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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


 星瀚志铭

星瀚志铭——史纪：
鬼处于静面，它感知到周围有些沉重，&星泛出微微的律动，有些真实。运动很困难，在第一次感知&星时，鬼便预料到一切的不可思议。
星核逐渐升温，&星的另一边，蒸发出的物质云，逐渐聚会到一个确定的位置。星核的律动逐渐明显，鬼感觉到了一些影响，想脱离这种环境。鬼尝试改变自己的物质层分布，以离开现在的位置。囚笼罩在周围，一切都是固定。
物质云膨胀着，囚笼随之在扩大。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一切多久了？律动表示，&星似乎已经很热，但鬼感觉不到温度。没有光，除了律动的影响外，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鬼感觉向斜侧移动了些，星核蒸发的东西比之前多了，都很重，比鬼更重。
囚笼渐渐扩大，空间逐渐逃离，逐渐接近力界。除了先前的那个云团，此时，又蒸发出了十来个。云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引力影响不断变化着。可感知到的区域，比之前大了不少。&星的律动已经变得很明显，内部结构在逐渐崩解，星核仿佛在沸腾。
囚笼之外，深邃的力界表现出巨大的空洞。鬼感到自己比之前也更大了，意识略微有些清晰。星核律动开始变得紊乱了，鬼有些不安。云团无律波动着，空间在震荡。
力界深处，是无数魔眼在凝望……
航行日志：
坐标46585774 时间573747475
明轮号切入“影球”的引力场，无光照。引力波立扫系统，构建出一个直径达24600区纹全息云球。
云面距实质球面130区纹，自厚13.5区纹，具有固液气相分层。核心有中强度中子辐射，剂量约36.8丝亿，有核反应迹象。球实质面，温度达145度，核心暂不明确。部分区域液态沸腾，质量比值计算，接近于水。
生命谱相环扫显示，碳基化学价位转化反应明显，存在大量面状树状碳基植被。水循环明显，且持续。有中等动物体，暂无高等智慧生命，无明显智慧构成物体。
“影球”所处星系临近，无核聚能量发光恒星。判断该种植被为热能合成与化能合成，无光能合成作用。以母星内核裂变放热，向空间辐射产生温差以获能。植被主色系谱1324.67。行星深层矿物谱测定含量丰富，具有中度开采价值，主要有343,453,22,565,353
初步结果如上，具体信息待登陆考察。（中）
……
国家科学院内，这份由132位科学院士计算分析，21位语言学家联合攻研一年零四个月的中、俄、英、日，四语版翻译稿，最终定稿。这篇百余字的航行日志稿件，在漫无边际的太空中，跨越了三十个世纪，最终被人类截获。这是一个热泪盈眶的时刻，承载了多少人的梦想、寄托与祝福。不久，这份稿件将在四国各大新闻媒体上联合发布。
在工作汇报会上，任中方翻译组织长、科学名誉院士，国家科技信息部副部长：任梁，比在场的人更按耐不住激动：
“人类自原始社会起，便对星辰大海充满了向往。我们的古人有夸父逐日、嫦娥奔月的美丽想象。在坐的各位国际科学友人，你们也有希腊神话——宙斯、阿波罗等美丽丰饶的故事想象。如果说普罗米修斯的一团火种，发动了人类文明的巨轮。那我们中国的四大发明也为人类文明的巨轮指引着方向。其中纵有战争，和灾难也无法阻挡文明的进步！科学是文明的基石，是我们逐梦的翅膀。”
“今天，我们成功获得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份真正意义的外星通讯报文，这是“帝十”合作项目自2074年建成，79年获取原始记录的第三个意义重大的阶段性成果。在此，感谢国际科学家的努力与付出，希望我们在接下来的项目合作中，再获新绩！”


 山水与共?守望山谷

太阳正明，照射出一片蓝天白云。罗玉带着女儿嬉戏在河边，作为谷江发源地，这里水质清澈无比。距离汇报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天，碧祥泰依然没有打来电话。整个翻译组，仿佛蒸发般，与外界断了音讯。
女儿在浅水区摸着鹅卵石，不时有小鱼吓到她。罗玉发着呆，看着水里的倒影。
作为军管水源地，这一带，只允许在档人员进入。顶上山峰，有一个气象站，有一对神仙夫妻军人看守。
老两口原是已经退休，只因不习惯城市养老，就给部队申请了这么一个闲职。每天检查下设备有没有常规故障，有没有无关人员进入管控区域。此外，便没有什么要求。老两口没有正式部队的作息规律，每天天亮就起，天黑就休息。
军区每个月同技术人员一起配送粮油、盐、药品等等。时不时还送来些水果，种子、不联网的电器。唯一算得上联网的，便是一个老式卫星电视接收机以及卫星电话。
本来有技术人员已经请示领导，要给他们通过气象光缆剩余容量，开一个视频连线，可以和孩子们聊聊天。哪想老夫妻怕泄密和占用部队资源，硬是拒绝了。
每到周一，老两口也会准时把国旗挂到树上，就算升旗。老一辈的精神世界，现在人往往达不到。雷雨天气，山峰时常会遭雷击，每到这时，部队领导常常会通过卫星电话打来关照，提醒注意安全。
由于拉有高压电力线，用电倒还限制不多。半山腰，有一个水洞，装有电动抽水泵，供他们日常生活。老夫妻为给部队减轻负担，自己在山下寻了块土质还不错的地，传统开荒、播种、浇水，种了些蔬菜水果，还散养了些鸡鸭。
罗玉看着女儿，有些思索。她挺羡慕老夫妻，总想，等有一天自己老了，也来这里寻一块土地，自给自足。不愁吃，不愁穿，也不用再管外面的琐事。
“洛洛，想不想去去山上找爷爷奶奶？”罗玉抱着女儿的衣服，拨弄着水花。水里偶尔可以看见褐色的螃蟹、米虾。
“神仙奶奶吗？我想去看小鸭！不知道他长大了没有？”洛洛蹲在水中，看着气象站。
“再玩会儿，我们就上去，好不好？”罗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下时间，11点整。
女儿转着小白裙，跳在石阶上。罗玉走了十分钟，有些喘气。女儿却体力旺盛，直喊：
“小鸭在等我呢！我听见他了！妈妈你快点！快点嘛！”
山风，自由地掀动罗玉的衣领，拨动她的头发。葱郁的山林，如葱郁的迷雾，弥漫在四周。闲云如海里的游船，被风吹出一道道白线。那布谷鸟有悄藏在绿色迷雾里，传出一声声“蒿草苞谷～蒿草苞谷～”慵懒的啼叫。
石阶边上，青翠的茅草，窸窸窣窣地划动女儿的裙缘。漂浮风中的蒲公英子，携散漫的茅草絮，沾在他们的脸上。山下，白鹤点动着谷江面，一双褐色小脚后面平直地跟着。在飞过的水面上，留下一片斑斓。
罗玉抽出一条茅草芯，嚼在嘴里。甜甜的草絮，如新出的口香糖，绵柔青涩。
又走了三、四分钟，土地逐渐平朗。女儿看见了什么东西，很是兴奋：
“妈妈，我看见爷爷的枪了，爷爷肯定在前面！枪上有小绳子，不会错的！”小家伙蹦蹦跳跳地跑上去，跑到枪的位置大叫。“爷爷，你快过来！我看见你了！”
罗玉加快脚步，爬了上去。老人家弓在地里挖着土，想必耳朵不如以前，女儿叫他，他也没听见。她走到地里，闻着新翻起来的草根气息，这很上瘾。
“冯叔，您又在开荒了？”老人家一惊，转过身来。
“大闺女，你是？”老人家瞅了一眼罗玉，把手矗在锄头把末端，稍作歇息。
罗玉憋笑了笑，拍了拍手：“哎呀！冯叔，您又不记得我了？我是罗玉，想起来没有？”
“嗯……？”又侧身看了看小家伙，把手往白头发时一拍：“唉！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可别见怪！闺女，你娘俩啥时候来的？咋没看见祥泰？”
“祥泰现在被调走执行任务了！您以前是知道的，他一走就是半年没信。这次更长，走了一年多！军委只说在搞翻译，其它就不知道了！也一直没有打电话。”罗玉眉头，仿佛是锁着什么小金库，尽是紧悄。
“哎！军装在身，也是没办法。走，上面你大娘那儿坐去！”转过身看小家伙，“孩子，爷爷这儿来！”罗玉补一句：“给爷爷把枪抱过来！”
“不了，我自己来拿吧！反正也要过去，别累着孩子！”
登上气象站，只见一个五十来米见方的建筑用地。东面，一颗孤独的杨树上挂着一面褪色的国旗，在急猛的山风中直飘着。平视来看，四周的山，都不如这气象站高，也看出这气象站在军事上的作为制高点的重要性。山下可见谷江的远端，视野十分开阔。远山如众星捧月，一片苍绿。西侧，约四公里处，隐约可以看见一个水坝，以及三个山顶上的环形建筑。那是红色警戒区的核心区。
气象站是一个半环形建筑，顶上有许多气象仪器。最典型的，便是那个旋转的风速仪。其它的有测距仪，风波器，雷达、避雷针、太阳板、风力发电机、远距摄像机，以及其余近十种看不懂的气象仪器。旁边还有一个独立的小房子，顶上有个通风口，应该是燃料电机。
“看吧，和你前年来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变化的，恐怕就是洛洛是自己走上来的！外面风大，你们又是一身汗，进来吧，别着凉！”小家伙奔过去，拉住老人家的手。
“奶奶，我还记得你呢！你家小鸭在哪里呢？他怎么不出来？”老人家慢慢地蹲下来，拿一张纸巾给小家伙擦脸。
“大娘，您身体还硬朗吗？又是一年多没来拜访你们了！这次祥泰没有来，本来想带点东西来的，结果检防有规定，不能携带太多污染性东西进来。空手而来，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家忠托我给你们带的照片，还有封信函。”老人家接过信函和照片，眼神凝固。冯老爷子从屋里拖出两条旧木板凳，看见大娘手中的照片，愣住了。
“几年不见，这孩子又长壮实了。旁边这个应该就是咱小孙子吧！长大了，有点认不出来！好像是七岁了吧？对，是七岁了！你看，这是咱媳妇，你那记性不会又忘了吧！”
……
三辈人闹着磕，一把心酸一把泪地聊着。仿佛地老天荒，飞鸟去远，鱼水绝断。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闺女，今天晚上你们还回去吗？今晚要下大雨了，应该还有雷暴！”冯老爷子，从屋提出一个大手电。
远空，渐渐压下一簇黑云，山风渐渐冷了起来，带着些湿气。
“如果要走的话，就差不多得动身了，里面的机器报警了！看架势，要晚上9点左右才会下，那一堆乱七八糟数字，我也看不懂。”说罢，老爷子从屋后的梯子，爬上了气象站顶。东照照，西摸摸，又下来了。大娘解释道：“上面那个旧雨量计有点坏了，技工一直没有来，就要给手动它排干净水。”
“洛洛，我们要回去了，给爷爷奶奶说再见。”
“爷爷奶奶，下次我还来看你们！”小家伙抱在罗玉腿上，看着两位老人。
“冯叔 我能问您老个事吗？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罗玉顺手指向了水坝。
“我的也不知道，那里保密严得很。当时修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没有来这里，现在也没有进去过，你还是不要问的好！就连咱们分区干事都不清楚，那是总军区直接管制的。我们也只是守这里，不让人过江。”冯叔有些思索，吞吞吐吐地回答。
“这谷江是环绕那里的？”罗玉有些吃惊，实在没想到连两位在这儿这么些年的老人也不清楚。
“对，谷江是一个Ω形走向，水坝是正下游，蓄水抬高水位，形成一个屏障。这些都是机密，按理我不应该说，只是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出来，你本来又是重点军属，不如给你说明白。那边还有几个哨点，只是这里是气象站，同时也是一个哨所。都是沿江外周设置的，除了我们这里，其它几个哨所是配有狙击手。去年还打伤一个偷偷钻进来拍照的小伙子，给送去调查了。你们是从检防过来的，我们都有接到通知。”大娘一本正经地说，罗玉却很是吃惊。毕竟被狙击手从瞄准镜里望一眼，感觉还是很独特。“时间不早了，再过会儿，检防要来人了，去吧！路上小心点！”
冯叔进屋拿了两件军外套，给他们披上，就送他们下山了。
傍晚的山风格外冷，树林被吹得晃来晃去。白鹤从江面飞到山林里，不时，咕咕呀呀一片。黑云漫过头顶，天渐渐黑了起来。


 慧眼明瞳

在科学院高能物理西部试验场，预警机领航一架运输机，缓缓没入了群山中。原有的三架护航机，已经提前脱离编队。第三人称来看，这可能是一批极其重要的物资。
旋翼以约150转每秒的速度，搅动着排出的水汽。飞机没有打开灯光，顺着地面闪烁的引航灯，缓缓着陆。接地的那一刻，旋翼降至70转每秒。预警机在天上盘旋两圈后，也滑向了跑道延伸的远方，然后掉头。十五分钟后，两架飞机，纷纷被拖向了一个巨型防空洞。
防空洞口，是一个厚达30厘米，长100米，高20米的巨型钢制拱门，门往两侧打开。两边有有类似炮楼一样，长1米，高不过3、40厘米的射击口，里面架有类似于加特林机枪一样的武器，枪后没有人。
拖缆紧紧地绷着，仿佛随时会断裂。防空洞内，正中停着两架歼击机，头部正对洞口。下面挂载的旋转式机炮，以及磁热导**。正以绝妙的角度，向拖进来的飞机，反射着冷光。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左边歼击机驾驶室内，有人，正一动不动地坐着。
这是一个山洞机库，约有两个足球场面积。右边还停着三架盖着绿布的小型飞机，以及一架体型巨大的运输机。左边，是快很大的空地，靠边停着几量很常见的特种车，两辆油罐车，一辆中型叉车，中型消防车，中型拖车。中间，有两个由卫兵把控的三防钢制门。
洞顶，则是有大流量的消防喷淋器。整个山洞呈现混凝土灰黑色，洞顶为抛物线式。架着两架难以理解的巨型轨道起重机，难以理解的巨大。仅仅是挂钩，目测就有至少三百斤。
停稳，拖挂车收卷缆绳，移向停车位。另一架预警机似乎临时调整，又拖离了防空洞，停到了洞外近跑道的一个停机棚。
运输机放下货仓，出来的不是货物，而是几个着空军蓝色军服的人员。和地面人员的负责人常规敬礼，便拿出一份文件，回到飞机。不一会儿，走出35名空军军人。在负责人带领下，向钢制三防门走去。
一切完毕，运输机关闭发动机，原本的轰隆声一时减弱，只听见天顶十来个不起眼的黑洞，传出呼呼风声。
天空一片阴云，黑暗。跑道边上的山坡，一块挂在铁丝网边的反光板上，依稀可见：军事禁区，禁止入内，禁止拍照——305军管委
东部，国家情报分局，“慧眼”系统终端所内。两名工程师如驾驶挖掘机式，操控着一台“宏膜”服务器。在一台电视显示屏正中，一个阴影小点晃动着。随着面积扩大，晃动更加明显了。画面移动着，工程师反向调整着摇杆。
服务器呈全铜封闭，外面镀有锌合金。连着一根黄色特殊的光纤，以及一根黄色同轴线。服务器下部有一个换热结合，为内部油冷循散热区。外部，内螺角螺丝固定有一个换热器，中涂硅脂，通有恒温9摄氏度的冷水。光纤与同轴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架“静止”的组式天线。
这是一台老式通讯网络服务器。在量子危机爆发后，工程师们认识到，传统通讯尽管效率低下，却是短程通讯中安全性最高的通讯方式。


 安危之辩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量子力学催生的量子通信，因其绝对安全性，逐渐取代了高端通信领域的传统通讯方式。以民用通讯为例，哩久科技在大山工厂里，设置一个机芯枢，以此建立量子分发、应用与服务的快捷性。仅仅一个机芯枢，便可以建立半球高效通讯网络，为商务终端设备的通信安全提供了可靠的保障，以此，哩久科技获得了国内商务终端设备市场60%的份额。
军用领域，以通讯卫星的组网为主，地域通联共建的军事保密通讯信道的完善，形成了海地空一体隐藏联动的作战模式。只需要一个中央指挥中心，便可以指挥全球任意一个本国所属的部队，并且不存在信号方位等技术定位的暴露风险。
但是72年，国际商用终端领域发生过两起不明原因的商业泄密事件。一次是拜托物流，在进行订单交易时，被媒体曝出存在恶性竞争。舆论爆发时，拜托集体以为是对手的恶意炒作。但随着相继三家公司相继向自己的客户抛出正低于自己的价格后，拜托集团业务经理立刻警觉。
他们首先排查内鬼，但是对了解该交易内情的人员都进行了调查，却没有任何突破。最后提出上诉，把矛头指向了自己的客户，请求判决其泄密与诽谤。但随着第三方公检的介入，仍然被否定。整个业界哗然一片，各大网站也坐满了吃瓜群众，看着事件的发展。各种猜测纷纷被否证，拜托集团哑巴吃黄连，最后不了了之。
引起事件转折的，是两年后美国一大学与非洲一小国家的合作泄密。该大学以微生物技术出售为项目立点，与非洲该国达成三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出售。项目未达成，便遭到了多个国家的制裁与谴责，并以生物武器为由，遭到了国际调查。
痛定思痛，美国国家安全信息部发出调查组，对整个项目环节进行了反复检查。并通过信息追踪点，找到了最早获取泄密内容的国家。那是俄罗斯的一个政/府部门收到的一份匿名文件，无法追踪，无法找到泄密原因。而此时的俄罗斯，正对所有重点军事与**部门的通讯协议进行紧急修改。
一个国际黑客俱乐部，把这件事与拜托集团的泄密做对比，通过海量的信息分析，判断出泄密原因在于通讯本身。即，量子通信不是绝对保密的！
这一判断，使国际舆论大爆发。学术界，商界，政/府等多个领域学者相继发声，全球舆论大体分为了五类：量子技术，传统通讯，技术革新，算法革新，合并主义。
量子技术与技术革新两派，主要来自学术界。前者认为量子技术是安全的，该判断缺乏直接证据，建议深入调查泄密原因。后者认为量子技术本身难以理解，不排除有泄密风险，请求拨款深入研究。
传统通讯与算法革新两派，则主要来自商界和IT界。从出发点看，他们算是一派。前者否定量子通信，后者不反对，不支持。共同点是，都认为其技术难度大且成本高，主推传统通讯方式和信息加密技术的换代，以此推动自己的产品销售。
合并主义主要来自普通人与政/府部门。他们认为各种通讯方式各有利弊，建议各取所长，不评价单一方面。
随着国家调查的推进，两枚重磅炸/弹终于落地。
当初给俄罗斯政/府部门发送匿名文件的那名获密者，在黑客俱乐部网站上以图文并茂的形式，解释了获密的经过。
该获密者在一家小企业就任服务器运行管理员，在当日他维护机芯枢时，发现状态栏页显示了一封加密邮件。获密者查询系统日志，发现发送者不在本地档案中，而是采用了一个陌生的IP地址，并中转于一个含国际通用域名系统网站。
获密者通过公共网络，查询到该网站是“博峰通讯”所属的一个通讯中转业务服务器。也就是说，该泄密是由“博峰科技”的服务器发出来的。获密者通过解密，得到信息原文，并将其保存下来。后来，获密者考虑到国家利益，加上敌国特性，便匿名发送给了俄罗斯地方政/府，不料引起轩然大波。
视频一出，首先倒霉的是“博峰科技”，股票直跌三个点，并一度遭到舆论发起的各种审查。“博峰科技”的官方负责人发告文称：博峰内部通过调查该服务器的记录本，并未发现有视频所说的泄密。此次事件造成了我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该视频来源不明，真假难辨，缺乏权威性，并恶意攻击我公司。我们将申请国际法庭审理，造谣诬陷者，将承担严重的法律后果。
吃瓜不嫌热闹大，愈演愈烈的调查审核，将热度推到了月度第一。
而“拜托物流”事件的获密者，在经过两年多的隐藏后，第一次出现在社交平台。原来，该人是一位政/府官员，早已辞职。在直播间里，获密者叙述着自己的获密经过。
当时，获密者以和这次事件同样的方式，获得了一份加密邮件，IP域名是本国。获密者通过解密，得到信息原文，这是一份预订单！获密者利欲熏心，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把信息以两万的价格卖给了一家物流公司。在调查发起后，他被追溯到，但政/府考虑到影响问题，强行压了下来，他也被辞退了。
两枚重磅炸/弹的落地，在学术界和IT界激起千层浪。技术革新派占到上风，推动泄密问题研究，并讽刺性地邀请量子技术派的专家们参与研究。而IT界，则对两次解密成功感到唏嘘。原因是，绝对安全的量子通信的普及，让计算机加密算法逐渐成为冷门，仅仅在传统通讯方式中有一席之地。这次事件，让量子通信的安全性被打破，加密算法为主的IT界重新热门了起来。
尽管到目前为止，泄密研究没有取得实质性成果，但重点领域对量子通信的不绝对安全性的观念却是已经留存了下来。
而同样的泄密，俄罗斯那名获密者，未得到任何处罚。另一位，则面临着起诉，甚至有可能监禁。但由于两人均未在社交平台以真实面貌出现，加上黑客俱乐部的帮助，政/府部门的干预，起诉方一直不能锁定其真实身份，起诉只是一个笑话。


 黑夜相视

工程师们把遥感图像调为自动锁定，画面晃动减小了，经过处理，清晰度更高。主控板上，铝制的带齿焦距旋钮发出轻微的叮响，微旋钮油黑一色，粗重而圆滑。
“首长，目标卫星正处于1300千米近拱轨道，以相对速度—45米的差速与慧眼并行。现已达到最适观察位置，正处于持续锁定中。”主控工程师看起来年纪有四十岁，穿一身防静电服，一框眼镜透得发亮。辅助手着装类似，稍显年轻些，约三十来岁。
“目标卫星暂时没有异常，监测时间大概还剩一小时零九分钟。”参考仪上的雷达定位像呈现出大区域的空白，左上角的小红点，如蜗牛般爬行在直径不足二十厘米都构象球里。从不同角度看，它的位置也不一样。
“别说话！就盯着它！一旦它有方向调整，或者速度改变，哪怕是在发出信号，马上叫门口的人通知我！我出去一下，你们不能动。”老首长把手压在空中，转身离开。肩上掉落的白发，把不为人知的岁月偷藏在肩章里。这像是一种默契，一种格局，仿佛互不在意，而心知肚明。
“金老师，我正进去……”祖珊约不到三十岁，齐脖短发，相貌平平。便装工裙，秀气溢漫，与周围的军人威严格格不入。金首长打个手势，两人便进了旁边一间隔离室。
“樊先生来信说，科伊正在介入项目组，老师，有没有可能是圈套？
隔离室的门十分厚重，整个切合墙壁。除了厚重，与普通门没有什么的区别。
“按他们的风格，你认为除了圈套，还有什么？”金首长掏出一片口香糖，放进嘴里，并拿出一片给祖珊，便准备把包装揉团。
突然，他愣了一下。金首长对着祖珊指指包装，祖珊便跑去打开了隔离室控制板。金首长缓缓展开包装，撕开夹层。祖珊瞪大眼睛，看着信号监测图。
“没有信号发出，金老师，那是录音器吗？”
“说对了，这么小一个，就一块电路芯片。这个不会是发信号的，目前最小的都是有一个药片那么大，这只有一张纸标签厚，发信号供电跟不上，就是个录音器！一会儿我拿给技术处，我现在没功夫管这个。”祖珊把录音器放到角落的隔音箱，和金首长继续交谈。
“看样子，反间谍工作还是得加强，马虎不得。录音机比无线窃听器的更危险，说明我们所内有间谍。”祖珊接过来一杯水，递给金首长。房间里，隔离设备达到阈值温度，散热器呼呼转了起来，很快又停了。房间很大，却没有回音。
“顶上那个屏蔽仪，是全段吗？”金首长嚼着糖，嘴里嘟嘟囔囔。
“那个不是屏蔽仪，是接收机，接收记录信号的。这里面是一个类似于法拉第铁笼一样的特殊结构，任何电磁信号都不能穿透。但是里面的信号却难以防范，就有一个接收机来监测。屏蔽仪在外面，反向设计，这样可以和外面屏蔽仪共同覆盖，增强终端所整体屏蔽效果，三重保险！”祖珊得意洋洋，似乎想得到夸奖。
“好吧，我孤陋寡闻了，设计不错！你设计的？”金首长算是为人谦和的代表，满是老成。
“倒不是，只是屏蔽仪外设是当时我给所长提的建议。工程师觉得也可行，就这么干了！这样也节省了些开支，虽然不多。”祖珊侧向坐着，不时把裙子压了到腿下。金首长看出些不适，也反向侧坐了。
“不多也是钱，能省就省。回到正题，圈套肯定是圈套，樊先生还有怎么说吗？”金首长看看手表，离监测结束还有半小时。
“没有，他后面只说了一句：灯底冷暗，三思而行！”
警卫员按响门铃，便开门走了进来：“首长，目标发生了转向，正对我西北地区！”
“看来，樊先生他说对了！”


 “帝十”前幕

科学院高能物理西部试验场，军区附属职工后勤区。配有油浸减速轮机的特种运输车缓缓停在4号生活区。寂静的空气中，不时传来轮胎压过地面的吱吱声。整车最大声音控制在三十分贝内，在夜色中，让人不觉一惊。
引导员把着倒退手势，车辆调整着方向，一次性后接于台阶。极轻微的摩擦声中，轴式液压箱门缓缓放下，成为了一个平台。车内，走出几名名军区负责人，和那三十五名军人。严肃的夜幕，如奇怪而独特的粉底，涂抹在这些军人的身上。神秘细腻而精致，却不为失铁血。
以何珥上校为首，国内信息工程、语言学相关的三十五名头牌科学院士与学者门列于此，这便是“帝十”国际项目合作，国内项目人员的核心组成。他们年纪总合约不过千余岁，却为国家国际地位的牢固稳定默默奉献着。
前幕：
“帝十”合作项目，是日本科学界发起的以量子通信为基础，结合传统通讯方式。在地球两极，赤道四点各设置一个大型广频信号接收机，联合接受千千米级，甚至万千米级的宇宙极长电磁波。由于在模型上看起来，像一个十字架，参考西方文化，命名为“帝十”
这个项目发起后，国内科学家很是疑惑不解。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项目为什么会发起，想不到真正的原因。在一次科学家联名致中央的信函中，一位年长的科学家意味深长的写到：
“我们谨对国际友人的邀请表达高度的热情，该项目一说，极其富有想象力与创造力。但实施力，却有待考虑。其理有二：
一、极长电磁波通讯效率极低，信息量极小。发射方应以量子、或未知的更高效率与安全性的方式，而非常规电磁波。且易收星际天体干扰并损耗，接收难度大。
二，该项目所提出的“十字”组网，尽管在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中所要求的同步性趋近现量子技术实际应用的极限。对位置精确选取与校正要求极高，资源消耗大。
综上两点，建议推却该项目合作。该合作没有实际意义，劳民伤财罢了！”
在中央对该联名函的批复中，总理强调：
“项目无意义一说，或有言过其实。凡存在，必有其道理之处。纵然“帝十”项目合作的技术方面存在难处，甚至可能没有理想的效果。我们都应该发扬愚公精神，在国际合作中贡献我们自己的力量。当下国际关系复杂紧张，我们需要伸出一双健壮的手臂，紧握国际友人的手。参与这次合作，是我大国的体现，也是国际科技实力与经济实力的较量，还望你们费心！国家愿意提供专项支持，请务必为国争光！”
时任长安国际语言协会会长的恭贺老先生，其已达八十三岁高龄。尽管在如今，法定退休年龄已达七十三岁的社会中，这并不算多年迈。但老先生这退休十年里，一直从事着土火罗语的研究。对于这门已经失传的古老语言，在老先生的生命中，既获得新生，也滋养着老先生的精神世界。
老先生有一个独特的工作室，这是位于国家档案图书馆的一栋古典小楼。小楼整体呈现一种灰黑色，由他的学生带领的文化志愿者们装饰。楼四周环绕水沟，内侧有杨树倚生，爬山虎盘行，兰草间长，墨竹连林……
楼有两层，下面是档案图书馆，上面是一个别致的木瓦阁。木瓦阁后面部分的防雨竹编通风阁内，集中安装有用于空调等保养设备的自然通风，散热设施。前面部分，则是一个宽敞的避雨读书阁，所有物品均为木匠纯手工制作。整栋楼没有外露的电气设施，灯也套有由民间手工艺人捐赠的手工防火透风宫灯。两层完美过渡，宛如一件大型艺术品，题名：沉鱼馆。
任梁在馆长的引导下，来到沉鱼馆。起伏的树波，并着草香，流离于阳光下。明朗的道路，印着天空的些微云痕，如水波涌动。喜鹊戏耍于楼顶，不时掀起一卷羽风。
“罗馆长，这栋楼好别致！恭老先生该不是就在这里面？”任梁的助手看着二十多岁，背着一个旅行包，一身宽松运动式旅行装，紧跟在后面。
“任部长，您可好眼力！老先生确实就在这里面！这楼是他学生刘想特意主持修建的，您可认识？”罗馆长满面春风，用手掌比着。
“刘想？是不是前年获得普利兹克奖的那个？那可是一位名人，央视还播过专题片！”
“是他，也正如此，这栋的修建才得以批准。”罗馆长迈着步子，踏上台阶。
大厅里，有一卷大幅竹简木雕，细若游丝的木线，平平稳稳的连接着整体。竹简上刻着史记第三篇，署名则是汉语言文学院与雕刻艺术院，想是某个大学联合赠送的。两侧，整面是暗光有机玻璃墙，隐约可见背后的书柜。
沿左木旋梯往上，是截然不同的传统建筑风格，这便是二楼的读书阁。在楼梯口可见，右侧的小隔间，老先生躺在椅子上，扇着风。馆长敲敲门，老先生便一个劲坐了起来。
“老先生，您可慢点！”任梁快步前去，扶住椅子。
“罗馆长，这两位是？”老先生看了看，像是有些迷糊。
“这是中央来的任梁，信息部任部长，这一位是他的随行。”罗馆长恰是官气十足，言简而意赅。
老先生一阵惊慌，连忙起身，指出两把椅子。
“不知贵宾远来，不敢怠慢，还请坐！”走到桌后，拿出一套杯子，开始沏茶。
“恭老大哥，待客之礼就不必了，我不便久留，这次前来，是为一事所求。”助手从包里拿出一个防水文件袋递给任梁。
“我们应国际社会邀请，要组团参加一个国际合作，是关于陌生语言的研究，希望您能够加入。”任梁把文件取出来，递给了恭老先生。恭老先生翻开第一页，便有些迷惑。
“请问一下，“帝十”是哪一个皇帝的年号？”恭老先生，看见一个帝字，便以为是一份古代史研究。
“老先生，“帝十”不是哪一个朝代的年号，这是一个项目的名字。不是古代史，也不是外国的。这是一份探索外星文明的项目计划书，不是指我们地球世界的。”随行平平静静地回答，任梁看着他。恭老先生一脸震惊，把文件推回去。
“任部长，这外星文明我可不了解啊！我想，也没啥能帮上忙的。”
“唉！老大哥，我们都不了解，所以才请您帮我们研究。我们可能会通过技术，得到一些原始资料，但是对我们来说，解读难度很大。您是国内语言学的专家，这方面比我们有水准。”任部长拱拱手，老先生知道不便推辞。
“我们也知道这个项目听起来很荒谬，甚至是不可能成功。但日本学术界发起了这个项目，想必可行性是有的。很多人认为这个项目是幼稚不成熟的，但我们不能高高在上地把这个项目当做幻想而置之不理。这样，会伤了我们邻国伙伴的感情。”
“如果真的什么也没有呢？”顾虑，是压在所有人头上的石头。
“老先生，您放心，这实际上是一场政治外交。不管结果如何，只需要参与就好了！您作为国内翻译组组长出席，在设施修建完成并得到原始资料以前，您只需要进行一场发言即可。”任梁借过助手递过了的一杯水，慢慢品着，助手则补充说道。
老先生翻看着后面的内容，默不作声。阳光让云层遮挡了些，任梁走到读书阁，坐到木栏边。头顶宫灯被风轻轻吹动，挂坠如女性的长裙摆，轻轻散开。老先生走出来，后面跟着馆长。
“任部长，我愿意同你们一起去！”


 铁血与冰柔

何珥上校站在大厅正中，眼神暗沉，无声无息。穿堂风，卷起侧面功勋墙上稀稀落落的灰。军装上，却是洁净万分。四块嵌入式顶灯板，散发出匀和的黄光。成员们逐渐列队，靠左边墙站，顶上的送风孔，风渐渐大了起来。
值岗警卫立在身后，把着一份文件，没有背枪。列队完毕，运输车卷起后车门，悄无声息地离开。天空中，阴云渐渐稀薄，隐约可见半轮月色。
上校平扫了一遍列队，仿佛心有所念。警卫走过来，敬了一个礼，便把文件递给上校。上校摆摆手，警卫再次敬了个礼，退了回去。
“接连奔波，我同同志们一样疲惫。军装在身，血汗无情。来此的目的，大家都已经知晓了！希望大家今晚，安心休息，来之能战，战之必胜！拿出你们的铁血本色！”
“精益求精，锐意进取，为国争光，杀！”大厅里，墙壁产生的回荡震耳欲聋。
按军管条例，宿舍区禁止高声喧哗。但按这里的特殊传统，新入驻的军人要喊出气势，告别远方家人，由此扎根，并获得战友的尊重。否则，如同偷渡而来，没有存在感，没有尊严。但这次的意义有些不同，有些于是，凡走过的老兵们，无不投来礼敬。
上校推推手，警卫走过来，作一副宣讲姿态。
“下面由我为大家引导生活分配！……”说罢，便带着列队奔楼上去。
上校乘车赶到行政区，他知道，有人等着他。白色的建筑楼，在夜空中反射着微微的月光。云已经消散许多，远山也隐约可见。一位老首长带着她的小孙子坐在树下椅子上，吹着风笛，伴着七零八落的鸟鸣声。路上，不时可以看见三三两两列队而行的军人，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叮叮当当的敲门声后，门开了。
这个门禁通过自定义手势识别，实现坐着开门或关门。这是由军方工程院设计的“局域AI办公网系统”，顾名思义，便是一个房间里有一个核心AI处理器，不与外界网络连接，与房间里的设备有线连接组网。物理隔离广域网，防止黑客入侵。重要的设备，备用人工物理隔离控制器，防止系统故障造成门禁失控，灯光失控，电脑无法开机等意外情况。
“老首长！”何珥喘着气，恭敬地敬了个礼。
“来坐下说！”首长半头白发，脸上有些褐癍，角落的衣架上，挂着一身正式军装，肩章上，闪着一枚将星。
“科学家们都安排好了吗？”首长手一挥，门便锁上了。再一下划，顶上的空调风洞，便吹出来徐徐清风。凉而不冷，很适合吹干身上的汗水。
“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以前都受过军事训练，很好安排。还有几个，本身就是军人。”上校从兜里抽出一张折叠的文件，递给首长，“这是名单。”
“你这顺手折文件的习惯还是没变，还留念以前的日子吗？”首长展开名单，慢慢看了起来。
“以前的日子也很好，和战友们出生入死，那时候你也不是常常夸耀我们吗？岁月不饶人！老首长你也白头了！”上校走到直饮机边，倒了一杯水。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嘲讽我？有些时候，我也挺怀念对边作战时的日子，那时候你们几个为了把高精步枪，还比赛打靶子，现在想想也挺有意思。关宇……唉！啥时候去看看他。”
“他家里人现在过得也挺好，弟弟现在是个市委常委，也算对得起他。他女儿前几年考上教师，也都还不错。”
“宏云是个什么名字？有这个姓？看起来，是个女娃子。”
“这不是，他是个男同志。因为些原因，他把姓名改了，他哥哥的名字你应该耳熟，刘勇佟。”
“谁？这是他弟弟？……我有点不信。斯～”老首长放下名单，拿起杯子。
“宏云的档案中是有这个记录，他改了几次名字，原名字我还在查。我看过刘勇佟的原始档案，确实有这么一个弟弟。”
“那政审的人是吃干饭的？这都没注意？还同科学家阴悄悄地给我调过来！这怎么对得起刘？”老首长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我听政/治局的说，他自己有意愿来。其实，我对他为什么会成为顶尖科学家，本身就感到很疑惑。按他的大学教授的说法，他成绩很突出，思想觉悟也很高，是重庆分院点名保送的科研人才。”上校躺倒在椅子上，看着老首长。
“继续说！”老首长把杯子放在嘴边，看着那个名字。
“他进入科研所不久，就晋升碳基合成材料课题组副组长。按理来说，科研课题研究，不应该中途换组长，何况是个新人。”
老首长心有所思，上校继续说道：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能理解。他在第二年，就发表了一篇关于量子稳态的论文，并引起轩然大波。”
“你第一想的，应该和我一样，”
“有什么联系！”两个人异口同声。
“好家伙，有点意思！两年就涉足两个不同的高难度领域！”老首长心有所悟，毕竟两个人都是老谍报人员。
“按我私下调查得到的信息，刘勇佟在牺牲前与宏云有过一次联系。而此前，刘勇佟一直是只有高层才知道的内线，并一直以单向联络。”
“林中鸟！你知道怎么做，我只要结果，但愿他不会是笼中鸟。”老首长把名单放进抽屉里，又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我猜你还记得金钩吧？你看这个。”
“老金的代号？红头通报！老金怎么了？”上校慢慢地看着，不明就里，突然又笑了笑。
“老金就是老金！这都能抓到！”
“老套的手法，反而很容易大意。敌人通过了解我们的日常生活，安插特务在超市员工里。又买通了终端所保洁员。在细心谨慎方面，老金比我们好多了！一个口香糖里的录音芯片，就逮出七八只鸟。换我，能不能注意口香糖都不知道。按我的习惯，烟盒之类的，直接撕碎，基本不会看里面有什么。”老首长大笑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怎么看？老首长？我是说，这么频繁的……斯…”上校略有反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幺蛾子！老办法，他们要撒鸟，咱们就接着撒网。”老首长继续指点。
“谍战始终是人为主，这也是上面调我们到这里来的原因。什么先进设备都是辅助作用，把握好人这环，才是铁律。”老首长拍着桌子，面容像是冬天的水汽，上一秒还是温和湿润，下一秒就变得凛冽刺骨。
“间谍就不说了，言归正传吧。听这次赴外科研课题合作的科学家说，主办方日本很认真，像是预先知道结果一样。”
“我有所耳闻，去年任梁跟我说项目取得进展时，我还以为是设备又收到些天体运动的信号。但他说接收到的信号带有信息特征码时，我确实惊到了。到今年他们解码成功，我都还不太相信，尤其是那个内容。”
“什么内容？”上校摸着自己的下嘴唇，刮动着胡子。
“热合成作用生命形式，大大颠覆了我们对宇宙生命探索的方向，以往的探索经验是有条件的核聚变恒星周围。如果内容成立，那么探索范围将扩展到黑暗的较大质量天体附近。我一度认为是他们翻译错误，但转念一想，仿佛也说得过去。”
“你有没有注意还有一个内容呢，那个辐射。如果参考宇宙中能够自发大量放热的星球最低辐射量，都足以引起地球生物体的致癌或者变异，甚至是死亡。如果说内容中的碳基生命形式也成立，那么宇宙中或许存在除D/RNA以外更稳定的主流遗传物质，如同朊病毒一样，甚至可能存在除蛋白质外的主流生命承载体。”上校似乎有深度理解，眼睛直盯着老首长。
“这个我也有想过，我因此还问过相关的科学家。毕竟作为军人，谈到辐射，难免想的中子弹，只是专业所限没有想这么深。”老首长背靠在桌子上 “随着更多信息的解读，会引起其它的思想变革，以至于引起一些方向调整，体制改革。可能在社会的任何一个方面，我们也得跟上这股变革潮流。哎，这都是后话，说着好听罢了。”老首长兴致勃勃，仿佛三十岁。
“老首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上校嘴微微斜笑，看着老首长。
“可以，什么？”
“你现在已经七十五了吧？我认为你……”上校未说完，老首长把手压在空中。
“我懂你的意思，哎！我想再过两年退休，毕竟我在意那个项目已经不是一两年了。你知道我的，我想守着项目彻底落下。”
“说起来，那个项目如何了？”上校看着窗外，云已经散开。
“本来今年就应该是收官了，只要基础构相测定完成，项目差不多就结束了。没想到去年调走些人，项目就慢了下来。老了，没有多少值得在意了，就守这一次。”老首长从兜里拿出一包茶叶烟。
“虚拟秘书，彻除三十分钟内所有数据记录，口令3721”
“不可逆操作，是否继续？”空调风洞里，传出的是一个雄浑男低音。
“继续！”老首长递给上校一支，自己点燃了一支。
“操作成功，正在重置系统……”



 星光与月

宿舍内，碧祥泰正与战友打理新发的床褥。同宿舍的是几位半陌生朋友，在赴外项目组时，就已经认识，但不熟悉。物品不算多，也没有什么其它安排。碧祥泰打理完抽屉，拿上“耳环”走到楼下。
“耳环”是士兵们的戏称，便携通用军工设备家族的一种，原型是智能耳机。外形是硅胶贴合外耳设计，不影响头盔佩戴等操作。独创通讯模块且具有收发分离的特性，实现物理强制静默。特殊时候，可通过临近设备实现低功率定向通讯转载，在山林中，隐藏性极高。且，由于最新仿生物色素光谱芯片技术的突破与利用，硅胶复合膜光电利用率达到了0.65。在阴天，电量近乎耗尽的情况下，摘下头盔，能够较长时间基本维持信息的接收。晴天，则可以发送讯息，并蓄电。而一次满蓄电，可以在完全黑暗只接收的静默下，续航达67小时。
其中内置北斗微交互模组，紧急情况下，可以蓄能定向地向卫星发送标识码，卫星系统在两秒内完成定位与数据下发的操作。用于目标定位追踪，或自救。即：在离耳状态或剧烈冲击下，自动每隔15秒发送一次定位。若提前设定，则可以关闭。这一设定，可以便于找回设备，或在战场上，将耳环投向对方进行位置标记，引导轰炸等等。也可以将耳环留在车辆上，持续锁定位置。但卫星定位通讯功耗大，不作主要。
碧祥泰把耳环塞进外耳，耳环便自动识别外耳形状，以及体征。初验证后，还需要声音输入识别并操控。
“公用频道，呼叫0047”
“正在呼叫0047，130*****575……叮：”耳环轻轻一震。
“请问是是何上校吗？我是碧祥泰。”
“我是何珥，同志你有什么事？”
“上校同志，你好，我向你询问下，我能否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可以，不要泄密即可。只是你的终端码许可还没有经过审批，我可以先给你一个公码，明天审批下来，你再换你自己的。你记一下………”
自2029年，全面取消移动终端卡槽的新规下发后，市面上新出的手机不再具有卡槽，而提供全网通讯账户模块。用户通过营业厅办理卡改号业务，可得到一个云端录有个人数据的通有账号，在终端上登录即可使用。部队里一样，只是保密管制十分严格，非审批无法通过部队网络接人外网。而登录公码，便是部队里的公用电话号码，受实时监控与限制。
罗玉在阳台上晾衣裳，女儿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裹着浴巾，在沙发上划着触控板。墙壁上，是一个长两米，高一点一的内镶4D板。板后面，是定制的空气彩流屏。
空气彩流屏，是纳米技术大范围商业化的产物。在两块绝缘非均匀的导热静电板间，加入均匀绝缘介质油，并放入静电打印处理的，纳米工艺复合材料油彩薄膜或颗粒。通过早晚、昼夜的温差作动力，利用布朗运动产生各种精美不定的画面变化。
这种屏，制作时需要十分严格的环境要求，既要绝对干燥，也要把强静电防护也需要十分到位，保证静电在板内的阶梯式分布，平衡重力对介质油的密度影响。同时纳米复合油膜十分易碎和易氧化变色，制作时要稳定的真空环境，运输时，也需要油封。故价格并不实惠，由此，可以看出罗玉家庭还算富裕。
罗玉家里这块屏，是高山云海背景，在4D板关闭或切换而暂时透明时，会呈现肉眼不十分明显的风起云涌画面。但当看完一集电视剧，或看完一个视频，屏幕放热引起的变化加速，会导致画面完全不同。此时才打开，屏幕不算热，呈现出的云海日出。
女儿在玩一款花园迷雾游戏，不小心把人物的脚卡在树根里，女儿嘟嘟囔囔，控制人物拿出一把小锯子，费了些时间锯开树根才得以继续前进。这时，屏幕上亮起了通话图标：
“妈妈，有一个电话，没有名字的。”罗玉拖鞋发出“”猪猪猪”的声音，外形也是一只小猪。
“这个开头？嗯…”罗玉划动手势，指针指到接通图标。屏幕上显示出通话控制器，电话通了。罗玉又划向拟声（假音），毕竟是陌生电话。
“你好！”拟声标为男重音。
“嗯？我打错了吗？”罗玉叹了口气，划回原声。
“爸爸！”女儿扔下触摸板，光脚跑了过去。
“你还记得打电话？快半年了，才打来这么一个电话，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了？”
“我就说，我怎么会记错号码。我怎么会忘了你们呢？不是有规定嘛！项目研究中，不能联系。现在完成了，不是打电话过来了吗？得谢谢你，我才安心嘛！”
“你什么时候回来？”其实罗玉也不过才近三十岁，也正是爱情绚烂的年纪。但为军嫂，渴望只能暗藏。
“过几天开总结会，开完会休假二十天，我会回来的。洛洛，想爸爸没？爸爸可想你呀！”
“不想，爸爸都不回来。”女儿嘟囔囔。
“听到了？这不是我教的！你现在在哪里？可以说吗？”
“不行哦！我现在都是用的公码打给你，私码还没有许可。你就知道能不能说了！”
“好吧！知道你要回来也安心了！”
“爸爸，我这个学期考前十了，班长他们都是满分，我不小心差了两分。你…你不会生气吧？”女儿不知道是太想，还是怎么着，鼻尖挂着颗泪珠子。
“不生气，爸爸不生气，不要拿第一，也不要拿最后，靠前就好了！不要落后就行！”
“咋这么教女儿？别听你爸的，他自己成绩差，你就考第一气死他”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爸爸，我听妈妈说，你以前考过倒数呢！”仿佛多云转晴，小孩子脾气多变。
“嗯……咋了？考过倒数，不代表一直是倒数啊！好了，公码不多说了，下个星期回来说！宝贝，给爸爸说拜拜！”
“爸爸，下个星期早点回来。”
“好！一定！我的大宝贝呢？不说拜拜吗？”
“拜拜！”罗玉挂断了电话，
画面一度很尴尬，冷美人霸别夫君。罗玉想起来什么，又有些迟疑，仿佛是怕祥泰不忍心挂断，挥刀斩乱麻。夜空中，暗星同明星交伴于月，忽而闪动，忽而明亮。天上本该没有星光伴月，仿佛为了祥和的夜，寄托于美丽之话，星便隐于月光之下。


 故事天空

且说罗玉与碧祥泰，若是星月为伴，也是云鸟之缘，初也不过平平淡淡。或许不是谁都有甜甜蜜蜜的过去，也可以是刺激的浪漫。
罗玉是曾是北方艺术院毕业的学生，祥泰则是艺术院一百公里外的一所军校的国防生。罗玉大学里报名参加了翼飞滑翔俱乐部，每个假期都会随着俱乐部的人一起背着装备爬山训练。祥泰是空军属性，必修课里便有翼飞。祥泰比罗玉大一届，故算是学长。
罗玉大二时，随俱乐部前往圣地天门山准备滑翔。一行人，半爬半玩乐，登上山顶后，俱乐部稍稍作休息，便开始准备飞行。按罗玉的能力，是需要教练带飞的，好在罗玉也不倔强。教练给一行人挨个检查装备，并分组。罗玉作为少数需要教练带飞的之一，分在最后一组。
在前面的人依次出发的过程中，罗玉跑去看落差。同组的另一个男生问道：
“要不要我帮你留张照片？来个帅的姿势！”
罗玉连摆几个姿势，笑得十分欢，便张开四肢，呈X形。这时，突然起了强劲的山风，罗玉展开的翼飞装，成了风力牵引器，狠狠地把罗玉推下悬崖。罗玉一声尖叫，把所有人的搞懵了！教练现穿装备已经来不及了，其他人也是学员，不能冒险。而高落差的地方不能降落，罗玉却不熟路线。
“一定要沿山沟飞，飞过去才能降落！”教练对着对讲机大喊，虽然不是正常路线，但是最安全，可是，对新手仍然十分的危险。教练紧急联系搜救队，以备万一。
而这时，不远处的一个人迅速沿山崖俯冲下落，加速比罗玉更块。
“我……老天！那个位置就敢跳？那个人也是教练？真敏捷！他是引导去了？”男生大吃一惊。
“最速曲线轨迹？现在很少有人喜欢这样飞了！”教练愣了一下，拿起包上的定位系统。那个人下落到比罗玉稍高的位置，迅速摆正姿势，沿罗玉飞去。
“那个人熟悉这里的地形，是个高手，多少可以放心些了。不用管了，等等看吧！”教练看着那个人，逐渐追上了罗玉，同罗玉一起，穿过了薄云，然后带着罗玉沿正确降落的方向飞去。教练看着手中的跟踪定位，不禁笑了笑。
十余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罗玉成功开伞降落的声音，一行人安心了。
报安后，罗玉躺在泥草中，脑袋里一片纯白。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翔》我是你追逐的云空，听夏白与梦。随风跃下，跃动的飞虹。寻找着，天山苍穹之下上，时间停留的行踪。山川是星光，点缀钩月的旧手。我们并翔，在蓝云之中，和风涌律动，身后的苍穹。共心流动，时间的平庸。不再去流浪，伴我闭眼前游……
这是一首曾流行一时的名歌词，军区宣传部联合首发的军旅爱情歌曲，便是罗玉的作词。是罗玉与一个人结婚当天发布的，更像是纪念曲。那个人，便是碧祥泰。而他们的婚礼，是在毕业三年后，婚礼破例在军区大礼堂举办。


 童真与现代

天气正明，灼热的阳光，毫无顾虑地泼在地面上。林间残留的露水，像是浓盐酸，随风斯啦地挥发。云，拉出细长的尾，像密密麻麻的风筝线，徘徊在天色两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野生植物的混合气味，过于提神。
一支民用车车队，极速穿过群山隧道，向试验场接近。在靠近临近检防时，也没有减速，经直往军区驰去。复合材料的路面上，没有一丝油烟，偶然滴下的几滴水，在阳光下，迅速蒸发了。
沥青作为传统铺路材料，因为其污染性，以及成本高，国际上已经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异想天开般的旧材料：新式复合混凝土。这是一个灵感来源于鳞角蜗牛的奇思妙想，由一位国内的四岁小朋友提出。
40年的时候，一家媒体受约为某幼儿园打广告。在广告录制的课堂上，老师给小朋友们展示鳞角蜗牛的图片，并介绍了其神奇的铁外壳。
“姐姐要提问了！你们想不想要这只神奇的蜗牛呢？她的壳这么结实，我们可以用来做什么呢？哎！一号小宝贝请站起来！”老师也是神奇宝贝，不考虑小朋友到底能不能明白。
“我想用她来建一座大房子，那样就可以住很久很久了！”
“嗯，很聪明哟！三号小宝贝呢？请起来！”
“老师姐姐，我觉得蜗牛建房子好丑！我想让帖蜗牛都爬到高速路上去，让我爸爸开车带着我，在上面跑起来叮叮当当的，肯定可好听了！”小妹妹捏着小耳朵，像朵花。
“嗯，有想法！三号小宝贝很喜欢听声音呢！”
……
广告如期播出，沉寂了许久，并没有为该幼儿园吸引到更多生源。第三年，广告合约到期，便将该广告停播了。然而，无路又一村。停播两个月后，一个建筑工程企业直属材料研究院的研究员发个人帖说：
“新式混凝土项目，终于度过了保密申请、研发期，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拿到了专利。泪崩！泪流！杨洋敏小朋友，你的蜗牛高速路，我帮你实现了！#链接……”评论区里，各种吹捧，赞叹。那位小朋友，也被戏称为“实力科技种子”，广告所指的幼儿园被一气刷火，那一家媒体也顺势与该幼儿园签订了长期合作，互利共赢。
然而，该专利很快被封档，在网上消失。研究员也不再发帖，网友们一度认为是出现问题，重做了。半个月后，就无人问津。
而网友们的猜测是半斤八两，项目确实重做了，但不是因为出现问题了。而是纳入国家重点国防战略科技批次，进行保密研究了。而在达到严格的军事要求后，军方保留了核心技术。中科院则向国际公布了最早期的成果，在国际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这种硅铁基合成混凝土，耐腐蚀，耐温差，强度大，具有陶瓷钢特性，却更经济、实用。改良混凝土生产工艺，在欧盟率先得到认可，为特种载重工程高速路规划，特供了更为可行的方案。
而军方保留的核心技术，制成同比材料强度是公布成果的四倍，别名：超级钢。按一次成果汇报试验数据看，将超级钢混凝土制成标准防御碉堡，可无视单兵反坦克导/弹，单兵破甲弹等。在160毫米贫铀高冲击特制穿/甲/弹抵近单次攻击下，出现裂痕，同一位置三发后才出现溃口。
而计划中，则在尝试硅基重合金研究，结果未知。
在民用汽车领域，飞车并未普及，缘由是经济性与实用性过低。根本原因在于，能够获取飞行执证的毕竟是少部分特殊人群。而白化集团推出的纳米反静电钳隔离储氢池的大批量商业性开发，推动了氢能源行业的彻底革命。而德国在45年推出的氢能源减压微蒸汽驱动机，则将轻型内燃机效率首次提高到了83%。日本的常温超导微丝技术革新，把无刷电机的效率则提高到了95%，力量也有很大提升。
由此，现有的小型汽车，大部分是氢能源驱动机，或者是电动充电汽车。其它的，有数量不多的天然气汽车。而特种工程车，则部分还有混合燃油内燃机。
机械方面，材料表面处理工艺逐渐精湛，传动效率以及材料损耗也十分理想。
有趣的是轮胎，主流采用强化钢特性塑胶（塑钢）内层，内部可充气，但漏气了也可以继续跑，只是不能载重过度。由此，传统汽修店倒闭不少。



 客观分判

车队在进入分区后减速，但并没有停止。在行政区大楼前，停了下来。和接待人员简单交谈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下来。卫兵岿然不动，西装革履那人便快步展进去。
“让同志们久等了，下面有请这次大会的特别嘉宾，来自中央的崔副总理，大家欢迎！”眼前是一间宽敞的大厅，聚集着军委部分领导，科技部领导，国安局领导，名目不定的相关高级负责人以及少数几个记者团。最瞩目的，便是那三十五名着统一军装的专家、学者，以及十几名翻译组成员，主持人便是任梁。
“风烟朔朔，往去朝霞两泪。夙夜忧忧，归来夜暮同行。更恰，风至秋意来，紧衣急归心。萧萧孤月冷，沉沉暮天冥。幽幽长明火，寥寥行人影。异国他乡，纵然有些许美丽迷人，却不及家乡山水四季。感谢同志们三年多时间的辛勤付出，为祖国国际地位的提升，作出了自己的贡献。今天，我们集会在这里，欢迎同志们回家！”赴外项目团起立，向前后的领导分别敬礼，并随热烈的掌声。
“在昨天，日本现任主席泽先生，在记者会上用我们熟知的汉语普通话对我们的努力提出了很高的评价。其原话道：中国，再一次向国际社会传递了他们的友好。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在这几年的合作项目中，中国人以自信而谦和的态度，感动了我和我的同仁。我谨代表我和我的祖国向中国人，表达我们的敬意！请收下！”
“泽先生与我们的恭贺老师私下时常会聊起一些中国的风俗习惯，一海相望，直溯大唐的文化毗邻，加深了双方的感情。同时，恭老师在翻译工作中，认真、严谨、不厌其烦，直言不讳而含蓄有礼，体现出我们中国文化学者的独有气质。在此，由衷感谢恭老师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掌声依旧。
……
几发感谢，几发颁奖，几发致辞。官话说给大众听，即是一份久违的等待。公开报告结束后，记者与部分领导纷纷离场，会议才开始进入正题。
“现在有请本次赴外合作的技术组组长高龙同志，向我们汇报这次赴外合作发现的问题，也请翻译组组长恭贺同志准备一下您的汇报内容，请尽可能简短。”眼下，大堂人员少了一半。
“各位领导、同志，我汇报的第一个关键词是：前瞻。当今国际，对太空探索持过于谨慎的态度，既考虑人类文明的安全，又考虑国家经济的基础，也考虑社会舆论的导向。故太空探索技术，近十五年，总体提升并不多。这是有所共闻的一个现实，我国的空间探索技术也仅仅局限于太阳系及周边区域。”
“我所提出的前瞻，很抱歉，不是我们的前瞻，还望接受这一事实。以各位学者熟知的第七版项目计划书为例，其提出的空间基点构想一说，便使我们的人员迷惑了一个月，纵然有些可笑。最后通过各方面的论证，发现并非空穴来风。由此结合这次项目本身，我们可以对日本人的空间探索技术有一个总体了解。日本人在60年以后，便一直致力于空间探索技术，以及地外文明的研究，并取得实质进展。而62年，柳彻号空间站失联并坠毁于西伯利亚，四名宇航员遇难，让一些专家一度觉得另有隐情。我们可以大胆推测，柳彻号空间站失联，促使日本加快了空间探索的进程。而坠毁本身，可能来自于宇宙间的某种影响，并非是技术质量问题。”
“我的第二个关键词是：危机。这里还请恭老师理解，不论您与泽先生关系的深厚与否，但就国家安全而言，日本人在空间探索技术上占有相当的优势，这对我们是一种不利的局面。尽管目前其受资源与国际环境限制，但仍然不排除未来会对我们以及其它国家造成实质威胁，我们需要保持警惕。”
“第三个关键词是：稳定。美国对国际环境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我曾听国安负责同志反复提及。在我们赴外合作期间，我们的安防系统受到的骚扰频率明显增加，尤其是以网络攻击为主的多类型攻击与骚扰。虽然暂时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目标，但总是会追踪到美国本土。我们需要完善科研与国防军事一体化的安全机制，为今后的科研项目提供一个更加稳定的环境。我的汇报告一段落，详细情况我和我的小组正在整理。谢谢！”整个大堂寂静无言，每个人都在思索着。
正式的报告会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东西，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倒不多长。非公开报告说的都是些具体内容，不适宜公开说，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
“下面请恭贺同志上来作一下汇报！”
“各位领导，军方的同仁，下午好！我对这次翻译工作，作一下简单汇报。高组长和任部长把我想说的，都说了一部分，我就说些重要的吧！”
“在我从事的语言文字研究中，对未知的语言，通常是通过查询相关资料进行研究。而这次项目，我们没有资料可以查询。但是日本同仁给我们提供的人工智能匹配方案，确是让我们眼前一亮。把生硬未知的信号，交给电脑处理为符号特征，再按照特征分类，把各种特征放如我们的语法系统内逐一配对。这种方法，原始有效，我们从中获取了：数字关系，主谓宾关系，以及几个语气词，以及相同重复出现的字词。这对后期具体翻译，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我们的技术人员在电脑里，找到一些我没有看懂奇怪数字，经过他们的讲解，我知道了那是方位代码。”高龙看着恭贺技术方面讲得挺费劲，走上台敬了个礼。
“恭老师，如果您不是很理解技术方面的，我可以帮你补充。请海涵！”
“在通过各方面研讨，我们提出一种假设，如果信息里的数字关系，带有位置信息。而我们本身可以定位信息发送方向，那么可以通过超级计算机系统结合空间射电望远镜，寻找发射方向上有可能匹配的数字关系，那么有一定的可能性会通过AI判定的数学关系随机匹配成功。在寻找过程中，我们通过射电偶然在一处带有黑洞迹象的区域找到了一处不发光行星群，围绕一颗固态恒星转动。”
“出于天体运动误差计算分析，我们首先否定了这一目标。并在其后，寻找到了另一个类似的非发光恒星系统，中文命名为：黑鱼。根据AI计算机系统提供的匹配度，我们发现，该系统也并不符合。但我们总有预感，这个系统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发射源。我们通过远焦光学系统，已经天体系统扰动分析，把目标锁定在了黑鱼所在位置，星图右旋约173度约16天文单位处。恭老师，您请继续。”高龙退向一旁，以军姿站着。
“由衷感谢！我凭借我所能理解的天体运动概念，询问过高同志：我们能不能通过类似考古一样的方法，虽然无法接触，但可以通过历史背景研究，反推可能的信息？正巧在旁边为我们调修计算机的英国工程师用英文饶有兴致地回答我：先生，我学过些汉语，应该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修理电路的时候，容易看见有些地方积累尘埃，有时候还有制剂凝结的色癍。这与零件的工作和时长联系紧密，有些时候正常，有些时候不正常，这是可以通过经验看出来的。”
“考古时，地质构造与所处环境，对文物产生的影响，往往是巨大的。而文物对环境也会产生一些微妙或者明显的变化。比如纪录片里常常体现的土层取样，那就是棺椁埋葬时，所填充的防水，防腐等材料在环境作用下，并对环境产生的影响。”
"然而，现实并没有想象那么直观。如此远的一个距离，不用说能不能接触到其环境，就单从观察上，就是一个极大的困难。技术部的同志通过现有的可行分析性报告，把能够产生实际用途的的一些方案帮我罗列了出来。但我仍然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判断，就在我们的工作遇到瓶颈期不久，法方技术人员提出了一个十分笨拙但是更有执行力的方法：镜像映射，是技术与逻辑理论的结合。‘
‘恭先生，可否直接讲重点？在坐的都是顶尖人员，还望省去繁琐浅显的语言，谢谢！”一时间，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说话的是国安部的一位同志，想来是身份隐蔽，性格直率，不怕得罪人。


 针锋暗光?超级射电暴

“这位同志，今天大家到这里，都有各自的工作，都有各自的职责所在。虽然这是一个非公开的报告会议，但是，也有其应该的流程与形式，我们要以大家的普遍需求为主。还请这位同志能够稍以耐心，如果你有特别重要的问题，可以与我们的项目组沟通，还请尊重我们的发言人！”全场寂静无声，说话的是副总理，自从他到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国安部的一个高级别领导本想起来圆场说话，结果让总理压了回去:
“ 赵关，你不用起来，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如果他这都没法应对，早该别干了！‘’总理白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在场的人一时很懵，刚才说话的同志，此时以军姿立定一动不动地平视着正前方。
“别耽误大家时间！”旁边的人提醒着，国安的领导欲言又止，都希望他能够立刻道歉，尽快解决。
高层领导处理问题，不会像普通人那么草率。总理的不寻常地发话，或许带有些个人情绪渲染，但也有其道理。但按官场处事常理说，非严重错误，只需要迅速道歉并坐下即可，何况，这只是一个建议。但这位同志却仿佛定住了一般，看不出是紧张，或是另有所思。
“总理批评得很到位，我过分自以为是了！我检讨自己的错误！还请总理同志宽恕我的自以为是，也请各位同志尤其是恭贺老师能够原谅！”
“同志请坐！你也是无心之请，没关系！”那位同志郑重地敬礼，就继续坐下了。恭贺满头大汗，愣了好一会，像是忘记了讲到哪里。
“接着刚才的讲，法方提出的镜像映射，相当于是刑警破案时的物证缺乏的走访调查。通过全盘梳理，把全然断离的线索关联、引导出来，其实我们也一直在做，但是方向不一样。”
“在宇宙中，有一种相对于我们而言，较为罕见的射电暴现象。但按照最新的研究，还存在一种更为极端，更为罕见射电暴的恒星，我们无法直接观察到。他生命周期很短，通常只有几十万年。这不是我的口误，确确实实只有几十万年。”在场的人有些骚动，轻声议论着。
按照人们的现有理解，恒星通常寿命较长，至少以千万年为单位。而仅仅几十万年的恒星，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要说简短汇报，也不见得这个汇报哪里简短，反倒是冗余杂生。国文博大精深，也莫名有些诙谐。唯独佩服一位文字学专家能够把科学技术讲得头头是道。难得有些新鲜劲，恭贺先生想必自由发挥了。总理在前排倒是听得起劲，想来也没人敢打盹。
“这个内容是我们的意外收获，我们也很意外。由法国的两位科学家分析历年空间观测结果，意外发现的，参考资料目前还没有正式发布。这类恒星体积比常规恒星偏小，但质量却大得多，外球较坚固，内核其聚变反应十分剧烈。它在核聚变过程中，两极会持续喷射高能射线暴，并伴随罕见的两极旋转。原理与产生快速射线暴的恒星类似，唯独恒星内部结构不同。”这个结论，细节上略有些伪科学嫌疑，不禁让人怀疑其用意，更想不到其与项目研究的关系。
“这个极端的射电暴恒星，已知的一个正巧在我们所选定的目标区域背景中！同时，正周期性向地球辐射高能电磁波与粒子流。但由于距离过于遥远，强度大大降低。这是我们安然无恙的原因，也是以前未曾发现，而现在才发现的原因。在工业探伤以及医学造影上，常常利用波或者射线进行穿透，并在传感器说接收。宇宙中的自然辐射不算强，强的是临近恒星的产生的高能粒子流。”一个工作人员走到台下，对恭先生轻生耳语了一句，恭先生略微点头。连续三次的暂停，让这个非公开会议更加显得迷惑。后席，已经有几位同志带有困倦。
“我们联合合作国家，利用原有的科学试验卫星，以及极地探空火箭，把近地轨道上的辐射重新进行了一次测定，确认了与历史的基准点选定。并计算出射电暴辐射周期，得到每隔106天，射电暴降临地球。当然，现在已经过了！”突如其来的语气转换以及切实的语言，给部分人提了个神。
“按照推演计算，此前几千年里，射电暴恒星几乎没有发生明显位移，观察中可视为固定参考物。'黑鱼'与射电暴恒星之间的区域背景中，若同时存在一个类似，但质量更大的不发光恒星天体系统，而且移动较为重叠。则有可能通过测定其对射电暴强度的削减，与历史射电差值对比进而确定。”
“经过周密的计算与设计，又发射了我国特殊设计的两枚高灵敏度的专用科学探测卫星，也便是你们所知的‘孔明灯’科学试验卫星。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射电暴的到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的卫星在计划当日，成功监测到来自宇宙的超级射电暴。并最终确定，该极长波信号来自黑鱼之后，一个更为巨大的不发光天体系统。根据后续测定，我们将其为中心的一光年范围内，命名：帝灯海。我们的探索与翻译工作，由此正式开始。”
迷迷糊糊，也算是明白文理结合的好处，更容易理解。
天空暗灰错落，晚霞勾兑蓝天，遐想星空遍布山缘。内陆的晚山，飞雾流云，高鸟斜坠，最惬意不过一家人散步山间。
整个会议持续到七点过，总理因公离席，场内压抑的气氛得到了些许缓解。总理离场不久，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半小时。个别老同志，因为身体原因，早已有些难以耐受，此时得以放松。恭贺连续讲了一个半小时，更是口干舌燥，疲惫不堪。
恭贺后期讲的内容，都是些更为枯燥的破译过程。核心方法是，把一堆信息进行筛选，选择出最有可能进行的信息区段。但都是首尾难以相接，破译无果，最后索性选择就完全交给人工智能，任其发挥。通过人工智能的自我学习，自我理解，并稍加人工分析，半感性半理性，勉强把所有的词性分类标注了出来。一些科学家凭借科学的直觉，认为其中一篇是外星的科考报告文，于是按照科考报告文的基本逻辑确定了方向。通过对目标星球的各种远距离观察与测量，计算其基本物理特性，特有属性。加上些衍生逻辑想象与排除，如：能发射信息，说明有生命；有生命，就有水和能量来源，而且是自身的能量来源；有庞大质量，就有矿物元素等等。
猜测后测量验证，再对比信息比较，半真半假，半对半错。破译正确多少，谁也不知道，但获得的结果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我国拍摄的连续张高分辨的射电望远镜成像图里，发现一个能量定向集中喷发的移动小型天体，引起很大的波澜，无可否认，那是一艘飞船。所幸，是远离地球的方向。飞船的突然出现，为破译打了一剂强心针：科考报告文方向最切合实际！
按照媒体曾曝光出来的信息，关于这次项目其实是存在很多的疑点。这些疑点，对于普通大众，是很难发现的，最大一个疑点就是项目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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