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倒错》 关于《倒错》 《倒错》这部小说其实已经构思许久了,不过由于笔力不足一直处于存稿修改,修改存稿的阶段,好在近期《特殊案件调查科》完本,可以将全部精力放在新书上。 其实笔者最想写的书是《倒错》,为何首先开更《特案》,主要还是为了练笔,练习心理描写,所以《特案》反响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差,在此笔者向各位读者说声抱歉,练笔之作不堪入堂。 在经历了《特案》的坎坷,《倒错》终于还是要揭开面纱,面对众多读者。 这部小说属于小众题材,偏重于书中人物的心理活动,没有鸿大的场景,没有正邪间的殊死搏斗,她是一部需要细嚼慢咽的小说,需要静下心慢慢体会的小说。 《倒错》的故事场景70%在一家精神病院中,也就是说限定了她的格局,主要人物并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在悬疑类小说中属于偏少的。同时,书中将不会出现主角的爱恨情仇,不会出现女主,故事主线情节的发展也不会按照套路来描写,一切都将以平实的手法来描述。 有书友劝笔者,这类小说注定火不起来,在浮躁的大环境下,没有人会静下心来读一部三不像的小说,不如这一部系统流、无敌流或豪门恩怨的小说。 笔者明白这是好意,不过还是任性的开更了《倒错》,笔者只是想写一部让自己不会后悔的小说,一部属于自己风格的小说。 平心而论,《倒错》十有八九不会火,甚至会沉的很快,连涟漪都看不到,可是人如果没有理想,那么和咸鱼还有什么分别? 个人认为,如果不能将心中的故事展现给读者,只是一味地跟着市场潮流走,那么他只能被称作写手,而不是一名作者。 笔者是这样理解作者两个字的,作者即为创作的人,何为创作?这就不用过多解释了吧。 洋洋洒洒说了那么多,貌似有些跑题了。好了,就不再污各位看官的双眼了。 最后提一句,希望能够找到认可《倒错》这部小说的书友,并且此书能够留下自己的足迹,哪怕只是一个浅不可见的痕迹。 答读者问 《倒错》这部小说开更以来,就有书友提出了种种问题和建议,比如这部小说到底想要说着什么,如果只是一个精神病警察查陈年旧案的故事,那么是不是情节太过老套了,而且所谓的陈年旧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样一部注定失败的小说,为什么还要坚持开更,有这个精力,还不如把先前断更的书重新拾起来…… 首先,笔者解释一下,《倒错》这部书是属于一部慢热的小说,前期的铺垫会长一些,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将看似不相关案件关联起来,同时书中的主要人物,每一个都会有一定的篇幅诠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笔者不想也不愿写水文和套路文。 其次,这部小说分为三部分,前期主要讲述主线案件及支线案件的调查,中期讲述这些不相关案件是如何侦破的,至于小说的后期,则是案件的反转,将会推翻中前期所有的认定。好人不再是好人,罪犯不再是罪犯,精神病人可能是正常人,正常人也可能是精神病人。 基于这个原因,故事的开头就会显得尤为重要,不得不慎重对待,这也是造成情节发展有些缓慢的原因。除此之外,《倒错》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悬疑推理小说,她真正想要诉说的是案件以外的东西,至于是什么,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最后,写《倒错》的目的,更多的是笔者想要尝试写出一部心中所想的悬疑类小说,不是为了哗众取宠,也不是为了追求什么所谓的创新。至于她最后能走多远,笔者并不关心,只是想写出一部能够让自己认可的作品,因为一部小说,创作者本人都不认可,又如何去奢求读者的认可。 序章 “医生!你没有开玩笑吧?” “尤警官,人可以犯错,医疗设备是不可能犯错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再检查一遍?” “这已经是第三份检测报告了,如果您对本院的报告有疑问,建议您去别的医院试试。” …… “小尤,希望你能理解,局里还是很看好你的,不过你也清楚,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再待在警队,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局长!我做不了一线,文职还是可以吧?” “唉…你怎么就不明白,你这种病是不适合这份工作的,我们的工作都是事关民生,稍有差错就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可是局长,我除了干警察,真的不知道还能干什么,我21岁进市局,今年我已经37岁了,你让我离开警队,我能怎么办?” “好了好了,你的难处我清楚,可以局里也有局里的难处不是?就凭这份报告,局里也很为难。哦!我还有个会议,就先走一步了,小尤你先回去吧,放心!你以后的工作我会想办法的。” …… “老尤想开点,事情已经这样了,多想有什么用!” “是啊尤哥,这事不能怪冯局长,你明白的,你这个病按照规定确实不能待在警队的。” “小兔崽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呵呵,尤队警队不留你,你也可以做别的啊!你喜欢破案的话,弄个侦探事务所,哥几个都会帮着你的。” “嘿!这主意不错,我说老尤,你可以考虑考虑!” …… 尤炳坤颓废的窝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手中的体检报告,自他进入警界后,曾想过无数种结局,却从未料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可笑的方式离开警队。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阳光、刚毅的外表示人,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顶着个鸟窝头,穿着肮脏的睡衣,用被烟气熏得蜡黄蜡黄的手指夹着香烟,如同瘾君子般大口大口吸着烟。如今的尤炳坤早已不是那名警界传奇,罪恶克星,他现在的模样比一个路边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好恨!” “呲啦呲啦!” “哐当!” “哗!” 窝在沙发里胡思乱想的尤炳坤,忽然毫无征兆地撕碎了手中的体检报告,随后猛得站起来,一脚踹翻茶几,冲到窗前拉开窗帘,对着夜空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草泥马!谁TM大半夜鬼哭狼嚎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汪!汪汪汪……” “楼上有病啊!把我孩子都吵哭了!宝宝乖,不哭不哭,楼上精神病……” “……” 只可惜,老天并没有给予他答案,他得到的唯一答复,只是一阵鸡飞狗跳和讥讽谩骂。 尤炳坤摇头苦笑着收了声,重新回到沙发坐下,点燃一支烟,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抽了起来。 连续抽了三支烟后,他趴倒在地上,将撕碎的体检报告一片不落地捡起来,然后扶正茶几,将碎片小心翼翼地用透明胶带拼接到一起。 拼接完体检报告,他半跪在茶几前,将看过无数遍的报告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我有精神病,我是精神病,呵呵,我TMD是精神病!” 看完报告,尤炳坤神情再一次变得恍惚,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一切又回到了他初始的状态。 …… 三周后,沪市精神病医院院长办公室。 “赵院长,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老尤有精神方面疾病没错,可是市中心医院说他是轻度症状,并不影响生活工作,你们有必要把他弄到这里来吗?” 张院长习惯性地摸了摸花白的络腮胡,努力摆出一副笑脸说道:“马警官,这件事我不会搞错的,任何疾病都是有轻至重的,尤炳……” “啪!” 马警官不等他将话说完,直接起身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俯视着他吼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半个多月就能从轻度变成重度?你当是坐电梯啊!嗖的一下就上去了!” “别激动,别激动!”赵院长微微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压了压,“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可是事实确实如此。说句你不爱听的话, 他变成这样,你们也有责任,如果平时多关心关心,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唉!”马警官闻言刚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可不是嘛!这要是多去尤炳坤家走动走动,或没事多打几个电话关心一下,也不至于弄到如今这幅田地,问题是自己是干刑警的,平日里连自己家都那么大回一趟,这事情真是没法说的清楚。 见马警官情绪稳定下来,赵院长不失时机的起身走到他跟前,将他轻轻按到座位上坐下,“马警官,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不过有病就得治,这是常识!你放心好了,别的我不敢保证,不过他在我们院里,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定给他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可是我想……” “好了好了,马警官!你想说什么我知道,身为警务人员,你应该明白,他这种状态如果放任到社会上,是很可能造成重大后果的!” “唉……”马警官清楚赵院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多年共事,已与尤炳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囹圄。但是警察的身份却提醒自己,他现在的状态,真的不适合待在外面。 纠结了片刻,马警官只得忍痛接受了这个结果,“赵院长,我能见见他吗?” “当然可以,不过只能隔着门。” “可以。” “好,请跟我来吧。”见他想通了关节,赵院长含笑点头,走到房门处拉开门,做了个有请的手势。 离开院长办公室,赵院长一边引领着他,一边不停地介绍着医院的相关情况,不过他现在毫无心情听这些东西,只是敷衍着点头回复。 走出行政大楼,穿过一片不大的花圃,赵院长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眼前的一栋白色六层老式楼房提醒道:“马警官,就是这里了,一会你见到什么,请保持平常心,记住!这里都是病人,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待问题。” 马警官抬眼看了看楼房,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即 走进了进去。 进入病院一层,他发现跟普通医院并没有多大区别,都是一样进门就是引导台,靠墙是收费窗口和出药窗口,并且同样充斥着一股福尔马林的气味和压抑的氛围。 “我们要去4楼,这边请。”赵院长偷偷瞟了眼马警官,指了指电梯方向。 “这和普通医院也没多大区别,你不是说……” “呵呵,医院的布局都是有规制的,而且就算普通医院,病人也不会安排在接待大厅对吗?” “说的也是。” 赵院长回复的同时,带着他坐上了电梯。 “叮!” “到了,这边请。”不消片刻,随着清脆的提示音,两人到达了三楼,赵院长用左手按着电梯门,右手指了指三楼大厅。 马警官点点头,也不谦让,直接走出了电梯。 “哈哈哈!我得奖了!我成功了!我终于是影帝了……” “我鬼面的新书终于突破百万订阅了!百万啊!我成神了啊!” “大胆!何方宵小胆敢私闯本仙洞府!” “啥?你懂不懂!资本是无情的!别跟我谈感情!” “老公,今晚我煲了汤,记得回家喝汤哦!” …… “这……”马警官刚走出电梯,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呵呵,不用大惊小怪,这些病人还算是比较正常的。”赵院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不以为然地说了句。 “这也算正常?” “是的,起码在可控制范围内。”赵院长点点头,“不过你也别小看这些病人,如果撇开他们是病人的因素,这些人可以说个个都是某一行业的精英人士。” “怎么说?” 看着马警官怀疑的神情,赵院长笑着解释道:“你看,那个自称鬼面的,他是一个网络作家,写的书无不例外都进了排行榜。那个说得奖的,他手里的专利有一百多项。那个……” “那个等老公吃饭的总是个平常人吧!” “哦?她啊!她可不平常,你知道她做过些什么吗?”赵院长看了眼马警官说的那名少妇,故意卖起了关子。 马警官皱了皱眉头,很是不喜,不过却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做了什么!” “她可厉害了,她叫萧霖,是名美食栏目编辑,在得知男人出轨后,她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通过不同食物相生相克的原理,用了一个月时间,硬是把她男人吃死了。” “我踏马……”马警官闻言一阵无语,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赵院长,时间不早了,麻烦带我去看看老尤吧。” “可以,这边走。”赵院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显然不想结束这个话题,不过也看出来马警官不愿继续下去了,只得带着他走向大厅后楼道的一扇安全门。 走到安全门前,赵院长拍了拍栏杆吼道,“老刘!开门!” “哦!来了来了!” “吱呀……”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摩擦声,一名50开外的谢顶男人出现在两人跟前,“院长!今天那么早来巡视了?” “带家属探视,313房现在怎么样?”赵院长说着话,走进了楼道。 “嘿嘿,那小子不安生,刚……” “好了!没事就好,你忙自己的去吧。”眼看老刘就要说出不该说的话,赵院长连忙将他的话打断。 老刘瞟了眼跟在赵院长身后的马警官,立刻心领神会的说道:“哦哦!院长你忙,你忙!”丢下这就话,他飞快地锁上安全门,然后做到门后的一张折叠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马警官虽然看出了些端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装起了糊涂,只得黑着脸一言不发的跟了过去。 跟着赵院长穿行在楼道中,看着楼道两边的病房,马警官突然有一种到了看守所的感觉,都是一样不大的房间,一样用铁栏杆做的门,唯一不同的是看守所一间房关押着几名犯人,而这里一间房只“住”着一名病人。 看着病房中神情呆滞的病人,他想起了尤炳坤也应该被这样关着,就忍不住问道:“赵院长,这样病人看起来很安静,为什么还要关在里面?” 老于世故的赵院长,当然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于是不动声色地指着一间病房向他解释,“马警官,请不要对本院有所误解,这里的病人不是有暴力倾向就是有自残倾向,我们这样我做也是为了医务人员及其他病人的安全着想,而且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他们在这里只会受到更好的治疗,而不会受到任何虐待。” 马警官对这个老狐狸丝毫没有办法,说的如此滴水不漏,无奈之下他只得敷衍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老尤的病房还有多远?” “就是我指着的这间……” 第一章作死的柳嫣 “老尤!”马警官隔着铁栏,看到病床上被绑住手脚的尤炳坤,不由怒火中烧,返身一把抓住赵院长的衣领,“赵院长!这就是你说的不被虐待!好好照顾?” “呵呵,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家属类似的反应,赵院长见得多了,所以也不见怪,“马警官你先放手,听我解释。” “好!我就听听你能给出什么样的解释!”马警官在最初的爆发后,立刻反应过来,在这里不宜与医院起冲突,毕竟尤炳坤还得在这里治疗,于是就驴下坡的松了手。 赵院长稍稍整理了下衣冠,不紧不慢地说道:“马警官,你只看到医院控制了他,却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道如果不绑住他会出什么事吗?” “你想说什么!” “尤炳坤今天上午突然袭击了医院的医护人员,导致我们医院一名医生左手臂严重骨折,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名医生,而且袭击时的监控我也可以调给你看。” 马警官闻言,明白对方既然这样说,这件事一定不会有水分,不过看着绑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尤炳坤,他还是难以接受,“不过你们也不用困住他吧?而且他又怎么会袭击医生,这不合常理吧!” “哦!这件事我倒是知道,当时他一边追着医院的医生打,一边嘴里大吼大叫着,不要跑!你被捕了!” “这……唉!看来他心里一直放不下警队啊。”马警官听了赵院长的解释,胸口一痛,感觉很不是滋味,“赵院长,你说的我信,不过你们这样绑着他总不是个事吧?” “我们也不是要绑他,你应该明白,我们这样做的目的。” “问题是他现在昏迷不醒,你们应该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之类的药物吧?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帮着他?”从赵院长的话语中,马警官听出他是不愿意给尤炳坤松绑了,语气不由又重了起来。 “马警官,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们绑着他,是为他着想。你不了解这类病人,有暴力倾向的病人,往往还带有自残倾向,这样做是为了他自身安全考虑。而且你想想,如果我们虐待他,我能带你来见他吗?” 马警官盯着赵院长的双眼看了半天,却并没有看出有撒谎的嫌疑,于是只得无奈的接受他的说法,“行吧,那什么时候可以解开老尤?” “这个不能给你准确的时间,等他苏醒后,我们会给他做一遍评估,如果确定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松开他了。” 马警官摇头苦笑一声,“呵!等于没说!算了算了,我不是专业人士,也听不出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为难你,希望你好好照顾老尤,我会感激不尽的。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丢下这句语带双关的话,他又看了眼病房内的尤炳坤,随后大步流星的走向安全门,赵院长见状摇摇头跟了上去。 送走马警官后,赵院长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老板椅上,将尤炳坤的病历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接着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回忆了一番与马警官的对话。 “有意思,当刑警的真有那么脆弱?”他喃喃自语地说出心中的疑问,随即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呵呵,我这是怎么了?警察就不是人了?是人就会得病,唉…这岁数上去了,就变得疑神疑鬼了……” “叩叩叩!”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摸了摸络腮胡坐正了身体,从抽屉拿出一本笔记本,又拿起一支钢笔做出一副在处理什么文案的样子,然后语气平和的说道:“请进。”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名容貌较好的年轻护士走进了办公室,“院长,您在忙吗?” 赵院长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护士,“哦,小柳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是上次跟您说过的那件事……”护士话说到一半,就红着脸低下头,双手紧紧握着衣角,摆出一副你都忘了,我好委屈的姿态。 看着她这幅德行,赵院长不由一阵反胃,心想你是什么货色,我又不是不知道,不过表面还是装出一副关怀下属的模样对她说:“哦哦!看我的记性,小柳啊,你想调到档案室,我已经问过杨主任了,他说目前不需要人,依我看你还是先在前台做一段时间吧,等……” “哎呀~院长~可是人家不想等了嘛,你不知道在前台好累的,人家才毕业,身体有弱,你就帮帮人家嘛~” 不等赵院长把话说完,护士就迫不及待的冲到他边上,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撒起了娇。 “咳咳咳…松手!像什么样子!”不料赵院长不吃她这一套,直接甩开了她的手骂道:“柳嫣!这里是医院,收起你的那一套!” “好嘛好嘛~人家不敢了。”柳嫣闻言赶紧双手护胸缩到墙角,做出一副受惊小兽的样子,“可是,可是人家真的不想做前台了嘛~” “医院岗位都是有编制的,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没事你就回去吧!” “我就是不想做前台嘛~院长你就帮帮我嘛,只要你帮我这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 “呯!” 赵院长没想到柳嫣会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气的一拳砸到办公桌上,“住口!你当我是什么人了?你不是要换岗位吗?好!我成全你!313那个病人现在就交给你照顾了!现在给我出去!” “什么?你……”柳嫣做梦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我出去!” “我……” “出去!” “你你你你……”柳嫣被赵院长怼的得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赵大胡子!我恨你!你去死吧!哇……” “呯!” 看着柳嫣哭喊着甩门冲出了办公室,赵院长一阵无语,摇着头起身将办公室门关上,随后返身坐下,习惯性的摸着络腮胡想了想。想着想着,突然他眼睛一亮,拎起电话就拨了出去,“喂!杨主任,我赵大昌,有一个人事变动要你安排一下。那个柳嫣是医科大学毕业的,让她做前台不大合适,你把她调到三楼,考虑到她没什么经验,就先让她照顾313那个病人学习下吧。” 第二章偷窥 时光飞逝,转眼间,尤炳坤不知不觉在沪市精神病院已经待了三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他早已记不清自己向赵大昌提出过多少次出院申请,唯一能记住的只是每次申请都会被无情地驳回。 眼见就要临近年关了,如果这一次申请再被驳回,那么新年就要在精神病院度过了,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所以对于这一次测试他比往常更为重视,希望能够顺利通过。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没完没了地看着检测报告的赵大昌,尤炳坤虽心有不喜,却也只得安耐住性子耐心的等他,深怕惹毛了他。 在这三个多月的接触中,尤炳坤不敢说已把他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却也八九不离十。这个人看似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内心则阴暗的很,杀人不见血,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咳咳!小尤啊,你在想什么啊?” 正想着心事的尤炳坤没料到他会突然叫自己,一个愣神,竟然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待自己反应过来时候,已经为时过晚。 “我没想什么,我……” “好了,小尤啊,你的检测报告我仔细看过了,病情是好转很多,可是从你刚才的失神来看,你的病情可能还会出现反复,以我的经验来看,你近期不适合出院,还需要巩固……病来如……抽丝……治病……心急……” 尤炳坤从赵大昌的开场白中,就敏锐的感觉到他要驳回自己的申请,果不其然,后续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再为驳回申请铺垫。 “……嗯,我的意思是你就留在医院安心的治疗吧,没别的事你就出去吧。” “呵!那就要多谢赵院长的关心了。”尤炳坤虽对这次申请抱有希望,但也做好了被驳回的心理准备,所以尚能控制住情绪。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话后,他拍拍屁股起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作为他“专属”护士的柳嫣立刻迎了上去,“大叔大叔!怎么样?赵大胡子批准你出院了吗?” 看着一脸花痴模样的柳嫣,尤炳坤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这老东西是铁了心留我过年了。” “啊~怎样又这样啊!赵大胡子也太不要脸了!”柳嫣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对着赵大昌办公室挥了挥粉拳。 尤炳坤被逗乐了,“呵呵,你这臭丫头,是我不能回家过年,又不是不让你回家过年,你急个屁啊!难道你看上哥们了?” “哎呀!不是那回事啦!” “哦?那是怎么回事?你不说,那就是看上我了!啧啧啧,话说你个小丫头片子,口味挺重的,也不嫌弃我是个精神病。” “不是…是……”柳嫣被挤兑的直跺脚,一气之下说出来心中所想,“你走了,我就不用服侍你这个臭大叔了!我就可以调到别的部门了!谁稀罕你似的!” “呃……这理由我信!”尤炳坤闻言摇头失笑。 “哼!你以为?傻不拉几的,还不走!”柳嫣白了他一眼,转身向行政楼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走出行政楼,在经过花圃的时候,尤炳坤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前的柳嫣说道:“小丫头,等下,我想在这里坐一会。” “就你事情多!”柳嫣话虽这样说,不过还是停下了脚步,一来现在回病区也是傻坐着,二来今天温度不低,在花圃透透气也好。 见她同意,尤炳坤立刻走到花架边蹲下,熟练的翻开一块地砖,从下面取出一个保鲜盒,打开拿出一包香烟和一只打火机。 “哼!就知道你要抽烟!” “嘿嘿,还是丫头你了解我。”尤炳坤故意对柳嫣的怒目视而不见,乐呵呵地点上一支香烟,然后把剩下的烟和打火机装回保险盒埋回原地,事了还不忘在地砖上踩上两脚。 看着尤炳坤神经兮兮的行为,柳嫣忍不住笑了出来,“咯咯咯~大叔你这是不是想吃又怕死?” “去!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尤炳坤不屑地怼了一句,随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边美滋滋地吞云吐雾,一边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被怼了的柳嫣气鼓鼓地背对着他坐下,心中发誓再也不搭理这个精神病了,可是没过多久,又觉得这样傻坐着不说话太过无聊,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说大叔啊,我看你好像不是一般的精神病啊!” “哦?你觉得我不是精神病人?” “呃…也不是啦!”柳嫣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随即转身面对着尤炳坤说:“我觉得你是一个特殊的精神病人,平时不吵也不闹,就喜欢盯着别的病人和医生护士看,我感觉这可能是一种新型的精神病,或者,或者……” 尤炳坤被她激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或者什么?” “或者你压根就是个偷窥狂!” “噗!咳咳咳咳……我说…死丫头,咳咳咳……你这是要气死我啊!”尤炳坤始料未及,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不小心吸气重了些,被烟呛到了嗓子。 “切!那你说说,为什么你老是偷偷观察医院的人!” “咳咳…你懂个屁!” “哼!你不说,你就是偷窥狂!” “行!你说对了,我就是偷窥狂!”尤炳坤懒得跟她纠缠,随手丢了烟蒂就向病区走去。 “哼!傻不拉叽的!”柳嫣在他身后扮了个怪脸,随后跟了上去,“喂喂喂!大叔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走了,不多坐一会了?” “累了,回房睡觉。” “又睡觉!要不你讲以前破案的故事给我听吧!” “没心情!” “哎呀~还说没生气,大叔我错了还不行嘛~” “松手啊!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我不嘛~” “……” 就当尤炳坤与柳嫣打打闹闹着返回病区的时候,赵大昌正隐藏在办公室窗后,通过百叶窗偷偷的观察着两人。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暗中偷窥的举动,正巧被病区五楼某扇窗后的一双眼睛所看到。 第三章旧案 “哼!老家伙,你还是忍不住了……” 隐藏在病区五楼某扇窗后那双眼睛的主人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后转身离开窗口,慢步走到一张陈旧的木质写字桌后坐下,翻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就着透过窗帘射进的微弱阳光,缓慢地书写起什么。 与此同时,尤炳坤最终还是摆脱了柳嫣的纠缠,独自一人回到313病房。返回病房后,他立刻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脸色严峻地病房中不停的来回踱步。 在沪市精神病医院的三个月里,他已经对医院的医务工作者和病人有了一定了解。 这所医院中,院长赵大昌有着绝对的掌控力,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24年,从一介实习医师,一步步爬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熬死了一个又一个竞争对手,就此可以看出此人绝对是一个懂得隐忍,心思深沉的家伙。 在赵大昌之下是正在欧洲考察,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副院长马京涛,他来医院也有18个年头了,就说曾今还跟赵大昌竞争过正院长的职位。5年前的那次岗位竞争,原本是他最有可能获得胜利,不过在最后关头家里忽然出了点状况,导致他不得不临时退出。 除去这两人,在医院工作时间超过15年的人员还包括行政主人张晓晓,人事主任杨万里,保安队长范成大,护士长程洁,药剂师陈卡,水电工吴家强,以及财务俞静。 这些人里,杨万里,吴家强和俞静由于工作性质见面的机会不多,剩下几人都通过不同的方式或多或少接触了一番,每个人的性格脾性,尤炳坤均有所了解,却没有发现异常。 “嗯…事情不大好办啊……难不成是马京涛或那三个人……不对不对……我一定疏忽了些什么……唔……” 尤炳坤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坐到了病床上,坐下后他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额头,好像这样做可以让自己思路清晰一些似的,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处,于是他长舒了一口气躺了下去闭上双眼,照着多年养成的习惯,开始在脑海中重组当年那个案件的片段。 1995年4月16日07点12分,沪市公安局接到报案电话,称市精神病医院后弄堂里的垃圾箱内发现了疑似人体组织。接警后,市局立刻安排就近派出所出警实地勘验。 同日07点28分,派出所民警陈卫国,王伟两人在报案地点发现了疑似人体肝脏,随即将情况反馈给了市局刑侦大队。 同日08点14分,市局刑侦大队警员及法医赶到现场,经随队法医钱铎铎初步判断,肝脏为人类脏器。随后,市行刑警队调配警力并封锁了现场,并安排派出所出警对现场周边进行初步走访。 同日13点42分,市局法医鉴定室完成对肝脏的检测,确定属于人体无疑,同时无病变和毒性反应,并且指出肝脏离开人体时间为8-12小时之间。除此之外,法医鉴定报告还指出,肝脏取自22-28周岁的成年人身体,取出时尚有活性,初步判断受害者当时并未死亡。报告还指出,肝脏的切割处,处理的十分干净,从截面看为类似手术刀的专业器具所造成。 同日14点30分,市局就该案件开会讨论,会议决定成立4.16专案小组,由市局刑警大队大队长黄秋平为组长负责带队侦破此案。 1995年4月17日,黄秋平为首的专案小组协同派出所警员对抛尸地及周边五公里区域,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地毯式排查。排查确定了三个疑似案发地,分别为飞鸟手套厂,山崎食品厂,沪市精神病医院。 1995年4月20日至4月21日,专案小组分别对上述三个目标进行了调查,调查后均为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案件就此陷入僵局。 1995年5月16日24点30分,联防队员张伟,陈中夏在巡逻过程中,路经沪市精神病医院,意外看到两名装着白大褂的男人抬着一只编织袋走出医院。由于两人形迹可疑,张伟与陈中夏立刻上前询问,却被一辆突然出现的京杯面包车撞倒,趁着这个机会,两名白大褂带着编织袋迅速进入京杯面包车扬长而去。 1995年5月17日02点45分,专案小组在市中心医院对张伟,陈中夏进行询问。询问结束后,专案小组讨论决定再次对沪市精神病医院进行调查。 同日6点30分,专案小组对沪市精神病院进行了搜查及人员排查,却并未发现可疑之处。 1995年5月19日23点40分,黄秋平擅自潜入沪市精神病医院调查。 1995年5月20日中午11点21分,黄秋平驾车前往市档案局的路上,被一辆刹车失灵的半挂撞上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调查被认定为车辆维护失当,肇事司机苏宁为此获刑3年零6个月。 1995年5月22日,由于专案小组组长黄秋平意外身亡,经市局领导会议讨论,决定指派红口分局刑警支队队长刘建国担任专案组新任组长。 1995年6月7日,4.16案件久久不能侦破,市局领导震怒,撤销刘建国专案小组组长一职,改由黄埔分局副局长李庆生担任,并限时一个月破案。 1995年6月15日01点18分,专案小组在沪市精神病院外蹲守时,发现一辆浙A95568牌号的白色京杯面包车,连续两次途径该地,该行为引起了专案组的重视,于是在第三次途径精神病医院时果断逼停了它。 控制住京杯面包车后,专案小组立刻对包括司机在内的三名可疑人员做了现场询问,三人均一口咬定是迷路了,找不到上高架的道路,才不停的绕圈。对于三人的说法专案小组并不相信,随即将他们带回派出所进行了单独询问,却未问出有用的信息。不得已,专案小组只得将他们暂时收押在派出所,并嘱咐所里不要放人,先拘押48小时。 1995年6月16日08点30分,专案小组经市局领导批准,电话通知派出所将三人押解至市局,却被告知由于没有三人的犯罪证据,已将他们无罪释放。 1995年6月21日,专案小组组长李庆生因心脏问题,向市局提出卸任住院治疗。同日,市局决定不再新设专案小组组长一职,改由副局长潘国庆代管。 1995年6月23日13点35分,市局热线接到电话,一男子自称为4.16案件凶手,请求自首,并留下了地址。 同日15点28分,专案小组按照留下的地址,在沪市金水区周家村一民宅内发现一具30岁左右男子的尸体。 现场考察后,在该男子左侧裤袋中找到一份遗书,并在民宅厨房冰柜中发现一具剖开腹部的男尸。 1995年6月24日,经市局法医鉴定,确定冰柜中冻尸的DNA与4月16日发现的肝脏DNA相同。民宅中另一具男尸经鉴定为服用氰.化物导致死亡,由于未见体表伤及隐性伤,被认定为自杀。 1995年6月25日,经市局会议讨论,4.16案件侦破。 第四章治疗 “哼!漏洞百出!”尤炳坤冷笑着睁开双眼,“如此多的疑点,就这样草率结案,可笑至……不对!” 突然!他貌似想到了什么,一个翻身站起来冲到病房门前,对着铁栏外喊道:“柳嫣!你死哪里去了” “吵什么吵!”尤炳坤的呼喊没有叫来柳嫣,倒是喊来了门卫老刘,这老家伙被扰了清梦,一脸铁青地走到313病房前,隔着铁栏骂了起来,“TMD!你吃饱了撑得啊!没事吼个屁吼!” “我找柳嫣有事,麻烦你帮我叫她一下。”尤炳坤懒得跟这个老东西一般见识,平静的说出来了自己要求。 “呦呵!你小子难不成看上那只破鞋了?也不撒泡尿照照,哦!不好意思,我错了,既然她是只破鞋,那么配你个精神病倒也合适,啊哈哈哈哈……” 自己的退避,反而换来了冷嘲热讽,一气之下,尤炳坤飞快的伸出手,抓住老刘的衣领往后一拉,只听“呯”的一声,他的脑门重重的磕到了铁栏上,老家话措手不及之下,哼都没来得及哼,就像烂泥似的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该死!冲动了!”收拾了老刘,尤炳坤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事冲动了,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他不屑的瞟了眼死狗般瘫倒在地的老刘,随后返回床边坐下,安静地等待即将到来的特殊“治疗”。 精神病院从来不会体罚任何一名病人,一切都本着治病救人的精神,为了治愈病患出发。尤炳坤作为病人中的一员,又有着特殊的背景,理所应当享到了医院的优待,并且这种优待已经不止享受过一次了。 过了不久,老刘悠悠的醒来, 他抬头用复杂的眼神望了眼尤炳坤,然后迅速起身,一言不发的跑出了病房区。 一刻钟后,医护人员以保护治疗时不会受到意外伤害为由,将尤炳坤用安全服包裹住绑在了病床上。驾轻就熟的他,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做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任由自己被控制住并在头部围上一圈金属带。 “尤炳坤,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从刚才的暴力行为来看,你的病情是出现了反复。”主治医生刘全和眉善目地向尤炳坤解释了一句,随后转身对助手冰冷地说道:“开机!” 助手默默点头,按下了面前设备的绿色按键,一阵轻微了震动过后,他又稍微调试了一下设备,接着将显示器右下方一个旋钮调到“弱”字的位置。 与此同时,尤炳坤眉头微微一皱,身体出现了轻微的抽动,不过表情却还算淡然。刘全看了眼,对他的反应不甚满意,就对助理说:“加大功率!” “明白。”助理不假思索的执行了刘全的指令,将旋钮调到“中”字的位置。随着设备的调整,尤炳坤额头开始出现汗珠,身体的抽动也逐渐加大,然而除此之外,并未出现其他反应。 看着尤炳坤要紧牙关默默忍受的样子,刘全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冷笑一声,示意助手关闭设备,然后从身后的推车上拿起一个口塞在尤炳坤面前晃了晃,“尤炳坤,这是为了你好!” 丢下这句话,他立刻掰开尤炳坤的嘴塞入口塞,接着又对助手吼道:“开机!最高功率!” 助手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执行了刘全的指令。随着旋钮调到“高”字,尤炳坤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从他的神情来看,似乎很想吼叫出来缓解痛苦,可是嘴里塞着口塞,又无法喊出声,只得不停的扭动身体来分散痛苦,却无奈身体也被安全服紧紧包裹住,无法做出剧烈的动作。 刘全对尤炳坤的反应十分满意,额头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看着他像一只脱身不得的蝉蛹一样,在蛹中痛苦挣扎,却白费力气,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种异样的快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尤炳坤挣扎的幅度开始逐渐降低,助手见状向刘全提议,“刘医生,我看差不多了吧,再弄下去怕不好收场。” “多事!”正陶醉其中的刘全被打断了美妙的体验,心中万分不舍,不过却还分得清轻重。他扫了眼瘫在病床上无声呻.吟的尤炳坤,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由于兴奋而有些干枯的嘴唇,然后慢条斯理地对助手下令,“嗯,可以了,关闭设备,接下来你善后吧。” 吩咐完助手,他如同瘾君子般醒了醒鼻子,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向房门走去。 助手不等刘全走出病房,第一时间关闭了设备,接着快步走到尤炳坤身边,将他额头围着的金属带解下,并取出嘴里的口塞。 刘全离开病房,立刻找到了正在医务室休息的老刘,两人刚一见面,就二话不说一把拽起了他,“叔!事情我帮你做了,不过我警告你,别TM没事去招惹他,毕竟他是公安局退下来的,弄僵了,对谁都不好!”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事情又不能怪我,我可没招惹他,是那小子……” “够了!”对于老刘的狡辩,刘全完全没有耐心听下去,“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去招惹他,他能弄你?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再给我惹麻烦,别指望我帮着你!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着刘全离开的背影,老刘摸了摸肿胀的额头,心有不甘的喃喃自语道:“不帮?我是你亲叔,不忙我帮谁!姓尤的,你给爷爷等着,看我不整死你……” 就当老刘挖空心思想着如何整治尤炳坤的事情,尤炳坤本人正陷于梦境之中。 在梦境里,他见到了车祸死亡的第一任专案小组组长黄秋平,两人面对面坐在公园的凉亭中,像一对老友般的闲聊着。 “黄队,又见面了。”尤炳坤将面前石桌上的茶盅满上,然后拿起一盅递了过去。 黄秋平接过递来的香茶,微微品了一口,“呵呵,是啊,又见面了,可是我可不想再跟你见面。” “哦?您老就那么不待见我?” “混小子,哪里的话!”黄秋平放下茶盅,装作不满状。 尤炳坤笑了笑,“那还说不想见我,几个意思?” “你啊你!你来见我,一定是案子毫无进展,不然你小子哪有空来见我?” “嘿!佩服,一语中的,那我也不瞒你了,案子确实不太好办。” 对于尤炳坤的马屁,黄秋平豪不感冒,“当然不好办!好办还轮得到你办?” “得!您老就别埋汰我了。”尤炳坤摇头苦笑一声。 “好了好了,你找我一定有事要问,说说吧。”看着尤炳坤一脸愁容,黄秋平也不好再逗弄他,于是见好就收。 “嘿嘿,还是您老了解我!” 见尤炳坤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黄秋平这才发现自己着了道,不满的吼了句,“少扯犊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行!那我就说了啊!”尤炳坤将香茶一饮而尽,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开始述说起近期的调查所得。 第五章患者 “大叔?大叔!快醒醒,你这是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呃……”睡梦中的尤炳坤,被耳边传来的呼喊声惊醒,他艰难的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对着声音的主人说道:“柳嫣啊,你死哪里去了?我差点被你冷死。” “坑你个大头鬼哦!”柳嫣娇嗔一句,一把拉住尤炳坤的胳膊,想将他拉起来,“起床啦!再不起来就过点了。” “饭点?现在是什么时间?”尤炳坤拍开柳嫣的手,向上挪了挪身体,却毫无起床的打算。 “什么时间?现在已经晚上7点了!真是的,睡睡睡,猪一样!猪都知道要吃饭,你倒好……” 听到现在的时间,尤炳坤只是稍稍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至于柳嫣后面那些碎碎念,则完全没有兴趣去听,他现在最想做的是赶紧消化黄秋平对案件的分析。 “喂喂喂!大叔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快起来吃饭去啊!”柳嫣见他死赖在床上,完全不搭理自己,顿时来了脾气,“哼!不吃算了,饿死你!” 话虽这样说,但是她却没有要离开病房的意思,只是背过身生起了闷气。几个月时间接触下来,尤炳坤也看出了这个丫头本性并不坏,疯癫花痴的外表下有着一颗脆弱的心,所以也就不想让她太过难做,“好了好了,我才被姓刘的整过,实在没有力气起来,要不你给我那两个包子去吧。” “哼!早说不就完事了吗?你等着!”柳嫣得到了台阶,心里一松,却还是摆出一张臭脸怼了一句,然后离开了病房。 几分钟后,她捧着一个餐盘回到病房,对着尤炳坤一递,“喏!没有包子了,吃饭吧,今天有鱼。” “呵呵,谢了。”刑警出身的有炳坤,敏锐地从她的表情看出,这个丫头在撒谎,却也不去点破。 起身接过餐盘,看了眼里面的菜式,他笑着对柳嫣说:“哎呦,今天赵大胡子过生日?吃那么好!啧啧啧…有鱼还有肉!” 柳嫣被他的话逗乐了,不再黑着一张脸,“呸!他过屁生日,那个老东西扣扣索索的,你想太多了。” “嗯!味道还行,做病号饭的厨子终于舍得放盐了,最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哪里是舍得放盐了,这是员工食堂……喂喂喂!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我今天没胃口,我减肥,对!我减肥来着,你别多想啊!”柳嫣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尤炳坤用一双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脸颊一阵燥热,连忙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对对对!你在减肥,最近是胖了些。”尤炳坤心里一乐,赶紧将眼睛移开,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跟了一句。 “胖你个鬼哦!” “行!你不胖。” “我真的最近胖了?” “没有,我瞎扯的。” “哦,吓我一跳。” “……” 吵吵闹闹地吃完了饭,尤炳坤精神状态好了一些,随即舔着脸对柳嫣说道:“那个……小柳啊,带我去花圃放放风吧。” “切!又想抽烟了吧?”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 “最多一刻钟啊。” “行!你说了算。” 柳嫣白了尤炳坤一眼,起身打开房门,带着他离开了病房。 两人来到花圃,尤炳坤熟练地挖出保鲜盒拿出两支香烟,先美美地吸了一支,然后对着一脸不耐烦的柳嫣说道:“小柳啊,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除了私人问题,别的随便。”正无聊地数着落叶的柳嫣,见尤炳坤主动搭话,心里一喜,却又抹不开脸面,于是故意装出一副矜持的模样。 然而她那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警界老油条尤炳坤?不过既然她愿意聊聊,那自己顺着她一些,也不伤大雅。 “嗯!那当然,我又不八卦,打听你的私事做什么!”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胸脯,又接着说道:“我想问下,这个医院里有没有待的时间超过15年的病人,或者有什么特殊的病人。” 柳嫣闻言眉头紧蹙,嫌弃地看向尤炳坤,“哎呦~你好恶心哦~一个大美女在你面前站着,你不闻不问,非要去打听医院的病人。啧啧啧~重口味哈!” “你!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不是担心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了嘛!”莫名的被讥讽了一句,尤炳坤正欲发作,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刹住了车。 “这样啊~”尤炳坤随口而出的谎言,完全唬住了柳嫣,她深以为然地回答:“这个你不用担心,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么会不放你出去呢?” “赵大胡子怎么对我,你也看到了,我这不是担心嘛。” 看着一脸愁容的尤炳坤,柳嫣心里一软,赶紧安慰起来,“哎呀~你就放心吧,赵大胡子是有些小心眼,不过还没坏到那种程度,他也就给你穿穿小鞋,不会留你太久的。” “我那不是担心嘛,再说我听说这个医院里,待了十几二十年的病人可不是一两个了。”见她入套,尤炳坤又加了一把火。 “哦!你说那几个啊?他们跟你不一样啦!” 终于等到了柳嫣开口,尤炳坤心里一松,不过脸上还是保持着一副愁容,“有什么不同?说来听听,也让我有个底呗。” “哎呦~真不知道你瞎担心个什么!”柳嫣话虽然有些不大耐烦,不过还是将尤炳坤想要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 尤炳坤从她口中得知,在沪市精神病医院待了超过15年的病人一共有四名,分别是林军超、齐保国、水玉芬和杨根生。 林军超,男性,现年54周岁,原是一家外贸公司经理,因妻子出轨,一怒之下杀了妻子全家和自己的儿子,并将尸体分解熬汤送给周围邻居食用。这起案件公诉人的打算是往死刑上推的,可是开庭后,他的律师出示了一份沪市精神病医院开具的检测报告,报告上指出林军超患有严重的间歇性精神病,正因为这份报告,让他逃避了死刑,不过却不得不住进了这里。 由于这个案子社会反响太过恶劣,从19年前入院开始,林军超一直未被放出去。不过还有个说法是他根本就没有精神病,之所以不出去,是当年跟医院妥协的结果,他花钱买命,但是有生之年不得再踏入社会。 齐保国,男性,现年48周岁,原是市殡仪馆火化工,由于长期接触尸体,心理状态出现了问题,便借着职务之便,开始偷偷侮辱尸体。随着时间推移,简单的辱尸已经不能够满足他变态的欲望,于是他渐渐从辱尸发展为虐尸,最后转变为食尸。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哪有不湿脚的,一次意外的失手,被死者家属发现了他偷食尸体内脏的行为。家属先狠狠的揍了他一顿,然后不顾殡仪馆方面的调解,直接将他扭送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接案后,第一反应是觉得齐保国脑子有问题,于是就把他送到沪市精神病医院做检测,检查结果正如派出所方面所想,这个人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按照我国法律,他这样的状态是不能提起公诉的,不得已,派出所只得把他送进沪市精神病医院看管。 与林军超不同,在入院的17年里,他的疾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本有机会走出去,不过却在众多受害者家属的强烈反对下,不得不一直待在这里,直到今日。 水玉芬,女性,现年34周岁,入院时才18岁,那时候的她可是远近闻名的小美人,可是正应了一句红颜薄命。她从14岁开始,就一直被继父侵犯,这件事她曾多次告知自己的生母,不过生母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竟然不闻不问。为了摆脱宿命,她不止一次离家出走,每一次都会被继父生母找到,每次被找到,无不例外会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时间久了,她开始变得麻木,精神状态也出现了问题,但是还不算太坏,那时候的她一直有个期望,那就是等待自己18岁成人的时候,可以离开这个所谓的“家”。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她18岁生日的当天,生母的一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生母由于多年无法给继父生下一男半女,便打起了她的注意,竟然让她给继父生一个儿子。水玉芬做梦也没想到,生母会说出这种不顾人伦的话,加上继父又在一边虎视眈眈,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当夜,她趁着继父生母熟睡之后,从厨房取了一把剁骨刀,幽灵般地潜入他们的卧房,不管不顾的砍向两人,直至将他俩剁为肉泥。 几天之后,邻居们闻到了不知何处传来的阵阵恶臭,却又找不到源头,就找到了小区物业。物业顺着臭味的方向很快找到了水玉芬家,经过多次叫门无人应答,只得报警让派出所处理。派出所接警赶到现场,一闻到那股特殊的臭味就脸色突变,立刻决定强行破门。虽然民警们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在撬开水玉芬家房门的一刻,还是被眼前一副地狱般景象所惊呆。 房中一名浑身血污的少女坐在两具不成人形的腐尸之间,她有着天使般的容颜,却又做着恶鬼般的行径。对于突然闯入的民警,少女毫无兴趣,只是自顾自地伸手从腐尸腹部掏出一团团不知是碎肉还是内脏的东西,然后慢条斯理的放入口中缓缓地吃下,每吃当她咽下一口,都会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幅反差极大的画面,最后成为了在场警民一辈子的梦魇。 水玉芬的案子在当时影响很大,社会舆论导向又偏向于她,法院非常头痛,好在沪市精神病院的一张检测报告解决了法官的难题,于是很快她就被送到了这里,这一待就是16年。 杨根生,男性,现年45周岁,入院时间15年零6个月,他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个人没有命案在身,而且是他自己将自己送入这里,并且不愿再次踏上社会。 此人原是沪市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由于业务娴熟,病人送了个绰号“杨救生”,那时候医院领导也十分看好他,曾不止一次指派他出国学习深造,并且多次提出要提拔他。本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杨根生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在一次欧洲深造回国后,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变得阴阴沉沉、沉默寡言,一有机会就把自己关在停尸间研究什么人类灵魂。 医院领导很快发现他的异常,多次找他面谈,希望他能够悬崖勒马。一开始杨根生还装模作样的敷衍一下,次数多了,他干脆直接拒绝会谈,继续我行我素研究起所谓的灵魂课题。 如果他只是用业余时间做这些研究,可能医院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不再满足于现状,变本加厉起来。除了在休息时间去停尸房捣鼓尸体,他又开始以各种理由拒绝参加手术,如果实在推脱不掉,他就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下去,才会不情不愿的走进手术室。 有一次他正在给一名病人做着手术,起先表现还十分正常,可是做着做着他突然大吼一声,丢下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冲出了手术室,去找停尸房的尸体“探讨”灵魂去了。因为这件事,医院领导终于震怒,让保安将他拖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指着鼻子问他是不是有精神病。然而戏剧化的是杨根生听到“精神病”三个字,眼睛莫名的亮了起来,他就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的跑出了医院。更让人大跌眼界的是他在一周后,竟然以一名精神病患者的身份住进了沪市精神病医院,这一住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第六章第五人 不可否认,柳嫣是一名出色的叙述者,在她整个诉说过程中,尤炳坤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只得以一名旁听者的身份慢慢细品,不过这也是他最想要的结果,只有如此,他才能将精力放在倾听与思考上。 抛开自己要查的案子不谈,光从这四名特殊病人本身的故事来看,绝对称得上诡秘异常,甚至不亚于任何一部知名悬疑小说。 然而从她叙述的内容分析,林军超这个人,虽然有假冒精神病来逃避制裁的嫌疑,但是他并不像做下15年前那起案件的人。不是说他没有这个能力,而是结合案情内外,尤炳坤有种感觉,那起案件所曝光的绝对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从单一案件来看,林军超可能做的下,不过真像他想的一样,那么林军超就远远不够了,甚至都不会是案件的帮凶。 除去林军超,齐保国和水玉芬那就更不可能了,撇开他俩是精神病人的原因,单从两人作案的目的来看,齐保国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欲望,这种人一般都像下水道中的老鼠一样,喜欢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除非必要,不然绝对不会与人合谋,那起案件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有着严密的组织性。 至于水玉芬,尤炳坤本能的将她直接排除在外,不是因为她悲惨地命运而故意无视她犯罪的可能,而是她杀人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是那种没有预谋,十分突然的应激性犯罪,同15年前那起案件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犯罪行为虽然会随着犯案的增多而有所改进,但还是会有迹可循,绝对不会出现与首起案件太大的差异,最多是在犯罪手法上有所改进,这也是尤炳坤将这两人排除的原因所在。 杨根生此人,尤炳坤则有些看不透,照理说这种有着远大前程,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不大可能犯下那种恶性案件的。可是这个人竟然会为了研究虚无缥缈的东西,把自己弄成精神病人,在精神病医院一待就待了15年。正是这个原因,让尤炳坤看他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围着一层浓厚的迷雾。 “大叔?你怎么又发呆了,烟都要烧到手了!” “呃……”柳嫣的呼喊将尤炳坤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赶紧丢掉烟蒂,讪笑地说道:“有点失神了,看来我的情况确实跟他们不一样,那我就放心了,呵呵,呵呵呵……” “切!就你?还想跟我们医院的五绝比?”柳嫣听了他的话,不屑地怼了一句。 尤炳坤闻言有些疑惑,“五绝?这不四个人吗?就算起外号,也应该是什么四大天王之类的吧。” “咯咯咯咯~四大天王,四你个大头鬼哦!”柳嫣被逗得笑出了声,“谁跟你说就四个人了!傻不拉叽的。” “嗯?在医院超过十五年的病人不止四个?” “是呀!严格的说应该是五个,不过那一个有些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快说说!”尤炳坤的好奇心被钓了起来,连忙催促起柳嫣。 “他呀~他是我们医院的前院长陈震声,也就是赵大胡子的前任,你说特殊不特殊?” “什么!”尤炳坤没想到前院长还在医院,惊得叫了出来。 “切!大惊小怪。”柳嫣丢给他一个白眼,随后接着说道:“我也是听说的,之所以赵大胡子会成为院长,是因为前院长被查出患有精神分裂症,只能退了下来,这才轮到了他。” “咝……”尤炳坤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我听说陈震声是出国移民了啊,而且我也从来没在医院看到过他,你真的没有开玩笑?” “哼!爱信不信的。”柳嫣不满的撅起了小嘴。 “那个……别生气啊!我那不是没见过他嘛,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在这个医院你是我唯一相信的人了,别气了别气了,赶紧给我说说吧!”尤炳坤自知失言,连忙陪着笑脸拍起了马屁。 “这还差不多。”柳嫣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向上扬了扬,“这个事啊,医院知道的人不在少数,当年陈院长被查出患有精神分裂症后,医院为了声誉找到了他的女儿陈鑫,给了一大笔钱,让陈鑫对外宣称陈院长出国移民了。实际上陈院长还留在医院治疗,不过为了保密,医院在病区五楼给他安排了一间房间,并且让他没事尽量不要露面。” “五楼?一楼是接待大厅和食堂,二楼是普通病人的病房,三楼一半是我这样的人住的,一半是病人活动室。至于四楼,我听门卫刘秃子提起过,一共有六间房,其中四间是给林军超那四个人住的,剩下两间是手术室,五楼我还真不清楚。” “五楼就三间房,一间是陈院长住的,一间是档案室,另一间嘛……我也不清楚。”柳嫣说话的同时指了指不远处的五层小楼。 尤炳坤条件反射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小楼,“这栋房子盖的有些不伦不类,下面宽上面窄,如果五楼加个尖顶,说它是道观或寺庙我都相信。” “咦?还真让你猜对了,这栋楼原来还真是道观,尖顶也是有的,只不过在改建的时候,为了加盖水箱被拆了做成了平顶。” 看着柳嫣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尤炳坤眨巴眨巴嘴挤出一句,“真、真TM巧……” “傻不拉叽的!”柳嫣没好气的怼了句,接着瞄了眼手表,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在花圃待了一个多小时,就赶紧提醒道:“没别的事就回吧,再不回去我会被赵大胡子骂的。” 尤炳坤明白她的难处,于是迅速将保鲜盒埋回原地,然后跟在她的身后慢慢吞吞地向小楼走去,“那个啥,小柳妹纸哈,你明天有空的时候给老马打个电话,就说很久没见了,让他来陪我聊聊天。” 柳嫣回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说道:“想马警官?你就骗鬼去吧!是你的烟快抽完了吧!” “你个丫头片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尤炳坤被说的老脸一红,赶紧掩饰道。 “咯咯咯咯~在我眼里,你当然不是这种人啦,可是啊~在我心中,你就这种人!咯咯咯咯~”柳嫣说完这句话,对着尤炳坤做了个鬼脸,然后迈开大长腿疯笑着向小楼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尤炳坤笑着摇了摇头,“这鬼丫头!” 第七章熟悉的声音 尤炳坤回到病房与柳嫣闲聊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将她打发走了,之所以这样做,是他急于要见一个“人”。 柳嫣走后,他做了会舒缓运动,让自己心境平和下来,随后平躺到病床上闭上双眼,尝试着与“某人”取得联系。 “刘队,是我,尤炳坤,出来见一面吧。” “……” “刘队,我有事要请教你,麻烦出来见个面。” “……” “刘队,刘建国,刘大爷!您老露个面呗?” “……” 尝试了几次无果,尤炳坤在心里暗叹一声,对这种时灵时不灵的能力,他十分无奈。有时候你不用它,它反而会莫名其妙的激活,当你急于用到它的时候,它却经常失灵。 好在尤炳坤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多少沮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这次联系不上,那就等下次再做尝试吧。 就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传出一句调侃,“呵呵,这就准备放弃了?” “嗯?”尤炳坤一愣,感觉说话的声音十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你是……” “好了好了,你这样逗他真的好吗?”让他没料到的是自己刚想询问,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不过让他诧异地是这次出现的话音,与先前的并不在同一个位置,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前一后出现的声音竟然开始争辩起来。 “呦!我还说不得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心痛了?舍不得了?” “哼!你能不能别胡搅蛮缠,你没看出他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焦头烂额?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事情是有些棘手,不过还没到那种地步。” “就算没到那个地步,事情也不容乐观!” “你有毛病吧!就是你这种性格才……” “够了!”一开始,尤炳坤还抱着冷眼旁观的心态,想要弄清楚“他们”是谁,但是随着“两人”嗓门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失去控制,他顿时失去了兴致,便开口阻止了即将到来的争吵,“你们TMD是谁?吵个屁吵!都给老子滚出来!” “呵呵,你确定要我们出来?” 尤炳坤话音刚落,其中”一人”立刻做了回复,虽然“两人”的声音相同,不过还是能从轻佻的语调中听出,他是最早出现的“那个人”。 对于这个“人”,尤炳坤本能的有些反感,不由的语气重了点,“别踏马的废话!滚出来!” “好吧,既然你那么想见我,那么就如你所愿吧,希望你不要后悔。”轻佻声音的主人,对尤炳坤的怒意毫不在意,一如既往地揶揄了句,不过却表示愿意现出真身。 “不要!你疯了啊!”然而另一个声音则显然不想让“他”出现,可还是晚了一步,眼见“他”就要现身,只得跟着出现在尤炳坤面前。 “你们是!”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两人,尤炳坤大脑瞬间宕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许。他仔细地看了看他们,发现“两人”无论从外貌还是体型、动作还是表情,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话,那就是尤炳坤本尊穿着一身病号服,而“他俩”则分别穿着身一黑一白的西服。 对于如此怪异的景象,尤炳坤就算心理素质再好,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可是事情已然发生,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做个明白鬼,也比做个糊涂鬼强。于是他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开口问道:“你们是……我?” “呵!好眼力,我们不就是……” “闭嘴!”黑西服刚想开口说两句不阴不阳的话,就被白西服的怒吼所打断,阻止了他之后,白衣服向前走了几步,在离尤炳坤一步以外停了下来,“你猜的没错,我们确实是你。” 黑西服和白西服有同样的外貌和同样的声音,不过尤炳坤却能够明显的从白西服语气中感受到善意,“嘿!还真是,看来我的病又加重了。” 看着摇头叹息的尤炳坤,白西服微微一笑,“其实你不用太过在意,你的病情尚在可控制范围内,只要不再继续过多耗费脑力,还是会逐步改善的。” 尤炳坤感激的点点头,不过嘴上却说道:“说的也是,不过既然你就是我,那么就一定知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我一体,你的想法我当然清楚,不过你知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结果吗?”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不趁着自己还算清醒,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等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后悔的……”尤炳坤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可能到时候我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唉……你想过没有,你……”白西服感同身受似的叹息一起,正欲再劝,却被一脸不耐烦的黑西服一把推开。 “靠!有完没完了?他都说不会放弃了,你罗里吧嗦个什么劲啊!”黑西服对着白西服吼了一句,随后对着尤炳坤冷声说道:“路是你选的,该怎么走,你自己心里有数,想好了就去做。” 尤炳坤冷哼一声,用更为冰冷的语气回敬他:“哼!不用你教我。我看你突然出现,不会是没有目的的吧?有话就快说吧,别兜圈子了。” “啊哈哈哈……”黑西服听了尤炳坤的话,没有丝毫不快,反而癫狂地放声大笑起来,“好!痛快!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出现确实有所图,不过对你而言并非坏事,我……” “别废话,说正事!” “哼!”黑西服冷笑一声,显然对被尤炳坤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介怀,“我是来提醒你一句,这个案子你已经走上了歧路。” 尤炳坤微微皱眉,“什么意思?目前线索收集越来越多,虽然离水落石出尚远,不过也算是有所得了。” “可笑!那些所谓的线索,除了陈震声的事,其他哪一桩哪一件是当年专案小组不知道的?而且他们调查的时候离案发才多久,现在离案发有多久,当年的直接关系人又还剩下几个?” “你是说……”尤炳坤闻言眼睛一亮,不过瞬间又暗淡了下去,“不对不对,专案小组是知道这些没错,我也承认从人力物力上看,他们一定比我调查的更为透彻,不过当年的案卷已经遗失,我只能从头再来……” “愚蠢!”黑西服粗暴地打断了尤炳坤的话,“你也做了十几年警察,难道你查案或收集线索不做任何笔记的?难道你都是靠脑子记录的?还是说警校的教官没有教过你这些?” 一连三个反问,让尤炳坤脸色有些难看,他心知黑西服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碍于面子,他还是本能的反驳道:“隔了十几年,专案小组的笔记在不在都不一定,再说当年市局下了封口令,说不定相关材料都早已收缴上去了。” “嗯,不亏是老刑警,说的很有些道理。”黑西服耐心地听完尤炳坤的狡辩,先是含笑点头表示认可,随后话风突然一转,“可是……你确认过了吗?” 第八章换药 尤炳坤自知此事是自己处理失当,然而人要脸,树要皮,加上又十分不喜黑西服的态度,于是故意将话题扯开,“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想你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提点我那么简单吧。” “呵呵,你的性子还真是急躁,那我就直说了。”黑西服嗤笑一声,推开白西服,站到了尤炳坤面前,“你我做个交易吧。” “说!”尤炳坤早知他另有目的,并且自己也想听听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也就不跟他蘑菇了。 “痛快!”黑西服收起了戏谑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帮你查15年前的那起案件,你帮我查林军超那四人的案件如何?” “那四个人的案子不是早就板上钉钉了,你怎么会有兴趣?”尤炳坤想过他会提出各种要求,却从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去查林军超那四人,一时间有些迷茫。 “板上钉钉?”黑西服不屑的说了一句,然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尤炳坤,“我真怀疑你进入警队是不是花钱拖的关系,尽然会说出这种话。” 尤炳坤刚压下的火气,再一次被他挑了起来,“哼!我怎么进的警队不需要你关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黑西服带着失望摇了摇头,“看来你的脑子越来越迟钝了,这四起案件的疑点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想不明白的话,那么我跟你的交易也没必要存在了。” “可笑!我从来就没有答应和你做什么交易,况且你又能帮我些什么?” “我能帮你的多了去了,起码在你未婚……” “住嘴!”白西服原本并不想插手两人的事,不过眼看黑西服就要说出那件深埋已久的事,立刻坐不住了。 喝止了黑衣服后,他对着面料怒气的尤炳坤说:“他说的没错,那四起案件或多或少有些问题,而且在你要调查的案子上,我们都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你们?”尤炳坤疑惑的看了看两人。 白西服点点头,“没错,我们!” “我考虑下。”尤炳坤稍加思考,觉得这件事可以尝试一下。 “可以!”白西服说完这句话,一把抓住黑西服的胳膊,带着他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见两人在自己面前突然消失,尤炳坤连忙对着他们原来的位置吼道:“我怎么找你们!” “在你需要我们的时候,自然会见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放下……” 听着白西服的声音在空气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尤炳坤陷入了沉思。他虽然搞不明白那两人为什么会莫名的出现,不过却也知道自己的病越发严重了,留下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第二日上午,柳嫣照例端着餐盘出现在尤炳坤床头,“喂!大叔!你还睡,起来吃早饭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扫了眼餐盘,发现餐盘一角的药物包装和往常并不一样,尤炳坤有些疑惑的问了句,“怎么换药了?” “嗯,是啊,赵大胡子让换的。” 尤炳坤皱了皱眉,“他说换药的理由了没?” “没有。”柳嫣摇了摇头,将餐盘放到床头柜上,“别赖在床上了,快起来吃饭吧,一会儿马警官就要来了。” “呵!那么早就通知他了?多谢了。”尤炳坤表示谢意的同时,迅速翻身下床。 柳嫣笑着点点头,拿起餐盘中的药瓶倒出两颗塞到尤炳坤手中,“知道我的好了吧?把药吃了,我还有事呢。” “现在就吃?”看着掌心中那两颗胶囊,尤炳坤心里一沉,似乎嗅到阴谋的味道。 不明就里的柳嫣完全没有看出他的异常,自顾自的说道:“嗯嗯,现在吃,赵大胡子让我看着你吃下呢。” “呵呵,行,我吃。”尤炳坤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先将胶囊在柳嫣面前晃了晃,然后逐一丢进嘴里,接着一仰脖子吞下。 “快吃饭吧,空腹吃药伤胃,我先走了,过会儿马警官来了,我再来找你。”见他痛快的吃了药,柳嫣关照了几句,就收起药瓶起身离开了病房。 在她走后,尤炳坤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一声不吭的从病床地下拉出一只塑料圆凳,背对着病房铁门坐到床头柜前,埋头吃起了早饭。 与此同时,赵大昌正坐在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尤炳坤吃完早饭回到床上躺下,他才笑着关闭了手机。 然而他并不知道,尤炳坤在低头吃第一口饭的时候,就早已将胶囊吐了出来,又利用监控死角,借着擦嘴的动作,偷偷把胶囊偷偷包裹到纸巾里,接着十分自然的放进了病号服的口袋。 吃过早饭,尤炳坤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不过由于病房空间狭小,实在施展不开,又不得不重新躺回了病床。在病床上,他摸着微微鼓起的腹部,神情变得有些落寞,这才短短三个月时间,腹肌就已经消失不见,“唉……作孽啊,这日子过得……” 无奈地发了句牢骚,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侧躺下来,趁着等待马警官的空档,回忆起昨夜那场毫无准备的会面,尝试从中找出些端倪。 由于事发突然,尤炳坤在那场会面中一直处于被动,现在回想起来,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自从确诊患有精神疾病,他就一直收集关于这类疾病的各种信息,所谓久病成良医,他或多或少还是看出自己有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这种疾病,关于它的成因,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科学家只是笼统的说是患者大脑结构存在细微的病理变化,以及一些神经功能上面的缺陷所造成的,可是又提供不出确凿的证据。 虽然它的成因不明,但是分解出的人格,有着各自独立意识这个说法,却被广为接受。如果这个说法真实成立的话,那么是否可以认定黑西服和白西服本质上是一个正常的“人”,他们与普通人唯一的区别只是没有躯壳而已。正因为如此,他们就不仅仅是自己的分身那么简单了,那次会面也变得更为诡异和扑朔迷离。 单从表象来看,黑西服是一个桀骜不驯,只求目的的人,白西服则是一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长者,可是真是如此吗? 是人就有欲望,黑西服的欲望虽然还看得不是太明了,不过也算是有迹可循,然而白西服呢?难道真是一个老好人,希望自己能够控制住疾病?自己一旦病情好转,白西服注定会消失,他难道真的甘愿如白马过溪般一闪而过?平心而论,换做是自己,绝对是不会有这种觉悟的。 除此之外,尤炳坤总觉得两人的表现有些怪异,黑西服那种脾性,照理说是不会受制于人的,可是每一次紧要关头,白西服都能适时阻止他,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白西服真有心要自己放弃查案,安心修养,又有能力阻止黑西服,那他没什么在自己和黑衣服讨价还价时一言不发?这太过不合常理了。 想到这里,尤炳坤突然回忆起黑西服所提出的交易,他猛的翻身坐起来,从枕头下取出一本笔记簿。可是翻看了几遍后,他失望的发现,昨夜从柳嫣口中获悉的那些情报,竟然一个字都没记录。 “艹蛋!”一时之间他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误,忍不住骂了出来,这种低级失误自从进入警队以来就没有犯过,没想到最终还是犯了下来。他恼怒的举起笔记簿,刚想砸向墙壁,忽然眼前电光一闪,“对了!笔记!当年的笔记!” 第九章三个请求 “嗬!一惊一乍的,干啥呐?” “老马!你可来了!”尤炳坤条件反射地向门外望了一眼,惊喜的看到马警官站在柳嫣身边,正对着自己挥手,“快快快!小柳愣着干嘛?快开门啊!” 柳嫣白了他一眼,慢慢吞吞地掏出钥匙伸向锁孔,尤炳坤见状老大不满的开口责问道:“哎呦!你这臭丫头,开个门还那么墨迹。” “哼!你再说我,小心我以后再也不帮你做事了!”柳嫣气呼呼地怼了一句,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加快不少。 随着“哗啦””一声铁门被拉开,她刚想再回敬几句,却被早已安耐不住尤炳坤推到一旁,“老马,走走走!咱出去说,我正有事要找你帮忙呢。” “瞧把你急的!”马警官轻轻锤了锤尤炳坤的胸口,随后勾住他的肩膀向电梯处走去,柳嫣看着两人的背影,愤愤地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花圃后,尤炳坤先是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柳嫣,接着将马警官拉到角落,偷偷把餐巾纸包着的胶囊交给了他,“老马,你回去后帮我做个检测,要快。” 马警官不动声色的将纸团塞入裤兜,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医院难为你了?” “我只是有些怀疑。”尤炳坤淡淡地回了句,随后将话题扯开,“除了这件事,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让你去办。” “什么事?” “帮我找一下那个案子当时的参与人员,想办法要到案件记录或笔记。” “这事情不太好办,我记得当年是下了封口令的,留下这些的几率不是很大。”马警官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的疑虑我明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去尝试着找找。” 马警官本想再劝说一下,不过看着一脸坚定的老友,最终还是放弃了,“行!这事交给我了。” 尤炳坤见他松口,眉头瞬间松开,“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对了,既然你都同意了,那一事不烦二主,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你这家伙!”马警官闻言摇头苦笑道:“算我怕了你,不过我可提前说明,只此一件!” “只此一件!”尤炳坤对着马警官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回去后,先去趟档案室,帮我调几份卷宗。” “什么案子?不会又是什么陈年悬案吧?” “呵呵,瞧把你吓得,哪来那么多的悬案。”看着马警官一脸警惕的样子,尤炳坤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几起案件早已结案,我只是对它们有些好奇而已,我要你调档的案件分别是……” 尤炳坤一口气将林军超四人的案子阐述了一遍,随后不客气的从马警官衣兜里掏出香烟,给自己上了一支,“就是这四个人,相信你多少也有所耳闻。” 马警官瞟了他一眼,从他手中夺过香烟,毫不嫌弃的放入自己口中深吸一口,“这四人我确实听说过,不过我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会对他们几个产生了兴趣。” “也谈不上什么兴趣不兴趣的,只是没想到他们跟我会是病友,有那么点儿好奇。”尤炳坤说话的同时重新从烟盒取出一支烟,低头用手护着点燃,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面部表情。 “行吧,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强求,不过作为老朋友,有一句话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毕竟不是警察了,有的事要学会点到为止。”马警官与尤炳坤相识十几年,对他的秉性还是十分了解的,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不过还是看出了端倪。 尤炳坤暗自叹息一声,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表现出来,“我明白,谢了。” “你明白就好!”马警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局里了,走之前我再问你一遍,医院有没有难为你。” “没有,我好歹也是公安局退下来,他们不敢……” “那你让我检测的药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药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这几天看到医院突然换了一个病友的用药,感觉有些蹊跷,就偷偷拿了两粒,想让你帮忙做个检测,看看有没有问题。” 马警官盯着尤炳坤看了数秒,想要驳斥些什么,可又突然放弃了,“算了,你不愿说,我也不强求,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这句话,他从风衣内掏出一条香烟和一包蜜饯递了过去。 “谢了!”尤炳坤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接过烟夹在腋下,至于蜜饯他碰都没碰,“烟我收下了,蜜饯你拿回去吧,你知道我不爱吃那玩意儿的。” “那是给柳嫣的!她照顾你那么久,多少也得表示一下吧。”马警官没好气的怼了句,一把将蜜饯塞给他,然后转身向医院外走去,“事情有眉目了,我会来找你的。” “那就等你好消息了!”尤炳坤对着马警官的背影喊了一句,也不管他听没听到,接着立刻找到埋保鲜盒的地方,把烟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做完这些,他一屁股坐到石凳上,从裤兜掏出马警官那里撇来的半包香烟,抽出一支美滋滋地吸了起来。 “冷吗?” “嗯,有点。”尤炳坤正抽着烟想心事,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对自己说话,就本能的回了一句。 “冷还傻坐在这里?你有病啊啊啊!” “你TM才有病!”尤炳坤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对着自己耳朵吼叫,被吓了一大跳,一怒之下转身就挥出一拳,却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柳嫣,于是赶紧收手,“臭丫头你疯了啊!你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啊!” “我、我也不知道你反正会那么激烈啊……”柳嫣原本只是想吓吓他,没料到差点弄巧成拙,顿时委屈地瘪起了嘴。 看着她眼眶逐渐湿润,尤炳坤感到一阵头痛,语气不由软了下来,“行了行了!别瘪嘴了,以后开玩笑注意点。” “我又不是故意的,大冬天的,你就穿了一件病号服在外面,人家也是怕你着凉嘛,你那么凶干什么?” “我踏马……”尤炳坤被她的话差点噎死,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黑着脸将蜜饯甩到她怀里,“老马给你的,没事就带我回去吧。” “哎呦~那么老土,现在哪还有人送女孩子这种东西的。”柳嫣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不过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呵!德行!”尤炳坤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的丢出一句,然后径直向小楼走去。 第十章马警官的困惑 马警官与尤炳坤分别后,依照托付第一时间回了市公安局,将胶囊交给检验科的同事做检测,接着又去了档案室查档。 原本他以为像林军超这类重大案件的卷宗,应该很容易找到,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乎翻遍了同一时期所有的档案,却最终空手而归。 这种异常,让马警官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于是不死心的他,趁着单位还未下班,直接找到负责档案室的那颖。 “小颖,我记得档案室每年都会做两次整理对吧?” 那颖挪了挪肥胖的身体,显得有些紧张,深怕自己工作上出现了什么疏忽,被眼前这个黑面神抓住把柄,“没错啊,上下半年各一次,马队有什么问题吗?” “档案室里15-20年前的卷宗有部分缺失,这件事你知道不?” “哦哦哦!这个我知道。”听闻是为了以前的案卷,那颖不由松了口气,“”我刚接手档案室的时候就发现了,为了这个事情,我还问过原来的负责人老王,他说早些年档案室发生过一场火灾,恰巧那个时间段的卷宗位于火灾的中心,不少案卷都付之一炬了。” 马警官闻言眉头紧锁,语气稍稍重了一些,“哪一年的事?我来市局时间也不短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具体时间我记不大清楚了,隐约记得好像是96年国庆前几天。”那颖缩了缩脖子,不敢有所隐瞒。 “96年……那后来怎么处理的?那么多卷宗付之一炬,总有个说法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老王也没跟我说。” “这样啊……”马警官摸着下巴上唏嘘的胡子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问道:“对了,我听说那几年开始倡导无纸化办公,不少案件资料都录到了电脑里,这些案卷有没有被收录?” “没有,那时候的计算机可不能跟现在的比,而且懂得操作的也没几人,局里首先处理的是未结案件,然后才是一些陈年旧案,至于类似这些已结案件都是按照由近致远进行的。” “行!我知道了,多谢,等我空下来请你吃饭。”马警官听完那颖的解释,知道已经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了,于是客气了两句,便起身向办公室外走去,然而当他一只脚就要跨出房门的时候,身后传了那颖的喊声。 “哎哎哎~马队你别走那么快啊!你可以去市档案局碰碰运气,那边可能保留着案件综述。” “多谢提醒!回聊!”马警官没想到问了半天都没有问出什么,临走前却意外获得了一条线索,随即连忙称谢,然后冲了出去。 大约半小时后,马警官的身影出现在市档案局服务台前,接待员小姐看着气喘吁吁的他,有些为难的问道:“查档?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要不明天再……” “啪!”马警官懒得跟他多扯,直接将证件拍到服务台上,“登记吧!” 接待员小姐白了他一眼,拿起证件快速的输入电脑,然后甩给他一张通行证,“马天雷,这是你的通行证,只有半小时了啊,你速度快一点,别耽误……” “谢了!”接过通行证,马天雷不等她把话说完,立刻冲了进去。 虽然时间紧迫,不过市档案局他不止一次来过,对于案卷摆放位置比较熟悉,因此很快就找到了存放1991-2000年时间段的档案柜。可是当他翻找过后,却再一次失望的发现,自己要找的案卷并未出现在此地。 “艹蛋!” “呯!”他猛的一甩手,合上了存放档案的铁皮柜,然后不顾档案室内他人异样的目光,黑着脸走到服务台换回了证件,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市档案局。 走出档案局,他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接着点燃一支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了起来。 此时马天雷的内心烦躁异常,原本自认为举手之劳的事,却莫名的变得如此诡异,让他一时间失了方寸。可是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当他尝试调整心态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本想扣掉电话,然而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检验科的号码,只得不情不愿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我朱晓文啊,老马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马天雷从对方语气中听出了异样,眉头不由紧锁起来,“方便,什么事?” “你让我检测的药物结果出来了,一种新型抗抑郁药,尚处于实验阶段,而且并不是国内厂家研发的,它属于米果曼哈顿实验室,药理分析……”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我听不懂的,来点硬货!”马天雷可没心情听科普,干脆利落地叫停了他。 “呃……那行吧,简单的说,这种药有点类似于镇静剂,还有部分抑制脑部神经过分活跃的作用。不过我托关系问了米国那边,它已经被叫停了,原因是临床实验中发现,这个药对患者脑部神经有极大的破坏作用,不少患者出现……” “你又来了!”见朱晓文又开始跑偏,马天雷急忙提醒道。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嘛!这样说吧,吃了它,相当比例的患者出现了脑神经萎缩,最后变成了行尸走肉。” 马天雷心里一沉,脱口而出,“植物人?” “植物人倒好了,是行尸走肉!就是国外恐怖片里的丧尸,丧尸你总知道吧?” “你是说丧失意识,变成吃人的怪物?” “那倒不至于,失去意识是有,不过还不至于吃人,也就变成了……怎么说呢,该死……” “变成了一块活着的木头?” “嘿!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对了老马,那个药你从哪里搞来的?还有没有?” “朋友给我的。”将朱晓文的提问一笔带过,马天雷接着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这种药吃多久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症状?” “据米国方面说,一般是3-6个月。老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 马天雷不等朱晓文说完,直接扣断了电话,此时他早已心乱如麻,哪来的心情蘑菇,甚至都懒得去敷衍。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如何处理尤炳坤的问题,虽然那家伙嘴上说这个药是用在别人身上的,可是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这药到底是给谁吃的。 他实在是看不明白,精神病医院为什么会针对尤炳坤,如果是为了封口,完全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何必用如此激进的手段。何况那个案子已经过去了15年,绝大部分线索早已埋没在历史尘埃之中,除非是当事人自己漏出来,不然基本就没有翻案的可能。 医院这样做一点儿都不明智,不管怎么说,尤炳坤也算警队出身,他要是出了问题,就算上面不想管,可是为了维护系统内部稳定,也必然会找医院讨个说法,如此一来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完全没有理由啊……”马天雷无论怎样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现在除了一支接着一支不停抽烟,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可是又不能什么也不去做。 进退维谷的他,很快抽完了最后一支烟,看着满地的烟蒂,他摇头苦笑着站了起来,随后形单影只地消失在夕阳之下。 第十一章多面的柳嫣 就当马天雷为了尤炳坤绞尽脑汁的时候,柳嫣打完了卡,走出了沪市精神病医院。在医院门口,她与同事简单的告了别,然后骑上自行车,独自一人骑向着不远处的林间小道。 在小道中骑行了大约十分钟,她在一个丁字路口停了下来,先是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将自行车锁到了一颗老树下。停好了车,她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接着就靠在树干上闭目眼神起来。 过了不多久,随着一阵发动机轰鸣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到了她的面前。车一停稳,副驾上立刻走下一名50岁左右的男人,男人下车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西服,随后向着柳嫣微微躬身,语气谦卑的说道:“大小姐,让您久等了。” 柳嫣微微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豪车。男人见状连忙冲到她的前面,先她一步走到后车厢处,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护在车顶处,“大小姐,请上车。” 待柳嫣上车坐稳,他轻轻关上车门,接着小跑到副驾坐了上去。上车后,他立刻对着司机下令,“开车!” “刘叔,等一下。”司机正准备启动车子,后座上的柳嫣突然开口阻止道。 被称作刘叔的男人闻言,赶紧回头问道:“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不着急回去,带我去李伯伯家。” “这……”刘叔稍稍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好的,大小姐。” 司机听了两人的对话,不等刘叔吩咐,机灵的启动车子,向着市区方向急驶而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劳斯莱斯停在了红口区一条老式里弄外,柳嫣阻止了想要陪同的刘叔,单独下车走进了狭窄的弄堂。 在弄堂里七绕八拐的穿行了一会儿,她熟门熟路的进入了一栋破败的石库门小楼,走过“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在二楼一扇掉漆严重的暗红色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叩叩叩~” “谁啊?”随着柳嫣的敲门,门后传来了一名中年妇女的应门。 “伯母,是我,柳嫣呀~” “哦哦哦!是我家小柳来了啊!我这就开门,这就开门!”中年妇女听闻来人是柳嫣,连忙打开了房门,热情的将她引进屋内,“哎呀呀!小柳啊,你可是稀客,这都有老长时间没来了吧,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 “不用了伯母,我坐一会儿就走……” “哎呀!你要来怎么不早说,这孩子!你等着,伯母给你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去。死老头子!你快出来啊,小柳来了,咯咯咯……”柳嫣客气话还没说出两句,就被热情的中年妇女生拉硬扯地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对着里屋吼道。 “哦?柳嫣来了?”中年妇女话音刚落,一名头发花白,带着老化眼睛的男人就闻声走进了客厅。 “李伯伯好~”柳嫣见到迎上来的男人,连忙起身问好。 “呵呵呵呵,好好,小柳啊,别站着啊,快坐下,坐下说。”李伯伯示意她不必多礼同时,自己也坐到了对面的一张木椅上 “谢谢李伯伯~”柳嫣甜甜地表示了下谢意,然后顺势坐了下去。 “小柳啊,你是有阵子没来了,你可不知道,你伯母别提多想你了。” 柳嫣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回答:“哎呀~我那不是工作忙嘛~” “你啊,不是做长辈的说你,工作固然重要,不过也要注意作息有度,你还年轻,还……” “你个老家伙!小柳一来,你就BB个不停,就知道倚老卖老,你以为自己还是公安局长啊!”李伯伯话还没说两句,就被从厨房端着茶水走出来的李伯母怼了回去。 “小柳,别听死老头子的,来,先喝口热茶休息一下,晚饭一会就好。”李伯母将一杯热茶放到柳嫣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乐呵呵地返回了厨房。 李伯伯见老伴走了,立刻向柳嫣的方向挪了挪位置,压低声音问道:“小柳,你跟我说实话,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柳嫣尴尬的笑了笑,“哎呀~李伯伯,人家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哼!你个臭丫头!你忘了伯伯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李伯伯故意摆出一张臭脸,想要吓唬吓唬她。 “好啦好啦~你是公安局长,你最厉害行了吧~”柳嫣无奈,只得撅起小嘴,卖起了萌。 李伯伯原本就没想过要为难她,现在被她那么一闹,那张黑脸再也绷不住了,“你知道就好,呵呵呵……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嘛~说来话长,最近我们医院来了个……” 随着柳嫣诉说的深入,李伯伯的脸色也越发的阴沉,“好了小柳,事情我大致了解了。不是做长辈的要说你,那个案子不是你能查得了的,发生在你父母身上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在你身上,你明白吗?” “我、我……可是……爸爸妈妈的死……我……”柳嫣心知李伯伯是为自己着想,可委屈的眼泪还是开始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看着柳嫣梨花带雨的样子,李伯伯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他无奈地长叹一声,“唉……小柳,你要考虑清楚,你要调查的案子可非比寻常,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见李伯伯松了口,柳嫣连忙抓住他的手,鉴定的说道:“李伯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吧,该来的躲不掉,可能这都是命吧。”李伯伯摇着头站起来走进了里屋,过了不多久,他带着个陈旧的档案袋回到了客厅,“这是当年的部分现场笔录,我现在交给你。” 柳嫣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刚要伸手接过,却被李伯伯阻止,“等一下,在给你之前,你要向我保证,这份材料你不能看,也不能直接交给那个尤炳坤,只能通过第三人的手给他,你能够保证吗?” “我……” “能不能保证!想清楚再回答!” “我能保证!”柳嫣咬咬牙,点头承诺道。 然而李伯伯感觉这种保证并不姥姥,于是接着逼迫她,“保证什么?” 柳嫣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纠结了良久,才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我……我保证不会看文件袋里的东西,保证不过亲自交给有炳坤!” “好!希望你能够记住自己今天的承诺。”李伯伯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将文件袋递给了柳嫣。 接过文件袋,柳嫣紧紧将它抱在怀里,心里百味陈杂,眼泪如泉水般止不住的流下,“谢谢!谢谢李伯伯,我……” “咦?丫头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老家伙欺负你了?”柳嫣的肺腑之言尚未说出口,就被闻讯而出的李伯母打断,她在厨房中隐约听到两人在说什么保证不保证,承诺不承诺的话题,出于好奇就放下了锅铲,走出了厨房。 “丫头别哭别哭,有什么委屈跟伯母说,是不是他骂你了?”李伯母一边好声好气地安抚着柳嫣,一边语气不善地责问老伴,“老东西!你把丫头怎么了?你让她保证什么?看把闺女吓得!” “我、我……”李伯伯被怼的哑口无言,文件袋的事又无法告知于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了。 问题是不明就里的李伯母,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于是大步流星的冲到他面前,一把领起他的耳朵吼道,“老东西!你胆肥了啊?还不快说!” “哎呀呀呀!快放手啊,放手!我哪敢欺负她啊!我就是让她保证不经过我同意,不能够处对象!对!就是这样啊!死老太婆,快松手啊!” “真是这样?”李伯母将信将疑的看着老伴,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那还用说!” 李伯伯以为自己胡编乱造的解释已经唬住了李伯母,底气不由足了起来,却不想自己的态度反而触怒了她。 “好啊!你个老不死的,丫头也老大不小了,她处不处对象关你屁事!依我看处一个还不够,起码得处三五八个,好好挑一挑,免得将来跟老娘一样后悔!” “啥?死老太婆你嫁给我后悔了?不行!这事你得给我说说清楚!” “后悔了!后悔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 “够了!别吵了!”柳嫣眼看两人就要失控,焦急的直跺脚,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去阻止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吵,无奈之下,只得本能的大吼一声。 李伯伯和李伯母被突然而来的吼叫吓了一跳,同时安静了下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一脸懵逼的看向同样懵逼的柳嫣。 “丫头,你有事要说?” “小柳怎么了?” “我、我……”柳嫣看着两老疑惑的神情,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正巧这时厨房传出了一阵饭菜香味,于是她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饿了……” 第十二章黑影 赵大昌放下手中的钢笔,将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然后把钥匙揣进裤兜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几分钟后,他的身影出现在病区五楼的一扇木门前。 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急于叫门,而是如同雕塑般的在木门前矗立了良久,更为诡异地是房内的人好似有所感应一般,在他即将要举手敲门的一刻突然喊道:“大昌,你知道门没锁,进来吧。” “好的。”赵大昌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不动声色的握了握,随后调整了下呼吸,轻轻推开了房门。 进入房间后,他先对着坐在窗前的靠背椅上,背对着自己的黑影微微鞠了个躬,接着关上房门,走到黑影的身侧,学着他的样子看向窗外天空中的一轮弯月。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赵大昌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逐渐变得沉重,可是他的身体却不敢做出一丝一毫地动作,毅然保持着肃立的姿势。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赵大昌头上的汗珠开始顺着鬓角流下,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不过他还是用尽全力,努力维持着笔直的站姿。 一小时之后,赵大昌精神状态已经变得极其糟糕,两腿出现了神经性抽搐,但是他除了用祈求的眼神瞄了一眼黑影外,毅然不敢改变现有的姿势。 时间到了一小时十五分,赵大昌眼看就要支撑不住,黑影终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开口说道:“唉~坐下吧。” 如蒙大赦的赵大昌,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对着黑影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咬着牙,用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却最终以失败告终。 “不急。” “好、好的。”得到黑影的允许,赵大昌终于松了口气,他死狗般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许久才略微恢复了少许。此时他的身体状态毅然十分虚弱,可是却不敢继续趴在地上,黑影的命令是让他坐,可没让他趴着。因此他不敢耽搁,直接双手撑着地板,弓起身子双膝着地,一点一点的将身体抬高,试图站起身来。 好在经过几次失败的尝试,他最终气喘吁吁地站了起来。起身后,他又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艰难地挪到黑影右侧的一张木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说吧。”黑影不等赵大昌缓过气,立刻丢给他两个字。 “说、说什么?”赵大昌大脑还处于缺氧状态,一时间没有弄明白黑影让自己说什么。 黑影转头向他看了一眼,随后微微叹息道:“唉~陈震声聪明一世,怎么最后会选你接他了的班。” 说完这句话,黑影缓缓起身向着房门的位置走去,赵大昌见状赶紧站了起来,可是由于身体还未恢复,站起来的瞬间,立刻脸部朝下重重的摔倒在地,“你、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黑影闻言停下了脚步,回身对着满脸是血的赵大昌说:“我能去哪里?当然是去找陈震声下棋了。” “那我怎么办?” “你?你就先呆在这,想清楚该说些什么吧。”丢下这句话,黑影再也不去搭理赵大昌,任由他在身后呼喊,而自己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次日上午8点,赵大昌满脸阴霾地走进病区,开始了他每天的例行巡视。当他走出电梯的时候,门卫老刘立刻舔着脸跑了过去,“院长来了啊,您稍等,我这里开门。” 赵大昌厌恶地瞟了他一眼,随口说道:“算了,这边今天就不看了,你多注意就是了。” “哎呦!院长,您老放心,我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呢,保证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赵大昌敷衍了一句,就抬腿向电梯走去,却不料被毫无眼力见的老刘拦下。 “哎哎哎!院长您先别走啊,我还有事要像您汇报呢!” 赵大昌猛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爆发,“说吧!” “313的杂碎…病人,我发现他利放风的机会,跟柳嫣那个贱人在花圃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种搞破鞋的事在我们医院发生,是不能原谅的。院长您想啊,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对我们医院的声望……” 老刘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自作聪明的认为,赵大昌一定会震怒,却没料到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哦!好……什么!院长您说什么?您到底有没有听清我说的话啊!你是不是没听清啊!”老刘见自己的刁状竟然毫无用处,脑子一抽怼了上去。 “我们是医院,不是监狱,更没有哪条规章制度是不允许病人与医生谈恋爱的。” “可是姓尤的踏马的是精神病啊!” “精神病人也是人,既然是人,他就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还有,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你私下做过些什么,我就不明说了。” 赵大昌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后,丢下一脸懵逼你老刘,直接走进了电梯。 老刘看着合上的电梯门,忽然生出一种吃了苍蝇般的感觉,他实在搞不懂,原本心胸狭窄的赵大昌,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他更没想到的是赵大昌刚一走进电梯,就双手握拳,无声的咆哮了起来。 “该死的杂种!都想利用我!你们都去死吧!全都去死!去死!” 他在内心深处肆意地发泄着不满,却又保持着三分理智,这种不能尽兴的状态让他十分不爽,可又无可奈何。 “钉~”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电梯到了四楼,赵大昌赶紧整理了下衣冠,顺了顺络腮胡走出了电梯。 出了电梯,他没有直接去巡视四名特殊的病人,而是先去了保安室。 如果说三楼的保安老刘,只是个混吃等死的看门老头,那么四楼的几名保安,那就是真正的精英了。 赵大昌还未走进保安室,保安队长吴伟国就立刻带着两名手下迎了上去,“院长好!” “嗯,辛苦了。”看着眼前三名一身腱子肉的壮小伙,赵大昌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拍了拍吴伟国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开口问道:“那几个还安生吗?” 吴伟国憨厚的笑了笑,“太平的很,除了那个林军超在放风的时候,会找水玉芬搭讪,别的都还好。” “没事就好,小吴,带我去看看吧。”赵大昌点点头,率先一步走向了楼道深处。 第十三章本末倒错 赵大昌与吴伟国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刚一脚迈进活动室,就看见一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胖子,正抖着一脸横肉、拖着哈喇子对站在窗前的一名绝美女人献着殷勤。 “嘿嘿,玉芬啊,哥哥我是不会骗你的,你听我说啊……” 绝美女人对胖子豪不感冒,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了当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两人身后木椅上一名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人见到胖子的窘态,忍不住放肆地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哎呦我滴妈呀,笑死我了!” “笑你妈笑!你个吃死人肉的杂碎,给老子滚一边去!小心老子揍你!”小个子男人的肆无忌惮,引起了胖子的不满,于是转身冲到他的面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杨大夫,姓王的又欺负我!”小个子男人眼见事情玩大,连忙抓住边上一名正聚精会神看着《柳叶刀》的男人衣角求助。 “把你的脏手拿开!”男人猛得抽回衣服,黑着脸换了张椅子。 “我、我踏马……” 看着眼前“热闹”地情景,赵大昌的脸色再一次阴沉下来,身后的吴伟国眼见不妙,连忙对着四人大吼一声,“院长巡视!都老实点!” 四人闻言条件反射地停止了争执,各自转身看了看赵大昌他们,随后默不作声地分立到活动的两侧。 待他们站定,吴伟国立刻向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殷勤地对赵大昌说:“院长,请训话。” 赵大昌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而是背起双手在几人间溜达了一圈,接着莫名地冷笑一声,转身走出了活动室。 吴伟国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学着他的样子扫视了四人一遍,可是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只得撇撇嘴跟了上去,“院长,今天咋不训话了?” “你带杨根生去我办公室。”赵大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直接走进了电梯。 半小时后,杨根生坐在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惬意地喝着咖啡,如果不是他穿着病号服,从神态上根本看不出此人一名精神病患者。而赵大昌则眉头紧锁地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一边不耐烦地摆弄着手中的钢笔,一边焦急地等待杨根生的答复。 不知道杨根生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对赵大昌的焦急直接视而不见,只是悠然自得地喝着杯中的咖啡,却没有一丁点儿开口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杯中的咖啡就要见底,可是杨根生还是不愿开口,赵大昌终于坐不住了,他“啪”的一声将钢笔合上,然后压低嗓门,用充满威胁的语气说道:“做人做事都要有个度,差不多就行了。” 杨根生轻笑一声,缓缓地放下咖啡杯,抬头玩味地看着赵大昌,“是啊,做人做事都要有个度。” “你!”赵大昌猛得推开老板椅站了起来,愤怒地用钢笔指着他的脸,“你别太过分!别忘了这里谁说了算!” “对啊!谁说了算?”对于威胁,杨根生毫不在意,反而激起了玩心,“陈震声?还是那个人?不不不,到底谁说了算呢?” “呯!” 绕是赵大昌涵养再高,被自己的病人调侃到这种程度,也难以承受。他几乎用尽全力一拳砸到办公桌上,然后完全不顾风度,疯子似的冲到杨根生面前俯下身子,双手抓住他两边的肩膀吼道:“该死的!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是不是啊!你难道忘记惹怒我的下场了吗?啊?”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杨根生不知处于何种心态,居然像听到天大笑话似的放声大笑起来,他这一举动无疑在赵大昌的火头上添了一把柴。 “畜生!杂碎!垃圾!该死的精神病!你敢嘲笑我!我会让你后悔的!你会付出代价的!我要……” 怒火中烧的赵大昌,大脑一片空白,不管不顾地发泄胸中积压的负面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一发不可收。而杨根生则面无表情地欣赏着他的表演,直到这出大戏落幕,才对着脱力的他冷冷地说道: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怎么样?发泄一下,精神状态是不是好了不少。” 赵大昌被说的一愣,大脑瞬间恢复清明,他支撑着无力地身体坐到杨根生旁边的沙发上,表情纠结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帮我?” “看来你还没那么愚蠢。” “哼,可笑!”虽然杨根生没有直面回答,不过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赵大昌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却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之所以如此,是赵大昌现在的心情极其复杂,作为精神病院的院长,竟然被自己病人给治了,这种本末倒错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可笑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杨根生饶有兴趣的看着赵大昌,见他一脸便秘的模样,感觉非常的可笑,但也明白现在不是刺激他的时候,只得硬憋着笑将话题引回正轨,“气顺了,就谈正事吧,你让我办的事,原则上没有问题,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说!”如果不是牵涉到那件事,赵大昌哪还会听他啰嗦,早就将他扫地出门了,所以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很好。 不过杨根生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给我安排三场手术,这几天先安排一场,就当是定金了,剩下两场等事情办妥再说。” “你胃口不小,难道你不清楚,这样做我的风险很大?”赵大昌皱了皱眉,他知道杨根生一定会提要求,可是却没想到这人竟会狮子大开口。 “呵呵,这种事你做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必搞得自己有多清白似……” 眼看杨根生就要抖出自己的老底,赵大昌连忙打断了他的话,“问题是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不然我会找你?再说这几年从你的手术台上,可没走下来一个人过,这样吧,等事情成了,我给你安排一次。” “行了行了,说了再多还不是那回事,你就说同不同意吧。”杨根生很不待见他那种想吃又怕死的做派,懒得再讨价还价,直接丢出去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 赵大昌沉默了一会,咬咬牙说道:“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这个时间不好安排,正月十五过后我跟你确定日期,安排第一场。” 杨根生满意地点点头,“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把……” “你可以走了!” “呵呵,行吧,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杨根生见赵大昌不愿再跟自己多啰嗦,于是拍拍屁股起身告辞而去。 第十四章烦恼 杨根生走后,赵大昌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身子如同烂泥一般瘫在沙发里,此时的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可是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自从由于贪欲被拉下水,他就知道这辈子算是完了,不过溺水之人,又有哪一个会甘愿等死的,就算明知必死,也总得先扑腾几下,甩出几朵水花吧,说不定老天爷看不下去,拉自己一把呢? 能不死,谁又愿意去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虽谁这几年过得很累,但是起码在人前,自己还算是个人物,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无论男女老少,不管病人还是下属,有谁敢不给自己面子? 昨天半夜那人可是说了,只要按照他的意思去办,铁保不会死,可是如果可以不用去死,那么就得为活着做打算,是人都要吃饭的,既然能活,总得活出个人样吧?活不出个人样子,那还真不如干脆的去死了。 可是要活出个人样子,这事情却不大好办,按照那人的吩咐,除了解决掉过河的卒子,还得把屁股擦干净,如此一来,自己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毕竟这些年,自己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人,或多或少还是会受牵连的。 照着那人的想法让杨根生出面,虽然能够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利益,可是那个家伙整日里都是不阴不阳的,谁知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万一他是真疯,那事情弄不好就会败在他手里,可如果是假疯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赵大昌想到这里,顿时冷汗直冒,他“噌”的的一声,如同弹簧般从沙发上跳起来,然后双手扶额,不停地在院长办公室内来回踱步,“不行不行,这事情有点悬,我事情又不大,犯不着拿命去拼……” “对!这事情不能听他的!” “不不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跟他翻脸,我必须隐忍。” “该死的!凭什么啊!” “想想,我再想想,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会有的。” “……” 此时的赵大昌,神态举止完全不像个正常人,甚至比精神病人更像精神病人,他的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变得沮丧,除此之外,嘴里还语无伦次地说着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话。好在这幅德性并没有第二人看到,不然他都不用心烦将来的事了,直接就身败名裂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医院花圃中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在为眼前的事头痛欲裂。 “老尤,我的意思是你干脆离开这里得了,只要你同意,事情我来办。我知道你想查那个案子,不过说句不中听的,这都已经过去15年了,你还能查出个啥来?再说了,就算你能查出这东西,以你现在的身份,又能干啥?” 尤炳坤蹲在墙角,闷着头不停地抽着烟,没有半分要开口的意思,任由马天雷在哪里喷着口水。 “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我能坑你嘛!你昨天让我拿去检测的胶囊,它的化验报告你也看过了,这玩意儿吃了会变成啥,不用我多说了吧?你还就在这干啥!等着变成行尸走肉啊!” “唉……”尤炳坤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马天雷的肩膀,“老马,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既然他们都给我下药了,那也说明那些人心态已经不稳了,依我看……” 马天雷肩膀一抖,甩掉了他的手,“不稳?不稳早就抹黑戳你几刀,送你见阎王去了,还会让你在这瞎BB?我看不如这样,我以给你下药这件事做突破口,把赵大昌弄回局里调查,试着能不能诈出点什么,你看怎么样?” “不妥。”尤炳坤摇了摇头,“这事情没有直接证据,而且我总觉得这药不是他让换的,或者说药确实是他要求换的,不过并不是为了让我吃,只是给我个警告。” “我说老尤啊!你是不是精神病医院待久了,病又严重……我是说待傻了……不是!TMD!我说的都是些啥啊!”马天雷不以为然地怼了回去,不过话说到一半,突然发觉自己有些过了,于是连忙改口,却不料越描越黑。 尤炳坤见他一脸懊恼地样子,不觉有些好笑,“你啊!我还不知道你,得了得了,别苦着脸了,弄得像个受委屈地小媳妇似的,我本来就是精神病患者,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个屁啊。” “可是……我……” “差不多就行了,有完没完了?”尤炳坤故意将脸一板,同时把语调向上提了提。 马天雷听了有些感动,不过粗线条的他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只得学着电视上的人物,故作洒脱的丢出一句,“嘿!不提了不提了!再提就矫情了!” “你这家伙!”尤炳坤笑了笑,“行了,说正事吧。我说换药的事情跟赵大昌关系不大,并不是空口白话。你好好想想,赵大昌是精神病院的院长,手里的权利大的很,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我,只需要安排一起医疗事故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自己赤膊上阵。而且到目前为止,我连那个案子的皮毛都没调查出来,他那么着急干嘛?不怕提前暴露吗?” 马天雷下意识地点了支烟,“没错,你都不知道他和那个案子跟他有关,他何必自己跳出来,除非……除非是有人想让他暴露出来。” 尤炳坤闻言眼睛一亮,“行啊!真是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我想了一夜我没往这方面想。” “嘿嘿,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事情还……” “不对!”马天雷得意劲还没个过去,尤炳坤突然脸色一变,“如果真跟你说的一样,那么能够做成这件事的人就只有柳嫣一人了,但是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完全没有道理啊,她才20出头,15年前最多也就是个小学一二年级,完全牵涉不到里面,而且就算她牵涉其中,又为什么要带出赵大昌?” “这……”看着一脸凝重地尤炳坤,马天雷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尝试着说道:“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这只是柳嫣和赵大昌有私仇,故意设套陷害他。你不是对我说过,柳嫣和赵大昌矛盾挺深的吗?” 尤炳坤摇了摇头,“不大可能,如果柳嫣想利用我对付赵大昌,什么办法不好用,非要用这种办法?如果我不慎吃了那些药,那么她该怎样善后?” “艹蛋!”马天雷烦躁的将烟蒂丢到地上,然后用脚不停地碾压,“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老尤,我看你还是依我得了,别他妈再待在这里了!” “晚了……”尤炳坤苦笑了一声,“除非赵大昌点头,不然我是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 “他说我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待在社会上,除非能够控住病情,不过你懂的,我这种病说白了,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第十五章手机 马天雷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事情,够艹蛋的!” “看开点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尤炳坤则显得淡然的多,非但没有唉声叹气,甚至反过来安慰他,不过话才出口,就被远处走来的柳嫣所打断。 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到他俩跟前,好奇的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又是龙又是虎的。” 马天雷刚刚还在和尤炳坤分析柳嫣的可能性,没想到她就出现了,所以就黑着脸不阴不阳地来了句,“呦呵!挺巧的啊,我和老尤刚还在说你呢。” 柳嫣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嗯?说我?说我什么呀?” “呵呵,还能说什么,说你换……”马天雷闻言冷笑一声,直接开口要把换药的事说出来。 “咳咳!” 尤炳坤见状连忙假意咳嗽两声,将他的话打断,随后把柳嫣拉到一旁,“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看你们聊了半天了,就来问问马警官要不要留在医院吃午饭。” “他不吃,他减肥,没事你忙自己的吧。”尤炳坤懒得想柳嫣说的是真是假,他现在只想把这个臭丫头赶紧打发走,以免马天雷脑子一抽,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切!我没问你,关你屁事!”柳嫣白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推开,“喂!姓马的,听到我刚才的话没?吃不吃饭啊!” “我吃你妈……阿嚏!太麻烦,在你这吃太麻烦,不吃了!”马天雷刚想怼她,不过看到站在一侧的尤炳坤正对着自己使眼色,于是立马刹车。 “有病!不吃拉倒,哼!”柳嫣感觉自己很委屈,噘着嘴跺了跺脚,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待她走远,马天雷苦口婆心的又劝了一下,然而尤炳坤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无论自己如何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离开精神病院。无奈之下,只得让他好自为之,不过临走前却偷偷塞了部8210和两块满电的电池板,并再三叮嘱要好好收藏,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就用它来联系。 尤炳坤原本是要拒绝的,但是考虑到精神病院迷雾重重,不确定因素太多,最后还是收了下来。送走了马天雷,他第一时间将手机放入藏烟的保鲜盒,然而才把保鲜盒埋回原处,他又立刻重新取了出来。 看着手中那部老式手机,他突然有种湿手沾了干面粉的感觉,这玩意儿可不像香烟那么简单能糊弄过去的,一旦被人发现,以后自己要做些什么就会变得更为艰难。 可是马天雷说的话也确实有一定道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名精神病人,而不是市公安局的刑警,很多事情做起来很是不便,加上精神病院危机重重,到底是谁想加害自己都不知道,如若有了这部手机,那么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或环境,必定能够给予自己极大的帮助。 细细想来,马天雷留下的手机还是非常必要的,只不过眼下想要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收藏它,却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尤炳坤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想出一个稳妥的地方,于是他干脆将手机揣进口袋,装出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子去了病区一楼的食堂,装备先填饱肚子再想对策。 悠哉悠哉地走进食堂,尤炳坤先打了份饭,然后四处看了看,不经意间看到柳嫣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突然他眼睛一亮,一条计策应运而生。 于是尤炳坤端着餐盘走到柳嫣跟前,装出一副特意来找她的样子说道:“丫头,吃饭也不等我?” 柳嫣抬头瞟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低下头吃自己的饭去了。 尤炳坤笑了笑,把餐盘放到桌上,接着坐到了她的对面,“生气了?” “没有!”柳嫣冷冷地回了句,将脸转像一边。 “呵呵,还说没生气,你嘴上都能挂支油瓶了。” “关你屁事!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啊!”柳嫣被说急了,直接双手撑桌站了起来。 “对对付,是不关我事,你先坐下,坐下说。”尤炳坤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硬是憋着笑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柳嫣冷哼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样拐弯抹角的,一定有事!” “嗨!那有啥事啊,你想多了,我那不是来找你带我回病房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里跟监狱的犯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真的没别的事?” “没有!快吃饭吧,吃完带我回病房。”尤炳坤全然不顾柳嫣怀疑的目光,只当是没看见,低下头就开始扒拉起餐盘里的吃食。 女人特有的直觉告诉柳嫣,眼前这个对着餐盘埋头苦干的男人,所说的话并不可信,然而她却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冷冽,“好吧,我就当你没有骗我。” 尤炳坤见她口气软了下来,心里一松,“那当然,我还指望着你多关照我些呢,毕竟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知道就好。” “我当然知道好歹,你一个医科大学毕业的大美女,天天像佣人一样伺候我这个精神病,我再不知道感恩,那还是人吗?” 看着“真情流露”的尤炳坤,柳嫣心中生出几分感动,“算了算了,就当我前世欠你的吧,不过你也别急,等过完年你再找赵大胡子谈谈,说不定他会让你出去的。” “唉……”尤炳坤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过完年出去和过年前出去能一样吗?看来家里的老人只能独自过过年了,做警察时工作忙,很少有机会回去,但是一年之中起码还能在年节时回家陪陪他们,可是真没想到,今年却……唉……” 柳嫣被尤炳坤的心灵独白带起了情绪,她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湿润,“好了啦~别再说,说的人家心里也难受了。” “不说了,不说了。”尤炳坤悲切地点点头,“说了也没用,不说了。我也不求年前能出去了,只求赵大昌能允许我每隔几天给家里的老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这个……应该不可能的,赵大胡子最看中院规,一定不会让你打电话的啦。” “我也知道,所以让老马给我带了部手机,有了他,我就可以时不时的跟家里联系了。” 说话的同时,尤炳坤装作不经意的从口袋掏出手机放到了餐桌上。柳嫣见状立马脸色大变,她飞快的左右张望一下,随后一把抓起手机揣进自己的衣兜里,接着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啊!这样是被人看见,赵大胡子不会让你好过的,你是不是又想做电疗了啊!” 听到“电疗”两个字,尤炳坤条件反射地一哆嗦,“当然不是!我那不是不小心才……” “不小心你个头!”柳嫣恨恨地白了他一眼,“手机我先拿着,等你需要的时候再问我要。” “这……不大方便吧。”尤炳坤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有什么不方便?” “手机放你这,我还不如不问老马要了,你想啊,就算没这个手机,我如果有事,要借你手机用,你能不借我?而且你又不是我老……我那个什么,能够24小时待在我身边,再说了,你过年也得回家,我到时候哪里去找你要手机?” 柳嫣被绕的眼冒金星,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得反过来问他,“那你说怎么办?” 见她终于入套,尤炳坤内心欣喜不已,不过脸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要不……要不你帮我找个即安全,又方便的地方?” “你是要把手机藏……”柳嫣一惊,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一些。 “轻点,我的小祖宗,你想害死我啊!”尤炳坤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这事情还得你来帮忙,你想想医院哪里有方便我进出,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第十六章身份暴露 半小时后,柳嫣黑着脸走出313病房,去了人事那请了半天事假,离开了精神病院,然而她前脚刚踏出医院大门,门卫老刘就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老刘青年时期是村里的民兵队长,受过几个月军事训练,对于跟踪还是有些心得的,所以他一路尾随柳嫣,并没有被发现。 毫不知情的柳嫣像往常一样,取了自行车一路不紧不慢地穿过林间小道,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了不久,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带着引擎的轰鸣声停到了柳嫣跟前。 藏在不远处一颗大树后的老刘见到这一幕,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他木然地看着豪车副驾走下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男人下车第一件事,是对着柳嫣鞠躬致意,随后快步走到车子后车厢处拉开车门,恭敬的等待她上车。 之所以要跟踪柳嫣,原因是先前在医院看到她面色怪异地走出尤炳坤的病房,接着又请了假离开了医院,下意识的认为她是要去偷偷帮尤炳坤办什么事情,就想看看他俩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于是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然而没想到,急赶慢赶费了老大的劲才跟上这个臭丫头,却莫名其妙就看到了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剧情,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本能地说了句,“这、这踏马的不可能啊……” 由于隔了不是太远,午时的小树林又安静地很,老刘不经意间说出的话,有巧不巧地被正准备关上车门的中年男人听到。他本能的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同时神情紧张的喊了句,“谁!出来!” 老刘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跳了出来,“我、我是路过的……” 中年男人只是隐约听到说话声,并不确定一定会人藏在暗处,本着试探喊了一句,却突然见到树后跳出一个秃顶老头,同样被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柳嫣听到车外的动静,好奇的探出脑袋问道:“刘叔,什么事?” “大小姐,我发现有人跟踪。”被称作刘叔的中年男人对柳嫣恭了躬身,指着车子前方的老刘说道。 顺着刘叔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发现竟然是门卫老刘,柳嫣顿时皱起了眉头,“老刘?你想干什么!” 老刘看到柳嫣,心想反正都已经暴露了,大不了被骂一顿而已,又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于是立马镇静了下来。他踩着小碎步跑到车边,讪讪地笑了笑,“嘿嘿,真巧啊。” 柳嫣本就不待见他,现在又发现他偷偷跟踪自己,就更没好脸色给他看了,“你为什么跟着我?你想干嘛?” “呃……那什么,我可没跟踪你,我没事到小树林散步,哪里想得到会遇见你。不过嘛……真没想到,咱医院的小美人还是个千金大小姐呢,啧啧啧……” “哼!你不愿说算了。”见老刘不打算说实话,一心只想着蒙混过关,柳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冷着脸怼了一句,随后转头吩咐刘叔,“把他的腿打断。” 刘叔会意,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边走向老刘,一边对着驾驶室吼道:“小陈,没听到大小姐的话吗?” “来了!”司机小陈也不啰嗦,直接拉开车门,狞笑着从另一边包抄过去。 “别,别过来,你们别靠近我啊!”老刘见状脸色突变,连忙向后退去,同时不停的求饶,“柳嫣,柳大小姐,姑奶奶,别这样啊!咱能好好说话不,我错了还不行吗?” 虽然他反应及时,不过毕竟上了岁数,加上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刘叔他们逮住。 “大小姐,要左腿还是右腿?”控制住场面后,刘叔指着被小陈按到在地的老刘说道。 柳嫣闻言下车走到老刘跟前,低下头冷着脸对他说:“给你个机会,你自己选。” “我不要!我不选!”老刘听了柳嫣的话,吓得冷汗直冒,不过很快就回过味来,“不不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次机会。”柳嫣施压的同时,向小陈使了个眼色。 小陈点点头,拎着老刘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老东西,别耍花样!” “不耍不耍!”老刘讨好的对小陈笑了笑,然后面向柳嫣,点头哈腰的说道:“那个……我看到你从姓尤的病房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对劲,以为你们……那什么……又看到你请了假,寻思着你是不是偷偷帮那小子办啥事去,所以、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跟踪我,好找到把柄威胁我们?”柳嫣越听越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不不!我没这个想法,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我信你个鬼哦!”柳嫣的对着老刘翻了个白眼,随后一脚踹到他膝盖上,“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准备怎么陷害我?” “啊呀!”老刘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没有啊,我可从来就没这么想过啊,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求你放过我吧!” 见他苦苦哀求的样子不像作假,柳嫣有些好奇的问道:“我就纳闷了,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这……” 老刘一脸为难的样子,更激起了柳嫣的好奇心,于是就故意虎着脸吓唬他,“不说?” “我说我说!那个什么,我看电视剧里都那么演的,小人物发现主角秘密后,都会被无声无息的干掉,我这是怕……怕我被……” 柳嫣听了他的解释,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是在逗我吧?” “没,没有!我怎么敢呢。” “按你的意思,今天你一定会死喽?”柳嫣被他逗乐了。 “呃……”老刘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的话还没说完,按照电视剧的情节,小人物如果愿意接受收买,那么就可以留下一条命。” “刘叔,你怎么看?”柳嫣闻言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个想法,却又不敢直接拿主意。 刘叔想了想,计较了下得失,随后在柳嫣耳边低声说道:“大小姐,我看这事可以试试,老爷还在的时候对我说过一句话,要想对方替你保守秘密,那就想办法让你的秘密变成两人共同的秘密。” 柳嫣点点头,立刻有了主意,“老刘,你做保安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第十七章金钱的奴隶 “就2200百块钱……”老刘刚一开口就反应过来,“等等,你问这个干啥?” 柳嫣没有给予他解释,而是含笑反问道:“想不想赚点外快?” “你是说……” “怎么样,愿不愿意赚这个钱?”柳嫣不给他思考的空间,继续给他施压。 看着柳嫣狐狸般的笑容,老刘不由发了个冷战,“要我干什么?” “你先告诉我想不想赚钱,如果你压根就不想赚钱,那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丢下这句话,柳嫣装模装样地向刘叔他们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地走向老旧,随一左一右夹住他往小树林深处拖去。 “不要!放开我啊!”老刘吓得汗毛直立,一遍奋力挣扎,一边对着柳嫣喊道:“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啊!” “放开他。”柳嫣强忍着笑意对刘叔他们下达了命令,接着故意寒着脸对老刘说:“想清楚了?” 老刘忙不迭地点头,“想清楚了,只要不杀我,我啥都愿意干!” “好,我信你一回。” 柳嫣见他不像是敷衍自己,也就不再吓唬他了,随即示意刘叔去车上取钱,“刘叔,拿钱给他。” 刘叔点点头,走到车尾从后备箱中取出一只银色密码箱,然后吃力的拎着走到老刘跟前,当着他的面打开,“钱,我家大小姐有的是,不过能不能赚到这些钱,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看着眼前整整一箱子百元大钞,老刘的大脑顿时一阵晕眩,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机械地向着钞票摸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这都是、都是我的了?” “可以说是你的,也可以说不是你的。”刘叔回话的同时稍稍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抖抖索索的手。 老刘苦了大半辈子,除了隔着屏幕在电视剧中看到过大把钞票,现实中别说满满一箱子钱了,就过万的现金,他都没见过几回。 此时此地,他脑袋里一片混沌,只是本能的想要留下这笔钱,“不,不是!我、我……听说我,我干,让我干啥都行,别、别合上啊!” 柳嫣原本打算用这箱钱给他造成视觉冲击,然后再旁敲侧击的迫使他就范,却没想到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老刘就已经沦陷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刘叔。 好在刘叔毕竟是过来人,处理类似问题不说是驾轻就熟,起码也听过见过不少,随即他先将密码箱合上交到小陈手里,接着走到老刘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看着他,“我说过,这钱可能是你的,也可能不是你的。” “我……”老刘再一次听到刘叔说这钱还不是他的,急忙张口争辩,却不料话还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刘叔桀骜地用右手食指戳着他的胸口,“首先,你要记住,我家大小姐不喜欢多嘴多舌的人,其次,将来你得到的一切都是大家姐赏赐给你的,要心怀感恩。你听清楚了没有?重复一遍!” 老刘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重复道:“我们大小姐不喜欢多嘴多舌的人,我会时刻记住大小姐的好。” 刘叔装腔作势地点了点头,“嗯,不错,孺子可教。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虽然你还没替大小姐做过任何事情,不过对于自己人,大小姐是不会吝啬的。” “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用心做事,一定会的。” “嗯,不错,你很不错。”刘叔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对一旁的小陈说:“拿两万给他。” 小陈闻言打开密码箱,拿出两沓钞票递给了老刘,“这是赏你的。” 老刘接过钱,第一时间塞进羽绒服的内侧袋,完事还不忘隔着衣服拍了拍放钱的位置,待他感觉妥帖后,立刻对着柳嫣又是点头又是作揖,“多谢多谢,多谢大小姐,还请大小姐吩咐。” 见他一副狗奴才的德性,柳嫣感到胃部一阵翻滚,却又不得不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对他说:“行了,差不多就可以了。这只是给你的定金,接下来只要你把我吩咐的事情办妥,小陈提着的那箱钱就是你的了,而且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这箱子钱只是开始,后面有的是好处给你。” 照着老刘原先的想法,并不准备帮柳嫣做事,只是想先糊弄过去,再想办法吞了这两万块钱,可是当听到柳嫣说以后还会给自己更多的钱,他瞬间改变了主意,“您说!我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帖帖的。” “嘴上说是没用的,这样吧,我给你件东西,你拿去交给尤炳坤。” “送东西?就那么简单?”老刘有些纳闷,搞不清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送东西没错,不过却没你想的那样容易,你必须让尤炳坤不经意间发现那件东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是刻意给他的。” “这……不太好办啊……”尤炳坤是精神病院的病人,平时很少有自由活动的时候,老刘第一反应是这件事很难办成。 柳嫣懒得跟他耍心眼,直接报出去一个数字,“事成之后给你五万。” “行!这事我接了,一定会让您满意的。”老刘听到好处费是他将近两年的收入,立刻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如果办的好,接下来就不止这个数目了。” 老刘得到柳嫣的承诺,连忙拍着胸脯说道:“我一定办的妥妥帖帖,一定让您满意。哦!对了,那件东西您带在身边吗?” 在柳嫣的印象中,这个人平时做事向来都是得过且过、能推就推,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如此积极的样子,顿时有些不大适应。然而碍于这件事关系到后续一系列的安排,也只得安耐住内心的不适感,顺着他的话说道:“东西我这两天找机会给你,你还是先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该如何操办吧。” “好!那我就先想想办法。”老刘毫不含糊的点头答应。 “那就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事情既然已经搞定,柳嫣也就不想跟他再多说废话。 “好!好!大小姐您忙,我回医院了。”老刘有样学样的向柳嫣鞠了个躬,随后转身向精神病院方向走去。 第十八章老刘的野望 与柳嫣分别后,老刘浑浑噩噩地向着沪市精神病院方向走去,一路上脑子里像放幻灯片一样,不停循环播放着先前那一幕,以至于他走到了属于自己那间狭小的值班室门口都浑然不觉。等他梦游般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才堪堪回过神来。 走进值班室,他做贼心虚似的向门外张望了一下,见四周并没有人员走动,这才关上房门。关上门后他还是不放心,又将门反锁上,并反复扭动锁头多次,确定已经锁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接着他走到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前,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一只掉了色的搪瓷茶缸,不顾茶水早已冰凉,一仰脖子喝了个底朝天。 也许是冰冷的茶水让他恢复了些清明,亦或是紧张的心情使肾上激素激增,总之不管什么原因,他大脑重新恢复了运转。 喝干了搪瓷茶缸中的凉水,他顺势在办公桌前坐下,然后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从内侧袋中拿出两沓百元大钞放在办公桌上。 “这……这是真的?我没有做梦?” 喃喃自语地说完这句话,他不自觉地拿起桌上的钞票掂了掂分量,感受了下重量和手感,接着又放到鼻子下用力嗅了嗅,直到问到了新钞特有的油墨味才面露笑意地放回办公桌上。 “啧啧啧,这钞票上的味道可真香,我以前咋就没发觉啊。哎呀呀,这才两万块,如果箱子里的钱都是我的了,那还不要被香死,咯咯咯咯……”老刘才恢复不久的神智,就这样再一次沦陷在桌上的两沓钞票上,不过这倒不能怪他没见过世面,他这也是穷怕了。 老刘大名刘建荣,长相虽然一般,不过还算不上歪瓜裂枣,但是由于遗传了父亲秃发的毛病,二十不到就成了地中海,正因为如此,活了快一个甲子的他,就连大姑娘的手都没牵过一回,村里人为了这个事儿,没有少嘲笑他。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果只是秃头,那也不算太大的事,可是他这人还有一个臭毛病,那就是好赌。为了赌钱,他不仅输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还将祖屋以极低的价格给卖了。 卖掉祖屋还了赌债后的第二年,村里迎来了拆迁,这年头有句话说做生意十年,不如一朝拆迁,看着村民们每家每户至少分到了两套电梯房和一笔巨额拆迁款,他直接崩溃了。 活了大半辈子,女人的滋味没尝到过,大钱小钱也没见过几回,村民们非但没有同情他,反而将他当成一个笑话来看待。这些人不仅有事没事就拿他当反面教材教育孩子,而且还在茶语饭后将他作为谈资博取一笑。久而久之,他再也忍受不了村民的冷嘲热讽,于是在一次酒醉后,放了把火把村委会给烧了。 这次纵火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被法院判了12年有期徒刑,等刑满释放重新踏上社会,已经是年逾半百的人了。然而这还不是噩运的终点,出狱后他发现村子没了,变成了一片写字楼,原来村里给他的小屋当然也早已被拆除,就这样他变成了一名无家可归者。 为了解决住房问题,他七绕八绕地找到了以前的村长,恳求对方帮自己想想办法,不过由于他当年纵火的行为惹了众怒,村长虽有心帮他,奈何村民们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好在村长是个老好人,又看在同村的份上,替他联系上了十几年未曾见面的侄子刘全。 刘全得知他的情况后,考虑到毕竟是亲叔,如果不帮着一些,传出去对声誉不好,就将他安排到自己工作的单位——沪市精神病院,做了一名看管病房的门卫,至此,刘建荣这才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唉~” 老刘叹了口气,从回忆中走了出来,他感到自己这一辈子活的真是太失败了,出生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成长于动乱的时期,好不容易熬到成年,又因为自己的原因,败光了所有的家产不算,还把自己弄进了监狱。等出了苦窑,口袋比脸还干净的他,求爷爷告奶奶地靠着面都没见过几回的侄子施舍,才不至于露宿街头沦为乞丐。 虽然工作不怎么体面,不过起码有了免费的住宿和一口饭吃,加上自己岁数也大了,折腾不动了,渐渐地,他也就心死了,准备在神经病院做到老死为止。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今天他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想的,会莫名其妙地去跟踪柳嫣,这一去,让他死水般的心重新活络了起来。 经历了先前的那一幕,他忽然有种感觉,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在行将朽木之前,会迎来人生中的巅峰,而能够将他送上云霄的人,就是那名在自己眼中作风不正派的柳嫣。虽然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会变成一个女财主,不过他并不在意,甚至主动过滤掉了一个需要自己仰望的人,为什么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精神病院,还干着一份伺候人的工作。 此时此刻的刘建荣,早已被金钱迷住了双眼,只知道必须紧紧抱住柳嫣的大腿,用尽一切办法让她满意,只有让她认可自己,才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 “呵呵,看来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想着想着,刘建荣不由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像柳嫣这种有钱人,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只要自己能够完成交代下的任务,确实如同那名管家说的一样,箱子里的钱只是开始。 那一箱子钱虽说不知道具体数目,不过目测至少也有个大几十万,自己已经一把岁数的人了,又是迥然一身,买房买车是不用考虑了,但是却也能极大的改善自己的生活。不提将来是否能够得到更多的钱,光是箱子里的那些钱,就够自己挥霍很久了。 等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市里的大酒楼痛痛快快地吃一顿,然后去“大富豪”找两个学生妹陪自己个把月,好好享受下人生,体验下有钱人的生活。等玩腻了就去澳岛,听说那里有家葡京酒店啥玩的都有,自从出狱后,由于经济拮据,就连棋牌室都不曾去过一次,现在终于又有机会大显身手了。 刘建荣越想越提气,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让自己一飞冲天,在进棺材前抬头挺胸的过个几年。 第十九章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欲望是一个魔鬼,它无时无刻在引诱你做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虽然明知会泥足深陷,却难以摆脱它的控制。老的状态,就是被欲望控制冲昏了头脑,他现在一心想要得到柳嫣的赏赐,完全没有考虑过此事的风险。或者说,对他这种赌徒而言,风险即是利润,风险越高,利润往往也越大。 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他也就不再犹豫,变得坚定起来,就像年轻的时候在赌场豪赌一般,买定离手,全神贯注地盯着荷官手中的骰盅,等待最终的结局。输,只是沮丧一时,赢,也不能欣喜一世。真正的赌徒,看重的往往不是输赢,更多是为了感受输赢之间所带来的那份刺激。 正因为这个原因,一名真正的赌徒往往也是一名出色的冒险家,他们往往比一般的冒险家更具冒险精神,巧合的是老刘就是一名真正的赌徒,或者说曾今是一名真正的赌徒。 此时的刘建荣双目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与平时判若两人,他端坐在办公桌前,右手架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摇头晃脑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如果有熟人看到如此状态的他,一定会惊掉下巴,这哪里还是个邋遢怯懦的门卫老头,这完全就是名睿智的上位者。 “叩扣扣!” “谁!”老刘正盘算着该如何完成柳嫣的托付,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路,这让他非常的不爽,于是没好气的吼道。 门外的人听到冰冷的应门愣了一下,同样语气不善的回了句,“我!我说叔啊,大白天的你锁什么门啊!快开门,我找你有事!” “等着!”听到是自己侄子在叫门,老刘生硬的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同时飞快地把钱放入办公桌的抽屉里,然后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门后拉开了房门,“干啥啊?” 刘全刚抬起脚准备进屋,就看到老刘那张便秘般的脸,再一次愣住了。虽说老刘是自己的亲叔,不过自从安排他到这里工作后,他一直对自己客客气气,还从没见过他甩脸色给自己看,久而久之刘全就习以为常了。没想到今天老刘突然莫名其妙的摆出一副臭脸给自己看,这可如何接受得了,于是就阴阳怪气的回应,“我说叔啊,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老刘冷哼一声,错开身子将他让进屋内,“有事说事,我忙着呢。” “我……你!”刘全本以为老刘听了自己的话,多少会给一些台阶,却做梦也没料到,他竟然完全无视了自己,顿时火了起来,可是才一开口,就想起了来找他的目的,又瞬间泄了气,“叔!好歹我也是医院的主任医师,你多少给我点面子吧!” “我还是你叔呢,也没见你给过我多少面子。”老刘姥爷不看他一眼,直接“呯”的一声将门关上,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给自己续了杯开水,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 刘全见他如此对待自己,气的火冒三丈,可是又碍于正事,只得强压着火气对他说道:“得!我错了还不成吗?那个什么,叔啊,院长让我找你帮他办一件事。” “赵大昌?他找我干嘛?”刘全闻言皱起了眉头。 “呃……他让你找个机会把尤炳坤带到四楼活动室去……” 老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怼了上去,“他是院长,要想让姓尤的去四楼,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犯得着让我去做?” “你踏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疯狗似的啊!院长那不是不方便出面啊,要不怎么会挑你这老棒槌?”刘全没想到自己已经耐着性子让着他了,可他还是不知道收敛,气的破口大骂起来。 “得了得了!我算是听明白了,是不是赵大昌又憋着坏要整姓尤的?”老刘懒得听他放屁,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见他完全不上道,刘全只得换了套说辞,“院长的事也是你能操心的?再说了,你只要办好院长给你差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好处?他能给多少好处!” “这次他给你500……不!800,院长这次给你800块!” “嚯!那我还得多谢谢他了,” “不用那么麻烦,感谢就没什么必要了,只要你办好院长让你办的事就可以了,到时候我跟他谈谈,给你凑个整数,给你1000块!” “1000?真够大方的。”老刘不屑地说了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拍到办公桌上,“这一万是别人给的,而且这只是个定钱,只要我帮他办完事,最少还得给这些数。” 看着他用两根手指比划出的“十”字,刘全吃惊不小,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哎呦!怪不得你看不上院长那些钱,换做是我……” “行了,你想啥我清楚的很,就别刷小聪明了。”老刘厌烦地对他甩了甩手,“赵大昌要我办的事,我一定回办,不过前提是你要帮着我赚到这笔钱。当然了,我也不会让你白干,当时候给你三成怎么样?” “三成不行,我要一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全听到他准备带自己入伙,问都不问什么事,直接谈起了价钱。 老刘眯着眼盯着刘全看了看,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好!就那么说定了,分你一半,事成之后给你5万。” “5万?不是55000吗?这里还有一万呢!”刘全不满的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沓钱。 “行!这一万也有你的一半。”老刘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钞票点出45张甩到他面前,“赵大昌那边还有1000,一人一半,我给你4500就行了。” “你踏马……”刘全嘴角抽搐了一下,硬是憋下了后半句话,转而抓起分给他的钞票清点了一遍,确定数目没错后,他黑着脸对老刘说道:“你可真是我亲叔,说吧,要我做什么?” 老刘微微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样啊……那行吧,我就等你消息了,哦!对了,院长的事,你也要多用心,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全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动声色的把钱揣进了裤兜。 他的一举一动,老刘早就看在眼里,不过却没有点破,“行了,我知道了,没事你就走吧,看着你,我就心烦。” “嘿嘿,那我就走了,叔啊,别忘了到时候找我啊!”刘全得了钱,心情大好,直接无视了老刘言语中的不善。 “我知道了,走吧走吧!”老刘赶苍蝇似的对他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啊!” “等等!” 刘全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背后传来老刘的喊声,于是就回身问了句,“啥事?” “你就不问问是谁给钱让我办事的?你就不怕出事?” “这有啥好问的,一来能给的起这钱的人,一定不简单,我没必要冒着大不讳去打听,二来嘛,叔,说句不敬的话,你老人家啥德行我还是清楚的,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说明事情有奔头,我又何必多问?” 第二十章交出身体控制权 老刘被刘全的话噎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你小子,看不出来啊。行了,你忙自己的去吧。” 刘全嗤笑一声,“得了,那我就等你信儿了。”丢下这句话,他径直走出了门卫室。 待他离开,老刘稍稍眯了会儿,养了养神,然后装作巡查病房样子,溜达到了313病房。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铁栅栏,他神态随意的对着正躺在床上发呆的尤炳坤喊道:“姓尤的,挺安逸啊。” 尤炳坤听到老刘的声音,厌恶地冷哼一声,懒得搭理这个小人,直接将身子侧翻用屁股对着他。 “呦呵!你小子脾气还真不小啊!”老刘调侃了一句,随后表情严肃说道:“你小子听好了,明天这时候我带你去四楼,你心里有个数。” “嗯?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尤炳坤闻言翻身坐了起来。 老刘皮笑肉不笑指了指头顶,随后一言不发地向走廊深处走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尤炳坤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告诉自己有监控不方便说吗?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是想帮自己? 不可能的!这人是一个真小人,很多时候整治自己并不是为了利益,更多的是满足变态的心理,他连损人不利己的事都做的乐此不疲,又怎么可能会提醒自己。可是仔细琢磨他先前的言谈举止,却真有几分在提点自己的意思,这就太奇怪了。 尤炳坤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老刘这是转性了,还是有什么阴谋,如果非要让他挑选一个原因的话,那么他更愿意相信老刘这是在挖坑,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既然是在挖坑,那么这个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想整治自己,貌似并不需要搞得那么复杂,只需要找个借口,再叫上他那个有虐待倾向的侄子就可以了。 “妈的!这踏马都是什么事啊!”尤炳坤越想越想不明白,可是又不得不去想,万一老刘说的是真的,明天要带自己上四楼,那么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了。虽然自己早就想找机会会那四个人,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没想到挖空心思想要办却没办到的事,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地办成了。虽说老刘的话不弄尽信,可以如若真能见到那几个人,那么自己心中的疑问就可以解开不少。 抱着这样的心态,尤炳坤决定暂且相信老刘的话,开始盘算起明天见面时该如何应对,那四个人可不算什么善男信女,鬼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毕竟跟自己的病情比起来,他们才是完完全全的精神病,一旦不慎惹出什么事端,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唉~” 想到这里,尤炳坤不由得叹了口气,终于发现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见到那四个人,却一直没有提前做好任何规划,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踏马的!最近我的大脑好像变得迟钝了。” 尤炳坤忍不住发了句感慨,却不了话刚出口,脑海中就传出了黑西服的声音,“呵呵,你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发现不了了。” “你都听到了?”最近这几天,由于案子需要,尤炳坤不止一次与黑西服“面谈”过,所以对着突兀的话音并不感到吃惊。 “你我本为一体,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虽说早已与他熟络,不过尤炳坤一直都不喜欢黑西服轻佻的性格,相对而言,他更愿意与白西服交流,但是奇怪的是白西服自从上次出现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 “行了,你突然出现一定是有话跟我说,那就不要废话了。” 对于尤炳坤带刺的语气,黑西服一笑了之,“呵呵,你这人就是太心急,这样可不好,如果没有一颗平静如水的心,是很难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中找到线索的。” “说够了?说够了,就谈正事吧。”尤炳坤明白他说的在理,不过却本能的排斥,这种排斥只是针对黑西服本人,而不是针对他说的一席话。 黑西服讨了个没趣,只得讪讪地笑了笑,“好吧,如你所愿。从刚才就建荣的表情和说话语气分析,他对你说的应该不假,具体原因我虽然不知道,不过不会对你不利。” “何以见得?”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能在短短几句话中听出他真实的想法,不过以他的性子,我感觉十有八九是有第三人介入了,那人无非是对他进行了威逼利诱,迫使他不得不一反常态给了你提示。” 尤炳坤听了他的分析,眼睛一亮,“不得不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既然他说的是真话,那我又该如何面对?” “呵呵,其实你早已有了打算,只是还没理顺而已,我……” “差不多就行了。”尤炳坤懒得跟他蘑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你我一体,你能知道我的想法也不足为奇,知道都知道了,那就帮我拿个主意吧,那几个人可是你想要查的。” 黑西服摇头苦笑道:“你啊你,这心也太急了点吧。事情其实不难,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简单一些,你只要冷眼旁观就行,一个就要靠你自己了。” 尤炳坤皱了皱眉,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说!” “我先说简单的方法,你只需要暂时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让我来处理,你……” “说第二种吧!”尤炳坤倒吸一口凉气,再一次将话打断。他做梦也没想到黑西服会有这种想法,这简直太可怕了,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不然弄不好他就会取代自己成为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而自己最好的结果是跟他互换位置,最坏的结果则是从此消失。 “呵呵,看来你这是不放心我啊。”黑西服早有心理准备,他清楚的知道尤炳坤是不会答应自己的,之所以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无非是试探一下而已,所以他并不介怀。 轻描淡写将话题引开,他语气平静的说道:“第二个方法说难不难,主要还是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时机。你先想办法找刘建荣私下聊一聊,让他配合你明天的行动。” “他能听我的?”尤炳坤有些疑惑。 “听,为什么不听你的。我不是说了嘛,他应该是得了难以拒绝的利益了,他想要得到利益,那就只能让听你的,不然万一你从中作梗,那不就白瞎了?” 第二十一章黑西服的建议 尤炳坤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有几分道理,不过依我看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总觉得再暗中还有只看不见的手。” “呵呵,那是一定的,不然就建荣不会来提醒你,应该还有别的人或事牵涉其中,但是对你而言并不一定是坏事。” 看着黑西服摆腔摆调的样子,尤炳坤心里说不出的厌恶,“哼!我感觉和你说话特别吃力。” 黑西服洒然一笑,“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清你我的关系,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我并无差别,只是我将你某些性格特征放大了而已……” “我可没觉得自己有哪方面跟你相同!”尤炳坤十分抗拒这种说法,直接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话,“说正事吧,我与老刘私下见面后让他做些什么,或者说我要做些什么?” “简单,让他到时候安排你跟林军超单独见面。” 尤炳坤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是另外三个,一定要选这个人?” “这四个人中,杨根生没疯,他进入精神病院是有所图谋的,不适合作为首选。水玉芬发病的根源是他父母,现在她父母已经死了十几年了,照道理她的心境会平复多少,确实是一个突破口,不过这个女人从小所处的环境,让她对外人有强烈的警惕性,短时间内很难突破她的心防,所以也不适合优先接触。至于那个吃人肉的齐保国,呵呵,这种没有底线的家伙,他说的话可信度并不高,除非是在特定的环境下,不然我不建议先找他。” 耐心地听完黑西服的分析,尤炳坤内心十分认同,不过既然那三人都不适合作为突破口,为什么林军超就一定可以,他有些疑惑,“那为什么要选林军超?这个人真疯假疯都说不清楚,加上他杀死妻儿不算,还把他们碎尸煮熟分给邻居食用,这样的人如果是装疯的话,心理素质一定十分出色,选他真的明智吗?” 黑西服瞟了一眼尤炳坤,脸上稍稍露出失望的表情,“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林军超这种人看似块硬骨头,实际也就是个绣花枕头,你说他心理素质出色,我并不认同。试想一下,一个在商场厮混十几年的老油条,发现妻子出轨想要报复,会采取什么样的方法?” 一句惊醒梦中人,尤炳坤猛得站起来,闷着头不停的在病房来回踱步,过了许久才站定对着黑西服说道:“90年代能做到外贸公司经理的职位,林军超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那时候做外贸的人能力和人脉绝对不差,这种人既有相当的经济实力,又有不错的社会地位。按照正常情况来讲,遇到妻子出轨,首先想要做的是保住资产,再设法将人扫地出门,而不是采取如此激进的方式。一般来说,犯罪分子的作案思路和手法,多少都会受一些人生经历与所处环境影响,杀人烹尸确实与他的身份不符。” 见他终于开了窍,黑西服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八十年代之前,我国还处于比较封闭的环境,也就是说在林罗超学龄时期,是接收不到国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加上当时的教育可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教师可是一个褒义词。” 对于黑西服的说法,尤炳坤深以为然,“确实如此,就算他成年后由于工作原因,接触到一些国外的糟粕,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他只是激情杀人,那还比较可信,但是用如此惨绝人寰的手法报复妻子,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说他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他这个人看似精于世故、沉着稳重,实则心智并不健全,遇到突发事件,大脑多数会短路。” 尤炳坤眼睛一亮,“你是说……用激将法?” “再加上许以一定的利益。” “利益……”尤炳坤想了想,感觉以自己目前的身份,貌似并不能给到林军超什么好处,“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精神病人,能给他什么好处?” 黑西服笑着摇了摇头,“你是病人没错,但是你忘了他的以前是做什么的吗?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最看中的是利益,能带来利益唯有关系。” “话是没错,我倒是可以糊弄他,不过又要许给他什么好处?” “呵呵,那就要你自己从他嘴里套出来了,我只能给你个提示,他这种人是静不下心的。”黑西服是说到这里就不再多言,只是安静的看着尤炳坤,等待他的决定。 “让我想想,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对于那几个我兴趣不大,而且也不认为他们跟我要调查的案子有太多牵连。” “唉~”黑西服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到了这样一句话,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线索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的,任何一个案件调查都需要谨小慎微的去抽丝剥茧,你做了十几年刑警,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哼!我怎样调查案子,自有我的一套方法,用不着你费心。”尤炳坤厌恶的怼了一句,自己在警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多年来破获大小案件无数,竟然被他像教育孩子般的说教,心里实在是难以接受。 看着尤炳坤怒气冲冲的样子,黑西服无声的叹息一声,“那你就好好考虑考虑吧,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丢下这句话后,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尤炳坤的眼前。 尤炳坤见状愣了一下,他跟黑西装接触不久,不过还是能看出这个人性格虽然桀骜,但是也算洒脱,像刚才那种忧愁的表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剧烈的反差,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以至于一时间忘了留下他。 “这事情……”尤炳坤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回到床边躺了下去。上床后,他手脚分开显大字型平躺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停的思考黑西服那席话。想着想着,他的眼皮渐渐拉耸了下来,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尤炳坤突然听到离自己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于是就好奇的睁开双眼,侧身向说话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的隔夜饭吐出来,只见离自己几米远的一颗大树下,有两名30多岁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肢.解一大一小两具尸体。 第二十二章午夜分尸 尤炳坤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猫着腰悄然躲到离大树不远的一块山石后,借着月光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埋头苦干。 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累了,其中一个身材消瘦的小个子男人骂骂咧咧地丢下剁骨刀,随后起身踢了一脚正在忙碌的同伴,“踏马的,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还踏马没弄完,可累死老子了。我说林军超啊,你小子精神头可真够足的,也不觉得累。” 林军超用沾满血污的手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旋即两手撑着膝盖吃力的站了起来,先是扭了扭腰松了下酸痛的肌肉,接着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不累?你是在说笑吗?” 小个子男人嗤笑一声,“呵!你这孙子还来脾气了?你累也怪不得别人,你这是自作自受懂不。我踏马可不一样,我完全是被你小心连累的,要不是你……” “够了!”林军超爆吼一声,将他的话打断,然后铁青着脸走到他跟前,用手指一下接着一下戳着他胸口说道:“别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我也是被逼的!你以为我想啊?这活他娘的是人干啊?” 说到这里,林军超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小个子男人的衣领,把他拖到尸体旁,接着一手指着满地的尸块,一手用力按住他的头,让他面向一颗头颅。 “你自己看看!这是人干的活吗?你踏马的以为杀猪宰羊啊!这是分尸!把一个人一块一块的卸了,是人!不是他娘的猪!”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踏马的松手啊!”小个子男人看着地上那颗满脸血污、死不瞑目的人头,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干的是什么。 林军超发泄了一通,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于是就松开了小个子男人,不过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哼!你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分尸的时候,你不是像吃了春.药似的,一脸兴奋样子?我记得你掏内脏时,还恨不得咬上一口,怎么现在怂了?” 如果照着是平时,小个子男人绝对受不了林军超的调侃,可是此时此地,他一点儿脾气都起不来。有的事只能做,不能说,一旦说出口,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就像先前干的那些,不点破的话,还真没多大感觉,反而还有种莫名的刺激感,然而一经点破,完全就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见小个子男人默不作声的看着地上的尸块,却一句话都不说,林军超感到十分的无趣。他眨巴眨巴嘴,一屁股坐到尸块边上,从衣兜里掏出一包万宝路,用满是血污的手抽出一支塞进嘴里,接着掏出一只芝宝点燃香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抽了半支烟后,他的心态完全稳定了下来,想到刚才如此对待同伙,确实有些过分了,就捡起身边的香烟,抽出一支丢给了小个子男人,同时脸上挤出三分笑容说道:“哎!别多想了,刚才我俩都有些激动了,抽支烟缓口气吧。” 处于失神状态的小个子男人,条件反射地接过香烟,瞬间恢复了几分清醒。他看了看手中那支香烟,发现烟上沾染了少许血水,突然感到一阵反胃,于是连忙将烟像烫手山芋般的丢了。 林军超看到他的举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这是咋回事啊?给脸不要脸还是咋滴?” 小个子男人闻声本能的看向林军超,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杀意,顿时吓得一哆嗦,赶紧讨好的笑了笑,“没、没事,我可能有点累了,你别在意,我缓缓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弯腰捡起香烟塞进嘴里点燃,然后退后几步,一边默不作声的抽烟,一边一脸警惕的看着林军超。 “哼!那行吧,就休息一下,不过最好快一些,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们得赶在天亮前把事情处理完毕,不然容易出问题。”林军超不屑的扫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向远处走去。 看到林军超转身离开,小个子男人生怕他玩花样,连忙跟了过去,“你去哪里?别丢下我啊!” “我踏马撒尿去!”林军超头也不回的吼了一句,丢下一脸懵逼的他,快步离开了分尸现场。 “那、那你快点回来啊!”小个子男人被吼的楞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林军超已经走远。不得已,他只能对着林军超的背影喊了一句,然后悻悻然的回到尸块边上。 一个人只要心境发生了变化,那他的整个精神状态都会变得与平时很不一样,小个子男人就是如此,前不久还一脸兴奋的切割尸体,现在却变得有些畏畏缩缩。 他神情惊恐的站在尸块边上,看都不敢看一眼曾经给自己带来莫大快感的尸体,好像地上的尸块并不是死物,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虽然他内心万分恐惧,却不敢离开分尸现场半步,生怕过会儿林军超看不到他,会找自己秋后算账。 自从刚才从林军超眼神中看到了杀意,他就再也不敢把自己定位于同伙的位置,而是从潜意识里把自己放低了一个档次。其实他这样做并不奇怪,这只是人类趋吉避凶的本能使然。 我们在看小说时,经常看到这样一个桥段,某某人身上爆发出强烈的杀气,把谁谁谁吓得两腿发抖。其实现实中也是如此,比如家猪见到屠夫会本能的害怕,因为常年屠宰,让屠夫身上带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煞气和血腥味长年累月的积累,渐渐渗入屠夫的身体,家猪闻到属于同类身上特有的血腥气,本能的会感到害怕。 同样的道理,一个杀人犯身上特有的气味,也会让人感到不适,这就是为什么小个子男人会害怕,不敢看地上尸块的原因。他前后言谈举止的变化,一来是被林军超说破自己在干分尸的勾当,让他顿时醒悟,二来是林军超流露出的杀意,让他感到了深深地危机感,深怕自己像地上的两具尸体一样,被开膛破肚、剁成碎块。 第二十三章住在同一个身体里 尤炳坤隐藏在暗处,将先前两人的所做作为尽收眼底。虽然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不甚明了,不过还是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些许端倪。 地上一大一小两具碎尸,十有八九就是林军超的妻儿,可是那名小个子男人又会是谁?从老马口中获悉,当年那个案子的卷宗里,并没有出现过除林军超以外的人,而且那个案子的笔录与证据,同样没有一丝痕迹指出有其他人参与。 如果说案发年代更早一些,由于刑侦技术的不完善,加上当时的警员多为转业军人,缺乏必要的专业技能,这是有可能出现重大遗漏现象的。问题是林军超烹尸案发生在90年代中期,那个时候国内公安系统改革,军警分家,大部分警员都是科班出身,刑侦技术与设备也完善不少,照道理是不应该出现严重的工作失误。 然而眼前那名战战兢兢的小个子男人又做何解释?尤炳坤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将眼前的这一幕归于自己病发所引起的幻像。 既然这只是一场梦境,尤炳坤也就释然了不少,于是就起身准备走过去看个究竟,但是他才从山石后跨出一步,就看到林军超背着双手向分尸现场走来,他心里莫名的一惊,连忙闪身回到山石后躲了起来。 同一时刻,小个子男人也看到了走向自己的林军超,顿时心里放松了不少。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在渺无人烟的地方,身边还有一地的碎尸,只要是心理正常人都会感到瘆得慌。随即他立刻把对林军超的惧意抛之脑后,快步迎了上去,“你可回来了!咋撒泡尿去了那么长时间?” 林军超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跟前,没好气的说道:“你管的真够宽的!” 丢下这句话,他直接从小个子男人身侧走到碎尸边上低头扫了眼,然后转过身不满的对他说:“我让你看着,你还真光看着了?” 小个子男人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讪讪的回道:“那个什么,我这不是等你回来拿主意嘛。我看也差不多了,你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处理吧,实在不行就挖个坑埋了,在……” “你踏马脑子有坑是吧?”林军超听了他的话,顿时火冒三丈,“挖坑埋了,我还费那么大的劲干啥?好玩啊!” “那你说该咋办?”小个子被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双手掌心朝外伸向前方,做了个停步的手势。 “呸!”林军超甩头向地上吐了口唾沫,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说道:“问我咋办?让我杀老婆儿子的是你,现在人杀了,你问我咋办?我踏马的想对你说凉拌行不?” 小个子男人自知理亏,只得讪笑着说道:“那个什么,我那不也是为你好啊,这种**不杀不足以……” “一事不烦二主,那就麻烦你给我出个主意呗。”林军超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阴阳怪气的怼了回去。 “这……”小个子男人没想到林军超铁了心不给自己机会,一时间没了主意。 “呵呵,你这是怎么了?是想不出,还是不愿意想?”看着一脸纠结的小个子男人,林军超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快感,“从小到大,哪一次不都是你出主意我干活的吗?你不是挺能的啊!怎么今天哑巴了?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不、不是……我这……那个什么……” “哎呦喂!原来不是哑巴了,是结巴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呐?从小你就看不起我,骂我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长大了后,你还是看不起我,没事就在我耳边叽叽歪歪,说啥没有你,我也就是个在工地搬砖的。” 林军超起先还抱着看笑话的态度讽刺小个子男人,可是说着说着,话题就莫名其妙的跑偏了,他本人也越说越沮丧,而小个子男人则越听越感到心惊胆战,于是连忙安抚道:“你别这么说,我也是为了你好,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只要你过的好,我同样跟着享福不是吗?再说了,如果不是我,你能那么轻松的大学毕业?能赚到那么多钱?这还不是我……” “够了!”林军超大喝一声,将他的话打断,然后上前一步,一拳砸到他脸上,把他打翻在地,“你踏马是为了我好?你踏马是为了你自己!” 小个子男人直接被打懵了,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无言的看着林军超。 “被我说中了?”林军超则认为他不说话,是因为被戳破了心事,就更加怒不可歇,“说真的,其实你看得起看不起我,我都无所谓,毕竟我俩自从出生的一刻起,就住在同一个身体里,再怎么说也算是亲兄弟吧?可是你踏马的不该背着我搞我老婆!这是人干的事情吗?你搞也就算了,还他娘的忽悠我杀了她!你是不是人啊?” 小个子男人突然被林军超的那句“住在同一个身体里”点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没必要怕他,于是拍拍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冷笑着对他说道:“我差点忘了你根本就奈何不了我,多谢提醒。哦!对了,我是让你杀了自己老婆,不过这也是为了咱俩好,你知不知道,她跟我说过什么?” 林军超看到他嚣张的态度,虽然十分想狠狠地收拾他一顿,奈何经不住内心的好奇,只得隐忍着问道:“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自己受够了,想让我们去看病,把你从身体里赶走,好跟我长相厮守。” “那不是正合你心意?”林军超闻言,冷笑着说了句。 小个子男人嗤笑一声,像看白痴般的看着他说道:“呵呵,话是没错,我也认了。不过你想过没有,我们走到今时今日容易吗?如果去了医院,我们的秘密就会被人知道,到时候一定身败名裂,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林军超皱了皱眉,态度变得不再坚定,“那你也用不着杀了她啊!” “不杀她?不杀她,她就会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她,她就去公司,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我也是被逼无奈,才会教唆你杀了她。” 林军超已经相信了他所说的话,然而心里还有块疙瘩放不下,“就算你说的在理,但是也不用杀了我儿子吧?他可是无辜的……” 小个子男人突然变得暴躁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你懂什么!你这个莽夫!她要我们去看病还有个原因,是她发现你儿子也跟我们一样,是同一类人!” “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儿子和我们是同一类人?这……”林军超大惊失色,他做梦也没想到看似正常的儿子,竟然会跟自己一样,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你明白了吧?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第二十四章合租 小个子男人见林军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能再刺激他了,于是主动将话题扯开,“想太多也就那样了,还是先想想该怎样善后吧。” 林军超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的也是,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人都死了不是吗?” 自嘲的说了一句后,他走到碎尸边看了两眼,随即满脸纠结的说道:“是挺麻烦的,这玩意处理不好容易出事,我看不如烧了吧。” “烧?要烧何必剁了那么碎,你以为烧烤啊,切碎了串起来烧?”小个子男人阴阳怪气的调侃道。 “草泥马!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恶心!这玩意能吃吗?”林军超刚看过一地的碎尸,可没那个心情听他的冷笑话。 不过小个子男人看到他一脸厌恶的神情,反而来了兴致,“呵,还不都是肉,听说早些年自然灾害的时期,易子而食可并不少见。再早些,女人肉叫做不慕羊,小孩肉叫做合骨烂,那可不是一般……” 林军超被他的话恶心到了,连忙骂骂咧咧的阻止道:“我去你麻痹!你踏马还能再恶心点不!要不这样,我把这些拿去熬汤给你喝啊!” “呵呵,你脑子有坑是吧?你我一体,我吃和你吃有什么……对了!”小个子男人刚讥讽了半句,突然眼睛一亮,“是个办法,煮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卧槽你大爷!”林军超不明就里,以为小个子男人在讽刺自己,气的火冒三丈,直接抬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麻痹的!你有完没完了?都踏马什么时候了,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这一脚出于激愤,踹的不轻,小个子男人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弓着腰跪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咆哮道:“你踏马有病啊!我说把尸体煮了是……” “卧槽尼玛!你踏马才有病!没完没了是吧?玛德!你说这些就不觉得恶心?”林军超不等他把话讲完,直接铁青着脸怼了上去。 “够了!听我把话说完!”小个子男人没想到林军超完全不给自己解释你空间,顿时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 林军超被他吼得一愣,顿时醒悟,明白了他所说的话并不是故意恶心自己,不过内心还是十分抗拒,“你是说……真的……” 小个子男人双手撑地,一摇一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 “你踏马真的有病!我还……”林军超皱了皱眉,张口就骂。 “得了!别弄得自己像只小白兔似的!”眼见他又要暴走,小个子男人连忙喝止,“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说把碎尸煮了是有依据的,国外有过类似处理尸体的方式,案列还不少,听说这样做可以有效毁灭遗留的痕迹,而且人骨和大型家畜的骨骼十分相近,经过烹煮,不是专业人士基本看不出来。” 林军超感到他说的那些话有些不可思议,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憋了半天愣是憋出一句,“你……你踏马怎么知道有这种毁尸灭迹的方法的?” “你忘了从小到大,读书考试都是谁出面的了?”小个子男人看白痴似的看着他说道。 “书上可没写这些……”林军超眨巴眨巴嘴,心有不甘的嘀咕了句。 “哼!学校的书确实没写,这件事还得感谢你。” “我?”林军超想了想,觉得这事情和自己完全没有一毛钱关系,可是从小个子男人的表情上看,还真不像信口开河,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个子男人冷笑一声,“你忘了?前年你装修房子时,买了一堆盗版书放在书房装门面,那些书闲来无事我看了看,其中有一部刑侦类工具书,上面记载了国外近100年内重大案件的剖析。” 林军超闻言感慨道:“大爷的,还真没想到那么巧。” “巧的还不止这个,你以为自己分尸是什么原因?可别跟我说是一时兴起。” “嗯?”前一桩事还没想通透,小个子男人突然又抛出一个迷题,林军大脑有些跟不上节奏了,只得本能问道:“你说这话啥意思?我没听明白。” 小个子男人狡黠的笑了笑,“你其实明白的很,只不过你的潜意识不愿承认罢了。你我两人打娘胎里出来就住在同一具身体里,你做过什么,或者我做过什么,我俩都是知情的。打个比方,就像电脑1.44寸软盘一样,只要把信息存入进去,不管你看不看,资料都已经在里面了。” 林军超一直以来都认为两人是相互独立的,除非像今天这种特殊情况。在平时都是一人控制身体,另一人休眠,两个各自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只有当事人知道,休眠的那人是完全不知情的。然而按照小个子男人刚才说的那些话,两人其实是共通的。 自从长大懂事之后,林军超明白自己这种情况其实是精神分裂症,他私下找过不少专家,看过不少相关书籍,可是没有一个专家,没有一本书说过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不同人格间会相互关联。一般都是哪个人格占主动,哪个人格就独立存世,而控住身体那个人格的所作所为,其他人格是完全不知情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这类疾病患者身边总会出现某些“灵异”现象的原因。 试想一下,你早上起床突然发现昨天睡前摆放整齐的衣物,莫名其妙地散落一地,或者自己明明收好的物件忽然找不到了,你该做何感想?是否难以解释? 其实类似这种现象并没有想象的那样不可思议,科学家经过多年解析提出多种假设,这其中有两种假设被世人认可的最多,一个是当事人梦游所致,另一个则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人格切换导致的。 正因为上述原因,林军超并不相信小个子男人所说的话,“你说的看似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不过专家说我们这种情况,不可能知道各自做过的事情。” 小个子男人被他的话逗乐了,“你就那么确信专家说的一定是是对的?专家那些话是基于一般病症,向你我这种没有主副人格之分的症状并不合适。”  林军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意思?” “就好比我俩合租一套二居室的公寓,虽然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房间,不过每人每天做过什么,对方或多或少都看在眼里。”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