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爱丽丝与卡夫卡》 序幕夜徊 序幕 夜徊 我在路上艰难的走着,每一步都像是陷在看不见的泥沼之中,泥沼之下还有着数不清的亡灵拖拽着我前进的步伐。 路的前方,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走不到头的码头。 很快我就发觉到这只是一个无比讨厌的梦,幸而一旦当人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时,就会变成清醒梦,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当中将此解释为潜意识的强念力再现。 我终于从现在的困境中挣脱开来,走到了码头边,眼前的风景在抽离而扭曲的碎片中显得格外的梦幻,如果是在现实中我大概会拍张照片做个留念,但我明白,这只是我的潜意识里,擅作主张用各种记忆碎片拼凑起来的梦境。 因为……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想深埋在心里,再锁上无数道门的记忆。 蓝色裙子的少女就这么从我眼前坠入水中,我脚下的木质桥墩也突然崩塌,我就这么落入水中,大口大口的水从鼻子呛进气管里,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用鼻子喝可乐这么让人难受,即便是在梦里面居然也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 对,梦真的是太丑陋了,它总是会擅自把我们想埋在心里面的丑恶回忆给刨出来,然后自以为是的加工成梦境给我们看。 少女在水中直直的盯着我看,眼睛因为泡水过久而变得水肿,但确实,正在盯着我看,因为这个少女正在不断的向我逼近,逼近。我想挣脱开来,动作却因为水的阻力而见效甚微,拼命的挣扎只会让我的体力消耗的越来越快,我估摸着自己醒来后,大概会发现自己已经流了一身的汗,至少需要拜托一下老板娘把我的被褥都给换一套。 少女终于漂浮到了我面前,在水中张扬的头发丝将我牢牢的捆住,手臂,脖子,直至伸进喉咙里,少女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不堪,但即便是这样,我也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深邃的黑暗,给吸进去,再也逃不掉了。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把我从床上惊醒,身上的睡衣果不其然都被汗浸湿了,梦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零星的几个片段,我疲惫的站起身,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工作服,颇有姿色的保洁员,似乎被其他人叫做阿兰来着,阿兰:“啊啦!何先生你的头发全都湿了。”阿兰担心的看着我的脸。 “没事,刚做了个噩梦,到时候能帮我换一套新的被子吗?” 阿兰点点头:“对了,到早餐时间了。” “好,谢谢。”我现在还在遭受着刚刚梦魇的后遗症,完全没有心思维持着无用的社交,阿兰把屋子里随便收拾了一下之后,我就往浴室里冲了个凉水澡。 这里是模仿日式风格的一家旅馆,专门给我这样想暂时逃避尘世的旅客准备的,当然这里的顾客大部分都是一些来避暑的富家子弟,他们似乎是因为想追求什么闲情雅致,而特地跑到这个大山里面的旅店。 这里附近有一处露天的温泉,算是这家旅店一个金字招牌,说实话我也是被温泉吸引过来的,我刚出了门,隔壁一对新婚夫妻也刚好从门内出来,看到我礼貌性的点了下头,妻子看上去长相一般,但是穿着都是相当有品味的舶来货,丈夫则相对的来说朴实一点。妻管严?倒插门的女婿?从两个人走路的前后位置至少能看出这两个人在婚姻关系上的不平等,这样的丈夫估计会过的很憋屈吧,我理想的婚姻状态可是两个人相互扶持平等的关系,这时候助手的脸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我赶紧拍了拍脑袋,晦气! 妻子向丈夫抱怨着旅馆里的一个小孩子,似乎那个小孩一直在欺负旅馆里的猫,晚上不时的能听到猫的惨叫,尽管被训斥过好几次,但是在小孩的眼里,他只是在和猫玩而已。 两个人一边埋怨着,一边往楼下走。我也跟在后面,前往一楼提供的一个小餐厅,随便要了几份碳水化合物,就吃了起来,正当我思量着今天该去哪里闲逛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男孩子稚幼的声音:“你是何琛对不对?那个梦境侦探!” 餐厅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我却只想把头埋进桌子里,周围的人果不其然的骚动了起来:“何琛?” “最近好像都没听过他的消息了,原来跑到这里来了。”“不会是附近又发生什么命案了吧。”四周尽是这样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孩子,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上去约莫12,13岁的少年,脸色活像刚剥完皮的橘子,说不上黑,更偏向于得了黄疸那样的颜色。 我还没有开口,少年就丝毫不懂礼节的往我旁边的桌子上一坐:“你到这里来是为了破案的吧!” 我摇摇头:“你认错人了。” 少年:“我才不会认错人呢,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观察着旅馆里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杀人犯?”四周又是一片骚动,所以我才讨厌小孩子,他们总是以为世界都是围着自己转的,因而总是随便的大声说话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这似乎是年幼的孩子内心深处自我保护的本能,必须大声的吸引大人们的注意力以保证自己始终处于他们的焦点之中。 我用桌子上的饼蘸了会儿碗里的汤:“我只是在想待会儿要去哪里玩而已。” 少年翘起他那纤瘦的脚:“真无聊,还以为能看到尸体了呢。” 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不怕看到死人吗?” 少年抬起了他的下巴,想要向我夸耀他的经历,果然连这点都是个小孩子:“怕什么,我早就看过死人了。”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吸引到我的注意力了:“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少年:“我七岁的时候就看过了。”少年还没有说完就被老板娘拉住后衣领拎了起来:“这孩子又在瞎说,快回去看书去,不要打扰客人。”老板娘说完不无歉意的对我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推着少年往里屋走:“作业写完了吗!” 少年大声的嚷嚷着以示抗议:“我真的看到了!” 老板娘似乎对这样的情形屡见不鲜了:“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就把小孩子给带走了。 餐厅里又恢复到开始的样子,虽然四周有些视线不时的瞟到我这边,但是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满不在乎的打着哈欠,收拾了一下自己吃剩下的残渣,放到回收餐具的位置,就走出了餐厅。 我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而陷入了长时间的梦魇之中,整整大半个月都处于随时会惊醒的状态,慢慢的开始被保洁员怒斥我掉发严重,助手看到我始终萎靡不振的样子,便建议我到这家旅馆里面修养一段时间,再继续工作,我也自知自己的状况再继续下去,怕是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便欣然同意了。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转了很多趟车,路越往山里面就越窄,路边的野草也不禁变多,最后车实在开不进去只能徒步行走,看到沿途的荒凉让我不时的产生是不是走错路的疑问,因为这无疑是往深山老林中去,这种地方不说旅馆了,连住户都不会有的吧,我在心里面埋怨了助手几句。好在天快变色的时候,终于远远的在一个山腰的位置看到老式房屋的屋檐。 我从餐厅里出来后,就随便的从路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了起来,这里确实足够的远离尘嚣,但是同样的,也真的没有东西可看,要是登山爱好者或者恐怖片爱好者估计会喜欢上这里吧。 远处还有一些寒蝉在叫着,我皱起了眉头,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用木棍和蜘蛛网,做成捕蝉用的工具,要是现在也有这个闲情逸致倒也不错,刚起了这个念头,就去问老板娘借了一个开山路用的柴刀,还被老板娘提醒了这里经常有蛇经过,我权当是个玩笑话。 但是在我没走多远,看到这些被杂草掩盖住的山间小路时,我不禁有点心虚,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我抱着侥幸的心理,用柴刀制造着响声,提前提醒这些爬行动物,在我被吓晕之前,还是希望你们能提前感知到人类的威胁啊,说起来有人说过遇到蛇不能直着跑,因为蛇并不擅长曲线运动,当然也有人说蛇的视力不好,遇到蛇千万不能动,这一点我只能说半对半不对,蛇确实很难定焦静止的物体,但是蛇对体温还是很敏感的。 扯远了,在这种幽深的山林中的确容易胡思乱想,不过倒是出奇的让我没再想起这段时间让我心烦的事物了。 这时候背后突然传来物体和草丛摩擦的沙沙声,应该不会这么巧吧,我的脑袋飞快的运转着,遇到蛇要怎么来着,直线跑还是曲线跑?对对,要静止不动才对,刚冒出这个念头,我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遇到爬行动物我就会陷入暂时的大脑短路,所以如果有人能够看到我的脑回路,请千万不要责怪我,因为我觉得所有人碰到爬行动物都会像我一样慌乱才对,我这只是人之常情,嗯,就是这样,我自我安慰着。 这时候只要我假装自己是一个刚刚来到蛇之国的路人,诚心诚意的向蛇之国的居民们表示我只是一个诚心诚意路过的路人。不对不对,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背后的威胁上面来。 我走了几步后,声音也跟在我的后面移动,背后的那种沙沙声让我不禁汗毛都站了起来,这种时候如我这般怂的人肯定是拔腿就跑,没想到背后的声音也跟着我快速的移动,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我停了下来,背后的少年一下子没刹住直接撞到了我的身上。 “哎哟,你停下来干嘛。”少年埋怨起我来了,孩子的天性,永远不会是自己的错,这时候要是助手还在旁边肯定会来怼我:“你不也是从孩子成长过来的吗?”但不好意思,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皮。 我装作很凶狠的样子:“你跟在我后面干嘛?” 少年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擤了一下鼻子:“你是不是在找破案线索?” 这孩子完全不怕我,看来我得换个策略了:“我正想抓几条蛇炖汤喝,你要过来帮我抓蛇吗?”我露出阴险的笑容,对,没有人不会害怕爬行动物。 少年从身后拿出一个麻袋,朝着我半打开一个口子:“你是要抓这个吗?” 啊咧?好奇怪啊,这和我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不应该是用他那还没有变声的声音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尖叫着跑走吗?那个麻袋里装着什么?应该不会吧?不不,绝对不会的吧!我把脑袋伸向少年递给我看的麻袋口,几条蛇之国的居民正在朝着我吐着蛇信子,但我知道这绝不是欢迎我的样子:“这……这……可……真……真……巧……巧啊。” 少年歪着脑袋,把麻袋递给我:“你要的话,我就都给你了。” 混蛋!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展现出小孩子天真无邪的一面啊!不对,这是佯攻,绝对是佯攻,这家伙在找准机会坑我一把呢,正常人谁会在麻袋里放蛇啊,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啊?蛇之国的居民啊!请给这家伙天谴啊! 我赶忙摆手:“不……不……不用了,我……我还是……喜欢……喜欢自己……自己亲自抓。” 少年好奇的盯着我看:“老哥你声音怎么在抖?” 可恶啊!这家伙绝对是在羞辱我吧!果然,果然所有的小孩子都是恶魔! 我把视线转移到另一边:“我……我说话……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少年好像终于明白了,点点头。 现在的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嗯……你明白就好,那我……就……继续找蛇了。”说完就转过身朝林子深处走。 少年突然兴奋起来:“啊,我知道哪里蛇最多,我带你吧!” “我回去了。”我冷冷的回答道,然后朝回去的方向走去。 少年赶紧拉住我:“唉?我才刚逃出来,为什么现在就要走啊?” 我镇静的说:“你要是跟在我后面迷路了,到时候老板娘肯定会怪罪我。” 少年指着和我走的方向完全不一样的方向:“但是回去的方向是这边啊。” 啊咧?我环顾四周,嗯……的确,这几条路看上去好像都,嗯……一模一样。 我温柔的对着少年笑了起来:“那大哥哥我再陪你玩一会儿吧。” 少年兴奋了起来:“好啊,好啊,是破案子吗?” 这孩子怎么还想着破案子?我笑着说:“那就到我房间里去吧,我给你看看我平常破案子会用到的梦境仪器。” 少年:“好啊好啊!” 真麻烦,我虽然一瞬间露出了厌烦的表情,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在保留我的自尊的情况下,还能回到旅馆。 在回去的路上,我才想起来我还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光太。” 光?很少见的姓氏。 光太似乎对马上就能看到我平常破案子用的设备感到非常的高兴:“到底怎么用梦境破案子的?” 虽然很麻烦,但是看到他这么高兴的样子,想想就满足他的愿望算了。我解释道:“你知道人为什么会做梦吗?” 光太摇摇头。 “目前普遍的观点是人在睡觉的过程中,大脑仍然在对我们记忆中的资讯进行巩固和整理,这时候放出的脉冲,被意识脑读取到,就变成了各种梦境,当然实际情况可能更加复杂。” 光太打了个哈欠,果然对这个年龄段的来说太难懂了吗。 “简单点来说,就是把我们的记忆中的信息提取出来,变成梦境,所以我们才会经常梦见以前的事情,……” 蓝色裙子的少女……不对,我赶紧晃了晃脑袋,接着说:“其实就是大脑提醒我们不要忘记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光太还是一脸无趣的表情,果然取悦孩子的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太困难了。 光太:“那你是怎么知道谁才是凶手的。” “人会撒谎,但是梦不会,你越想忘记什么事情,试图抹去真相,梦境反而会展现的更加清晰,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通过梦境仪器来进入嫌疑人的梦里面,就能找到真相了。” 光太听到这里兴奋了起来:“那用了那个机器我不是也能当侦探了?” 所以说小孩子就是容易被一点点的小事给煽动,我笑着回答:“那当然不会,梦境是对各种记忆碎片的整合,所以非常的抽象,有时候会把两个人的身体特征给整合到一个人身上,比如你在梦里面可能会看到一个有着你爸爸的胡子,却长着一张你妈妈的脸。” 光太吐了一下舌头:“感觉好恶心。” 这家伙还是好好的学习一下礼仪吧,至少给我回去好好的为每天都能吃到热乎乎的饭道歉啊!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光太刚要进去,我就拉住了他的后衣领,指了指他的麻袋。 光太把麻袋递给我:“你不是要炖蛇汤吗?” 出于礼节性的回复:“你去拿到厨房吧,就说晚上要喝蛇汤。” 光太麻溜的跑到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面就传出了工作人员的尖叫声。不一会儿,光太又拧着麻袋跑了回来:“那个老太婆不愿意炖蛇汤。” 我无奈的扶着额头:“那你就拿去放生吧。” 光太:“OKOK。” “你别就在院子里放啊!!!” 我带光太进了屋子后,拿出一套两端附着电极的头戴设备。 光太露出鄙夷的眼神:“就这?” 臭小子别小看他啊!这可是目前唯一能把电波转换成可视画面的技术,以前可是只能看到波动图的。 我忍住怒意:“嘛,反正就是这个机器,就能让我们进入别人的梦境了。” 光太:“什么嘛?不就几根电线嘛?” 电线……我努力不让额头上的青筋暴露出来:“凡事呢不能只看外表,这玩意儿可是破案神器。” 光太依旧嘴上不饶人:“就这咋破案子。” 我心里面那卑微的好胜心站了起来:“别看它破破烂烂的……”啊咧,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可是靠着它解决了不少悬案。” 光太:“做给我看看。” “给你看什么?” 光太:“我想看看你怎么用这个破案子。” “要有案子的时候我才会用得上,没案子我就用不了。” 光太站起身:“切,真没劲。”说完门都没关,就离开了。 唉,aibo,果然只有我才能理解你的美妙之处,我小心翼翼的把梦境仪器给收了起来。 那之后的晚上果然也没喝上蛇汤,泡了会儿温泉,就回房间去了,隔壁屋传来了那对新婚夫妻的争吵声,似乎是女方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可玩的东西感到不满。 确实,要是我新婚旅行来到这种地方也会生气的吧,虽然这里确实适合疗养身心,但是对于刚刚结婚的夫妻来说还是少了点刺激,说起来我以后会和谁一起进行新婚旅行呢?和助手吗?我的脑海里快速的回想起助手平时对我的辱骂,嗯,只有她是绝对不会的吧,绝对不会和她结婚的!对!要是和她结婚还真不如天天在家玩galgame呢,但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不是flag吗?这话绝壁是立了一个flag吧!糟糕,看来以后只能和助手结婚了。 外面的虫鸣声虽然吵了点,但是却出奇的有着助眠的功效,来这边之后,做那个讨厌的梦的次数越来越少,果然只是入侵别人梦境带来的后遗症吧?这样的话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之后,我和往常一样,洗漱完就到了外面,又恰好和昨天一样,住我隔壁的新婚夫妻也走了出来,对我礼貌性地点点头,这时候的太太笑着和丈夫说着昨晚终于没有听到猫叫声了。 这么一说,昨晚好像确实没有听到,我伸了个懒腰走到下面的餐厅,却看到不少人都围在中间的一个餐桌上。 餐厅里的气氛明显和昨晚完全不一样了,我问了一下离我最近的一个老人:“怎么了?都围着干嘛?” 老人看了我一眼:“老板娘的猫死了。” 第一幕缄默 第一幕 缄默 我拨开人群,看到光太正趴在桌子上小声的抽泣着,桌子上是一只已经尸僵的猫,老板娘在旁边责备着光太:“都说了让你不要老是捉弄他。” 光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停的问着老板娘:“猫怎么了?” 老板娘对着各位顾客弯下了腰:“真是非常抱歉,打扰了各位用餐。” 光太看到我时,冲着我抱了过来:“呐,何琛!你是侦探对吧,你能查出来谁害了我的猫对不对?” 这可真的头疼了,我平时最害怕的就是别人哭了。 幸而老板娘早早的出来制止了光太:“光太,别打扰客人。”说完又向我低了下头:“何先生真不好意思,我家光太还不太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说完就训斥光太回了房间。 人群还在围着那张放置着已经僵硬的猫,对气味敏感的客人不停的用手扇掉气味。出去透透气吧,房间里已经有尸体分解时候散发出来的味道了,这样吃饭也没胃口吧,按现在的温度条件,也就是说至少已经死了有10个小时了吗?难怪昨晚都没听到猫的声音。 之后还是让阿兰送到我的房间里去吧,发生了这样的事,不如早早的回去算了,所谓的内心修养也算有了成果了。我便打了电话给助手,让她明天过来接我。 这时老板娘走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低了头:“何先生,发生了这种事真是抱歉。” 服务型的工作还真的是可怜啊,需要不停的低头道歉,“没事没事,这种事对我来说太常见了。” “我们旅店的猫岁数已经很大了,什么时候走都不稀奇了,但是孩子还小接受不了,所以就想依靠一直崇拜的何先生。” 有哪里不对劲,从毛色判断,猫的岁数应该不是很大才对,为什么要和我说猫的岁数已经很大了?但我还是礼节性的回复一下吧:“正好我也挺闲的,要是能依靠我,就让他依靠好了。” “唉,自打孩子的父亲死了以后,我家孩子就变得很孤僻。”老板娘自顾自的说着。 难怪到了旅店里还没见过掌柜的,“所以光太之前说的见过尸体是?” 老板娘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委屈起来:“嗯,这孩子到现在还记得当初的事情,大概给孩子留下了阴影吧。” 这时背后传来推拉门的磨合声,我和老板娘回头一看,光太正透过门扉偷看着我们,老板娘赶紧站了起来:“光太,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吗?”说着拉开门,又把光太送回了房间。 等他们走后,我开始思考起来,猫的死亡有很多的疑点,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猫绝对不是老死的,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情况还真的麻烦啊。 “你怎么看这个案子?”一个年轻男人坐到了我的身边,这不是那个新人夫妻吗?以往每次都看到两个人腻歪在一起,这一次却是单独行动,对正在蜜月期的新人来说,看来应该是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联想到这几晚两个人的争吵,也就不奇怪了。但是我选择了对这个闭嘴不谈,毕竟这个和我没有关系。 “嘛,有一些违和的地方,但是我们也无能为力吧,就算查到了谁害死了一只猫,警察连管都不会管的吧。” “对啊,在他们眼里猫就只是一只猫而已,这种地方也有各种不平等呢,我叫黎世成。”黎世成对我伸出了手。 “何琛。”我礼节性的握了回去,又要开始无用社交了吗?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和别人说话,但是碍于自己处于社会中的位置,只能各种礼节性的应付,不要嫌弃我这里用了这么多的礼节性,因为我对无用社交就是如此的厌恶。不然第二天就会在新闻上看到我的名字吧,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落魄侦探耍大牌,真相竟然是……如果我的文采再好一点的话,估计能想到更好的标题吧。 “这里哪里有人不知道你是谁,大名鼎鼎的梦境侦探,依靠入侵嫌疑人的梦境,抽丝剥茧,没有你破不了的案子。” 我礼节性的笑了笑,啊,真虚伪啊,我自己。 黎世成好奇的问道:“你能猜到我是什么职业的吗?从哪里来。” 从哪里来?这个人带着我没听过的口音,估计是来自南方,但是具体来自哪里,其实只要利用现代的交通系统,十五分钟内连他去年这一天去过哪里都能知道,所以这个完全不属于我的技能范畴之内,所谓的侦探可不是那么神奇的东西啊,凡事都是要讲依据的,我又不是福尔摩斯啊混蛋,随便观察一下就能把人的一生讲出来,这种幻想般的技巧只能存在于小说之中。至于职业,从他袖口上少量的墨水印迹判断其做的是文字方向的工作,但是现在基本都是用pc进行操作,所以应该是以创意类的为主,可能的职业大概就是作家,记者和画家,从他稍带腼腆的谈吐和不时的扶着腰的动作,基本就能除去记者这个选项了,而从墨水的印迹大小判断,画家所使用的颜料基本不可能沾在衬衫这样的材质上而不扩散,所以只剩下作家这个选项,但是结合他和妻子之间的不平等关系,以及他不时的拉动着衣领,表示穿着昂贵的衣服对他来说并不舒服,是因为还没习惯吧。综合这些来看只能说这家伙现在只是一个依附于妻子经济实力的小领导,所以是一个有着小说家经历的公司领导。 按理说我应该会把这些分析说给这个软饭男听的,但是我闭嘴了,“真头疼啊,不要把侦探这个职业想的那么神秘,我们也是要借用不少仪器的作用才能破案的啊。”是的,我沉默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自己的时间,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虚荣心。 “是吗?看来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会根据我袖口上的墨水印记就能推断出我的职业呢,我还特地假装坐久了腰疼呢。”黎世成笑着说,带着鄙夷。 不对,这个人的确是腰疼,为什么要撒谎?从墨水印记判断?这个人懂一点推理技巧,但是是从书里面电影里面学到的吗?不对,这个人不仅是小说家,而且还是个写推理类的,从一开始就在试探我。“哪有那么神奇,又不是福尔摩斯。”我笑着回答。 黎世成笑了笑,站起身来:“以后有机会我们在聊吧。”说完拉开门走了。 这家伙走回去的步伐明显轻快了一些,果然装傻是正确的吗,估计这个家伙正在内心嘲笑我的推理技术吧,让这些活在妻子阴影的软饭男长点自信吧。 “光太,你出来吧。”我对着旁边的房间里说。 当然装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打破一直在旁边偷听的光太对我的幻想。 光太不耐烦的从房间里出来:“什么嘛?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是媒体精心打造出来的偶像人设。”我不无讽刺的说道,因为我的外表出众,加上这个职业确实很有神秘色彩,让不少人对我们梦境侦探产生了好奇,那些媒体为了博取收视率,就选中了我,巧妙的运用他们的文字游戏,愣是把我打造成了一个完美的人设,拜此所赐,我那段时间可是忙的要死。 光太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所以找不到杀害我的猫的凶手了吗?” “嗯,死了一只猫,警察也不会立案的吧,再说了,有没有凶手都不一定呢。” 光太生气的说:“死了一只猫你们就不查案了吗?那我爸爸呢?为什么你们不查?”光太站起来跑掉了。 啊,糟糕,又把小孩子惹生气了,嘛,小孩子气很快就会消了吧,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就往房间里走了。 这里的娱乐手段太少了,要是助手过来了,至少还能和我一起在下面的娱乐室里面打打乒乓球吧,算了,明天就能过来了吧,收拾收拾就回去吧,在我收拾的过程中,门突然被轻轻的拉开,一只眼睛透过门缝死死的盯着我看。 “光太,下次开门之前要敲门。”我一边折着衣服一边无奈的对着那只眼睛的主人说。 光太把门关上,隔着门对我说:“你要走了吗?” “嘛,我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明天吃完中饭应该就会走了吧。”我锤着肩膀说道,梦境仪器的后遗症已经差不多好了,所以现在是时候离开这个鸡不生蛋的地方了。 光太没有说话,但是听到他走路的声音,就知道他应该对我挺失望的吧,虽然我心里面也有点膈应,但是没多久我们俩估计就会忘了这几天相处的经历了。算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的话,再和光太道歉吧。 收拾到了晚上,隔壁又传来了这对新人夫妻争吵的声音,我给自己加了耳塞,就睡了,闹钟就不设置了吧,反正到时候助手会过来叫醒我的吧。 但很快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就阻碍了我的计划。 第二天被尿意憋醒之后,就去厕所解了下手,这时候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恼人的拍门声。 硬是把我的睡意给敲没了,我打着哈欠走出房间,黎世成手上拿着装满早点和牛奶的餐盘,用力的敲打着门。 “怎么了?”我揉着眼睛问道。 黎世成焦急的对我说道:“我太太把自己锁在里面上了。” 锁在里面?我好奇的问:“在里面大概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了。” “你没带钥匙吗?” “我就出去逛了一下, 然后给我太太带个早点,就没带钥匙了。” “我去问一下老板娘,看她有没有备用的钥匙。”内心有不好的预感,我赶紧去问老板娘借了把钥匙,回到楼上的时候,房间却已经被打开了,黎世成的旁边正站着阿兰,对了,保洁员也有备份的钥匙吧,阿兰看着房间里面的样子,尖叫了起来。 周边旅馆的客人也都慢慢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我顺着阿兰的方向看了过去,地面上的是一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女人。 一瞬间自杀还是他杀的疑问闪过,要是他杀的话,这不就是典型的密室杀人案吗? 黎世成声嘶力竭的跑了过去,跪倒在地面上的女人旁边,大哭起来。 回去的时间得推迟了。 我赶紧回到屋子里面,拿出梦境仪器,“黎世成,虽然我知道你现在的情绪很糟糕,但是我现在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黎世成惊愕的看着我把电极贴到了死者的头上。“你想做什么?” “人死后,要三到四小时之后,脑电波才会消失,趁现在还能入侵死者的潜意识梦境里面。”说完我就吃下了强效的酒石酸唑吡坦片。 黎世成朝着我扑了过来:“不行!谁让你碰我老婆了!” “不这样的话,就来不及找到……凶手了……”我的意识已经慢慢的陷入昏睡中,在我贴上电极胶的时候,就倒在了地上,在意识的朦朦胧胧之间,似乎看到了助手及时赶到,把试图扯下电极贴的黎世成压倒在了地上……不愧是助手…… 意识慢慢的模糊,我在黑暗中行走着,但又不是完全的黑暗,因为还能够看清自己的身体,这时候我面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已经要开始进入死者的梦境里面了吗? 这一直都是我最讨厌的一个环节,垂死之人的梦境永远都是漆黑一片,充满绝望和悔恨。 首先出现在面前的是跑马灯,就像是海马体被压缩成了一块压缩饼干,硬塞到我的胃里面,瞬间就过完了一生,是吗,原来死者叫王允。 忧伤的,痛快的,快乐的,幸福的回忆一股脑的被塞到了我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王允,经历了她所经历的一切。 对,反噬——这就是入侵别人的梦里,小概率会承受的后遗症,如果对方的浅意识过于强烈,就会抵过我自己的记忆,我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分辨不清哪些是我的记忆,哪些是别人的记忆,所谓的本我啊,不就是依托于这种记忆堆砌而成的吗?如果有一天我入侵梦境的人意识要是远远的强过我,估计我自己的存在会被完全的吞噬掉吧,即便是死者占据了我的身体也不奇怪。 在回顾完王允的一生之后,一些重要的回忆剥离了下来,在我面前形成了抽离破碎的幻境,这就是梦境世界的外在样貌,将记忆中的重要信息重组成为一个破碎、抽象、逻辑不明的新世界,而我们这类侦探的目的就是从这些光怪陆离的人和事之中获取真实的信息,尽管有很多人对这种破案手法持有怀疑态度,这种东西真的能当作是证据吗?我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即便是在梦里面找到了杀人的场景,也并不一定代表这会是真实发生的,因为梦境也是为了满足人内心潜意识中的欲望而诞生的,即便这个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欲望。 这时候面前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屋,或者类似的东西,这是洋娃娃屋的城堡们?我在长廊里面走着,经过的每个房间里都有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洋娃娃,随着不断的走过不同的房间,里面的洋娃娃们也在慢慢的长大,她们正在进行着各种贵族阶级中常常出现的娱乐活动。 终于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大厅时,里面正站着一排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西装革履的管家,奇怪的是每个管家的脸上都是陶瓷做成的笑脸,这大概就是王允内心中潜意识的映射吧,是想表示这些人都带着一张虚伪的面具呢,还是这些人的笑脸一碰就碎呢?这些管家们身上的四肢都被一根从看不见顶的天花板上延伸下来的线操控着。 这里估计是正准备举行一场晚会典礼,这时候灯光突然灭掉,几声急促的鼓点之后,聚光灯集中在两块突然出现的幕布上,幕布拉开后,一个镶着金边的鸟笼被推了上来,鸟笼里有一个穿着金色华丽的女人,王允吗?在幕布完全升上去之后,露出了一个大型的……橱窗? 对,就是商场的玻璃橱窗,一排排的橱窗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超级市场,每个橱窗里面都穿着各种华丽衣服的模特,模特身上都标着各自的价格,但是每个人都长着一张和王允一模一样的脸,这是想表达什么? 这时被锁在橱窗里供人参观明码标价的模特们突然开始演奏起了柴可夫斯基的第一弦乐四重奏第二乐章,现场的氛围突然变得哀伤起来了,随即关在金丝鸟笼中的王允开始唱起了美声版的第二乐章。 我看了下自己的手表,已经在梦境世界里过了一个小时了,在现实时间里大概是40分钟左右,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一群衣着华丽戴着陶瓷面具人偶,说着尖锐刺耳的声音,似乎是正在对王允评头论足。 随后一个陶瓷人偶举起了号码牌,发出几声刺耳的声音之后,其他的人偶也举起了号码牌,很快我就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拍卖会,而金丝笼中的王允正是被拍卖的对象。 这就是王允的潜意识里抽象化之后的世界吗? 哒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大,与现场这种古典的气氛愈发违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马戏团般的音乐渐渐的已经遮盖住了柴可夫斯基的弦乐,连困在金丝笼中王允都停下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声音到达最大的时候,一个穿着女装的滑稽小丑骑着一辆独轮小车,吊着钢丝从天花板上一边转圈一边落下,等慢慢靠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那不是小丑,而是穿着女装的黎世成,他伴随着滑稽的音乐,把手中的长条气球吹起来,然后用灵活的手将气球卷了几圈,做成了一把气球宝剑。降到地下的时候,这个滑稽的女装男用气球宝剑击碎了这些刚刚还在竞相拍卖王允的陶瓷贵族们。 随后黎世成拿着宝剑走到了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王允,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鸟笼砍成了两半,将王允拯救了出来。 这是什么滑稽的小丑拯救公主的戏码,意义愈发不明了,手表传来一阵电击带来的麻痹感,这个是助手给我的信号,表明死者的脑电波已经快要消失了。 果不其然,这里的世界已经开始慢慢的崩塌了,巨大的洋娃娃屋开始断裂,崩陷。我用刚才黎世成留下来的道具吹出了一个巨大的气球,从大厅的窗口跳了下去,梦境世界里不少的物理规则都会被放大或者缩小,即便是气球这样的东西,也能轻易的带着我漂浮起来,只是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幸而这一次运气并没有那么糟糕。 平稳的落到地面上之后,周围的世界也还在继续崩塌,看来已经快到极限了,我加速的往崩塌还不明显的地方跑去,但我还没有跑出多远,就突然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了一个黑匣子里。 “这什么地方?”四周黑漆漆的,脑电波已经衰弱到没办法呈现复杂的场景了吗? 必须得赶紧找到办法出去,不然我自己的意识也可能被禁锢在这里,我刚没跑多远,就撞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墙上,不对,这不是什么黑匣子,这就是一个房间,但是究竟是在哪里。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变成了女人的手,这个是……后遗症。 第二幕淄渑 第二幕 淄渑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了王允的身体,一种恐惧感瞬间充斥了我的大脑,难道我现在正在以王允的思维进行着思考吗?不对,我应该还是我才对,助手呢?她要是发现我有了反噬的迹象,应该会立马把我拉回现实世界,所以这应该还不是反噬,这果然还是因为死前怨恨的意志力太强,直接反馈到我的身上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身后有一双视线正在牢牢的盯着我,不对,是在盯着王允,是凶手吗?! 我赶紧朝着视线的方向跑去,在黑暗中有一张露出阴险笑脸的人站在门的那里,门?王允被发现的时候应该是密室情况才对,也就是说门是被人锁上的?我加快了脚步,身体却变得更加的沉重,嘁,偏偏是这个时候,凶手的全身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张正咧开嘴狂笑的脸,必须要更近一步! 此时我的意识却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就是意识被抽离的时候都必须要经历的过程,看来时间已经到了,助手正在强行的将我从王允的梦境剥离开来。 眼前的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我拼命的呼吸着坐了起来,终于回归到现实世界了,我大口大口的做着深呼吸,这种意识抽离的感觉如果要形容的话,差不多就是溺水被救上来的感觉吧,每吸一口新鲜的空气都像是神给予的恩赐一样。 香织递给我了一块手帕:“流鼻血了。” “啊,哦。”我接过助手给我的手帕,擦了起来。 香织正坐在黎世成身上,手上捧着一本书,平静的对我说:“找到嫌疑人了吗?” 我看着手脚被捆住的黎世成,啊,真羡慕啊,我也想让香织坐在我身上,不对,我才不是变态!我才不想让香织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视奸我!没有!绝对没有! “死宅,问你话呢。”助手露出了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还没有,要是还能多一分钟就能看到了。” 香织合上书:“不能再拖了,再晚半分钟你就会脑死亡了。” 我双手合十:“非常感谢!” 香织和我是幼驯染的关系,说白了就是青梅竹马,但是她似乎并不觉得和我之间关系有什么特别的,因为我们在高中到大学的时间就已经没有联系了,直到前几年,我们才因为某种利益上的合作而再次相遇。 当然她从小就是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待我就是了,每次看到玩galgame的时候,都会骂着死宅,垃圾,去死吧,然后把我买的galgame都给注销掉,这让我不得不新建一个隐藏菜单,用来藏匿我的纸片人们,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顺便一提我是道,她是魔,前不久我才发现她连我的账号密码都给改了。 尽管我们两个人性格上面的相性并不好,但是出人意料的,在工作上面没有比我们两个合作的更有默契的了。 突然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群人包围着,毕竟梦境侦探破案子很少见呢,一些人看到我醒来之后就走了,大概是自觉无趣,毕竟如果不是亲自进入梦境世界,在他们眼里我就只是在睡大觉吧。” 光太兴奋的围着我:“刚刚那就是入侵死者的梦境吧?” 这小孩怎么回事,旁边就是死者,还能这么激动。 “光太,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唉?但是我想看你破案!” “还不知道是不是杀人案呢。” 香织在一旁冷静的说:“警察晚会儿才能到,到时候判断就交给他们了。” “死者信息查到了吗?” “王允,年龄29,身高167,体重51,罩杯C……” “不不不,谁问你这个了?”香织拥有天才般的记忆力,看书的时候不仅能一目十行,而且能一字不差的记住所有的内容,但是比较残念的是她并不擅长人际交往,尽管长相非常漂亮,但是其本质上是个社交白痴,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不过也正是因为她这种不会拐弯抹角的性格我们才能相处这么长时间的吧。 “还有是王氏集团的独生女,目前刚刚和黎世成完婚,据说两个人的婚礼不被看好,甚至被威胁要是和黎世成结婚的话,遗产就全部赠予旁系的亲戚。” 光太在一边嘀嘀咕咕着:“这老女人在一边说着什么啊?” 香织再次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光太:“啊?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光太尖叫着躲到了我的身后:“咿!” 嘛,大概也就抖M能承受香织的眼神呢,我可不是抖M哦!绝对不是! “那黎世成的情况呢。” “黎世成,31岁,身高174,三流侦探小说家,现在依托于王允的家境实力,在公司里担任行政总监。” 大致和我推理的没有差别呢,我现在观察起这个房间来,这里是不是就是梦境世界里的房间呢?值得指出的是,我们发现死亡现场的时候,正好是密室环境,也就是密室杀人案,这种夫妻一方死亡的案件,一般来说,配偶的嫌疑是最大的,然而黎世成本人并没有带上钥匙,也就是说他没有嫌疑吗?也不对,不少旅馆是关上门的时候会自动锁上,设计成只能从里面开,这样的话,如果黎世成是在杀害王允之后,再逃离出房间,这样的话,门就能自动的锁上了,这样就能制造出所谓的密室杀人案,但是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家旅店因为年数较长,还没有采用这种设计,只能从里面上锁或者外面用钥匙。 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刚刚梦里面看到的脸,和还在昏迷当中的黎世成对比了一下……香织下手也太狠了点,虽然平时揍我的时候,都能很快恢复过来,但那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黎世成的脸和梦境中的那张脸还是有一点差别的,梦中的更偏向中性一点,不过梦境本身就是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这种是不能用作是证据的。等梦境仪器把脑电波都转换成为可视的内容之后,再比对分析吧。 “大家还是先散开吧,不要破坏现场。”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从门外边传来,“怎么又是你啊。”中年男人推开人群看到我和香织的时候,叹了口气。 “哟,陈警官。”我随便的打了声招呼。 陈警官在房间里扫视了一下,砸了咂舌:“地上的血怎么回事?” “死者……”很快我就明白他指的是我留的鼻血。“刚刚趁机进入了死者的梦里面去了。” 陈警官:“在死亡现场留下血迹,下次可真就要把你当成犯罪嫌疑人了啊。” 香织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陈警官看到香织,脸色一沉,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朝我走了过来:“你还没把她给辞了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离不开她。”我随便的应付着,类似的对话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自打那件事发生后,所有人都把香织当成灾厄的象征,扫把星。 “我说你啊,老好人也不是这么当的。”陈警官蹲下来,戴上手套检查死者的外伤。 “香织的才华可不是到处都能找到的。” “梦境里有什么线索吗?” “时间太短了,只看到半张脸,到时候等机器完全分析完之后,就能打印出来了,你先走一下常规流程。”说完我就留陈警官在了现场,接下来是警察的任务了,我再怎么样也只是第三方的工作者,不能算是公职人员,说实在的若不是和陈警官打了多年的交道,我刚才擅作主张入侵死者梦境的行为早就被抓起来了吧。 我走到外面,却没看到香织,这个时间点,不出意外的话,香织估计正在楼下的餐厅吧。 我走到下面餐厅的时候,果不其然香织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这里还残留着昨天留下来的尸体腐烂味道,老板娘不会是就埋在了院子里吧。 香织:“那家伙怎么说。” 香织看上去心情也很糟糕,虽然她平时完全不会把感情表现在外表上,但是作为认识这么多年的伙伴,香织此刻什么心情我是能敏锐的察觉到的。 “先让他们走一下常规流程吧,啊,这鸡腿不错。” “这次就放过你,再有下一次,你藏在台灯底下的galgame光盘我就全都拿去烧。” 香织……可怕的女人……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居然都被发现了,我明明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在床底下藏了包着galgame包装的动物世界作为诱饵。 “啊,原来只有一个鸡腿。” “果然还是不能原谅你。” “咿!” 之后陈警官已经在死亡现场拉上了警戒条,清醒过来的黎世成被拉去做了审讯,配偶的嫌疑果然最大呢,但是要证明黎世成有嫌疑,最起码要找到布置成密室杀人的手法,但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顺便一提,现在我正和香织睡在一间屋子里面。 当然,我正睡在地板打的地铺上。 “睡不着吗?” “嗯,香织也还没睡是吗?” 我们俩,各自转了个身,朝向对方。 “还在做噩梦吗?” “没了,到这边后已经很少会梦见了。” “嗯。”香织闭上了眼睛。 要是性格没有恶劣的话,明明也是个美少女呢。 “我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没……没有。” “你今天又看到了什么?” “嗯,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城堡,王允被关在金丝做成的鸟笼里面,背后是很多很多被明码标价的王允。然后周围全是戴着陶瓷笑脸的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一群人要拍卖王允,这时候,穿着女装的黎世成打扮成滑稽小丑,用气球做成的剑打碎了这些西装革履的家伙,拯救了王允,真滑稽呢。” “嗯,真讽刺呢。”香织平静的说。 “**裸的讽刺呢……” 对,这些场景确实很滑稽,但是这些都不过是抽象化之后,经过夸张的现实而已,这些都是真真切切存在于死者内心深处的伤痕,梦境出于自我保护和修复心灵创伤的目的才把这件事变得这么抽象和滑稽。 已经做这行好几年的我和香织,轻而易举的就从这些表象看出了其中的真实。 香织从床上爬了下来,在我身边躺下。 “香织……” “闭嘴……什么都不要说。” 然后轻轻的抱住了我。 这家伙,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了吧。 算了,我也和香织一样闭上了眼睛,今晚,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吧,不管是我,还是香织。 第三幕苍狗 第三幕 苍狗 凌晨醒来之后,香织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但睡在我旁边的位置上还有残留下来的体温,应该是刚起床不久,我套了件外套,走到外面的阳台上,月亮还没有落下去,月光斜洒在坐在栏上的香织。 “不冷吗?”我把衣服裹紧了一点。 “会让意识更加清醒一点。”香织扶住被风轻轻吹起的长发。 我靠在护栏上面:“都多少年了?我们两个不是因为工作,在一起像这样聊天。” 香织:“从我转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香织看着月光笼罩下起雾的山林,但我知道她看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从那以后……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 之后我们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天就蒙蒙亮了,到了早餐的时间后,陈警官和他手下的几个警察就把黎世成到回到了这里,审问的口讯和昨天了解的差不多,黎世成有早上外出散步的习惯,出门大概一个半小时后,拿着早餐回到自己和妻子王允的房间,却发现门锁了,因为老板娘只给了一把钥匙,所以黎世成把钥匙放到了妻子这边。后来在同样有钥匙的阿兰帮助下,打开了门,这个时候王允已经死在了房间里。 根据初步的尸检结果来看,死者的后脑勺部位有明显的钝物砸伤痕迹,现场在摆放在门边的柜子角上也同样检测到了血迹,因而现在并不能断定就是他杀案,毕竟目前最大的疑点仍然是密室手法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不能对这一点作出解释的话,一切都是白谈。 我向陈警官要求了单独和黎世成约谈的机会,现在只能从这个最大嫌疑人上寻找到突破的线索了。 “我就直说了,是你杀了你太太吗?” 坐在房间里的黎世成听到我这句话破口大骂:“你这是对一个刚刚丧妻的人该说的吗?” 对我故意激怒他的话,反应虽然言辞激烈,但是并不情绪化,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故意借此博取同情,这个人本身就是写侦探小说的,就算本身写作水平差,但是应该会有一定的反刑侦意识。 “门都上了锁,我还怎么杀人?” 必须得继续激怒他,如果他真的是犯人的话,肯定会露出破绽的:“策划一个密室杀人案对你来说难度也不大吧?对你这样写过推理小说的人来说。” “你怎么知道我写过推理小说?”黎世成显得有点动摇。 上钩了。我说的话里面包含了两个信息点,一个是策划了密室杀人案,一个是写过推理小说,我还特意的把写过推理小说这句话放到后面来,但是他的注意力只关注到了我说的写过推理小说。 “你不是问过我能不能从你的外表判断出你是做什么的吗?” “你骗我!”黎世成激动的站了起来。 对,我最喜欢的就是扮猪吃老虎了。“我怎么把自己的实力暴露给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呢?” 已经是第二句话了,依然没有反驳我提出的策划密室杀人案的说法,这让黎世成变得越来。 “动机呢?是钱吗?”激怒嫌疑人是一门艺术,有些警察喜欢用唱白脸唱黑脸的方式来博取犯人的信任,也就是所谓的一口糖一根鞭子,但是对我来说只有在犯人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透露出一些隐瞒的信息,尽管冲动的时候说话容易不过脑子,但是让犯人冷静下来可不是一个好办法。 “别小看我们之间的感情啊,我和她,和王允,才不会因为这种东西杀人啊!” 情绪已经足够的激动了,是时候该打击一下他了。 “你是上门女婿吧,据说你们的关系一直不被王允的家庭接受,也对,你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三流小说家。” “我才没有杀了她!我们好不容易才结婚的啊。” 黎世成的眼里已经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了,是时候了。 “有没有杀人,直接入侵你的梦境,我们就知道结果了。” “哈?你凭什么这么做。” “就凭我已经获得警方的允许了。”我拨打了手机里的一个联系人,不一会儿陈警官和香织就进到房间里来了。 香织看了一眼黎世成扭曲的表情:“精神削弱完成,可以开始梦境入侵了。” 黎世成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精神削弱?你他妈故意激怒我的!陈警官,我才不想让这种人进入我的梦!” 陈警官却压根没有打算理黎世成的反应:“好了好了,你要是真的没有罪的话,也就不需要害怕的吧。” 黎世成最后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梦境入侵,在黎世成服用药物睡着了之后,我也服下药。 “香织,一碰到反噬就强制叫醒我。” 香织盯着旁边的示波器,点了点头。 梦境入侵,开始。 我在睡着之后,再次进入了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必须得赶紧找到光才行,但是这一次的黑暗要比之前持续的更久。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容易被激怒的性格,潜意识里的防御却很强。 不对,这已经是梦境世界里面了,因为我分明看到了一只不停的在看怀表的兔子,正在东张西望,这是?爱丽丝梦游仙境? 兔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然后开始朝一个方向跑去。 不管了,先跟在后面再说。 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兔子洞?这又是什么鬼,拿着怀表的兔子直接跳进了兔子洞里面。 我来到兔子洞前,似乎是深不见底的一个洞,我从旁边捡了一个石头扔了进去,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听到兔子洞里面传来到底的声音。 我对着兔子洞里大喊了一声:“喂” “喂……喂……”洞里面不断的回响着回音,看来这个洞足够的长啊。 我看了看四周,依然处于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之中,算了,只能跳进去了。 跳进洞里之后,身体极速的下坠,这种时候最容易惊醒,若不是因为药物的原因,恐怕我早就已经醒过来了吧。这个时候我的脑电波应该是处于非常活跃的状态,如果是不合格的助手,看到示波器,估计已经都强制性的把我唤醒过来了,但是香织没有,她拥有这种光是看示波器就能明确的分析我现在正处于什么情况的能力。 在经历了一段像过山车一样极速下坠的一段时间后,兔子洞变得原来越窄,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停止了下坠。 啊咧?我努力的挣扎了一下,啊咧……这不是卡住了吗!为什么会卡住啊!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现实世界里大概过了25分钟左右,一个睡眠周期是九十分钟,也就是说这个梦境还能维持65分钟,之后就会进入浅层睡眠,然后到下一个睡眠周期。我必须得在这个睡眠周期结束之前,赶紧探索完,但是现在的我整个身子都被卡在洞里面,下又下不去,爬上去的距离,按照下落的加速度和我下落的时间,如果再算上梦境世界里夸大的部分,这没个一年半载是肯定爬不上去的。 正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下沉,唉?难不成是洞变大了?四周的洞果然开始向四周扩大, 我的身体又开始能够慢慢的往下滑动了,虽然中途又经历了几次卡在洞里面,但是洞口很快又慢慢变大,过了梦境时间20分钟,现实时间17分钟之后,我终于成功的到达兔子洞底。 兔子洞正好处在天花板的位置上,而我从天花板掉下来之后,正好落在了一块巨大而柔软的布上,旁边正插着几把和我人差不多大小的剑,不对,是缝衣针……嗯?这不是缝衣服的工具吗?为什么我现在正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桌子上,四周的家具同样巨大无比,在几排书柜上摆放着满满的图书,这里是一个非常巨大的书房…… 我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在我眼里的那个巨大的兔子洞,和整个房间比起来却并不是很大。 …… …… …… 不是洞变大了!而是我变小了啊!!! 这果然是爱丽丝梦游仙境吗?这时候我注意到在桌子的另一边有一个倒扣在桌子上的玻璃瓶,瓶子里的是正穿着甲虫装的黎世成,现在难道是卡夫卡的《变形记》? 我赶紧朝着黎世成的方向跑去,这本来只是正常大小的桌子,对现在的我来说却变得非常的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跑到了玻璃瓶旁边,甲虫黎世成在玻璃瓶里面自言自语着:“我要好好的活着,用心的活着,等到有一天,上天把他欠我的全都还给我。”“我要用我的未来来衡量我的过去,但发现两者都是出色的。” 唉?真的是变形记……这家伙现在活像个三流,不,十八流,乃至那些喜欢在高考作文里大段引用的高中生,大段大段的引用那些名人著作里面愤世嫉俗、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的名言。 “也许人与人之间更多的是冷漠。” 我实在不愿意再听这些屁话了,我用力的拍打着玻璃瓶:“黎世成!黎世成!” 这个甲虫笨拙的转动着他的身体,终于转到了我的面前:“你就是来夺走我幸福的刽子手吗?” “啊?” “看来你不是这些人,但是我依然不能对你放松警惕,因为这些人,看,他们想要剽窃我的才华!但是才华是偷不走的,所以他们只能把我变成了一个甲虫,把我关在了这里,我要谴责命运的不公!” 这人用着奇怪的翻译腔大口大口的讲着书面化的语言。哦,我敢向玛丽奶奶的咖啡起誓,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玻璃瓶,我现在肯定会以上帝的名义,把他像个陀螺一样抽的团团转。 “黎世成,是你杀死了你的老婆王允吗?” “王允?”黎世成露出惊愕的表情。 必须得问清楚密室杀人的手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才能掌握破案的决定性证据。 正当我急着去问黎世成的时候,门却被推开了,几个体态臃肿肥胖,宛若从千与千寻中走出来的猪头怪走了进来,在书架上翻找起书来。 黎世成崩溃了:“不要!不要!不要用你们的脏手碰我的东西!” 然而这些声音都无法传到这些猪头怪的手里,他们依然用着那油腻的猪蹄,沾上自己的口水,翻阅着手里的书,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哈哈大笑声。 嗯?当我仔细盯着这些书看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书的封面上,写的作者都是黎世成,原来如此,这样就全都能理解了,从一开始让我缩小的兔子洞到现在,全都是抽象化的现实隐喻。 这家伙的自尊心很强,玻璃瓶中的黎世成完全哭成了一个泪人,在他的眼里,批评和嘲笑他的书的这些作者看他的书,都是在弄脏他的作品,这家伙没用了,赶紧去其他场景寻找线索吧,我利用毛线球,从桌子上爬了下来。 这么小的身体行走起来很不方便啊,这时候一个坐在长腿凳子上的猪头哥跳了下来,地板也随着震了一下,然后朝着我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地面都随之颤抖着,我赶紧朝右边跑过去,试图躲开猪头哥的脚,要是被踩中了我怕不是真就会变成了汤姆猫了,现在还不知道在梦里面死掉会发生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正当我庆幸自己成功躲开的时候,谁知道猪头哥居然左脚的人字拖底断裂开来,身体直接重心不稳向我这边倒去,这么胖倒是给我减减肥啊! 这个庞然大物径直朝我这边倒下,整个人都被笼罩在猪头哥的阴影之中,不妙,真的不妙,这绝对躲不开来了。 地板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这堵肥腻的肉墙直接把我压倒在地上:“这是真的日了狗。”我的嘴里含混不清的骂着,我现在身上全是溢出来的油脂,鼻孔里全是一股让人作呕的油味,这猪头哥厚厚的脂肪直接压到了我的身上,若是那种身体僵硬的肌肉大汉我怕不是都直接都暴毙了。然而猪头哥身上的油脂形成了润滑剂一样的东西,让我不用废太大的力气就能从他的皮肤层下面滑了出去。 等我终于爬了出去之后,我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为什么这个猪头哥还没有爬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身上那黏糊糊的除了油脂,还有血一样的东西混杂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刚刚挤破的痤疮一样。 脚上被粘稠的血液黏住,我抬起头来,看到变大的甲虫黎世成手里正举着一个带血的旧式电话。 这家伙,真的下手了啊……但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对劲。 第四幕生疑 “呼……哈……” 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我猛的坐起回到了现实世界。 陈警官:“怎么样?查到证据了吗?” 我在房间里扫视了一下,终于在柜台上看到了那个老式的电话机:“用鲁米诺擦拭一下。” 陈警官点点头,立马吩咐了几个协警调查电话。 这期间陈警官用雾化的***将黎世成强制性的催醒过来,不停的捂住嘴咳嗽,黎世成还没有弄清状况的时候就被警察扣押起来:“咳咳,你们这搞什么鬼。” 我不以为然的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协警们擦完试剂之后,把窗帘全部拉上,再用紫外线灯进行照射,电话棱角的位置上果不其然的出现了鲁米诺反应。 陈警官:“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黎世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下手的吗?我本来就住在这里,有我的指纹也很正常吧。” 陈警官看向我,我随意的摇摇头:“只能证明你有嫌疑。” 黎世成:“疑罪从无不知道吗?” “密室是怎么做到的?”当然我也不指望他就这么轻易的告诉我。 黎世成轻蔑的看着我:“你不是大名鼎鼎的侦探吗?来啊,推理出来啊?” 黎世成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看,对,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就没办法定案,必须解决最关键的问题,密室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还没等我开口,香织就已经知道了我接下来想做什么了:“旅馆里每个房间分配有三把钥匙,租客一把,保洁员一把,和老板娘一把。” 所谓的密室案,可能一开始就没那么复杂,但是……黎世成并没有携带钥匙,也就是说撇开了杀人的嫌疑吗,又或者从什么地方得到了钥匙?黎世成的这个态度很让人怀疑,若是没有证据的话,只能无罪释放,这就是所谓的疑罪从无吧,梦境当然是无法当成证据的,只能从中抽丝剥茧,寻找到决定性的真相。 死亡时间推测是早上7点左右,但是这旅馆着实偏僻,因而没有摄像头,只能通过微表情或者诱导的方式来找出真相了吧。 “我出去溜达一圈。” “唉?你怎么跑了?”陈警官一头雾水的说。 “找不着证据就把我给放了!”黎世成涨红着脸大声的骂着我。 香织一声不吭的打开随身携带的英文书读了起来。 “喂,那边的臭女人,赶紧让他把我放了!”黎世成对着香织大喊大叫着,随即就听到了某个人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的声音。 陈警官大声嚷嚷着:“别对嫌疑人施暴啊!” 我无视着这些人,直接走出门去。 出门正好看到了阿兰正在外面站着,阿兰一看到我就立马冲了上来。 好近,阿兰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我不禁别过头去。 “何先生!请问凶手抓到了吗?” “啊,呃,嗯……还在查当中。” “我觉得黎先生肯定不是凶手!” “哦,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嗯……”第一次看到阿兰这么激动呢,有什么理由这么认为吗? “就目前来说的话,没有比他更有嫌疑的人呢,只要还没有定罪就有翻案的可能性。”我委婉的向阿兰解释说。 “但是他没有钥匙的吧,我们发现他爱……爱人死的时候是密室啊。” “当时是你给他开的门吧。”阿兰为什么要这么帮黎世成说话……突然一个想法冒出来,如果阿兰给黎世成做内应的话,也就不会不可能了吧。 阿兰点点头 “对了,阿兰你是怎么那时候刚好过来的吧。” “嗯,对,当时我听到黎先生在那里大声的拍门,还想着发生了事情,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说完阿兰捂着脸哭了起来。“黎先生肯定很痛苦吧。” 不不,这家伙现在正叫嚣着呢。阿兰的反应果然很奇怪,为何要为一个不认识的租客打抱不平,只是因为太善良了吗?也把她纳入怀疑的目标中吧。 “不然我陪你散散心吧。”找个理由诱导一下她吧。 “那太好了,现在我心里正堵着慌。” 背后的门突然被一下子拉开,香织正站在门框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 ……这时机也太糟糕了吧,看上去就像是我正在撩妹一样,这不是对我吃醋了吧。 “唉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啊,香织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散步。” 香织看了我一眼,一声不吭的就往厕所的方向走去了。 orz 阿兰看到突然跪倒在地上的我担心的问:“唉?何先生你怎么了?” “没……没事……我们走吧。” 到了庭院的走廊上,我和阿兰两个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下。 “阿兰你觉得凶手是谁?” “我要是知道是谁的话,我不就成了侦探了吗?但是我敢肯定黎先生绝对不是凶手!” “唉?现在黎世成可是头号嫌疑犯哦。” “黎先生才不会是嫌疑人呢!”阿兰坚定的说。 “是吗……不过我们最后肯定能查出来谁是凶手的。” “黎先生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不不不,之前可是一直在嘲讽我来着。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很温柔。” “黎先生的温柔不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出来的。” “唉?”这家伙,完全就是一副恋爱中的少女的样子啊。 “啊!你不在查案子,来这边泡什么妞?!” 背后响起了光太的声音,这家伙还没死心呢。 “啊,不是,何先生只是在陪我散心而已。”阿兰在一边红着脸解释。 这下麻烦了,还打算再多套一点信息呢,现在只好再等下一次机会了。 “那就先这样吧,我还要继续查案子呢。”我站起身,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你现在是要去查案子吗?我也要去!”光太用那无底洞一般旺盛的精力围着我转悠。 “光太,带我见你妈妈。” “唉?那老太婆也是嫌疑人?!” 我用力的用拳头砸向光太的脑袋:“尊敬父母没听说过吗?” 光太摸着头:“好痛啊!” “知道痛的话,以后就别对你妈妈这么坏了!” 光太不服气的回应着:“知道了啦!” 我:“嗯,很好。” 光太带我走到老板娘的房间:“就在里面看书呢。” 我敲了下门:“老板娘?我是何琛,有几个问题想问您一下。”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衣服在榻榻米上面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沉闷的脚步声。 老板娘拉开门一脸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真是让您久等了。” “没事,就几个问题而已。” 老板娘说着就领我进了房间,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摆设,榻榻米上摆置有一个很小的矮桌,有点违和感,这房间里明明没有什么东西,可是老板娘却花了有一会儿才打开门,是在掩饰什么吗? 老板娘让我坐下后,从一个刚烧开不久的水壶里给我倒了一杯大麦茶:“请,何先生。” “啊,谢谢。”我把大麦茶放到鼻子边:“嗯,很香。”一股粗加工的味道,但是却出人意料的非常有原生态自然的感觉,应该是老板娘自己炒的茶吧。 “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到时候请您带回去一些,当作是伴手礼。” “嗯,那就有劳了。”我微微的鞠了一躬。 “那么何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问一下,每个房间是有三把钥匙的对吧。” 老板娘歪着头:“对啊,客人一把,保洁一把,还有我这里的备用钥匙一把,有什么问题吗?” “嗯,黎先生的房间的备用钥匙还在吗?” 老板娘顿了一下:“啊,是和密室案有关系吗?” “对,我觉得这些是解开密室的重要线索。”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