生子,颐养天年。五年前小正大学毕业,他自小争气,念的警校,为了孝顺家里主动请求分到家门口的派出所,刚开始都是经常值夜班的。” 说至此处,王老太婆顿住了,放在扶手上满是褶皱的手渐渐撺紧了,强忍着巨大的悲愤一字一句地磨牙恨声道:“那群畜生来了,但凡被他们找到的阴人,个个都被害的家破人亡!就是那些畜生在我面前害死了我老伴和小正,我拼死才保下儿子全尸,躲进山里用我们苗疆尸咒的法子让他重新活过来。小正一直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老婆子一定要让那些伤害他的畜生们偿命!” 我头都给绕晕了,什么阴人、苗疆之类的,根本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认知范围,我师父怎么也扯进里头了? 面对这些难以接受的事,我还是忍不住弱弱地反驳王老太:“你到底在说什么?人都死了怎么还能活过来,五年的话早就该腐烂了,老太婆你在编故事吗?” 王老太微微睁开眼,浑浊的绿豆小眼晦暗不明闪过一缕幽光,神色深沉看得我不敢再提出质疑,她没搭理我,继续认真道:“苗疆尸咒虽然能让死者复生,但始终和活的时候不一样了,小正这些年都没办法出门。你师父给我想过一个法子,配合你们通灵绣的手艺,可以让小正看起来更像个人,可你师父至今不知所踪,如今只有你小子能做这个事。此事十分凶险,非勇气与理智兼得者不可胜任,所以老婆子不得不试探你一下。进门你就中了你师父的损招,后来老婆子还故意激将,所幸你还是有几分血性和明理的。“ “之前种种不对都是老婆子不好,还请你看在老婆子和你师父多年交情,务必帮了老婆子这个忙!” 第三章苗疆尸咒(下) 面对王老婆子虚伪至极惺惺作态的样子,我心里窝火得很,但也明白了整个套是如何诱我上钩的。进出门玄关处是没有问题的,稍微降低了我的警惕心,客厅那副绣品才是关键。 正如老太婆所言“我师父的损招”,那作品我从看到第一眼就感到莫名的熟悉,无论是下针手法还是色彩搭配,和我从小到大看惯了的师父的作品一般无二,的确是我师父的手笔无误。师父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有的甚至可以操纵人的情绪,但这是我们师徒二人的秘密,在人前师父从不展示。 但我竟从来不曾知道师父能绣出这么好的成品,在我印象中那整天醉醺醺的糟老头子顶多用最粗的大头针绣点最粗陋的花样,就连绣个简单的兔子都抽象。 那老龟贺寿图布局中规中矩,色调看起来也不明艳,任谁都想不到看了它会影响到人的宫,使人暴躁难控,失去理智。但凡有点血性的年轻人说不准直接红了眼喊打喊杀了,而我自幼在满是这种东西的环境中成长,影响相对没那样强烈,只是在老太太故意激怒下才没忍住动了手,而后还很快就自我恢复了清醒。 王老太竟然有这东西,看来的确认识老头子没有错了,老头子这些年瞒了我不少啊。王老太的这个请求我可不敢轻易答应,联想到她说的尸咒,便能轻而易举猜测出这老太婆是苗疆那块的人。那苗疆可不简单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我当然也有幸曾有耳闻。 苗疆是中原地区以外传承最久远的蛊术大族,平时隐居在布满瘴气的深山老林里,绝不轻易出世,以至于有人认为它只存在于故事里。最有威名的就是玄奥可怕的尸咒,传闻能够轻易把活人变死人,死人变活人。在偏远的西南地区,他们就是无人敢惹的存在,因为苗疆护短的特性和层出不穷阴毒的手段,任何人招惹他们丁点儿都会受到最残酷的报复和无穷无尽的追杀。 曾有传言开国前的一段年岁,天下不太平。年轻的苗疆寨主所中意的未婚妻被闯进山上的一窝流寇抢走了,整个苗疆都怒发冲冠为红颜,硬生生骑马追杀流寇追了半个省,所过之处蛊虫遍地,毒烟四起寸草不生。 路上碰着一队尚未撤退的鬼子军,直接被当作虫子的饲料啃得是干干净净,而后又以蛊术将其尸骨驱动,命它们钻地千里夜袭仇家,上百具腐烂发臭的尸骨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从脚下松软的黑土地里钻出,竟当场活活吓死了几个悍匪。 我是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市井老太竟能和这个可怕的门派扯上关系,浑身发毛,仔细回想着之前有没有别的地方得罪过这老太婆。 如果说她苗疆是大象,我们这通灵绣派就是一捏就死的小蚂蚁。而连苗疆都搞不定甚至被追杀的敌人,我一个连面对王老太的尸怪儿子都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又有什么能耐对付他们?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王老太婆眯着小眼淡定地旁观我眼珠急转百转千回纠结的样子,动了动手指,她儿子就收到了某种指示似得,屁颠颠去泡了茶送到老太面前。老太婆抬手端起青花茶盏,掀起茶杯盖子照着里边儿吹了吹,然后不急不忙地微抿一口清茶——那可真叫一个舒服! 我瞧着也不由地咽了口唾沫,想起到现在一口水未进,还莫名其妙给打了。罢了,如今跑也跑不掉谈也没得谈,人家明摆着就是在威胁,到现在那个大块头尸怪还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盯得我是头皮发麻。 “咳咳……不好意思,嗓子有点干啊。”小爷我胖爷肚里能撑船——能屈能伸,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先给自己讨杯茶喝喝再说! 老太婆用茶的手顿了顿,睁开了眼无语嫌弃瞥我一眼,放下茶杯挥挥手,她那乖巧壮硕的儿子就听话得去帮我倒茶了。 我壮着胆儿站直了扫一眼四周,正想找个地方坐着说话呢,却尴尬地发现这抠搜老太竟然只备了一把椅子在客厅,还被她自个儿占在腚下。空荡荡的客厅,真是白瞎这豪华大理石的装修了! 老太儿子僵硬地举着个破烂瓷缸走来了,望着那热气腾腾的架势,我有点庆幸拿的不是王老太手上那种茶杯,至少有个把子让我端着,我双手接过杯子道了声谢。那汉子一言不发绕回到老太婆身边,我有些惊异地注意到,这人那么大块头走在大理石地上竟能不发出一丝一毫声响。 我端起瓷缸轻轻抿了口茶,本想装腔作势拿架子,却一不小心烫到了自己嘴皮子,差点手抖将杯子扔出去,只能强忍灼痛尴尬地维持自若神态,假装一本正经。 “如果是老头子答应的帮忙可以,但我有两点必须和你讲清楚。第一,到现在我都不懂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我这人吧,怕死,你得保证我的安全;第二,师父有的本事我未必就会,只能说尽力而为,我就是个普通人,一旦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就不关我的事了。要能答应,那我就呆着;不行也就没必要谈了,我现在就走。” 王老太婆却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伸手放怀里摸索一阵,颤巍巍掏出来一个红色存折来,眼睛一眯,精准地扔到我脚下:“少废话!成了都给你,不成也有你一半。” 这老太也太看不起人了,活脱脱一乡巴佬土大款的感觉!我鄙夷地捡起存折正准备开口拒绝,顺带扫了一眼,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赶紧把存折塞进裤兜里。 好家伙,一个数带六个零! 立马换上满脸谄媚的笑容,我亲热地招呼王老太:“之前是小子不懂事儿,您别跟我计较啊!王奶奶说啥就是啥呗!”此时的我把尊老爱幼传统美德发挥得淋漓尽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