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极光耀天》 全书免费 作为第一部考虑完本的作品,本书就当发个福利,全书免费啦! 第一章序 九州大陆,烽烟不断,权谋的争锋从未停歇...... 北方的北璇帝国和南方的九尘帝国,权利的交织角逐在不断上演。 这带着血的权谋之路,这乱世中的王者,这一切未知的变数都在悄然无息地上演着,愈演愈烈...... ...... ...... 一队和亲车队在山中的小道上缓慢前行,最前面的马车上悬挂着金色的凤凰旗帜,那是北璇皇族的标志,毫无疑问,这队车队是北璇皇族的车队,而马车上坐的人是身份高贵的北璇皇族。 这队车队一路自天璇山脉前行,穿过艰难险阻的断崖峰,趟过水势迅疾的天水河,一路向南前进,目标则是南方的大国——九尘。 从天璇山脉一路走来,沿途风平浪静,可临到九尘帝都附近,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了司马嗣的心。 “都警醒着点,小心戒备。”司马嗣低声吩咐道。 “是,统领。”士兵们低声点头。 他们继续走着。突然,树林中隐隐约约传来些许声音,司马嗣大手一挥,喝听了行进中的军队,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突然,从树林中射出无数的箭。司马嗣目光一定,快速靠近马车,三下五除二将射过来的箭劈落,又一个飞身跃起立于马车顶端,环视四周,不再有所动作。 地上,赤旗十字军的尸体已倒了一片,鲜血被雨水冲刷,染红了这一片大地。 “阁下还不现身?”司马嗣大喝一声。 从树林中走出一个身着黑衣之人,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只见他目光如冰的直视着司马嗣,对身后的手下淡淡道,“一个不留。” 司马嗣握紧了手中的剑,他跳下马车与上前的刺客进行了一番搏斗,那黑衣男子静静的站在旁边,目光依旧平淡如水。 “很不错的身手,只可惜...你们注定躲不过。”他的一番话意味深长,让人摸不着头脑。 司马嗣武功虽好,只可惜终究体力不济,寡不敌众,渐渐地落了下风。 黑衣男子注视着他,浅浅一笑,刚要拔剑上前亲自动手。突然,从身后射出数十支箭,毫无防备的刺客们被射倒一片。黑衣男子面色一变,目光冷峻严酷,他一个飞身跃起,留下了一句“撤”,转眼间消失在黑夜中。 还活着的刺客得到命令,将黑袍一扔,转眼间也消失在黑夜中。 司马嗣用剑撑住身体,他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树林中无人现身,又警惕的回到马车边,对着车内之人行了个礼,“公主,您无事吧。” 车帘被风一吹,微微浮动,帘中人轻咳两声,声音轻柔,“无碍。” 司马嗣又做了个揖,“殿下,那我们现在当如何?” 帘中人缓缓答道,“先进城,到客栈内休息,然后命暗卫暗中查一下此事。” “是,殿下。”司马嗣作揖道。 他再次向四周看了一眼,拿起鞭子,快速驾马车而走。帘中人轻轻拨开帘子,她的目光不经意瞥见树林中一个身着蓝衣的男子。他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她只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蓝色的戒指,在寒风中熠熠发光,异常的耀眼,引人侧目。她微微蹙了蹙眉,目光游移不定,沉思片刻,却最终没能得到一个答案…… “公子,我们走吧。”树林中,蓝衣男子身侧的红衣男子向他请示道。 蓝衣男子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 皇宫中 昭宁帝正在用镊子夹吃食喂给豢养的鹦鹉,他轻轻摸摸鹦鹉的脑袋,面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陛下,事情失败了。”黑衣男子单膝跪地,面不改色的向昭宁帝禀报。 昭宁帝面上却不见有多吃惊,也没有责怪黑衣男子的意思,他只是微微一笑,对黑衣男子道,“下去吧。” “是。” “陛下,如今该怎么办?”大监冯乙试探性询问道。 “静观其变。”昭宁帝淡淡道,“这个北璇公主果然不简单。” “派人盯紧点。” “是。” 第二章大寿 昭宁帝十八年六月十八日 今日是九尘国昭宁帝四十寿辰,各国的使臣云集在皇宫内,带来各自国家的寿礼,等着敬献给皇帝。 与往年不同,一向与九尘关系欠佳的北璇国昭烈皇帝派出了使臣前来贺寿,随着使臣一同前往的还有昭烈帝的公主,此次前来主要目的不在于贺寿,而在于和亲。 北璇和九尘边境经常发生战事,而如今,九尘在昭宁帝带领下国力大盛,北璇与九尘正面相争争不过,便想用和亲来缓和两国之间的关系。 出乎意料的,昭宁帝答应了北璇的请求,于是北璇派出嫡公主——名动九州的美女烈北瑶前来和亲。 北璇使臣抵达京都,昭宁帝派了大皇子前去迎接,一行人先安顿在客栈。次日早朝,昭宁帝接了北璇使臣递交的国书后,又传出旨意,将北璇公主安顿在公主府,同时派了铁血军负责公主府的保护。 次日,昭宁帝寿诞,依惯例,昭宁帝亲率王公大臣以及皇子们前往皇家猎场进行射狼围猎。 皇家车队出行同时,昭宁帝派了身边近臣前去公主府请北璇公主一道前往参加射狼围猎。彼时,烈北瑶正坐在窗边喝着手下送来的药——这位北璇公主自幼身体不好,需要常年静养服药,连日的长途跋涉和昨日的那场变故加重了她的病情,不过听到手下回禀这个消息时,她却没有回绝。 “替我更衣。”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殿下?”身边的人带有一丝疑问,“可您的身体。” “刚刚服过了药,如今已无大碍。”烈北瑶摆摆手,“去吧。” “是。”侍从不再多说什么,依令替她更衣。 皇家车队一行浩浩荡荡来到了围猎场。昭宁帝从马车上下来,缓步而行,行至高座时,将衣摆一掀,端坐于龙椅上,文武百官以及贵族王公次第坐于下座。 昭宁帝环视四周,目光和蔼,面色平静。大监冯乙从下面上来,悄悄绕到昭宁帝身旁,在昭宁帝耳边低语,“陛下,北璇公主也来了,就在路上。” 昭宁帝面上无波无澜,只是微微颔首,用目光示意冯乙退下。冯乙点头,自觉站到了昭宁帝身侧。 “征夷大将军在雪山上猎得一匹白眼狼王,朕大喜,遂将这匹白眼狼王放入围场,一并当作今日围猎的猎物,若今日有人能在围场上射杀这匹白眼狼王,那么朕,重重有赏!” “是!”众人纷纷起身作揖行礼,一个个摩拳擦掌,面露喜色。尤其是众皇子,心里此时都在暗自盘算着,势要射杀白眼狼王,讨得皇帝欢喜。 众皇子之中,有一人对这诱人的赏赐无动于衷。 他,姓夜,名澜,字无极,是当朝皇帝的第四个儿子,赐封光王。他出生时母亲便死了,昭宁帝便将他交给五皇子的生母抚养。他为人冷漠,不喜言语,素有“冷面王爷”之称。 他今日身着一身深蓝色的骑服,就像他整个人一样,散发着一股幽深之气。 他的头上戴着白玉冠,手指十分修长,从近处看格外好看,腰间挂着一枚玉佩,左手食指上带着一枚蓝色的龙纹戒指。 众人皆已翻身上马,准备就绪,昭宁帝用目光示意大监冯乙,冯乙遂传指令,“以狼烟燃尽为结点,现在,众人准备~出发~~” 话音刚落,只见大队的人马出发,掀起黄沙一片。马蹄声迭起,鼓声擂起,浩浩荡荡的射狼围猎拉开了帷幕。 片刻后,北璇公主的马车到了,烈北瑶从马车上下来,上前一步,向昭宁帝行礼。 昭宁帝微微颔首,微笑着对烈北瑶道,“射狼围猎已经开始了,朕听闻北璇皇族个个精于骑射,不知公主是愿意坐在此和朕一起等待他们凯旋,还是愿意亲自上阵体验一下我九尘的皇家围猎?” 昭宁帝开了口,烈北瑶自是不好拒绝。她微微一笑,冲昭宁帝拂了拂手,“早就听闻射狼围猎热闹非凡,可惜一直不能亲临其境,如今得了机会,北瑶定是想亲自上马体验一番。” “好,既如此,还不快给公主备马!”昭宁帝对左右吩咐道。他目光柔和的看着烈北瑶,面上露出和蔼的微笑。 “谢陛下。”烈北瑶行了个礼,微笑着退下。正巧下人牵来了马,她抓住马缰,一个翻身上了马,动作干净利索。她接过递来的弓箭,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快速奔跑,驶进了围场。 很快,烈北瑶便和几位皇子碰了面。她的和亲对象,大皇子恭王夜舒看到了她,冲她礼貌的微笑,二人自幼熟识,烈北瑶也冲他回以了微笑。 正在此时,他们遇到了一群狼,恭王夜舒首当其冲,三箭齐发,一下子,三匹狼便倒在了地上,夜舒冲着一旁的烈北瑶得意一笑,烈北瑶亦回之以微笑,表示赞许。 夜桀和夜匀见状也不甘示弱,纷纷持弓上阵。虽说夜桀是个纨绔子弟,但弓马骑射甚是了得,他一连十发,除却一支箭外,其他纷纷命中靶心。 夜桀微微一笑,有些得意。忽然在此时狼群中出现了异样的颜色,他定睛一看,一匹通体雪白,瞳孔亦是白色的狼从众狼中脱引而出——那是一匹上等的雪山狼王,也正是昭宁帝所说,此次围猎的重头戏。 夜桀哈哈一笑,拉弓引箭,瞄准了狼王便是一发,可惜狼王身手敏捷,身子一侧便躲过了那支箭,夜桀十分生气,一连发了几发都没能射中那只狼王。 这边夜舒夜匀夜凡也发现了那匹白眼狼王,纷纷兴致勃勃的追赶上前。烈北瑶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并不出手,只是微微策马跟紧他们,却没留意一匹恶狼突然从侧面向烈北瑶骑的这匹马儿发起了攻击。马儿的前蹄被咬伤,一时受了惊,“咴”的一声,一个前仰,将烈北瑶从马屁股上甩了下来。 烈北瑶措手不及的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手上被蹭破了皮,流了点血,双腿因猛的一着地疼痛难忍,连站立起来都很困难。 这时,刚才那匹袭击的恶狼对着烈北瑶目露凶光,他用后肢蹬了蹬地,重又向躺在地上的烈北瑶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与此同时,正在追赶白眼狼王的夜舒夜桀们发现了这边的意外。夜舒大惊失色,慌忙催马朝着烈北瑶的方向狂奔,可是距离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眼看着烈北瑶危在旦夕...... 突然,一支箭如疾风般不偏不倚,从烈北瑶的耳际拂过,直直的射中了恶狼的头颅,恶狼当即失去了攻击力,“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一个深蓝色衣服的少年从马上一跃而下,动作利索的检查了倒地的恶狼,确认其没有呼吸后,缓步走到烈北瑶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扶起,“怎么样?还能动吗?” 第三章围猎风波 刚才恶狼的袭击着实让烈北瑶吓了一跳,她的思绪还在犹疑中,却被夜澜那一声询问给拉了回来。 她微微抬头,将目光从地上转移到了夜澜身上,欲开口时,余光却被夜澜左手食指上的那枚蓝色戒指所吸引。 那枚蓝色戒指光泽亮眼,上面还雕刻着龙纹,做工精细,一看便是贵族子弟才能佩戴的饰物,但那都不是烈北瑶所关心的。 她的瞳孔一缩,猛的抬头,目光对上了夜澜一双星眸。 那天遇刺时,蓝衣公子,蓝色戒指......一模一样。 但那天那男子蒙着面,她没能看清他的样貌,虽如此,但总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便是那天救她之人。 “瑶儿瑶儿…”远处传来的一个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夜舒一个翻身下了马,狂奔着向烈北瑶跑来,他一把将烈北瑶拉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检查着她的伤口,关切地询问道,“瑶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瑶儿?”很亲昵的称呼。烈北瑶在心中冷笑——除了哥哥和北璇的好友长孙迟,一般人很少这样叫她。 她整理了下衣襟,摇了摇头,“只是蹭破了点皮。” “那便好。”夜舒放下心来,目光从烈北瑶身上挪开,看向站在一旁的夜澜,冲他拱了拱手,“刚才多谢四弟。” 夜澜没有还礼,只是淡淡的答了句,“恭王客气了。” 夜舒没有多言,从身上取出一块手帕替烈北瑶包扎伤口,以免伤口感染恶化。 随行在周围护卫的御林军听到动静迅速赶了过来,在夜澜夜舒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以防恶狼再次暴起伤人。 昭宁帝从高座上起身,吩咐站在一旁的大监冯乙去叫太医,同时发圣谕暂停围猎,命人扶烈北瑶下去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又吩咐人备好车马,先将她送回府中诊治。 事情处理完了,围猎继续进行,到晌午时分,狼烟燃起,众皇子带着猎物凯旋而归,昭宁帝吩咐就地设宴,食物早已命膳房备好送到城外。太监们清点了各个皇子所猎得的猎物,将名单报了上来。 “恭王猎得狼二十匹,飞鸟一只。 “舒儿的骑射精进了许多,朕甚是欣慰。”昭宁帝微微颔首,对夜舒表示赞许。 “父皇谬赞。”夜舒做了个揖,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翊王猎得狼十五匹,白眼狼王一匹。”此言一出,座下引起一阵骚动,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不时瞟向夜桀,眼神中流露出羡慕和赞许之意。 “好!”昭宁帝拍案而起,“朕说过,谁若能猎得白眼狼王,便许他丰厚的赏赐。夜桀,你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二皇子夜桀闻言从座上起身向昭宁帝行了个礼,“儿臣能亲手猎得白眼狼王已是荣幸,既已得到父皇赞赏,儿臣心满意足,不敢再向父皇求什么赏赐。” “欸,君无戏言,朕既已说了,断无收回的道理。”昭宁帝道,“既如此,朕便将金丝马褂赐给你,以示嘉赏!来人!” 手下人得令,将金丝马褂呈上来递给翊王。 “是,儿臣谢父皇隆恩。”夜桀作揖道,命手下收过这件金丝马褂。 “南安王猎得狼十匹,光王猎得狼十匹,齐王猎得狼十五匹…”太监继续念道。 “好,今日围猎,你们表现的不错,没有让朕失望。夜舒夜桀赏黄金百两,夜君夜澜夜凡各五十两。” 昭宁帝龙颜大悦,五位皇子起身领赏,昭宁帝又嘉奖了一些武将,用过午膳后,皇帝的车队自郊外启程,返回皇宫。 …… “公子,你为何?”皇甫询随行在夜澜的马车旁,小声问道。 今日围猎,夜澜好几次要射中那白眼狼王,可箭偏偏就那么完美的与它擦肩而过,皇甫询知道那不是意外,而是夜澜有意将白眼狼王拱手让给夜桀。 “我不想出风头。”夜澜淡淡道。 “公子是怕…”皇甫询似是懂了什么,欲言又止。 “看着吧,有人要动手了。”夜澜仍是淡淡道。 …… 皇家车队自来时的道路返回了皇宫,百姓们仍是围在两侧观看,只是人数比上午少了些许。驶入内宫后,皇帝皇后下了马车,众皇子们紧随其后,然后是大臣使臣。 戏台子早已在西宫的沁春园搭好了,昭宁帝平生一大爱好便是看戏,众皇子摸清了自己老子的喜好,早早便备好了戏班子排了各自的戏,希望能搏皇帝老子一笑,为自己的东宫之路铺上一块基石。 只有夜澜和夜凡没有准备,不知道是对东宫不感兴趣,还是不屑于用这种形式去争储。 二皇子夜桀为了此次寿宴可是花了很大功夫,他大费周章从京城最好的戏班子“临江仙”请来了一群戏功超群的戏子们排了一出“泰山封禅”。 那是一出上古时流传至今的经典剧目,讲的是上古时的光明大帝统一九州于泰山封禅的故事。 夜桀很懂他父皇的心思,这一出大戏倒是合了他父皇的口味——昭宁帝一直都想统一天下,成为整个九州的主人,这个心思其实朝野皆知,只是还没有人将马屁拍到这份上。 “四哥,你不去看戏吗?”夜凡与夜澜并肩走在皇宫的路上。 众人皆知,五皇子夜凡与四皇子夜澜关系最为要好,两人整日都在一起,即使现在夜澜已经完成了加冠礼,有了自己的府邸,夜凡还是经常往他那儿跑。 “无趣,你知道我不喜欢看戏。”夜澜淡淡道。 “是不想看大哥二哥他们那一脸谄媚的贱样吧。”夜凡很不客气道。 夜凡的生母贤妃虽位居妃位,但一无皇帝宠爱,二无家世背景,所以在宫中并不受人待见。 夜舒的母亲舒贵妃深受皇帝宠爱,舒贵妃的舅父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异性王之一——安定侯司徒雷登,父亲则是因为舒贵妃而当上了中书的舒棠,所以夜舒从小就深受皇帝宠爱。 夜桀就不用说了,他的母亲便是皇后,自小嚣张跋扈,正因如此,夜凡才格外讨厌这两个哥哥,提起他们总是没好气,而夜澜是由贤妃抚养长大,与夜凡长在一起,为人谦和,故而夜凡便喜爱与这位哥哥来往。 “夜凡!”夜澜用手撞了他一下。“知道了四哥,我会控制的。”夜凡看在夜澜的面子上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夜澜望向夜凡,承重的叹了口气,“子冲,你想当皇帝吗?” “四哥何出此言?”夜凡被夜澜突然无厘头的一问弄得有些不明白。 “当了皇帝不就可以将你所厌恶的人踩在脚下。”夜澜淡淡道。 “说实话四哥。”夜凡想了想道,“我很讨厌夜舒和夜桀,也想着除之而后快,但…你说的我没想过。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夜澜没有答话,继续往前走着。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白衣少女,身后跟着一个婢女,应该是伺候的宫人,前面还有一个领路的宫女。 夜澜认出了那个白衣女子,正是北璇的和亲公主烈北瑶,还真是巧,似乎两人走到哪里都能遇到。 领路的宫女一见是夜澜夜凡,慌忙向二人行礼,夜澜微微点了个头,将目光看向烈北瑶,后者也在打量着他,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可能是因为害羞,两人都将目光缩了回去。 半晌,烈北瑶试探性地向夜澜问道,“你是九尘的四皇子?” 夜澜扫了她一眼,淡淡的回答道,“我是光王夜澜,公主有礼了。” 烈北瑶的目光平静如水却暗藏波澜,她继续追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确实。”夜澜看着她,烈北瑶的瞳孔中闪烁出一丝惊诧,不过很快她便失望了,“刚才在围猎场上不就见过公主了。” 烈北瑶不再接话,只是默默打量着他,片刻后拂了拂手,微微笑了笑,“是,打扰王爷了,我先行一步。” “公主慢走。”夜澜点了个头。两人擦肩而过,彼此的目光中都出现一抹奇异的光芒。 第四章晚宴 “你对北璇公主很有成见啊。”回戏院的路上,夜澜对夜凡说道。 夜凡蹙了蹙眉,“也不是,就是讨厌与夜舒有关的人。” 夜澜难得的笑了笑,“俗话说爱屋及乌,那你这个又该叫什么?” “四哥。”夜凡盯着夜澜看了半天,“我觉得你今天心情好像格外好,难得见你开玩笑。” “没有。”夜澜面上无波道。 “好吧。”夜凡没有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任何异样,只得换个话题,“夜舒小时候与四哥你争执,还打了起来,后来失足掉进池塘,跑到父皇那里说是你的责任,你被罚跪了一个下午,还因此落下了腿疾。夜桀夜舒一丘之貉,怎的今天我嘲讽夜舒时你却不让我说。” “我并不是忘记了。”夜澜淡淡道,“宫中耳目众多,小心说话总是没错的,有些事记在心里便好,不一定要用嘴来表达。” …… 回到沁春园,几位皇子的戏都演完了。不出所料,翊王夜桀拔得了头彩,他排的那出“泰山封禅”深得昭宁帝之心,昭宁帝为此额外赏赐了夜桀一颗琉球进贡的夜明珠。 夜凡和夜澜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片刻,烈北瑶也走了进来,坐到了夜舒身侧,夜舒神情关切的询问着烈北瑶,后者则微笑着。但夜澜在不远处看得清楚,烈北瑶的笑很勉强,她有心事,那双看似无忧无虑的眼睛其实深不见底。 “四哥,有人好像在看你哦。”夜凡小声对夜澜道,言语间有种暧昧的味道。 夜澜抬眼一望,对面女眷位子上一双明眸正与他四目相对交汇于空中,似乎察觉到公子座席上有目光正在望向自己,女子害羞的收回了目光,面上红了红,头低低的,不敢望向夜澜的目光。 那女子出身高贵,是当朝宰相萧晚眠的千金萧长乐,有无数世家子弟狂热的追求她,其中不乏皇室子弟,如郝王夜修,靖王世子夜睁南,吴王次子夜峰,甚至恭王夜舒也曾经追求过她,当然,这些追求者大多是奔着她老爹的权势来的。 萧长乐对这些虚伪的世家子弟不感兴趣,偏偏看中了不受宠的四皇子夜澜,他的父亲萧晚眠对这件事……竟然未加干涉,既不阻止也不鼓励,弄得所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这位宰相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长乐倒是很开心,她得了父亲的默许,便开始大胆的向夜澜表明自己的心意,可夜澜态度十分含糊,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对萧长乐的态度也是很正常,既不算冷淡,也不算温情,这就让那些旁观者们更懵了,真是搞不懂这一对到底怎么发展。 即使作为夜澜最亲密的兄弟,夜凡对夜澜的心思也是猜不准,他小声问夜澜道,“四哥,你对萧宰相的千金,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夜澜淡淡道。 “这个……说这么直白不太好吧。”夜凡搓了搓手,有些尴尬道。 “那就不说。”夜澜淡淡回道。 “四哥,你怎么忽冷忽热的,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冷淡,真是叫人琢磨不透。”夜凡看着夜澜,语气中有一丝无奈与调侃。 夜澜没有理他,独自饮完了面前这一杯酒。 酒尽,戏散,昭宁帝从龙椅上起身,大臣皇子们紧随着起身,昭宁帝面有倦意,有些懒懒的对底下的臣子道,“朕累了,你们先去吧,朕要回养心殿歇息片刻。”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子们作揖道。 “丞相,宴会就暂由你统领全局,朕稍晚便到。” 丞相萧晚眠不过四十,头发胡须皆浓密乌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眉宇间还带有一丝老成之气,一看便是久经朝堂,练就这一身成熟稳重之气。他不紧不慢的拱手道,“臣领旨,陛下处理朝政劳累,一定要多保重龙体。” 昭宁帝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自正门离开,皇后也跟着离场。群臣目送着皇帝离开,都松了口气,萧晚眠转过身冲大臣们淡淡道,“皇上既已发话,诸位便自行前往太极殿吧。” 群臣冲着萧晚眠拱手道,“谨遵丞相所言。”,便三三两两自侧门离开。夜舒夜桀还有几位皇子目送着大臣们先行,却悠悠然立在那里不动,萧晚眠见了,开口道,“怎么?几位殿下不走吗?” 萧晚眠开了口,南安王夜君没有迟疑,转身便走,陈王夜匀瞟了一眼身旁的哥哥——翊王夜桀,夜桀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夜匀便跟着哥哥一道离去。 如今沁春园内只剩下恭王夜舒,光王夜澜,齐王夜凡,宰相萧晚眠,烈北瑶本来要随夜舒一道去太极殿的,但夜舒说自己有些事要问萧晚眠,便让烈北瑶先行一步。 “恭王殿下,您还不打算走吗?”萧晚眠声音低沉道。 夜舒突然笑了,“宰相大人还未动身,夜舒便不着急。” 夜凡一见他便不爽,刚要开口,便被夜澜一把拉住,生生将他本来要骂夜舒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夜澜突然开口,似是对夜凡说,也似是自言自语,“你说这愚蠢的人和多事的人哪个更讨厌?” “这个……都挺烦的。”夜凡答道。 “那如果二者都占尽了呢?”夜澜道。 夜凡顿了片刻,忽然朗声笑道,“那还真是挺贱的。” “夜澜!”夜舒明白过来,怒气冲冲的直视着夜澜。 “恭王殿下,我与夜凡说话,与你何干?”夜澜不冷不热道。 “含沙射影,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夜舒你这是默认了?”夜凡哈哈大笑。 “夜凡,你们!”夜舒握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生生将不好听的话咽了下去。 “恭王殿下,情绪管理。”夜澜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可听起来却更加好笑。 夜舒耐不住面子,冷哼一声,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夜凡见夜舒那副狼狈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待止住了笑,瞟了一眼立在一旁不发一言的萧晚眠,心下明白,冲夜澜拱手道,“四哥,我先去太极殿等你。” 夜澜微微颔首,夜凡又向萧晚眠点了个头,便自侧门离开。 “四殿下找老夫有事?”萧晚眠并没有看向夜澜,他的声音浑厚,里面没有夹杂丝毫情感,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难道不是宰相找我?”夜澜将目光望向沁春园的正门,手背到身后,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喜形不显于其中。 萧晚眠突然笑了,“殿下果然与众不同,算上陛下,也没有人会这么对老夫说话。” “那还真是夜澜的荣幸。” “殿下可知老夫要与殿下说什么?” “不知。”夜澜回答道。 “小女萧长乐,很是钟情于殿下。”萧晚眠突然语气一变。 “所以呢?”夜澜依旧没有波动。 “不知殿下是何想法?”萧晚眠突然对眼前这个不受宠的皇子提了兴趣,他总是在等待自己开口,将他自己立于主动,使对手立于被动,就连自己久经朝堂,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竟也能被他所牵引。 “萧相有意将千金许配给我,那还真是我的幸运。”夜澜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萧晚眠深沉的脸上。 “殿下何出此言?老夫可并没有说要将女儿许给殿下。”萧晚眠不动声色道。 “萧相的举动不就说明了吗?”夜澜微微挑眉,“长乐钟情于我,此事人人皆知。我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生母不过区区答应,生下我不久便死了。” “如此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父亲不管的一个落魄皇子,别说是宰相千金,就是一个三品官员,恐怕也不会同意将女儿许给我。而萧相你呢?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支持或是反对,但这种含糊其辞的态度便是最好的证据,再加上你今日有意留我,便足以说明一切——你默许了将长乐许给我。” 萧晚眠面上平静,并没有因为夜澜的一席话而有所动作,“老夫只是累了,想在这个无人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有何言辞证明我要留殿下?” 夜澜突然笑了,“不然你为什么赶走夜舒,我想他大概明白宰相的意思,所以刚才才想阻拦我,您说我说的对吗?” 萧晚眠听完夜澜的话,突然笑了起来,面上也由刚才的严肃变为放松,“老夫没有识错人,殿下果然非寻常皇子可比。” “萧相谬赞,夜澜从您那里也收获了不少。” “哦?”萧晚眠看着他。 夜澜微笑道,“萧相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眼界自然与常人不同,常人都不看好我这个皇子,而萧相竟愿押宝在我身上,着实是与众不同。” 萧晚眠摸了摸胡子,呵呵一笑,“坐到了如今这个位子,行事自然是大胆了些。” “萧相还有什么想与我说的?”夜澜察言观色,从萧晚眠的眉宇间便可察觉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萧晚眠又是一笑,“光王殿下果然聪明,老夫确有一事要提点殿下。” “请言。” “陛下将北璇公主许配给了恭王殿下,言下之意不言自明,殿下应做些准备。” “以不变应万变,这是我一向行事的风格。”夜澜的眼中露出一抹幽深之意,萧晚眠又摸了摸胡子,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留下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天选之子,光王殿下,老夫的宝看来是押对了。” 第五章刺杀 就在夜澜与萧晚眠谈话的功夫,皇宫的另一边,昭宁帝斜卧在养心殿的坐榻上,双目松弛的合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太监,那便是昭宁帝身边的大太监冯乙。 “陛下,沁春园那边完事了。”冯乙谦卑的对着榻上的昭宁帝道。 昭宁帝微微睁开了双目,换了个姿势躺着,语气平缓道,“都说什么了?” “这个……”冯乙显得有些紧张,“请陛下恕罪。我们不敢离近,只隐隐约约听得萧相似乎要将长乐小姐许配给光王殿下,两人相谈甚欢。” “这么说,萧晚眠这是要站在夜澜的队伍里了。”昭宁帝平和道,“冯乙,依你看…夜澜如何?” “这个…奴才不敢私自评论皇子。”冯乙有些紧张。 “朕赦你无罪。”昭宁帝懒懒道。 “奴才认为光王殿下足智多谋,只是不愿意露出锋芒,看似有意隐藏自己的实力,也许光王殿下不愿意介入皇子之争。” “能让萧晚眠那个久经朝堂的老狐狸看中,夜澜不简单。”昭宁帝语气有些严肃,“以后不妨用他来牵制翊王。” “陛下是觉得翊王实力过大会威胁到陛下您的……” “皇后那边,外戚势力过于庞大,在朝中盘根错节,积患已深,恐日子一长,必酿成祸患。现在无法彻底拔除外戚一党,只能利用皇子之间相互牵制。”昭宁帝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显无奈。 “皇上忧国忧民,着实操劳的很。”冯乙在一旁恭维道。 “行了,替朕更衣,去太极殿吧。”昭宁帝摆摆手道。 …… 萧晚眠提前一步,夜澜则隔了几分钟才从沁春园向太极殿走,也是为了避人耳目。 途经御花园,隐约听见了一男一女的声音,十分熟悉,夜澜不是好奇多事之人,本想当作没看见直接过去,却不料被男的的声音给震住了。 那熟悉的声音便是夜舒的,夜澜细细分辨了一会儿,这才辨出女的正是萧长乐,二人似是已在此处待了许久,只听得二人说了几句,夜舒似有些沮丧,语气也越来越低沉,最后没有说什么便走了,萧长乐待他走后过了一会儿才从御花园离开。 “公子?”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轻唤,纵是沉着如夜澜,还是被这突然来的声音惊了一惊。 “皇甫询,有事吗?”夜澜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用平缓的语气问皇甫询道。 “公子在这里做什么?”皇甫询有些疑惑的问道。 “去帮我查查萧长乐与夜舒是什么关系。”夜澜突然对皇甫询道。 “公子刚才可是看到了什么?”皇甫询聪明机智,马上明白了夜澜刚才躲在假石后的原因。 “你所想不错。”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查。”皇甫询并没有多问,他知道夜澜不喜欢别人从他的嘴里套话,如果夜澜不说,那么自己作为内臣只需要执行便可。 “动作利落一点,重要的是别让翊王察觉。”夜澜沉声道。 “公子放心。”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夜澜突然想起来了,看向皇甫询语气平淡的问道。 “公子,碟眼刚刚传来消息,皇帝有意立恭王夜舒为太子,已经召见了四大辅国大臣,旨意估计不久便要下发了。”皇甫询对夜澜道。 “看来我的父皇是要牺牲一个儿子了。”夜澜淡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同情与悲凉。 “昭宁帝将大皇子推上这烽火浪尖,殊不知以大皇子的资质根本无法守得住太子之位,若大皇子出了什么事,和亲破灭,又将挑起两国战火。”皇甫询的话语里有一丝遗憾与惋惜。 “父皇不正是想要挑起战火。”夜澜微微挑眉,话语中尽含讽刺之意,“他的梦想便是一统天下,若非当初国内动荡,他又怎会提出和亲,暂时休兵?” “如今国内已定,兵甲粮草皆已充足,恐怕他早就想再次挑起战争。”顿了顿又道,“培养恭王势力,牵制翊王皇后,既巩固皇权,又借此打压外企势力,再者若恭王出事,北璇公主无法和亲,又可光明正大挑起战争,真真是一箭三雕。”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若恭王出事,还可以让其他皇子代替恭王和亲,何以说借此挑起战争?” 夜澜看着皇甫询,突然笑了笑,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慢慢看,父皇的手段岂是你我能猜到的。”没等皇甫询反应过来,便自御花园踱步离去。 …… 傍晚的寿宴是一天中的重头彩。九尘的寿宴一向是九州大陆诸国中最为隆重的,而且每年皇帝的寿宴都别出心裁,一年换一个花样,且每年都不与往年重样,今年更是尤为不同。 今年,昭宁帝派出了大将呼延赞西征,呼延赞不负昭宁帝所望,一举平定了西边的几个小国,还收服了西域大国大月氏,使其成为九尘的附庸国,让整个九州诸国为之震惊,对九尘更是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九尘帝国一下子成为了整个九州大陆的焦点,威望也提升了不少,国力更是可以与屹立九州千年不倒的北璇帝国相抗衡。 正因如此,昭宁帝才下旨,今年的寿宴要好好操办,一定要让今日的寿宴成为整个九州大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次寿宴,一来是为了彰显国力,二来嘛,则是为了满足昭宁帝的虚荣心。 皇帝既然说话了,底下的人自然积极的去操办。礼部尚书李明海早早的跑去西域那边请来了一群能歌善舞的舞女,排了一出“孔雀开屏”,礼部侍郎费炜则请来了一个号称“小纪飞刀”的少年,据说他会三十六种飞刀法,技艺高超,深受百姓称赞。 “砰砰”,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半空中绽放,划出一道道绚丽的玄光。 昭宁帝坐于龙椅上,面色红润,他的嘴角略微上扬,目光则投在了大殿中表演的舞女身上,一曲舞毕,昭宁帝微笑着拍了拍手,“好!身姿曼妙,舞曲优雅,甚得朕心。李尚书办的不错,赏!” “谢皇上。皇上谬赞,这也是皇上教导有方。”李明海拱手谄媚道。 “免了,下去吧。”昭宁帝对李明海拍的马屁不感兴趣,反而转身问大月氏派来的使者,“朕听说这’孔雀开屏’乃是大月氏民间的一种舞蹈,朕倒是很好奇,不知使者能否为朕讲解一番?” “这是臣的荣幸。”大月氏的使者虽有些不愿,但嘴上却还是礼节性的答应了昭宁帝。 “孔雀开屏又名孔雀舞,乃我大月氏民间子民祭祀神灵时所跳的舞曲。今日在皇帝陛下的寿辰上献舞,代表了我大月氏子民奉皇帝陛下为我大月氏的神,敬佩爱戴。臣在此代表大月氏恭贺皇帝陛下千秋万岁,万寿无疆。” “哈哈,好!使臣的贺礼朕收到了,落座吧。”昭宁帝摸了摸胡子,面上是隐藏不住的喜色。 “谢皇帝陛下。”大月氏使臣做了个揖,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总算松了口气。侍郎费炜又站了出来,冲昭宁帝一作揖道,“陛下,臣从民间寻访得一位飞刀高手,今日不若让他耍一套来给陛下庆生。” 昭宁帝还未开口,翊王却率先一步,“父皇,今日是您的寿辰,在寿宴上舞刀弄枪……这怕是不好吧。” 费炜是恭王夜舒的人,夜桀此言便是有意与夜舒作对。 果然,夜舒也站起身,“二弟此言差矣,并非舞刀弄枪,只是弄些小玩意为父皇助兴,又何来不好呢?” “皇兄的想法自是很好,可弟弟担心……这飞刀无眼,若是伤了人可怎生是好?”夜桀表面恭敬的对夜舒道。 夜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昭宁帝微微一笑,对下面的两兄弟道,“无妨,朕是御驾亲征过的人,难道还会在意这些。” “父皇说的是,既然父皇不介意,儿臣不再多言。”夜桀冲昭宁帝做了个揖便坐下了。 见皇帝点了头,费炜又望向夜舒,夜舒用眼神示意他开始,费炜领会。 他拍拍手,只见一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飞刀,他将飞刀插回身侧的口袋中,走上前跪下对昭宁帝行了个礼,“草民叶小刀叩见陛下。” “免了。”昭宁帝一抬手,“你多大了?” “回陛下,草民十七了。”叶小刀的目光直视着昭宁帝,毫无惧怕之意。 “好,那朕倒想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听说你被称为’小纪飞刀’,那么让朕看看你是不是浪得虚名。” “草民领旨。”叶小刀拱手还礼。 言毕,叶小刀从腰间取出三把飞刀,眼中露出一股肃杀之色,他命人取来靶子,靶心沾有一朵玫瑰。 叶小刀只微微瞟了一眼那靶心,没有丝毫犹豫的投出飞刀,三把飞刀稳稳的射中靶子,刚好将靶心的玫瑰围在中间,玫瑰安然无恙的待在那里,没有一瓣花瓣掉落。殿中瞬间响起掌声,昭宁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功夫不错,赏!” “谢陛下。”叶小刀拱手谢礼,余光却瞟了一眼座下的人,那人的目光淡淡的瞥过他,叶小刀心下明白。 回完礼后,叶小刀命人撤下了靶子,对龙椅上的昭宁帝道,“陛下,臣今天便为陛下耍一套叶家飞刀,权当草民心意,为陛下贺寿。” “好!那朕就拭目以待。”昭宁帝朗声道。 叶小刀又是一抱拳,摆好了架势,有模有样的耍弄起来,台下夜凡看的兴致勃勃,对同席而坐的夜澜兴冲冲道,“四哥,这人的刀法好生厉害,小小年纪,果真是不一般。” 夜澜却只是淡淡回道,“民中无此人。” “啊?四哥你是说他不是民间来的?”夜凡跟着夜澜久了,对他的话也能参透不少。 “观其行,便可知。” 夜凡听夜澜这么一说,仔细回想了叶小刀刚才的举动,“他行举有止,不像是一般的乡野村夫。虽然他在尽力掩饰,但能看出他行礼的礼仪是十分到位的,非宫中之人,绝不能及。而且他初次面见父皇,竟无丝毫惧怕之意亦或是好奇之心,由此可见……”夜凡突然一惊,“他是宫中的人,那他……” “五殿下噤声。”皇甫询提醒道。 “四哥,那你认为他意欲何为?”夜凡小声对夜澜问道。 “静观其变。”夜澜无波无澜道。 叶小刀技法高超,众人看的津津有味,正耍弄到**时,叶小刀眼神一变,原本和煦的目光变得十分凶狠犀利,手中的飞刀被直直的抛向恭王坐席。 众人皆是一惊,恭王吓得愣在那里,一时间竟忘了躲闪。就在众人皆以为那刀是冲着恭王来的,它却奇迹般地指向了坐在恭王旁边的烈北瑶,此时,刀锋离她只有一尺的距离,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来这个寿宴注定不得圆满,若是北璇公主出事,那么九尘与北璇的关系必将破裂,到时……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把飞刀却突然被打落在地…… 第六章刺杀下 飞刀落地,众人悬着的心瞬间放松下来。烈北瑶被吓了一跳,她身旁的侍女也被吓住了,夜舒惊魂未定,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昭宁帝脸色一变,“啪”的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大吼道,“在朕的寿宴上竟然出这种事情,禁卫军,给朕滚进来!” 禁卫军统领守在门口,听得皇帝这一声怒喝,吓得屁滚尿流,慌忙跑进殿,“扑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道,“陛下恕罪,臣等护驾不利,致使刺客公然行凶,请陛下责罚。” “你的罪,朕过会儿再论,先将这个行凶之人给朕压进大牢,朕明日要亲自审问!”昭宁帝抑制着怒火吩咐道。 “臣领旨。”禁卫军统领大喊一声,“还不将此人压下去,严加看管!” 两个禁卫军士兵得令,将叶小刀自大殿上压了下去。叶小刀的眼中并无恐惧之色,相反整个人十分镇静,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顺从的让那两个士兵压了下去。 事情未完,昭宁帝又将目光投在一侧神情惶恐的费炜身上,“费炜,你知道朕会怎么做吧。” 费炜吓得跪倒在地,身体不住的发颤,“此事…此事臣真的不知情。这…这是那歹人蒙骗了臣,臣没能识出他的奸计,是臣愚钝,请陛下责罚。” “来啊,一起压下去。”昭宁帝淡淡道。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真的不知啊……”费炜吓得连声高呼。 “朕又没有说是你的罪,你这么害怕是为何?”昭宁帝的目光直直的逼视着他,那凄寒的目光着实要将人给生吞活剥了,费炜被昭宁帝气势所摄,一时间瘫倒在地不知所言。 “不用拖下去了。”昭宁帝轻描淡写道。 “陛下…”禁卫军统领有些不解。 “就地格杀。”下一句话是如此生冷,费炜瞬间痛哭流涕,不住的哀嚎,“陛下饶命,圣裁啊……” 禁卫军统领正要动手,一个声音突然道,“且慢。” 众人皆是一惊,说话的竟是恭王夜舒。 夜舒冲着昭宁帝一拱手,“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一定是费炜刻意为之。” “夜舒,那你倒说说,你认为此人是谁?”昭宁帝斜眼瞅向夜舒。 “儿臣说不好,还请父皇容儿臣下去查查,三日后必给父皇一个结果。” “好吧,既然你开口了,那费炜就先压下去,到时候再说吧。”昭宁帝拂了拂袖,禁卫军统领得令,将费炜压了下去。 “今天的寿宴就这样吧,朕乏了。”昭宁帝懒懒瞟了一眼殿下的众人,起身离开了太极殿。 “恭送陛下。”群臣起身行礼。 …… “四弟留步。”夜澜夜凡刚要离开,夜舒却抢先一步拦住了夜澜。 “四哥,我们…”夜凡有些迟疑。 “子冲,你先回府吧。皇甫询,你亲自护送五弟。”夜澜吩咐道。 “是。”皇甫询做了个揖,“五殿下,请。” 夜凡冲着夜澜拱了拱手,看都没看夜舒一眼便走了。 “四弟,我希望你帮忙。”夜舒的语气放缓了许多。 “大殿下身边不乏人才,我又有什么能帮的呢?” “四弟聪明机智,为兄确实要仰仗四弟。”夜舒语气放的十分谦恭,脸有些泛红。 “大哥这是在拉拢我。”夜澜戏虐的笑了,抬眼瞥见了正走过来的烈北瑶,又补充了一句,“北璇公主过来了,不需要跟我浪费时间吧。” “四弟这是什么话,我与公主还未成亲。” “是啊,没有成亲就惦记上……”夜澜的声音越放越低,后面几个字故意没有说完。 “你!”夜舒像是被人捅破了天大的秘密,整个脸都涨红了,双手握成了拳头,好似下一秒便要挥向夜澜。 夜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留下了一句话便走了。 “这件事不好查,我劝你别给自己惹杀生之祸。” …… 夜澜乘着马车回了府,刚下马车便瞧见明旭正在光王府前踱步,神色有些焦急,似是已等待了许久。 明旭是宣王明洪庶子,不受宣王宠爱,宣王的王妃又故意排挤他,他在宣王府中处境艰难。光王夜澜与明旭交好,明旭索性后来就投靠了夜澜,夜澜将他安定在自己府中,宣王妃后来来光王府闹过几回,但都被夜澜派家丁赶走了,碍着夜澜光王的身份,宣王和王妃只能作罢,明旭就这么顺理成章住在了光王府。 “明旭?”夜澜见明旭守在门口,心中有些狐疑。 “光王,要事。”明旭见夜澜回府,悬着的心似是安定下来,忙迎上前来,眉宇间透着一丝焦灼。 “酬勤阁说。”夜澜对他道。 到了酬勤阁,夜澜驱散了侍从,对明旭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说话。 “龙傲冥死了。” “知道了。”夜澜淡淡道。 “四大上尉已经赶回了,明天的圣殿骑士团,或者说是整个京都都要变天了。”明旭唏嘘道。 “呵,有意思。”夜澜语气平淡,“还有别的事吗?” “今日殿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明旭看着夜澜,“是翊王,对吗?” 夜澜转过身来冲他笑笑,“消息挺灵通的。” “恭王有动作吗?他知道那个人是翊王的人吗?” “不要把我们的恭王想的太笨,他自然是知道的。” “那他为何问殿下?”明旭不解道。 “这就要问我们的恭王了。”夜澜微微一笑。 夜澜正要离开,明旭突然叫住了他,“对了,听说今日你在大殿上出手,救了那个北璇公主。” “怎么了?”夜澜微微挑眉。 “上次雨夜也是你。” “然后呢?” “算上围猎,一共三次。”明旭伸出三根手指,嘴角有一抹奇怪的笑意。 夜澜转过身,眼神冷冷的。 “所以呢?” “别告诉我你顺手的。” “我故意的。” …… “陛下,今日大殿上的刺客您打算怎么处置?”大监冯乙递过来一杯茶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昭宁帝懒懒的拂了拂袖,右手撑着脑袋,左手拿着一本书,头也不抬的说道,“刺客,自然要杀。你认为今日之事是何人所为?” “这个……奴才不敢妄议。” “你认为是老二。”昭宁帝打断他的话。 “奴才不敢。”冯乙惶恐道。 “或许是老大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昭宁帝放下书,轻轻品了一口那茶。 “前味香甜……可是入口却是苦的。” “陛下……”冯乙抬起头来望着那盏茶。 “看吧。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结果。”昭宁帝将茶盏放下,“盯着夜舒,看看他准备怎么做。” “诺,奴才告退。” …… 恭王府中 恭王夜舒在殿内来回踱步,神色有些沉重,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用黑色的面巾将眼睛蒙住,看似是个已经失明的人,男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与夜舒对比,是那么的闲适淡然。这个男子正是九尘五绝之一的南玄机,也是九尘铁血鹰军的副统领,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恭王夜舒的师父,也是夜舒最为信赖的人。 “师父,依你看,此事是谁所为?”夜舒终于停下脚步,神情严肃的望向南玄机——他的师父。 “殿下心中早有答案,何必问我。”南玄机冷冷道。 “本王认为此事与我二弟翊王有关,可是本王并没有证据能证实这一点。”夜舒轻轻叹息,眉宇间饱含着无奈与心酸。 “未必吧。”南玄机话锋一转。 “师父这是何意?”夜舒的眉毛微微一颤,眼神紧紧盯着南玄机,感觉身体有些不自在的抖了抖。 “殿下,在老夫面前,还是不要隐藏的好。” “师父这话,本王……不,是夜舒不懂。”夜舒整个人又多了一分不自在,一颗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到地上。 “若是连亲信之人都不能坦诚相待,又如何让人相信殿下。” “师父……您……”夜澜迟疑道。 南玄机突然朗声大笑,“殿下,你是我的徒弟,你在想什么,我这个做师父的岂会不知?” “师父果然聪慧过人,徒弟自叹不如。”夜舒突然松了口气,冲着南玄机微微一笑,“如师父所想。” “这一出戏唱得妙!”南玄机笑了笑,走过去重重的拍了一下夜舒的肩膀,“贼喊捉贼,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夜桀做的,想要陷害与你。” “费炜是我的人,我不可能蠢到派自己的人找刺客暗害我的王妃,哪怕明面上费炜逃不掉嫌疑,但私底下,包括父皇在内都会认为此事与夜桀有关。只需要稍稍费些心思,不难查出叶小刀其实是夜桀的人,如此一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夜桀,他便是插翅也难逃。纵使不能伤他分毫,也可以搓搓他的气焰,给他一个警钟。”夜舒眉宇间有一丝骄傲与得意。 “没有人会想到,此事原是殿下一手策划。”南玄机微微一笑。 “只是我的四弟夜澜,看起来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还需谨慎小心。”夜舒严肃道,他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若是不愿意站在我这边,那他便是我的敌人。” ...... “殿下,今日寿宴上,您没事吧?”回到公主府,身旁的影卫关切的询问烈北瑶道。 “是有人做局,看来他们很想杀我。”烈北瑶淡淡道,“是一伙人。” “这背后牵扯甚多,恐怕幕后之人非我们能对付。”影卫道。 烈北瑶没有回答,只是面色凝重。一阵风吹过,她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身旁的影卫有些紧张道,“殿下,您..." 她将手握成拳头掩嘴低咳,只见她秀眉微蹙,尽力压制住咳嗽,对影卫摆摆手,“不碍事,无妨。” “殿下切勿太过劳神,若损伤了身体,太子殿下怕是会心疼。”影卫声音很低。烈北瑶不出声,眼眶中竟有泪水在打转。 第七章大事件 京都迎来了今年第二次的暴雨,暴雨从早上开始下,直到现在也没有半丝要停的意思。 街道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暴雨打在树叶上像一串瀑布哗啦啦的往下流。百姓都躲在被窝里不出门,连今日的早朝,昭宁帝考虑到天气,竟难得给免了。众大臣忙里偷闲,总算可以窝在家里享受一下妻妾侍奉的欢乐。 庙堂上似是风平浪静,可江湖中却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就在昨日,圣殿骑士团的一把手,圣殿团长龙傲冥死了,而他的接任者则是他的孙子龙耀天。 圣殿骑士团是江湖中一个地下组织的武士团,由五百多武艺高强的高手组成,在江湖中可谓是声名赫赫,虽然圣殿武士团神出鬼没,无人知道其具体总舵,也无人了解其动向,但是他江湖一把手的交椅可是从来没有人敢觊觎——因为圣殿武士团杀人于无形,上到官府下到百姓没有人敢得罪他们,就连皇帝也要惧其三分。 圣殿武士团一把手龙傲冥是个绝世高手,据说他三岁习武,十岁便在江湖中无敌手,十六岁亲创绝世神功“寒冰掌”。龙傲冥有一个女儿名唤龙霜,但无人见过其容颜,听说她十六岁时因与父亲不和离家,此后再无消息,后来听闻龙霜在外面被人杀死,只遗留下一个儿子名唤龙耀天,龙傲冥便将这个孙子立为圣殿骑士团少主。龙耀天这个名字大多是耳闻,也没有人见过他真实的面貌,因为他脸上总是带着面具,使人看不清他长得什么样。整个人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听说他也与他祖父不和,所以常年云游在外,只是因为龙傲冥死了,为了继任一把手交椅,他才不得已从外面赶回来。 夜黑风高,京都城第一大酒楼里空无一人,给人一种死气沉沉又带有点阴森的感觉,门口两个蒙面着的黑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体立得笔直,眼神十分尖锐,又带有一丝凶光,让人看了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时,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少年公子迈着稳健的步伐,不疾不徐的向着这家酒楼走来,他的脸上带着面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样貌。 少年走到了酒楼前,驻足片刻,缓缓迈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两个蒙面黑衣人的跟前,不慌不忙的从腰间取下一块刻有飞鹰的金牌,将那块飞鹰金牌举到二人眼前。 两个黑衣人“唰”的一声单膝跪地,片刻后起身,一个黑衣人冲着少年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然后用尊崇的语气对少年道,“请。” 黑衣人走在前面带路,他们进入酒楼,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推开房间里的阁间,里面高高悬挂着一幅画,黑衣人将画取下,放在一旁,又用手轻轻挪开右手边第三个花瓶,花瓶底下有一个按钮,黑衣人将按钮旋转一周,“啪”的一声,那幅画后面的通道打开了,少年走近一看,通道后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他迟疑的看了一眼,有些犹豫。黑衣人冲他做了个揖,解释道,“这个洞有五米深,但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公子跳下去直走便可到了。” 少年将信将疑,却还是试探性的跳了下去,巨大的冲击感让他的身体感觉不适,但不多时便到达了底部,底部铺了一层软软的垫子,落在上面有个缓冲。着地的感觉让他觉得身体好了许多,他理了理衣襟,扫视了一眼四周。通道里点着蜡烛,四周还算明亮,他沿着通道直走下去,不多时便看到一个空旷的大殿,大殿两侧分列着身着白衣,白衣的领口绣了一朵玫瑰的人们——那是圣殿骑士团的武士服。站在最前面的四人身着黑衣,黑衣的领口上绣了一枚十字——那四人便是圣殿骑士团的四大上尉,分别管理东南西北四个州分散的圣殿骑士们,在圣殿骑士团中位高权重。 少年走到大殿最前端,在四大上尉面前转过身来,用手理了理领口,扫视了四人一眼,然后从腰间再次取出那枚令牌,递给了近前的那位上尉。 上尉接过令牌,仔细用手抚摸上面的纹路,又翻过来看了一遍,将令牌递还给了少年。 “参见少主。”上尉单膝跪地,其他人见此纷纷跪下向少年行礼,少年抬了抬袖子,众人纷纷起身,动作之整齐,足可见训练有素。 少年懒懒的坐在了上座的青龙椅上,一旁的卫兵呈上来一枚青龙戒指,少年取过戒指,戴在了右手的食指上,细细的用手拂过戒指上镶嵌的龙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少主,先主的遗体已经火化,安葬在了圣殿的墓地。从今日起,您便是圣殿新的主人,是我等效忠的主上。”年纪最长的上尉右手握拳,胳膊弯曲置于身前,将头低下,冲着少年行了一个圣殿的礼仪。 少年抬手,对他道,“我多年在外,并不熟悉圣殿大小事宜,如今继承祖父之位,万事有劳四位长老提点辅助。” “主上言重。”四人回礼道。 少年环视四周,打量了一下立于下方的圣骑士兵,于座上起身,缓缓走到众人面前,“我初接手圣殿,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以便你们对我有个了解。然后我希望对众位也有个初步认识。” “听凭主上吩咐。”众人弯腰行礼。 “我的祖父是圣殿骑士团先团长龙傲冥,他为人孤傲,做事独行其道,我与他不同,但我希望我的部下是忠心的。往后圣殿的暗号改为金瑾花图腾,非要事不得无令私下见我。最后一点,若有违背我命令者,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们!听懂了吗!” “是,唯主上之令从之。”圣殿骑士团大声答道。 “很好,那么按职位高低依次上前,不用我教你们吧?” “是。” 龙耀天抬起衣摆,挺直了身躯坐于高座之上,神情严肃,与初到时判若两人。 四大长老之首的青竹——长老便是上尉,首先站了出来,冲着高座上的少年——龙耀天行了个礼,“青竹,大长老,统管圣殿财权,辖地北大州。” 青竹言毕退下,二长老离烨上前道,“离烨,二长老,统管圣殿弟子招募,辖地南大州。” “枫尘,三长老,统管地下情报收集,辖地西大州。” “铩羽,四长老,负责暗杀刺杀类行动,辖地东大州。” “等一下。”龙耀天突然出声打断,“谁是东大州的副手?” “回主上,是在下。”一个身着黑衣的弟子上前一步,“水璇,四长老亲传弟子,也是东大州的副手。” “那好,今后你跟着我,东大州我会另行安排人手辅助四长老。”龙耀天的语气不容质疑。 “听凭主上安排。”水璇作揖道。 “四长老,你可有合适人选接替你这副手。” “回主上,臣的弟子轻衣可以。”铩羽拱手道。 “既如此,你便自行安排吧。”龙耀天说完便冷冷的看向水璇,“挑几个身手好的,地址发给你,以后的刺杀行动便由你办,动作利落点。” “请主上放心。”水璇低头道。 “继续吧。”龙耀天放缓了语气。 “北大州圣殿骑士团分队长……” …… 等大家依次介绍完自己的职位,龙耀天于高座上而起,扫视了一眼众人,用平和的口吻说道,“今后圣殿骑士团大小事务由四大长老商议处理,若有争议之事便由我裁决。都听明白了吗!” “是,谨遵主上旨意。” 龙耀天从手上取下青龙戒指,高高的举到众人面前,“从今以后,凡见到此戒指,便如见我本人,命令一律服从,不得违抗!” “是!” 龙耀天满意的点点头,缓缓走下台阶,看了一眼青竹,轻声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事吗?” “回主上,属下有一情报要呈给主上。”青竹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龙耀天接过,上面写了“东部动乱”这么几个字。 “什么意思?” “朝廷还没有收到消息,东部奥赛行省总督云中鹤反了,奥赛下辖十五个城也举起反旗,战火已经蔓延了,不多时整个东部都会沦陷。”青竹缓缓道。 “那么朝廷还有多久得知消息?” “主上希望多久?” “那就永久。”龙耀天冷冷道,“等到战火蔓延开来,东部沦陷,藏也藏不住时。哦,对了,尽量减少百姓伤亡,具体的你们办。去做吧。” “铩羽会安排好的。”铩羽作揖道。 “出口在哪里?” “此处是我们在京都的总舵,这里通向外界一共有五个出口。一个是酒楼一层的包间,剩下的是京都大药堂,禁卫军驻扎地,天来客栈,还有城外。”青竹回答道。 “那么京都大药堂。”龙耀天将袖子一抖,又理了理衣襟。 “主上请。”青竹弯腰道。 第八章突然任命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皇宫内,昭宁帝侧卧在养心殿的坐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大监冯乙从外面小跑着进来,跪在地上冲着昭宁帝行了个礼,“陛下,京都大酒楼,圣殿骑士团进行了地下会晤,龙耀天也出席了。” “龙傲冥死了,他这孙子龙耀天自当赶过去即位的。”昭宁帝右手执卷,左手轻轻翻动着书页。 “可惜圣殿会晤的具体位置我们尚不清楚,一处的人在外面守着,并没有看见龙耀天从里面出来。”大监冯乙低头对昭宁帝道。 “不是在京都大酒楼地下的秘密暗室?”昭宁帝淡淡道。 “是,但…方位尚不清楚。”冯乙紧张的抹了一把汗。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确定那个地下密道到底在哪儿,只知道在京都大酒楼内?”昭宁帝放下书,冷冷的看着冯乙道。 “请陛下恕罪,一处的人也不敢……擅自闯入。”冯乙抹了一把汗,样子有些狼狈。 昭宁帝突然笑了,“冯乙,此事与你没关系,你一个传话的作何如此紧张?” “陛下,老奴是畏惧陛下威严。”冯乙叩头道。 “起来吧,把一处主管给我叫过来。”昭宁帝吩咐道。 “老奴领旨。”冯乙起身作揖道。 …… “殿下,上次你说的事我已经查到了。”皇甫询对夜澜道。 “说。” “萧大小姐与夜舒殿下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听说夜舒殿下私下里曾向萧小姐表示过好感。” “朝秦暮楚。”夜澜玩味的笑了,“帮我准备纸笔,我要写一封信给萧长乐。” “殿下要写什么?”皇甫询取来纸笔递与夜澜。 夜澜没有答话,只是在纸上写下一首诗和短短几行字——“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盼明日黄昏京都大酒楼一会,光王夜无极书。” 皇甫询看完“扑哧”一声便笑了,夜澜白了他一眼,将信纸折叠成豆腐块大小塞入锦盒之中,递给了皇甫询。皇甫询强忍住笑,接过锦盒,塞入了怀中。 “你亲自跑一趟,今晚务必送到萧长乐的手里。” “是。”皇甫询作揖告退。 …… “参见陛下。”铁血军一处统领范伯仲身着一身轻质铠甲,单膝跪地向昭宁帝行礼。 “见到龙耀天了?”昭宁帝没有看他,也没有让他起身。 “回陛下,臣没有看清他的样貌。龙耀天蒙着面,手持一枚金色令牌,守卫见到那枚令牌便放他进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把人撤了吧,龙耀天不会出来了。”昭宁帝淡淡道。 “陛下如何断定?” 昭宁帝白了他一眼,“铁血军该换一批人了,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需不需要朕下一道旨,让你们全部回家养老。” “陛下恕罪,臣等愚笨,还望陛下宽赦。”范伯仲惶恐道。 “是时候设立一个来替朕办事了。”昭宁帝似是自言自语。 “陛下……何意?”范伯仲被昭宁帝的话弄得糊里糊涂。 “把人撤回来。龙耀天怕是早就从别的出口离开了,你们铁血军如此愚蠢,只会傻呆呆的待在原地,朕要你们何用!” “陛下恕罪。”范伯仲吓得瘫倒在地,一个劲的叩头。 “滚起来!”昭宁帝怒道。 “是是。”范伯仲唯唯诺诺道。 “龙耀天的身形,年龄,你们不应该不知晓吧?把他的信息说与朕听,是全部!” “是,陛下。”范伯仲惶恐道,“龙耀天年约十七八,与四殿下五殿下身形年纪相仿。他是圣殿前任主人龙傲冥的孙子,习性不清,住所飘渺不定,行踪不明,但听闻此人与他的祖父龙傲冥不和,连龙傲冥葬礼都没有参加,也没有去墓地祭奠。如今龙耀天执掌圣殿,但他毕竟没有经验,圣殿的几位长老也不会轻易服从于他,所以陛下大可以宽心,他对陛下不会有威胁。” “圣殿……”昭宁帝的表情十分诡异,“不可不防。” “是,臣会派人盯着圣殿,一有动静便向陛下汇报。”范伯仲拱手道。 “好了,先下去吧,朕累了。”昭宁帝拂袖道。 “诺。”范伯仲如得了大赦令,整个人松了口气,快步退出了养心殿。 “看来明天早朝可以顺势宣布了。”昭宁帝自言自语道。 …… 京都的暴雨很少下到第二天,昨日午夜时分大雨便渐渐减弱成小雨,到今早上朝前的一个时辰,雨已经彻底停了。雨后的空气十分新鲜,道路被雨水冲刷的十分干净。 光王府中 一旁服侍的侍女正在为夜澜换上朝服。九尘的朝服以黑为主,红色做辅,又依等级依次点缀上蓝色或者绿色。夜澜身为王爷,身着的朝服便是黑色为底红色衬托的一品官员所穿朝服。他的头上戴着蓝玉冠——身为王爷,头上不需要佩戴朝帽。 “四哥,你说今日上朝父皇会议些什么?”夜凡早早便到夜澜府中,二人亘古不变都是一起上朝的。 “你觉得呢?”夜澜反问道。 “嗯……”夜凡想了想说道,“听说昨日父皇招了一处主事的范伯仲进宫,想来早朝应该要颁布些命令。” “范伯仲?”夜澜微微挑眉,“一处的人隶属皇帝,是父皇的暗探,想来父皇应该吩咐他们干什么机密的事去了。” 夜凡点点头,“听说圣殿老大龙傲冥死了。龙傲冥还曾是父皇的对头,父皇对圣殿是又惧又怕。现在他死了,父皇应该派人斩草除根吧。” 夜澜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如何觉得父皇要斩草除根?” 夜凡哈哈一笑,小声在夜澜耳边道,“父皇的行事风格。四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夜澜不出声的看着他,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朝。” …… “咚咚咚咚……”击鼓声起。众臣排列成整齐的队伍缓缓上殿,文官在左,武将在右,几位皇子则分立于皇帝两侧。左侧是恭王夜舒、翊王夜桀、陈王夜匀,右侧则是南安王夜君、光王夜澜、齐王夜凡。 “皇上驾到~”太监冯乙公鸭嗓子一吼,群臣纷纷下跪叩拜行礼。昭宁帝身着一身龙袍,缓缓坐于龙椅上,左手轻轻一抬,“众爱卿免礼。” “谢陛下。”众人纷纷谢礼,起身跪坐在自己的坐席上。 众人刚刚坐定,昭宁帝便开口道,“今日早朝,朕想向诸卿宣布一件事。”昭宁帝环视了众人一眼,庄重严肃的对众人道,“朕决定设立腹心部,归在铁血军下面,但隶属朕直接统管,不受铁血军所辖。腹心部为朕监察百官,拥有自由进出皇宫的权力,腹心部部长一职等同一品要员,与铁血军总统领地位相同。朕决定将这一要职交给我皇室子弟,设立正副腹心部部长。” 说罢,昭宁帝环视了一眼殿下众臣,“诸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推荐给朕?” 众臣听后议论纷纷,尚书令柳纪率先发言,“陛下,臣认为三皇子德才兼备,且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臣举荐三皇子担任此职。” 柳纪此言,众人心中皆已明了。柳纪是二皇子的祖父,也就是二皇子一党,若他举荐二皇子倒显得自己有意推二皇子上位,容易引起皇帝猜疑。但此重职若落入大皇子手中自然也是不好,如此,倒不如推荐一向无心皇位的三皇子,既当了好人,又不让恭王一党站了便宜,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很好。 却不料南安王夜君自己站了出来,冲龙椅上的昭宁帝做了个揖,道:“儿臣才疏学浅,恐不能担此重任,还请父皇另择贤能。” “既然夜君如此说了,那诸卿不妨换一位皇子。”昭宁帝开口道。 “臣举荐恭王殿下。”司南伯夜剑站出来对昭宁帝做了个揖,“恭王殿下乃陛下长子,有勇有谋,且为陛下平定过东部叛乱,立下大功。臣认为腹心部部长一职由恭王殿下担任最为合适。” “臣等附议。”恭王一党站出来附和道。 “夜舒,你觉着呢?”昭宁帝突然问夜舒道。 夜舒紧张的一颤,他慌忙作揖道:“儿臣何德何能,自是不能担此重任。都是众位大臣抬爱了,夜舒受不起。” 昭宁帝面上并无喜怒,只是淡淡的对夜舒道,“夜舒,这么多大臣都举荐你担此一职,你的人缘倒是挺好的。” 夜舒听后吓得面色惨白,“儿臣不敢。国法森严,儿臣自是不敢结党营私,请父皇明察。” “朕有说你结党营私了吗?夜舒,父子之间的玩笑话,何必这样紧张。” 夜舒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了,你下去吧。”昭宁帝淡淡道。 夜舒如得了大赦令,慌忙退到一旁。 “陛下,老臣认为四皇子五皇子刚刚冠礼,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以便将来更好的协助皇上处理政事。不若便将这个职位交给四殿下五殿下吧。”萧晚眠突然开口道。 众人皆是一惊,目光纷纷看向萧晚眠,眼神中有一丝疑惑又有一丝懵懂。 昭宁帝点了点头,“萧相言之有理。夜澜夜凡。” 光王夜澜和齐王夜凡出列,跪下收恩。 “朕今任命光王夜澜为腹心部部长,齐王夜凡为副部长,协助夜澜处理腹心部事物,自即日起生效,众臣不得有违。” “谢父皇。” 第九章难差 “萧相留步。”出了朝堂,夜澜快步走到萧晚眠面前拦住了他。 “光王殿下有事?”萧晚眠停下脚步看着夜澜。 “为什么帮我?” “顺应皇意。” “另有别意。” “哦?”萧晚眠饶有兴趣的看着夜澜。 “你认识我的祖父。”夜澜突然开口道。 萧晚眠怔了证,突然微笑道:“殿下果然聪慧,只是不知从何而知。” “我调查了萧相的过往,您与……有过来往,所以我猜的,只是试探一下。”夜澜亦笑了笑。 “不错,我受过恩惠,确实因此帮助殿下。不过如今看来,选择殿下为主倒也是一条明路。”萧晚眠摸了摸胡子,意味深长道。 “父皇有意扶我上位,但为什么放弃夜舒选择我?”夜澜突然问道。 “不是放弃恭王,而是三足鼎立。” …… “父皇今日此举,明摆着要扶夜澜上位。”恭王府中,夜舒气愤的来回踱步。 “殿下不用着急,陛下此举未必是打压殿下。”南玄机高深莫测道。 “师父……您是说父皇盯上了夜澜。”夜舒恍然大悟道。 “昨夜陛下诏了范伯仲,不知说了什么,但必和今日的决定有关。” “师父可知龙傲冥死了。”夜舒突然道。 “龙傲冥与陛下有些纠葛,如今他的孙子龙耀天即位,殿下可以拉拢。” “可……圣殿的人不是不管庙堂之争吗?”夜舒犹豫道。 南玄机微微一笑,“殿下想的太简单了。江湖庙堂丝丝相扣,圣殿是江湖的老大,庙堂自是会涉猎一二,甚至…….”南玄机眯起眼睛,“更多。” …… “殿下,萧小姐答应了。今日酉时她会在约定的地方等你。”皇甫询传话道。 “你约了萧长乐,怎么,要跟人家表白?”明旭开玩笑道。 “今晚我不在,你给我待在府里看家。”夜澜斜了他一眼,“大小事务都给我处理好了,不然扣你月俸。” “光王殿下别这么凶嘛。我在,你就放心吧。”明旭冲他眨了眨眼。 夜澜每次出门都会将明旭留下,只要明旭在府中,他便是安心的。 “我去办正事,别想多了。”夜澜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衣襟,便乘马车向京都大酒楼方向行进了。 …… 到了京都大酒楼,一个侍女守在阁间的门口,夜澜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走到门前轻轻用手撩开了门的一角。萧长乐一袭长裙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眺望着窗外,似是等候多时。夜澜推开门进去,萧长乐听到声音猛然回头,看到夜澜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期待已久的光芒,她站起身,夜澜慢慢向她走来,只淡淡道,“让你久等了。” “见过光王殿下。”萧长乐礼貌的向夜澜行礼。“信,我已经收到了,只是不曾想过殿下会写那么肉麻的情诗。” 夜澜没有看她,只随意拾了把椅子坐下,“背那么多古文,不就是用在这个上面吗?” 萧长乐坐到了夜澜身侧,“殿下今日找我,应该是有事要问我吧。” 夜澜不出声的望着窗外。一轮明月正高高的悬挂在天空,周边有几朵浮云点缀,这样的天,深蓝,一望无际。 “今晚的夜色真美。可是在宫围的数年,我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美的夜色。”夜澜的语气淡淡的,夹杂着几分伤感,但不仔细听又察觉不出。 “殿下可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萧长乐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想听个故事吗?”夜澜突然转过头来对萧长乐道。 “殿下说,长乐听着。”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出生时,母亲便死了。父亲不管他,他一个人自生自灭的长大,从小便被父亲生的其他兄弟们欺负殴打,可他却从不还手,有人说他是个呆子,是个傻子,他也不回应。长大后不用被他的兄弟们欺负,他有了自己的庭院,开始谋划他的复仇计划。”夜澜说至此突然止住了,抬眼看向蹙眉深思的萧长乐,冷冷的问道,“你认为他会怎么做?” 萧长乐望着夜澜,声音不大却有着坚定,“他会步步为营,站到权力的顶峰,将以前欺负他的人全部除掉,傲视群雄,将他们踩在脚下。” 夜澜听后笑了,“你和我的想法几乎一样,但那是我以前的看法,现在我不打算秉持这一想法。” “那殿下想怎么做?”萧长乐问道。 “这是小男孩自己要走的路,你不是他,我也不是他,我们不会知道小男孩想怎么走。只有将故事看完,到结局的那一刻,你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选择的。” 萧长乐望着夜澜,夜澜的眼中似有无限秋波,忧郁而深沉,让人琢磨不透。“殿下今天为何要与长乐说这个故事?” “你与夜舒见过了。”夜澜没有回答她,却突然对她抛出这么一句话,似是疑问,又似是在陈述这么一件事。 “殿下知道?”萧长乐略有些吃惊。 “夜舒找你,是想向你求亲吧。”夜澜淡淡道。 “是。但是我不喜欢大殿下,所以我已经拒绝了他。”萧长乐不慌不忙的答道。 “朝秦慕楚之人,我觉得宰相府的小姐是看不上的。” “他不过是想拉拢我父亲。在大殿下眼里,权力才是最重要的。我,亦或是北璇公主,不过是争权夺位的牺牲品。他想要的是我们背后强有力的后盾——北璇和萧家。这样的男人我看不起。”萧长乐十分直接道。 夜澜微微挑眉,显然对萧长乐此番话十分欣赏,“我一直觉得夜舒很恶心。相比于夜桀,我更讨厌他这种做作之人。” “看来我与殿下有同感。” “夜舒,自作聪明,怕也是不多时日了。” “殿下是说时日无多。”萧长乐惊了一惊。 “故事要慢慢看,别这么快下结论。”夜澜只是淡淡回道。“你想要嫁给我,我不介意,父皇那里,我会主动提亲。” 萧长乐大喜,“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夜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留下一句话,“不过是侧妃,要是委屈就算了。” “长乐不在意位分。只是想问一句,正妃,是何人?” “先留着,你会知道的。”夜澜不明不白地落下一句话,说完便起身向外走,“酒钱我付了,早些回家吧,别让你父亲误会什么。” …… 回到光王府,见明旭又候在门口,夜澜下了马车,悠悠然走到明旭身前,语气带了一丝玩味,“不用每天在门口等我,你有这么想我吗?” 明旭愣了愣,“还是头一次见你开玩笑。夜凡殿下在里面等你。” “夜凡?”夜澜皱了皱眉,“他找我有事吗?” “这个我不知道,你自己进去吧。”明旭耸耸肩,夜澜狐疑的走进书房,夜凡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右手在茶杯上来回摩搓,竟连有人走进来都不察觉。 “找我什么事?”夜凡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惊的一缩,抬眼一见是夜澜,这才放松下来。 “是宫里传来消息,我一收到消息就立刻跑过来了。”夜凡起身解释道。 夜澜拾了把椅子坐下。夜凡挪到他的跟前,“四哥,叶小刀受了刑部最残忍的十道酷刑后招了,他供认是夜桀干的。父皇大怒,已经派兵查封了翊王府,将夜桀关进了地牢,择日审问。” “意料之中。”夜澜淡淡道。 “还有意料之外的事。”夜凡叹了口气,在夜澜的身边坐下,“你知道主审官是谁吗?” “父皇。” “不,是四哥你!”夜凡放大了音量。 夜澜听后愣了愣。他一向沉着稳重,可是乍听此消息,他还是忍不住怔了怔。 “难道……”夜澜不自觉的喃喃道。 “什么?”夜凡紧张地盯着夜澜。 夜澜却没有往下说。——难道他的父皇,昭宁帝,要借此机会除掉自己的心腹之患,他要借自己的手刹刹夜桀的锐气。 夜澜不愿意给昭宁帝当刀使,同样他也不想这么快得罪夜桀。 如今皇命难违,是进退两难,只能看明天……该如何化解这一劫。 第十章贼船 “圣旨到~~~”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黑夜中的死寂,夜澜夜凡在同一时刻猛然抬起头来。 一个身着宫中服装的太监手执明黄色的圣旨快步朝着夜澜的书房走来,在到达书房的那一刻,夜澜突然站起身,神色却是镇定自若。 “圣旨到~光王接旨~” 夜澜跪下拱手,双目直直的盯着前方,不曾慌乱。 “昭曰:朕之次子翊王夜桀,有寿宴指示刺客叶小刀行刺之嫌,今特命四子,光王夜澜,于明日亲自提审夜桀,务必证实此事真假。若真有此事,不必顾及兄弟情谊,当行公正严明之举,客观将事实禀报于朕,由朕圣断。提审过程中,不得对翊王用刑。钦此~~” “光王夜澜接旨,定不辜负父皇所托。” 太监将圣旨双手递给夜澜,夜澜双手接过圣旨,起身将圣旨递给一旁的夜凡,从怀中取出二两银子递给那太监,淡淡的对他道,“就当路费了。” 太监眉开眼笑的接过银子,冲夜澜谢礼道,“奴才多谢光王殿下赏赐。” 夜凡拿着圣旨走到夜澜身旁,打量了太监一眼,“你是父皇宫里的?” 太监恭敬的回答道,“回齐王殿下,奴才是新入宫的,奴才的师父是大太监冯乙,故而奴才能在皇上身边伺候。” “既然在父皇身边伺候,定然是干活利索的。”夜凡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扔给那太监,“小心伺候,这个赏你了。” 太监大喜过望,忙冲夜凡行了个大礼,“多谢齐王殿下,奴才万不敢当。”然后将金子塞入怀中,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用手挡着,小声对夜凡道,“齐王殿下,今儿个皇上与铁血军的统领谈事,奴才听得那么一二。陛下说,他欲借此机会一举铲除皇后外戚一党的势力,奴才觉着陛下是希望光王殿下将翊王定罪。” “此事不可乱言。”夜澜怒斥道。 “奴才不敢,是奴才多嘴了。”太监惶恐的行了个礼,“旨意已经传到,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说完便匆忙退下了。 “四哥,你为何发那么大的火?”待那太监走后,夜凡不解的开口道。 “你认为那太监说的是真的?”夜澜冷冷道,“传达旨意,不是太监冯乙亲自来,而是他身边的徒弟,这是父皇怕我疑心。那太监刚才的一番话正是父皇想让他告诉我的意思。机密事件不可能这么轻易让他听到,这是故意的。” 夜凡吃惊的合不拢嘴,“父皇想要……除掉夜桀……” “除掉不至于,但父皇想要打压夜桀,压制二皇子一党势力。” 夜澜这么说,夜凡已明白了一些。“我记得太宣帝夜去病便是由皇后外戚的势力扶植,但登位后太宣帝宠爱李贵妃,皇后及外戚担心将来李贵妃之子登位,于是联手心腹毒杀太宣帝,扶幼子夜广登基,便是昭宣帝。” “父皇是担心历史重演,如今柳氏一族壮大,保不准会威胁父皇皇位。” “可是父皇将夜桀下狱,就不怕柳氏狗急跳墙?”夜凡不解道。 “所以父皇封我为腹心部统领,又命我审理此案,实则是将我拉上这艘船,与父皇绑定在一起,必要时可利用腹心部和铁血军合力除掉柳氏。”夜澜道。 “那四哥,你当如何?” 夜澜沉默了半晌,方淡淡开口道,“此事不能合父皇之意,否则我便会当作替罪羊,在利用完后被父皇一脚踢开。” 夜凡面露担忧,“父皇的手段,这些年我大概也知道。若是如此,恐怕四哥你得下趟地牢。” 夜澜倒不担心这个,他拍了拍夜凡的肩膀,“此事你不要插手,我自有后路可退。” “四哥是说萧相,他可靠吗?” “若是萧相不行,还有一条路,至少性命无忧。”夜澜目光炯炯,十分自信。 夜凡无奈的叹了口气,“四哥保重。” “先回府吧,明日不要出府。”夜澜叮嘱道。 夜凡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忧虑,他勉强笑笑,转身离开了书房。 …… “消息传到了?”昭宁帝右手拿着笔,正批阅着奏章,眼睛抬也不抬。 “回陛下,都已办好。”太监冯乙躬身回答道。 “你那个徒弟办事不错,以后让他殿前伺候。” “老奴代徒弟多谢陛下。” “你觉得夜澜会定子幽的罪吗?”昭宁帝将批好的奏章扔到一边,抬眼瞟了一下立在一旁的冯乙,又拿起另一本奏章批阅起来。 “老奴认为光王殿下会的。”冯乙小心翼翼道,“毕竟……毕竟翊王殿下幼时如此对光王,二人素来不和。如今陛下既给了光王这个机会,想必光王不会浪费。” “朕却不这么认为。”昭宁帝放下奏章,站起身绕着大殿踱步。“朕认为夜澜会放弃这个机会,甚至为翊王脱罪。” “王者莫如此,能屈能伸,审时度势,忍一时,求一世。”昭宁帝缓缓道,“朕觉得这个儿子不一般,但愿明天他不会让朕失望。” “陛下……莫不是在历练光王殿下?”大监冯乙似懂非懂,满腹狐疑的看着昭宁帝。 “让人即时通报明日刑部地牢的情况。”昭宁帝落下一句话,还没等冯乙反应过来便朝着殿外走去。 “老奴遵旨。”冯乙慌忙跟上昭宁帝的脚步。 …… 清晨时分,白虹贯日。 夜澜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官服——那是腹心部统领的官服,是由皇上亲自命令设计的。 “四哥,你准备好了吗?”夜凡有些忧心的站立在一旁。 “我并没有准备。”夜澜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夜凡,显得十分淡定。“是死是活,结果如何,便都看大牢里,夜桀,我,如何应对。” …… 铁血军奉昭宁帝的命令亲自护送夜澜前往刑部大牢,街道上是围观的百姓,但他们靠近不了刑部的大门。 “殿下,奉陛下命令,我等在此等候,只您一人进去。”铁血军一处统领范伯仲草草向夜澜行了个礼,语气十分冷淡。 “里面,还有别人吗?” “只有您与二殿下,无吩咐,无人可入内。” “很好。”夜澜淡淡道,没等范伯仲反应过来便一脚踏入了刑部大牢的大门。 大牢里处处散发着霉臭,令人作呕。夜澜还没走多远便被一股恶心的味道逼的止住了脚步,胃部翻江倒海。他努力遏制住自己,干呕了几下,终是没有让自己吐出来。勉强用袖子遮住鼻子,尽量使吸进来的空气不那么令人作呕,夜澜又缓缓向前迈步,一只老鼠“嗖”的一下从他的脚边经过,发出“吱吱”的声音。夜澜蹙起了眉头——他从没来过刑部的大牢,虽听闻过大牢里的环境是如何不堪,但若不是今日自己亲临此地,恐怕真是难以相信这种地方也能待的了人。 关押夜桀的地方在最里面,从大门走到里间的牢笼还需要一段时间,可夜澜越往里走,却发现空气变得越来越干净,虽还是有股子地牢里潮湿的味道,但比起刚走进地牢闻到的那股霉臭,已是好了许多。 地上也少见血迹,更不曾听到老鼠“吱吱”的乱窜声。走到关押夜桀的地方,地面很是干净,不见丝毫血迹,只是略有些浮灰飘在地面。空气很是清新,比不得外面的新鲜空气,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夜桀住的地方不似一般关押犯人的牢笼,那里很干净,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床铺上铺了一层软垫,纵使下面垫着的是稻草,有了这层软垫,人躺在上面也会觉得很舒服,不会硌应。被子是厚厚的棉被,做工虽较为粗糙,但夜里盖着却是暖和的。 夜桀端端正正的坐在床铺上,衣冠整齐,头发未见丝毫蓬乱,整个人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像在监牢里关了数天。听到脚步声,夜桀抬起头,见是夜澜,轻蔑的嗤笑一声,“竟然是你,庶子也配审本王!” 夜澜并不理会他,自顾自从腰间取下钥匙,将钥匙插入钥孔,打开了牢门。 夜桀见牢门打开,也不起身。夜澜几步走到他的身前,冷冷的抛出一句话,“宴席行刺,是不是你干的。” “你若想借此机会报仇,大可以现在就回禀父皇,省得浪费本王口舌!”夜桀理也不理,态度十分高傲轻蔑。 “你以为皇后能救得了你?你认为你身后的外戚一党能对皇帝施压?还是你认为父皇不敢对你怎么样?”夜澜轻蔑一笑,“父皇选我来审你,又特意告诉我不要顾念兄弟之情,意思已经很了然。——外戚坐大,威胁皇权,那么一个“杀”字就够了。” “你以为这些能恐吓我?”夜桀哈哈一笑,“我身后的柳氏一族不是那么容易铲除的,否则父皇为何迟迟不下手?” “不过柳纪柳平尔。”夜澜淡淡道。“刺杀,一个荒谬的理由,可是大人物做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反常。” “什么意思!”夜桀突然紧张的盯着夜澜,额头青筋骤起。 “来的路上我没想明白,但是刚才一路走过来,我却什么都明白了。”夜澜掀起衣摆,镇定自若的坐在了牢房的破椅上,“这么大的一个局,一箭三雕。” “你想说什么?” “首先是叶小刀行刺,然后是朝堂上设立腹心部,接着叶小刀供认,你入狱,我被任命为提审官,最后便是今日审问。” “难道这一切不是夜舒的陷害!”夜桀不可置信的暴怒起身。 “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但是现在…”夜澜微妙的蹙了蹙眉,“你不会死的,但是当你出狱时,柳氏一族应该已经没了。” “夜澜,你把话说清楚!”夜桀一把走过来掐住夜澜的脖子。 “父皇不会放过我,他要拉一个垫背的,所以我会入狱。”夜澜面对着夜桀狰狞的面孔,却没有一丝害怕之色,脸色依旧那么平静,淡然。 “我会将夜舒诬陷这一供词呈报父皇,至于他怎么裁决,那是他的事。” 第十一章变故 宫内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用衣服带的帽子遮住了脸,快步行走在宫中,走到大殿时被大内侍卫拦了下来。 “站住!把帽子摘了,头抬起来!”一个大内侍卫伸手喝止了黑衣男子,用一副高傲的姿态喝问着他。 黑衣男子看都不看那个侍卫一眼,从腰间掏出一枚令牌扔在了侍卫手上。 侍卫莫名其妙的看了那人一眼,又将目光挪到那枚令牌上,整个人瞬间被吓得一颤,手上的令牌差点脱手而出。——那枚令牌是铁血军的,只有将军或者统领以上级别的人才能拥有,持此令牌者可以直接面见圣上。 “大……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有所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那人看都不看跪在地上颤抖着的侍卫,直接从侍卫手里拿回令牌,推开门走了进去。 代黑衣人走后,那个侍卫才从地上起身,胆战心惊的回头一望,用手安抚了自己惊吓过度的小心脏,才语气颤抖的问一旁的同伴,“刚才那位大人是何人?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同伴茫然的摇摇头,两人四目相对,不解地皱了皱眉。 …… “参见陛下。”黑衣人单膝下跪行了个礼,昭宁帝本是背对着他,听得他行了个礼,才悠悠然转过身来,“平身。” 黑衣人起身,缓缓掀开了帽子,露出了原本的面目。——原来他便是铁血军二把手,昭宁帝埋在暗处的一个影子,也是昭宁帝的心腹—铁血军二处统领,南宫影。 “陛下,吏部那边呈上来奏报。” “说。” “光王呈上来结果——他说翊王一口咬定是恭王陷害,除此之外并无多言。” “有意思。”昭宁帝微微一笑,“夜澜回府了?” “是。” “还有别的事吗?” “尚书府刚刚被灭门了。尚书令柳纪以及其子刑部侍郎柳平,户部郎中柳哲皆遭杀害,尚书府一家三十多口无一幸免。此外柳纪的侄子兵部员外郎柳彻一家也无幸免,除了柳彻三岁的女儿,那是唯一的活口。” “那个小女孩呢?” “不知去向。” “谁干的?” “应该是圣殿。” “怎么知道的?” “赶到时,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画了一个十字,那是圣殿的标志。”南宫影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女孩应该是被圣殿带走了,至于是死是活,我不知道。” 昭宁帝缓缓走下台阶,语气有一丝沉重,“龙耀天此举倒是让朕吃惊,他想干什么?” “圣殿一向不干预庙堂之争,此事确实有些古怪。” “南宫影,替朕查一查这个龙耀天,最好能以朕的名义约见他。” “陛下,这个有些难度。”南宫影迟疑片刻,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昭宁帝说出此话。“陛下,臣如今只是圣殿外门参事,没有资格见到圣殿老大,就连圣殿高层的集会都进不去。” “潜伏了八年,却只是一个外门参事。”昭宁帝的语气中有一丝怀疑与愠气,更多的却是无奈与叹息。 “圣殿高层都是龙傲冥亲自挑选,没有标准,全凭龙傲冥的直觉与信任。事实证明龙傲冥识人眼光很准,他挑选进圣殿高层的全部是忠心于他,别无二心之人,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安插的人选能进入圣殿高层——全部如我一般,是外门弟子。” “人心最不可信,寡人不相信龙傲冥真的有此通天之术。就算如此,人心易变,怎知日子久了,他们之中不会有人有了二心。”昭宁帝声音低沉,他冷冷扫视了南宫影一眼,“你下去吧。” “臣会尽力一试,请陛下等臣的消息。”黑衣人做了个揖,戴上帽子遮住了脸,转身几步离开了大殿。 …… 京都大酒楼暗道内 “主上交代的事都办好了吗?”青竹冷冷的对下立的铩羽道。 “我的人办的很干净。按主上吩咐,留了一个符号,皇家的人知道是我们做的。”铩羽冷冷回他。 “那个小女孩呢?”青竹问道。 “扔给离烨了,主上让离烨将她收做关门弟子。”铩羽答道。 “我不明白,主上为何要留下一个活口?”枫尘插话道。“这不是给自己留下隐患?” “主上的意思,庶子无罪。”青竹淡淡道,“此次行动是为私,但柳纪等人私下搜刮民脂民膏,且结党营私坏事做尽,死了也不可惜。只是柳彻的女儿无罪。三岁幼童,且为妾室所生,不为柳彻在意,这件事知不知道都不会有太大关系。离烨做他师父,若有异心再除掉吧。” “不止如此。”离烨突然插话道,“他那个女儿生下来母亲就死了,无人看管。柳彻天天留连烟花之地,对女儿不闻不问。你们不觉得这和……经历很相似吗?” “你是说主上动了恻隐之心。”枫尘恍然大悟。 “可怜之人。”铩羽冷冷道。 “这件事就结束了,不用再提起。”青竹冷冷对其余三人道,“主上还有别的吩咐吗?” “水璇没有消息。”铩羽冷冷回道。 “那好。”青竹扫视三人一眼,“京都先撤了,各回各州,有事让人暗号联系。” “京都不留人吗?”枫尘问道。 “铁血军已经发现了。京都有水璇就够了。”青竹冷冷道,“无事散了。” …… 恭王府 “殿下,刑部大牢传来了消息。”一个卫兵向夜舒拱手道。 夜舒抬手示意他说。卫兵点了个头,“光王已经离开了,宫内传旨释放翊王。” “夜澜审出了什么?”夜舒皱皱眉问道。 “宫内说,光王殿下呈上供词,说……说翊王一口咬定是您陷害。” “笑话!”夜舒大怒道,“本王遇刺,他却说是本王陷害。难道是本王自己要杀自己!” “但是……但是陛下听后释放了翊王。”卫兵小心翼翼道。 “父皇信了?那父皇说了什么!” “陛下只说放了翊王,未曾提及殿下丝毫。”卫兵的手微微发抖。 “下去吧。”夜舒拂袖道。 卫兵没有挪动脚步,踌躇了片刻,壮着胆子将话说完,“殿下,还有一事。尚书府柳纪一家以及兵部员外郎柳彻一家满门被杀。” “什么!”夜舒不可思议的一怔,“消息属实?” “宫中传来的,十分可靠。” “你下去吧。”夜舒面上还没有缓和过来,显然对卫兵传来的消息感到震惊。 “师父,你认为夜桀被放,柳纪灭门……这两件事让我很混乱。”夜舒不知道如何整理自己的语言,对这突然发生的两件莫名其妙的事,他感到混乱不堪。 南玄机沉默的看着他,许久才出声道:“既然脑海中一片混乱,不如静观其变。” “师父何意?”夜舒不解的望向南玄机。 “我的师弟,铁血军二处统领南宫影回来了。他没有消息给我,证明殿下暂时无事,不必担心。”南玄机宽慰他道。 “师父。”夜舒神色有些忧郁,似是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其实叶小刀不是我的人,刺杀一案确实是我谋划,但是我并没有让人刺杀瑶儿,真正计划的是自己刺杀自己。虽然最终结局无异,但是……这与初定的计划不符。还有……” 夜舒话没说完,南玄机打断他道,“叶小刀不是你的人。” “他是费炜找的,但是费炜不清楚他的底细。只是从乡野之地随便找的一个杀手,给了他黄金和地,叮嘱他被抓后便在狱中自杀,家人我会安顿好。证据我已留好,若是他一自杀,那么证据就更为确凿,夜桀也就板上钉钉。可是他却没有自杀,而是供认夜桀为杀手,细细想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此事你已有所怀疑,只是不敢说,对吗?”南玄机看透了夜舒的意思,“那就不要说出来。既是…有意,你不要淌这趟浑水,就装作不知道,免得惹祸上身。” “师父的意思,夜舒明白了。”夜舒躬身行礼。“时辰也不早了,今日怕不会再出什么事。” “你便安心待在府中,一切如常。”南玄机对夜舒道。 第十二章入狱 大殿内 “陛下为何下诏释放翊王殿下?毕竟柳家满门被杀,翊王未尝不会怀疑陛下。”铁血军一处统领范伯仲忧心忡忡的望着高座上的昭宁帝。 “柳家,朕迟早要除掉。”昭宁帝抬眼看了范伯仲一眼,“圣殿替朕办了这件事,说来朕还要感谢圣殿。” “陛下不如将那张画有十字符号的纸派人送给翊王,这样也可以免除翊王殿下对陛下的怀疑。”范伯仲建议道。 “那只怕会适得其反。”昭宁帝冷冷道,“翊王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毕竟皇后还在后宫中,陈王也还在后宫养着。” “那恭王……”范伯仲迟疑道。 “夜舒那边有什么动静?”昭宁帝见范伯仲如此问,便反问范伯仲道。 “陛下不必忧心,恭王那边没有任何反常。只是翊王的呈词指认恭王殿下,而陛下放了翊王,难免恭王殿下不会心中疑惑。” “帮朕做件事。”昭宁帝话锋一转,“将光王夜澜收监大牢,等待朕与众臣商议后再做处理。” “陛下,这是为何?恕臣愚钝,臣不太明白陛下的意思。”范伯仲一头雾水的看着昭宁帝。 昭宁帝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你不需要明白,照做就是,明日早朝,朕自会给那些如你一样一头雾水的大臣们一个理由。” “是,臣这就带人前往光王府。”范伯仲作揖道。 …… “什么!你们要抓四哥?” 范伯仲带着铁血军一处的人马去光王府抓人,夜凡彼时还在光王府未曾离开,乍听此消息,整个人被惊的说不出话。 倒是夜澜,似乎早已料到范伯仲会带人来抓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站在那里,只是淡淡对范伯仲道,“我跟你们走,带路吧。” “多谢光王殿下体谅。”范伯仲敷衍地向夜澜行了个礼,挥手就要命令手下将夜澜带走。 “等一下!”夜凡喝止了他们,“平白无故的,父皇为何突然下旨来抓四哥,总要给个理由再将人带走。” “陛下自有圣意,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范伯仲面上冷漠,似是不屑搭理夜凡。 “翊王被放出来了,而我作为此案的审理者自然要被抓进去。”夜澜不明不白的说道,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夜凡的疑问进行解释。 夜凡不明白他的意思,目光呆滞地看向夜澜,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妨,不是大事。”夜澜临走前对夜凡扔下这么一句话。范伯仲目送着铁血军士兵压走了夜澜,草草向夜凡行了个礼,转身冷漠的离开了光王府。 …… 翊王府 “殿下终于回来了,属下等担心多时。殿下可要吩咐下人更衣沐浴?”夜桀的亲信,翊王府侍卫统领郭安之一脸谄媚的迎上夜桀。 “本王没那个心情!”夜桀根本不理会郭安之的讨好,怒气冲冲的拂袖向里面走去。 “殿下息怒。尚书大人一事,还请殿下不要过于伤心。”郭安之陪着笑脸随行在夜桀身旁,跟着他一起进了夜桀的书房。 “查的怎么样了,是谁干的!”夜桀怒气冲冲的将书房的门随手摔上,郭安之紧跟着差点被门砸中了脸。 “殿……殿下,目前还尚未有定论。不过……不过铁血军已经在查了,相信不多时便能找到灭了尚书府满门的罪魁祸首。”郭安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夜桀的脸色,生怕一句话没说对惹怒了夜桀,人头不保。 “哼!恐怕不会有结果。”夜桀缓和了语气,“这件事是谁干的,想必谁自己清楚!” “殿……殿下这是何意?”郭安之听着夜桀的语气,心内已猜到了七八分,只是因为恐惧不敢言明。 “母后和弟弟还在宫中,本王暂时不会出手,但这笔账,本王记住了!”夜桀恶狠狠道,那样子活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一旁的郭安之被夜桀的样子吓出了一身冷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额间全是豆大的汗珠,面露恐惧之意的看着夜桀,不敢发出一句声音。 “殿……殿下,我们的人说,他们……他们在搜查时发现了圣殿的字条,或许这件事……是……是圣殿干的。”郭安之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睛紧张的盯着夜桀,那样子活像是下一秒便要人头落地。 “夜澜被抓了进去。虽然本王一向与夜澜不和,他抓进去也不关本王的事,本王不会感到担心,也不觉得可笑。但是夜澜被抓前对本王说了那番话,这件事一定与……脱不了干系。”夜桀的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手指“咯咯”作响,整个拳头红的像团火。 似是努力克制自己,好半天才压抑住情绪,声音不大却令人毛骨悚然,“替本王安顿尚书府后事,再派个人进宫宽慰母后。然后……这件事暂时作罢!” “是是,属下这就去做。”郭安之如得了大赦令,飞快离开了书房。走出书房几里路才停下来长吁一口气,拭去了额上的汗水,整个人放松下来,缓步离开了翊王府。 “殿下为何觉得此事是……所为?”待郭安之走后,夜桀的宠妃,西昌王之女沈安然从书房走出,悠然对夜桀问道。 夜桀一见到沈安然,整个人的语气放软了许多。“在牢中时,舅舅派人多加照看,因此在牢中我并没有受多大的苦。但是如今舅舅和祖父突然遇害,我觉得此事……父皇应是察觉了。” “殿下与刑部侍郎大人可是商议了什么?”沈安然十分聪明,一听便从夜桀的话里听出了不对之处。 “舅舅与我言,若是父皇不愿放我,或是要将我处刑,那么舅舅便联合朝中自己的人一起逼宫,逼迫父皇将我释放。可是第二天,就是今天,就……”夜桀语塞,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殿下不曾怀疑真是圣殿所为?”沈安然突然话锋一转。 “不可能。”夜桀坚决的否定了她,“圣殿虽然讲究正义,扶贫济弱,对舅舅他们……贪财好利之人却然容不得。可若是换个日子灭门我尚可相信,如今无因无由突然出手,又这么巧在谈话后的一天。当本王是傻子吗!逻辑暂且不论,巧合多了那便是假象。” “那么殿下认定了是陛下。” “夜舒插没插手我不知道,但是父皇……呵!”夜桀冷笑一声。 “那光王殿下为何被抓了进去?” “夜澜早就料到了,在牢中他便说自己必然会被打入牢狱。我都猜到父皇明日会如何对朝臣解释。” 夜桀冷冷的模仿着昭宁帝的口吻,“柳家昨日满门被灭,念在皇后母族遭此大劫,朕实在痛心疾首,心有不忍,遂免去翊王之罪,以待观察,着令其日后立功弥补过错。光王夜澜,审讯不利,诬陷兄长,供词荒谬至极,着令其关押牢狱,好好反省。” “可是这诏令解释不通,如何能服众?” “皇帝的话便是圣谕,无人敢违抗。发道圣旨解释一番,不过是走走程序。” “殿下,恐怕陛下是想扶恭王上位。”沈安然恍然大悟道。 “这点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想父皇做的这么绝。”夜桀冷冷道,“放心,太子之位只能是我的,谁若是敢与我争,那我便要让谁死。” 第十三章相见 刑部大牢里,夜澜悠闲的盘腿在卧榻上打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女子声,声音轻柔甜美,不一会儿又听得守卫道一声“公主可以进去,但时间不能太长。”夜澜明白来者为谁,心中竟无名的泛起波澜。 果然,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到近,越来越清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用披风的帽子挡住了脸,狱卒开了锁,冲女子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看了一眼夜澜便退下了。 “来刑部大牢做什么。”夜澜看着来者,不动声色道。 “光王殿下。”女子将帽子摘下,露出一张俏丽的小脸,美得不可方物。——北璇的小公主一向被称作北璇乃至整个九州的第一美女,但夜澜以为这第一美女不只是指美貌,更多的则是美貌背后的聪明才智。 “公主殿下。”夜澜冲她点了个头,“来这里,夜舒应该知道。” “恭王殿下现在不知道,或许我走出这间牢狱时,恭王殿下的人就会报告他了。”烈北瑶双眸灵动而又深沉,整个人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之气。 “你很聪明。但是来找我又是为什么?” “那天雨夜遇刺,围猎遭袭,再加上宴会上……光王殿下救了我三次。”少女的双眸依然那么明亮清澈,秀眉微蹙,“我与殿下素昧平生,殿下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喜欢你。”夜澜抬眼望向她,表情严肃,语气中带有一丝柔和,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发誓要让你嫁给我。” 烈北瑶被夜澜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惊住了,不过很快,她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很小便见过了,但你估计...不会对我有印象。”夜澜缓缓起身,穿上了靴子,又慢慢向她走来,“那个衣裳褴褛的小男孩就是我。” “是你……”烈北瑶陷入一段深沉的回忆。她记起来,那个风雪之夜,她在皇宫的角落里见到一个蜷曲在那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年岁与她差不了多少。 他衣衫褴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当时她以为是哪个刚进宫的小太监受人欺负,于是她便走过去取下一方丝帕替他包扎,嘱咐他早些回自己住的地方,若是有人欺负他便来找她。 小男孩木讷的看着她,一声不吭,只是眼睛一直注视着她,她还记得小男孩的目光是那么澄澈纯净…… “我不是因为那天才喜欢上你的,或者说……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夜澜简单解释道,“我不希望你嫁给夜舒,就如同很多人一样。但他们只是担心夜舒因此夺得太子之位,而我是……只想你属于我。” 烈北瑶一言不发的望着他,许久,似是不知说什么好,才默默开口,“还有一个原因呢?” “我想下次见面时……再告诉你。” 夜澜话毕,两人彼此沉默了。片刻后,夜澜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夜舒吗?” 烈北瑶抬起头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烈北瑶的声音很冷,她冷笑一声,带有一丝无奈,“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来和亲的,不是顺着自己心意。” “确实。”夜澜微微颔首,“身在皇家,有诸多不得已。可若必须要与一个皇子和亲,我希望只能是我。” 烈北瑶不吭声,一下子,二人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他们三个人的初见是在昭宁帝六年,北璇昭烈帝十年。那是一个冬天,九尘昭宁帝登基六年,国祚已定,皇帝的宝座也已坐稳,昭宁帝便遣使前往北璇签订友好协议,并亲自前往北璇国都上京,会见北璇昭烈帝烈明渊。 当时烈明渊已经四十岁,登基十年,地位稳固,所以昭宁帝才会亲赴北璇,就是希望能与北璇结盟,稳固九尘在九州大陆的地位。 当时烈北瑶六岁,夜澜八岁,夜舒十二岁,而时任北璇太子的二皇子烈羽,也是烈北瑶的亲哥哥,时年十四岁。 当时烈羽身为北璇太子,而夜舒作为九尘昭宁帝长子,二人在北璇皇宫的晨时殿进行会面交谈。幼年的烈北瑶喜欢看热闹,硬要拉着哥哥烈羽带自己一起去,于是在那里他见到了十二岁的夜舒。 夜舒仪表堂堂,相貌端正,看起来很像一个正人君子。 昭宁帝出使北璇就带了两位皇子,一位是大皇子夜舒,另一位便是四皇子夜澜。而夜澜与烈北瑶的相识则是在风雪夜。 具体的事便不说,只是自那一夜后烈北瑶将这件事忘了,只有夜澜还一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所以……为何那一夜,你会如此狼狈的坐在角落里,是有人欺负你吗?”烈北瑶试探性的询问道。 此时,大牢里传来狱卒的声音,“公主殿下,时间快到了,还请您抓紧。” 烈北瑶忙止住了话头,双眉微蹙,神情有些严肃的询问道,“你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必。”夜澜摇摇头,“这件事情我自己能应付,不出几日我便能从这里出去。” 看着夜澜严肃的眼神,不像是在诓骗她。烈北瑶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她对夜澜道了句,“珍重。” 夜澜点点头,也对她说道,“珍重。” 烈北瑶转身欲离开,夜澜却突然从背后开口,“小心,有人可是一直想杀你。” 烈北瑶顿住脚步,终没有回头,离开了大牢。 夜澜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眼中流露万般感情,似有千言万语,但此时却不能说出口。 …… “明旭,王爷让我们不要插手,可真若是将王爷一直关在牢里而我们却没有动作,我以为内心难安。”皇甫询忧心忡忡的对明旭道。 明旭皱了皱眉,“隐竹君竹可染已经回府了,不若问问隐竹君?” “隐竹君何日回府的?”皇甫询吃惊道。 “夜澜被抓那日。”明旭回答道,“似乎夜澜被抓隐竹君一点也不担心。” “既然隐竹君毫无波澜,那么此事或许不大。”皇甫询松了口气,“夜凡殿下在府中也是很着急,已经连连向昭宁帝上了数道折子。” “夜澜足智多谋,不会有事的。”明旭宽慰道,“皇帝给的说法是’因柳家灭门,顾念到皇后伤心,酌情释放夜桀,令其戴罪立功。但却说夜澜审讯不力,呈上来的呈词荒谬至极,疑似污蔑兄长’。我看是昭宁帝自己的解释荒谬至极,无法服众吧。” “慎言。”皇甫询紧张的对他做了个手势,“府中有陛下耳目,传到昭宁帝耳朵里,那又是殿下的罪责。” 明旭闭上了嘴巴,轻轻叹息一声,“皇室争斗,当今陛下如此猜忌多疑,几位皇子也是不好处。” “圣上有意扶持恭王,怕是不多时便有诏令传出。”皇甫询悠悠道。 第十四章大叛乱的爆发 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一大清晨,整个帝都大街小巷纷纷传遍,朝野为之震动,昭宁帝紧急召集朝臣商讨此事,就连一向不参与早朝的铁血军一处统领范伯仲,三处统领鞠无霸,四处统领商掖都出席了早朝。 东部奥赛行省总督云中鹤造反,消息如今传到朝堂,整个东部早已沦陷。昭宁帝大怒,责问东部为何没有早早将消息传来,牵连一大堆朝臣倒了霉。 本来要责问东部其他行省的长官,可是他们早已经投降的投降,以身殉国的则埋在了地下,所以昭宁帝只得将怒火发在铁血军和下辖的谍报部,以及镇守东部的几个将军——尽管他们只是挂职,本人一直待在帝都。 发火发完了,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云中鹤叛乱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云中鹤的先祖云海曾随九尘开国皇帝征战天下,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东渤王。 后来云中鹤的父亲被牵连进宋骞案,昭宁帝将东渤王的封号褫夺,念着祖上功劳,没有给他父亲判刑,只是贬到奥赛行省当个总督,后来云中鹤父亲病死,云中鹤继承父位当上了奥赛行省总督。 按说行省总督也是不小的一个官,管着十五座城池和数百万百姓。但是云中鹤心中始终怀有怨恨,他认为父亲与宋骞只是因为在一起共事,说过几句话,并无很深的交情,但却因此受到牵连,十分不公平,所以他早就筹划着想要造反。 昭宁帝熟知此事,但是他并不把云中鹤当回事儿,认为他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大事,这就酿成了今日大祸。 昭宁帝面色凝重的坐在皇帝宝座上,如坐针毡,惴惴不安。下面的大臣们安静的立在那里不发一言,生怕贸然开口触了皇上逆鳞。 昭宁帝沉默许久不发一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恭王夜舒怀着忐忑的心站了出来,声音不大,里面透着股强撑着的坚定,“父皇,儿臣愿率军平叛,恳请父皇能将中央军指挥权交与儿臣。” “云中鹤叛乱,谋划已久。整个东部已经彻底沦陷,此时抽调军队去平叛……胜算不大啊……”昭宁帝语气沉重道。 “儿臣以为并非不可挽救。”夜舒壮着胆子说了下去,“云中鹤虽已占据东部五个行省,但毕竟是叛贼,又师出无名,当地百姓不会支持云中鹤谋反。而且据儿臣了解,云中鹤是个猜疑心重,且十分吝啬之人。” “他不舍得将掠夺的钱财赏与部下,他的部下早已有怨言,只是碍于云中鹤的威慑不敢有所动作。部下中真正忠于云中鹤的也就只有云中鹤亲信——房宇所率师团。” “儿臣以为,只要以王师之名,加以钱财诱之,从内部瓦解云中鹤的部队,使其上下离心,必能破敌。实在不行便先许诺投降者无罪,之后再徐徐除之。” 夜舒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面露笑容,纷纷点头。昭宁帝面上也和缓许多,他看着夜舒欣慰的点点头,“子予此言甚得朕心,那就由你率领中央军十万人择日启程,前往东部平叛。” “儿臣谢父皇信任,定不辱使命。”夜舒跪下谢恩道,“只是父皇可否派一可靠之人辅佐儿臣,毕竟儿臣资质尚浅,恐难当统帅之任。” “好,那便由西昌王担任统帅,你便在旁跟着西昌王历练历练。”昭宁帝对夜舒道。 西昌王沈阔自队列中出来,向昭宁帝作揖谢恩,夜舒面上有些不喜,但还是微笑着回礼,“儿臣遵旨。”话毕又转身对西昌王做了个揖,“有劳西昌王多多提携指教。” “殿下严重,老臣受不起。”沈阔装作惶恐,对夜舒回了个礼。 “东伐一事便这么定了,诸卿可还有异议?”昭宁帝扫视下立众臣道。 “谨遵陛下圣意。”众臣作揖回礼。 …… 刑部大牢内 萧晚眠身着夜行服,压低头罩,低声吩咐狱卒打开了夜澜牢房的锁。 “大人请。”狱卒点头哈腰道。 萧晚眠摆了摆手,狱卒领会退到了一旁。萧晚眠缓缓走进牢房,牢房打扫的很干净,这是萧晚眠打点了狱卒特意嘱咐的。 夜澜悠闲的用笔写着东西,似是在写一封信件。停笔后,夜澜将信纸塞入信封中,又融了一段蜡,将那信封用火漆封印,做完一切后起身向萧晚眠点了个头,“萧相下了朝。” “早朝上陛下已让恭王和西昌王率兵出征。”萧晚眠抬眼看向夜澜缓缓道。 夜澜微微挑眉,“夜舒和西昌王?父皇是刻意为之。” 萧晚眠从容的拾了把椅子坐下,悠悠开口道:“西昌王的女儿是翊王的宠妃,西昌王一向与翊王走的近,这一点陛下不会不知道。”顿了顿又道,“陛下还是对自己的儿子不信任。让西昌王跟着,这是要让他二人之间相互制衡。” “中央军是九尘的精锐军队,一下子将十万人的大军交给夜舒,父皇他能睡得着吗?”夜澜语气讽刺,“京都留守军队加在一起才八万,而且禁卫军和御林军没有经历过战场,这战斗力自然比不过中央军,若是夜舒带大军杀个回马……那京都便毫无置疑会变成夜舒的……只是夜舒是目前太子的待定人选,他又怎会这么傻想着谋反呢?” “呵呵。”萧晚眠摸了摸胡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夜澜,长叹一声,“就算如此陛下也不放心,果然是帝王都会有的猜疑心……对自己儿子也不例外。” “猜疑心人皆有之,帝王尤盛。”夜澜淡淡道,“只是对所有人都怀有此心,活着……岂不是太累了。” 萧晚眠看着夜澜,突然眯起了眼睛,眼中寒光一现,“对儿子尚且如此,何况底下的大臣们……非长久之道哉……” 夜澜突然话锋一转,问萧晚眠道:“萧相可认识竹可染?” 萧晚眠思虑片刻答道:“隐竹君竹可染……为人狂放不羁,不拘小节……我与他性格不合,两人交情不深。” 夜澜听后淡淡道:“竹可染……是我的师父。” 萧晚眠听后略吃一惊,“竹可染可与你性格不像,你们二人为师徒,我倒是很好奇。” “其实我自小沉默寡言,所以祖父才会派竹可染做我的师父,也是他使我变得慢慢愿意与人交流。” “殿下提起竹可染,可是有话要我带给他?”萧晚眠一眼便猜中夜澜的心思。 夜澜从桌上取过信封,将信封递给了萧晚眠。萧晚眠接过了信封,看到了上面的火漆封印,微微一笑,“看来殿下这封信件很是重要。” “我想说的话尽在信封里,还请萧相转交给明旭。”夜澜对萧晚眠道,“另外……萧相今后还是少来为好,吏部未尝没有铁血军三处安插的探子,若是得知我与萧相深交……恐怕我会成为第二个夜桀,亦或是夜舒。” “担心探子,为何不派人查查?”萧晚眠看向夜澜道。 “我不想暴露。”夜澜简单解释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知道了。”萧晚眠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起身意味深长的看着夜澜,“殿下保重。” 夜澜点头行礼,萧晚眠微微点头算是还礼。狱卒见二人谈完,便打开了牢门。萧晚眠又塞给狱卒一两黄金,便带上头罩离开了。 第十五章中央军出征 光王府 一个身着淡黄色衣服的女子用宽大的头罩罩住了自己,一路快步走到光王府大门口,守门侍卫伸手拦住了她,用一副怀疑的目光扫视着女子。 “请通报皇甫询或者明旭公子,就说光王殿下的故人求见。”女子淡淡吩咐道。 侍卫们对视一眼,犹豫片刻,侍卫头领对她点了个头,“稍等,我们进去通报明旭公子。” 片刻后明旭从光王府中出来,他见到那女子先是迟疑片刻,随后恭敬的行了个礼,“不知姑娘是何人?明旭不识。” 那女子回礼道:“明旭公子自是不识。但不知可记得有一晚上光王殿下驾车前往酒楼与一人相会。” 明旭皱了皱眉,思忖片刻后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重新打量了那女子一眼,试探性问道:“阁下是……” “明旭公子可否里面说话。”女子打断了他。明旭心下明白,马上做出了“请”的姿势,“姑娘里面叙话。” 那女子也不回他,明旭不多问,只是在前面带路。他将女子带到了光王府后花园的亭中,遣退了众人,这才对女子说道:“可以将头罩摘下来了。” 女子缓缓将头罩摘掉,明旭向女子行了个礼,“阁下可是萧晚眠丞相的千金长乐小姐。” 女子点了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封信递给明旭,“这是光王殿下托我父亲带出来的,光王殿下说要明旭公子亲自交给隐竹君。” 明旭接过了信封,冲萧长乐道了声谢。萧长乐点头回礼,轻声对明旭道:“我不能久待,这里安插有陛下的眼线,明旭公子行事须小心。” “光王府内也有铁血军三处安插的人吗?”明旭显得有些吃惊。 “如今铁血军势力之大,整个京城都是他们的眼线,就连丞相府也不乏。”萧长乐说完又对明旭道,“信已带到,告辞。” “萧小姐路上小心。”明旭躬身道。 …… 萧长乐走后,明旭将信塞入怀中,扫视了一眼四周,确认无误后便前往隐竹君处。 隐竹君住在光王府的酒园中,因为隐竹君平生最爱喝酒,所以夜澜特意在酒园中放了一堆好酒孝敬隐竹君,酒园因此得名。 明旭去时,隐竹君正坐于小竹林处饮酒赏景,瞥见明旭到来,隐竹君又饮了一大口酒,懒懒问明旭道:“明旭,是不是夜澜那小子派你给我送信。” 明旭吃了一惊,失声问道:“您怎么知道?” “呵,那小子小时候被他祖父关在地牢里受罚总是能想出法子送信给我,让我去救他,这点小把戏我还是知道的。”虽然喝了很多酒,但隐竹君神志还是很清醒,吐字也很清楚,一点也不像喝了很多酒醉熏熏的人。 “夜澜托人给您带了封信,还是火漆封印的,看起来是大事情。”明旭从怀中掏出信,刚想递给隐竹君,隐竹君却将信推回他怀中。“你念就好了,我醉了懒得看。” “万一是重要信息呢?您就这么让我知道了?” “夜澜视你为至交,这些事情不用瞒着。”隐竹君不在意道。 明旭心头一暖,他将信封拆开,小心翼翼掏出了信纸,开始念了起来…… “至老师竹君……”往下看了几行,明旭吃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他目瞪口呆的看向隐竹君,却发现后者正大口喝酒,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直到见明旭的声音停了,他才反应过来,一脸不解的看着明旭,“怎么了?接着念啊。” “这……这是……夜澜写的?”那样子活像看到猪会上树,狗会生蛋。 “怎么了?”隐竹君见明旭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很认真的思考片刻,最后给了他一个结论,“这就是夜澜写的。真的,比真金还真。” 明旭瞪着大眼重新将目光挪回信纸,继续念下去…… “老头,你徒儿有事求你去办……就这样了,看完记得把信烧了。”明旭一口气念完了夜澜的信,他简直难以相信这是夜澜的语气,这还是他认识的冷王夜澜吗?这…… 明旭呆呆的愣在那里。隐竹君从座位上站起来,将酒瓶随手一扔,见明旭呆滞的模样,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明旭还是毫无反应。 隐竹君直接从明旭手中夺过信纸,草草又看了一眼,用内功燃出火焰将信纸烧掉了,然后他拍了拍明旭的肩膀对他道:“告诉夜澜他师父知道了,我会给他办好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是夜澜和我通信间的专用语言,不习惯没关系,慢慢习惯就好了。” 言毕又随手捞了一壶桃花酿,哼着歌甩着酒瓶便走了,留下明旭一人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 昭宁帝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 史书记载:昭宁帝于皇宫太极殿前检阅中央军部队,并亲自将中央军军印交给了恭王夜舒。持军印者,代表着军队的统帅权及指挥权,是军队最高的领导人,意味着此刻起,中央军十万人将唯夜舒是从。 夜舒跪接军印,宣誓效忠昭宁帝,将平叛而归。礼毕后,夜舒上马先行,西昌王紧随其后,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了正阳门,引得百姓围观,纷纷称赞我朝军队之雄伟,必能得胜归来。 此战的结果记述在史书的下一页,是胜是败,只有翻开下一页才可以得知。 出了京都城,夜舒远远望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他叫停了军队,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马车旁。马车上下来一个白衣少女,正是他的未婚妻烈北瑶。夜舒一见到烈北瑶,眼里生出的是满满的爱意,他温柔的挽过烈北瑶的手,声音十分轻柔,“你怎么来了。” 烈北瑶的眼里也含有爱意,带着一丝娇柔。她的脸微微一红,目光不敢直视夜舒,只是怯怯回道,“你出征,我想来送送。” “你担心我吗?”夜舒笑了笑,“等我归来,立了大功,父皇必会立我为太子,到时候你便是我的太子妃。” 烈北瑶的脸又是一红,“夜舒哥哥,我只希望你平安归来。” 夜舒点点头,“好,你放心,我定会平安无事。” 烈北瑶“嗯”了一声。夜舒用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将脸凑过来,在她的额上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等我。”说完,夜舒又望了她一眼,转身快步回到军队中,翻身上了马。“走。”夜舒低沉着声,吩咐军队道。 …… “夜舒如今出了城?”昭宁帝悠闲的在池边喂着鱼,站在旁边的范伯仲回答道,“是的。恭王殿下已率军离了京都,估摸着一周后便能抵达东部与目前我朝控制范围内接壤的萨哈行省。” “你觉得夜桀会在此行中做点什么事吗?”昭宁帝突然话锋一转。 “这……”范伯仲犹豫道,“臣不敢擅言。” “三处有消息吗?”昭宁帝从碗中拿了几粒鱼食随手扔向池中。 “鞠无霸说萧相去牢里见了光王。”范伯仲回答道。 “夜澜?”昭宁帝手上一顿,“朕都忘了他还在牢里,朕当初是为什么将他关进去?” “这个……臣不知。”范伯仲惶恐道。 “再过一段时间将夜澜放出来,嗯……派到东部战场吧。” “可是恭王殿下不是刚刚率军离开……”范伯仲不解道。 “你认为夜舒能成功平叛?他在朝堂上说的那些朕会不知道?朕是领过军的人,这平叛之事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昭宁帝淡淡道,随手将鱼食全部扔到池中。池中鱼一见到鱼食,便撒了欢儿似的争相竞跃,不一会儿,一条金鱼突然不动了,将肚皮翻过来,死了。 “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要将中央军交给恭王殿下,让恭王殿下率军出征呢?”范伯仲疑惑道。 “呵呵。”昭宁帝爽朗一笑,“不让他吃点苦头,碰点壁,如何能得到历练?而且夜舒,是要做太子的人,不领军打仗,立点战功,日后如何能服众。” “可是若殿下败了……”范伯仲小心翼翼道。 “朕派了西昌王,沈阔是老将,有他在,大局不会乱。”顿了顿又道,“至于此仗能不能打赢,那就要看夜舒自己的能力了。” “陛下未雨绸缪,臣佩服。”范伯仲恭维道。 “范伯仲,你要知道,身在皇家,能不能在皇室争斗中存活下来,全靠自己的造化。朕当年从十五个皇子中脱引而出,靠着自己登上了皇位,如今夜舒也是一样,有没有这个命,全靠他自己。”昭宁帝冷冷道。 “臣明白了。”范伯仲作揖道。 第十六章不速之客&谋杀 东部战区的迪玛希行省,云中鹤叛军目前的驻扎地大本营 迪玛希行省历史悠久,曾作为大蒙旧都,城墙坚固,设施齐全。 云中鹤占领之后,便将大蒙王宫修缮一番,作为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并将朝见部下的大殿命名为“天子殿”,虽然云中鹤尚未称王,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总督。”一个身着甲衣的将领在云中鹤面前单膝下跪,行了个礼。“总督,那边来信了。” 云中鹤此时正坐在王宫的龙椅上审阅着部下呈上来的奏报,他见那将领手中拿着一书简,便摆摆手遣退了众人,冷冷对他道,“拿上来吧。” 那将领恭敬的将书简呈上,云中鹤打开一阅,边看边笑,看完后将书简随手一扔,面上露出狡黠之色。 “总督,那边怎么说?”将领诚惶诚恐的问道。 云中鹤其实不过三十,还算是刚刚开智的青年人,但他喜欢故作姿态,常摆出一副高傲深沉的模样,但其实熟悉他的部下都知道,他性格冲动,好大喜功,还藏不住事,根本就不是表面看到的成熟之气。 “慕容永祀,去集结人手,今晚就出发。”云中鹤命令道。 “是。”犹豫了一下,那个叫慕容永祀的将领还是斗胆问道,“不知总督是要……” “那边说恭王夜舒率领十万中央军已向战场开拔,要我在途中找个地方伏击夜舒,务必要将夜舒弄死。” “可是那边都是朝廷的地盘,我们如何过得去,又何谈设伏?” “你忘了吗?我们大举向南攻,可是有一个行省却毫发无损。”云中鹤眯起了眼睛,“科威特行省总督张维向我们送了许多金银珠宝,请求我们不要进攻科威特,而是改道其他行省。如今……是该见见张维,跟他谈谈借道科威特的事。” 说着,云中鹤冷冷笑道,“永祀,让阿里衮去跟张维说,要他准备好宴席,我明天要到科威特行省总府得克萨斯与他叙旧。” “是,属下遵命。” …… 科威特行省总府得克萨斯内的总督府中 “不好了,不好了总督。” “慌什么!”张维正在房间内踱步,为云中鹤造反一事及自己与云中鹤私下协定是否会被上面查到而忧心不已,正是心烦意乱之时,突然一个侍卫大声叫嚷,自是被激怒。 “请大人恕罪。”那侍卫诚惶诚恐的跪下向张维请罪,“大人,阿里衮大人来了。” “谁!”张维乍一听侍卫的话被吓得一颤,手上拿着的军报“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就是……叛军手下的那个阿里衮,他说他带了云中鹤的话,要大人设好宴席,明日云中鹤……要……要……”侍卫紧张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要什么!”张维近乎发狂。 侍卫吓得连连叩头,“要来总督府与大人叙旧。” “他来做什么!”张维暴怒道。 “哟~张大人这是不欢迎我们大人啊~”阿里衮不知何时进入了房间,张维一见到阿里衮,马上跪倒在地,满脸堆笑的对阿里衮道,“怎么会,阿里衮大人这是听错了,云大人要来,张维欢迎的很。云大人的到来真是让鄙府及鄙人蓬荜生辉。” “呵,最好如此。”阿里衮很随意的坐下了,看都不看张维一眼。张维谄媚的微笑着,给跪着的侍卫试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取些茶水。阿里衮看了张维一眼,语气十分高傲,“张大人,坐吧。” “是是,大人。”张维擦了把汗,从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 “张大人可听说过,恭王率大军正由京都出发前往东部战区。” “下官略有耳闻。” “我们对恭王的行程不清楚,这……还得有劳张大人。”阿里衮的话含有深意。 “是是,下官明白。”张维唯唯诺诺道。 此时,侍卫将茶呈了上来,阿里衮看了一眼那茶,并没有去动,直接起身离开了总督府。望着阿里衮离去,张维悬着的心才落下,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 “总督,阿里衮大人回来了。”侍卫通报道。 “让他进来。” “臣阿里衮参见总督大人。”阿里衮单膝下跪行礼道。 “事情办的怎么样?”云中鹤将奏报放下,懒懒的问道。 “已办妥,请大人放心。” “嗯,你做事我一向放心。”云中鹤满意的点点头,“我不在的时间你就留守在迪玛希控制大局。” “谢总督大人信赖,定不辱使命。”阿里衮欣喜道。 “下去休息吧。”云中鹤摆了摆手,抬眼望见慕容永祀正走过来,心头一阵疑惑。 “参见总督。”慕容永祀草草行了个礼,“刚刚得到消息,张维死了。” “怎么会!”阿里衮失声道,“我昨天去时他还是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怎么回事?”云中鹤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昨天晚上张维被人刺杀,早上宫女推门进去时才发现人已经死了。”慕容永祀草草解释道。 “刺杀?总督府防守严密,刺客是如何绕过守卫行刺的!”云中鹤不敢相信。 “属下不知,已经让人去科威特看了。” “罢了,行动先取消。”云中鹤无奈道,“将护卫的士兵翻一倍,我可不想步张维的后尘。” “是,请大人放心。”慕容永祀作揖道。 “等一等,我怀疑我昨天与张维的谈话很有可能被人听到了,不然张维怎会死于昨晚。”阿里衮突然开口道。 “在朝廷境内行刺,还能避开守卫……只有可能是……”慕容永祀好像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向云中鹤。云中鹤面色凝重,他无奈的点点头,“是皇帝手下的铁血军,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那大人,这事怎么办?”阿里衮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办!回信给那边,说风子紧,死了人,没办法再下手。”云中鹤恨恨道。 …… “陛下,商掖回来了。”范伯仲对正在御花园赏花的昭宁帝道。 “让他过来。” 商掖身着一身夜行衣,用面具遮住了脸,直到近了昭宁帝身侧方将面具摘下,露出俊朗的面容。——他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但武功却在九尘境内数一数二,若论品级,该是九品大师级,而夜澜的师父,隐竹君竹可染则是十品宗师级。 “臣商掖见过陛下。”商掖抱拳行了个礼,“我已将人杀了,人头扔到了粪坑里,没留痕迹。” “办的干净。”昭宁帝微微颔首。 “陛下,南宫早将消息告诉您,为何今日才派商掖杀人?”范伯仲有些不解。 其实早在东部失陷的消息传来,昭宁帝便秘密派遣南宫影去东部查探情况,南宫影查探过程中无意发现了张维与云中鹤的来往及密约,派人报告给了昭宁帝,可是昭宁帝一直没有动作,直至前日夜舒率军出征。 在他走后,昭宁帝便派人给驻扎在战场附近的商掖下令,若是发现云中鹤与张维再有往来,便悄无声息杀了张维。 “杀人,只是警告,告诉他云中鹤不要太狂妄。乳臭未干的小子。”昭宁帝一脸不屑。 “对了范伯仲,你现在走一趟吏部,持朕的旨意放出夜澜,告诉他回光王府休整一下,三日后,朕要他率领腹心部以及预备役去前线增援夜舒。”昭宁帝对范伯仲命令道。 “是,陛下。”顿了顿又道,“只是刚刚才遣走恭王,如今中央军还未到战区就又派光王领着部队增援,未免有些奇怪,只怕底下的大臣们又要开始猜测了。” “让他们猜,朕是皇帝,朕的旨意谁敢违抗。”昭宁帝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寒意,范伯仲不敢多言,唯唯诺诺了一声便退下了。 “商掖,这一趟幸苦了,未免疑心,你最近就留在京都吧。”昭宁帝转身又对商掖道。 “臣领旨。”商掖目光冷淡的应答道。 第十七章出狱&受命 刑部大牢 范伯仲带了铁血军士兵一路浩浩荡荡前往刑部,刑部御史一见这阵仗慌忙迎了上来,一脸谄媚的对范伯仲道:“不知范统领大驾,小人失迎失迎。” “恭维话留着下次再说,本统领是带了圣旨,让人打开牢门,将光王殿下迎出来。” “是是,我这就吩咐人办。”御史横了站在一旁的狱卒,“还不快去!” “诺。”狱卒点头,转身一路快跑去放人,不一会儿,光王夜澜悠悠的跟在狱卒后面出了大牢,他抬眼冷冷看了一眼范伯仲,后者拱手行礼,“下臣见过光王殿下。” “范统领少礼。” “下臣此次是带了陛下圣意,还请殿下跪接旨意。”范伯仲对夜澜礼貌的微笑了一下,然后从袖中拿出圣旨,在空中一抖,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东部战事蔓延,危机江山社稷及百姓安定,特命光王夜澜戴罪立功,率领腹心部及预备役部队于三日后开拔,前往东部战场增援恭王及其率领的中央军部队。钦此~” “夜澜领旨,谢恩。”夜澜面无表情的接过范伯仲递来的圣旨,从地上起来,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那下臣先送殿下回光王府好生休息,三日后,殿下便要率军开拔。” “有劳范统领。”夜澜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可有可无。 范伯仲做了个“请”的姿势,夜澜看了他一眼,便先走了,范伯仲跟在他后面,一行人出了刑部,走向光王府。 到了光王府门口,夜澜远远的就看到了夜凡正焦急的在门口踱步,听到声响才转过身,一脸欣喜的迎了上来。 “殿下已经到了,那臣先回去复命了。”范伯仲草草做了个揖,便戴着手下的铁血军士兵走了。 “四哥。”夜凡拍了拍夜澜的肩膀,“怎么感觉你在里面过的挺惬意的。” “比我想的早了点。” “啊?”夜凡一脸疑惑。 “我的意思是,没想到父皇这么快就放了我,搞得跟小孩子过家家。”夜澜翻了个白眼,没等夜凡反应过来便走入府中,夜凡见了慌忙跟了上来,“你三日后出征,父皇允了我随行。” “你去干什么?刀剑无眼。” “我不管,一个人待在京都太无聊了。”夜凡耸耸肩,“哦对了,三哥也来了,在里面等你。我呢就过来看看,既然你这么平安,白白胖胖的,那么小弟就先走了。”夜凡开玩笑道,话毕还吐了吐舌头。 “行,滚吧滚吧。”夜澜一脸不耐烦的摆摆手。夜凡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夜澜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夜凡“哼”了一声,然后生气的走了。 夜澜遣散了下人,一人漫步到光王府后花园中,远远瞧见夜君正在亭中自己与自己对弈,而他也将身边伺候的人赶走了,此时只他一人在亭中。 “南安王。”夜澜拱了拱手。 夜君顿了顿,将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盒里,抬眼望向夜澜,眼中露出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深,深的见不到底。 南安王夜君是昭宁帝第三子,是昭宁帝与襄妃生下的儿子。 夜君是一个不慕名利的皇子,对皇位之事从无半点兴趣。他于文坛颇有成就,师从九尘文坛巨匠孔孟德,是其关门弟子,诗作在九尘颇为流传,所以南安王夜君深得九尘文人才子的爱戴。 同时夜君也是九尘商界顶尖人物,于商业很是精通,在九尘开了许多家珠宝服饰以及其他什么的商店,当然用的不是夜君之名——他为自己取了个马甲,叫做君如水,夜凡曾笑称像个女名。夜君一向不归于任何党派,与兄弟相处融洽,尤与夜凡私交甚好,他也是除夜澜之外,夜凡最敬重的兄长。 “后日光王殿下便要出征,我特意为你题了幅字,算是聊表心意。”夜君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幅卷轴递给夜澜。 夜澜将卷轴接过一抖,只见上面题着“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八个字用笔苍劲有力,挥洒自如。——夜君的书法在九尘享有圣谕,尤以行书最好,昭宁帝看过后都赞不绝口。 夜澜将画卷卷回原样,只是淡淡评了句,“民间都说生子当如夜子辙,看来此话非虚。南安王文才超群,又写得一手好字,果然深受百姓爱戴。” “严重。”夜君悠悠的品了口茶,“江南新采的碧螺春?” “是新叶子。”夜澜淡淡道,“新培育出来的品种。” “是我孤陋寡闻了。” “找我有事?”夜澜也坐了下来,“重新下一局。” 夜君将棋子全部放回了棋盘,抬眼看了一眼夜澜,淡淡道,“你先。” 夜澜也不谦让,直接落了子。夜君看了一眼,从棋盒中取了一枚棋子,用手夹着轻轻落在了夜澜落子的旁边。“我是来给你送兵器的。” “嗯?”夜澜微微一顿。 “我在外面开的商号赚了不少钱,听说你要带预备役出征,估摸着预备役没有什么好兵器,所以命人从京都最大的兵器采购场替你采购了足够的兵器。” “你开的商号是哪个?” “情羲。”夜君简单的回答道。 “嗯?” “心之所向,情之所往。子子情羲,往之乐之。”夜君见夜澜一脸茫然,便解释道,“这是我游晴川时所做,从中取了情羲二字做了商号的名字。” “听起来似乎是一首情诗,你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夜澜一本正经道。 “不过是面向晴川时有感而发,山川之美,自是心向往之。”夜君横了他一眼,“玷污文坛。” “我不像南安王殿下于文坛精通。不过你为何取情羲二字,我听的不是很明白。” “我开的大多是服装胭脂店,取这种名字是最能俘获少女心的。” “你没开酒楼?”夜澜突然生了好奇心,于是开口向夜君问道。 “开了一家,名为云梦,就在你要去的萨哈行省首府哈里亚。”夜君回答道。 “为什么设在边塞?” “边塞商机大。”夜君一聊起这个便兴奋起来,“边塞苦寒之地,有名的酒楼大多开在富饶的京都,及京都附近地区。他们认为边塞人民穷苦,在那里捞不到油水,而我将酒楼开在那里便是一家独大,毫无竞争压力。而我云梦酒楼的饭菜又是上乘,自然百姓都将钱砸在我这。” “可是边塞人民收入不高,你也捞不到什么。” “积少成多,这个道理你不懂?” “不懂。” “就是说吃的人多,哪怕给的钱少,这么积累下来也是赚的。何况我时不时搞些优惠活动,来的人多,又将这里推荐给熟悉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我的云梦酒楼已经传遍整个边塞地区,现在每天来的人数不胜数,利润比开服装店胭脂水粉店还多。”夜君兴奋的向夜澜说着自己的成就。 “我觉得你不应该当王爷,你绝对应该去当商人。”夜澜由衷的点点头。 “本王是一个被身份所耽误的富商,或者文坛大神啊……”被夜澜这么一说,夜君也开始感慨道。 “南安王殿下,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自恋吗?”夜澜挑挑眉,调侃夜君道。 夜君笑了笑,“何时光王殿下的话开始便多了,我记得光王原来可是被众人戏称为冷王的。” 夜澜笑而不语,夜君便也不多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澜从棋盒里取出一枚棋子,悠悠的落在棋盘上。“你花钱帮我购买兵器……应该不会这么好心吧。” 夜君看了他一眼,从自己的棋盒中取了枚棋子,未加思索便落了子,“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如果不是伤害我的人,我可以答应。”夜澜轻轻在棋盘上又落了一枚子。 “你不问问我要你干什么?” “你帮了我的忙,我欠你人情,自然是该还的。”夜澜面上十分平静,“该你了。” 夜君顿了顿,随意落子在夜澜旁边,“你此次出征统帅的是预备役,所以这个忙我来找你。” “那么你要我办的是预备役的人。”夜澜不慌不忙的夹了枚棋子落下。 夜君思索片刻,用手轻轻夹了枚棋子,下在了阻断夜澜棋路的地方。“你现在是腹心部最高长官,统帅整个腹心部,做这种事比较方便。” “那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要推掉这个职位。” “我不喜欢。”夜君简单的答道,“我对政治不了解,也不想涉足,倒不如成人之美。” “明哲保身,聪明。” “文坛商道才是我的术业。”夜君淡淡的补充道。“何况你我都明白,腹心部,是皇帝的亲信,地位等同于铁血军。腹心部是替皇帝办事的,其他人自然不敢为难,所以统领之位,自然是很多人眼红的位置,这个官,不好当。这趟浑水呢……我是不想淌的。” “扔给了我。”夜澜横了他一眼。 “不是你自愿的?”夜君似问非问,似笑非笑。 “行,是我自愿的。”夜澜耸耸肩,就算是认输了。 “名单我写好了,最好这几日能处理。”夜君从怀中掏中一个信笺递给夜澜。 夜澜接过,看都不看便往怀里一揣,“知道了,会给你尽快的。” “不问问我为什么?”夜君见夜澜一副淡然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 “问你为什么要办预备役的人?我没那好奇心。”夜澜淡淡回道。 “既然话已说完,那我就先走了。”夜君起身刚欲离开,夜澜却把他叫住了。 “刚落了几个子,棋还没下完,坐下下完。” 夜君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眼夜澜,将脚收回,重新坐了下去,用手夹了枚棋子落下。夜澜不语,也从棋盒里夹了枚棋子落下。大约一刻钟过去,棋局的胜负渐渐定了下来,最终夜澜险胜了夜君,夜君正要离开,夜澜突然开口道,“你是从哪里进的兵器?” “皇家特批的,名字叫做皇家兵器进购场,给你进了五千弓,数万只箭,长矛万个,甲盾各一万。哦,还有刀枪剑斧数千。骑兵我就没考虑了,估计预备役的人战斗力也很差,给了兵器也没什么用,说来还有些浪费。”夜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花了不少钱,不过这次就当抵了。” “其实我想说……预备役的士兵又不是我个人的私兵,你给他们置办兵器……对我来说没有好处。” “谁说的。”夜君立刻反驳了他,“他们会记着你的好,说不定在战场上杀敌更猛,最后功劳不是算在你头上。要不然就是在危难时刻报答你,总之不浪费。” “好吧。”夜澜机械般点点头,“果然,你永远也论不过文人的一张嘴。” 第十八章萌芽 “对了,你此次出征带着预备役的士兵,他们大都是征自民兵,战斗力低下,你……手下恐怕也就只有腹心部能撑一撑局面吧。”夜君对夜澜道。 夜澜将棋子一扔,抬眼看了一眼夜君,又悠悠的将茶盏拿起,品了口茶方淡淡道,“是,预备役的战力我也了解,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父皇这是故意为难我。” “这么淡定?”夜君见夜澜毫不在意,倒是自心底生出一丝好奇。 “九尘掌控的地区还好,只是到萨哈行省首府哈里亚,与夜舒一回合,估摸着他会派我的人充当敢死队。”夜澜悠悠道。 “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 “殿下。”远处传来皇甫询的声音,夜澜冲他点头,示意他可以近前,皇甫询上前,先对着夜君行了个礼,“南安王殿下。” 夜君点头示意,皇甫询又将目光转向夜澜,夜澜喝了口茶,淡淡对他道,“有话就说,没有外人。” “这么信任我?”夜君倒是笑了。 “那倒不是。”夜澜否认了,“她来了。” “殿下知道?”皇甫询被惊的一抬头。 “打什么哑谜呢?”夜君插话道。 夜澜转头看向他,“没什么,我觉得南安王殿下可以走了。” “刚刚还说可以与我说呢?”夜君笑了。 “我只说没有外人,但可没说让你继续在这。”夜澜的目光充满了赶客之意,夜君是个识趣的人,起身便向外走。 “在哪里?”夜澜突然开口道。 “在书房。”皇甫询回答道。 “让人退出去,我自己一人去书房。”夜澜冷冷吩咐道。 “是。”皇甫询作揖退下。 …… 夜澜悠悠的迈着小步沿着府中小径到了书房,门是开着的,一个白衣女子立在那里,背对着他,可身影是那么熟悉,不用看面容,夜澜便知道是何人。 “砰”的一声,夜澜进了书房,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那是夜澜施的功。女子被声响惊到,下意识的回了头,夜澜冲他拱了拱手,“公主殿下。” 来人正是夜澜所盼之人——北璇公主,烈北瑶殿下。烈北瑶面色冷淡,她只是点了个头,“光王殿下。” “你想让我带你一块去前线。”夜澜一眼便看穿烈北瑶的心思。 烈北瑶没有吃惊,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 “我可以答应,但你要怎么报答我呢?”夜澜难得的笑了。 “你想要什么?”烈北瑶开口道。 “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开口,不用回报。”夜澜风趣道。 “光王殿下不像传闻那样,恕我直言,您更像是个登徒子。”烈北瑶十分大胆的对夜澜说道,眼中竟有一丝愠色。 “对不起。”夜澜将头低下,那样子活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这么一弄,倒搞的烈北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僵在那里不发一言。 “那么你打算怎么隐瞒呢?北璇公主消失,昭宁帝可是要震怒的。”夜澜恢复了神色,严肃的问烈北瑶道。 “让我的侍女留下,就说我身染重疾不便见人。”烈北瑶回答道。 “打仗可是很久的事,你不可能瞒那么久。”夜澜否定了她的想法。 “那你觉得呢?”烈北瑶向夜澜投出求助的眼神。 “我可以光明正大带你出征。”夜澜看着她的目光回答道。 “怎么可能?你父皇不可能同意的。”烈北瑶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夜澜。 “他会的,我会亲自进宫。”夜澜的目光透着自信,让她觉得十分安心。 “谢谢。”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夜澜话锋一转。 “什么?” “为什么请我帮忙?” “我觉得光王殿下会帮我的。”烈北瑶看着他的目光继续道,“因为在牢里……你说过。” “那么你……对我……”夜澜的目光中透着期待,那一刻,他的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 “我不知道。”烈北瑶低下了头,“也许会有一点吧。” “那就够了。”夜澜慢慢走近她,烈北瑶也不闪躲,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足够了。”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烈北瑶突然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了夜澜清澈的明眸。 “你说。”夜澜轻柔的回答道。 “你说过,你喜欢我还有别的原因。”烈北瑶望着夜澜继续说道,“还有什么。” “相同的身份,相同的经历,相同的宿命。”夜澜直视着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我不懂。”烈北瑶目光略带迟疑,眉头轻轻一蹙,有些不解的望向夜澜。 “你会懂的。”夜澜只是如此回道。 …… “明旭,帮我准备车马,我要进宫。”夜澜换上了明黄色的官服——那是腹心部统领的服装,依照九尘礼法,觐见皇帝都要穿着官服,只是穿什么就是夜澜定了。 因为夜澜身为皇子,既可以穿着黑色镶着红边的九尘王爷所对品阶服饰,也可以按照官职,着腹心部统领服装,但夜澜一般喜欢后者。 “进宫?”明旭不解,“你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 “暂时别问。”夜澜理了理领口,“顺便将北护卫司,执行司,侍卫司,惕隐司,这几个司长叫过来。” “其他的不叫?出征不应该全部叫来吩咐一声?”明旭有些疑惑。 “谁说是说出征的事。”夜澜白了他一眼,“这几个是我安插的亲信,我是有事要吩咐。” “好,我知道了。”明旭点头,“我让他们在大殿等。” “你安排。” …… “殿下,你为什么要在此时进宫?”皇甫询带了几个侍卫随行,夜澜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乘马车进宫。——依照九尘的规定,皇子及铁血军都可以骑马进宫,夜澜习惯性骑马,但此次却选择了坐马车。 “明旭已经问过了,一会儿就知道了。”夜澜淡淡回他,将帘子放下后又从怀中掏出刚才夜君递给他的小册子,展开册子,上面赫赫写着十几个名字,及他们的官职身世。 “预备役副统领左宗权,副统领左宗梁,卫队长左六奇,左三保,卫长左沭阳……都姓左?”夜澜喃喃道,“看来这是满门得罪了夜君。” 再向旁边看他们的身世,果然如夜澜所料,都是左氏一族,左宗权左宗梁是兄弟,他们曾是翊王夜桀门下,后来因为贪赃枉法被罢了官职,编入了预备役部队。 夜桀做了手脚,即使被编入预备役,但还是保留原来的职位,是个副统领。至于左六奇左三保则是左宗梁左宗权的儿子们,左沭阳是左宗权的外甥,总之这些人之间都有亲戚关联。 “夜君与夜桀……”夜澜闭上眼睛反复想了想,但他并未察觉到二人曾结过仇,或是有什么事情。他们二人极少有交集,或许只是单单与左家有仇。 “殿下,到了内宫宫门前。”皇甫询掀开马车的帘子对夜澜道,夜澜将册子收回怀中,“知道了。” 话毕,夜澜从马车上跳下来,习惯性的整理了衣服,向着太极殿方向走去,太极门守将拦住了他,守将抱拳行了个礼,“统领殿下,请问您是否有手令?” “你现在帮我通报一声。”夜澜冷冷的斜他一眼。 “这……”守将犹豫的看了看旁边的同伴,似是不知是否答应夜澜的要求。 “腹心部统领本身就有随意进出皇宫的权力,如今我家殿下让你通报,为何犹犹豫豫,莫非要我们出示令牌吗!”皇甫询在一旁喝道。 “请统领大人恕罪,只是皇上不在太极殿,所以我等不敢擅作主张。”守将慌忙解释道。 “那父皇现在何处?”夜澜问道。 “回殿下,皇帝如今在御花园。”守将恭敬回礼道。 “皇甫询,走。”夜澜转身对皇甫询道,后者点头,夜澜于是向御花园走。 到了御花园,夜澜远远便瞧见昭宁帝正在亭中与范伯仲下棋,他示意皇甫询及光王府护卫在御花园外等候,自己一人漫步到昭宁帝处,冲昭宁帝拱手行了个礼,“儿臣拜见父皇。” “夜澜?起来吧。”昭宁帝将棋子扔回棋盒,转身看向夜澜,“这个时间不去巡视预备役部队,怎么跑来宫中了?” “儿臣是来向父皇请一道旨意。”夜澜简单道,“请求父皇让北璇公主跟随儿臣一起出征。” “你在跟朕开玩笑吗?”昭宁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夜澜。 “北璇地处北方,与叛军所在地方接壤,公主对那里的地形比较熟悉,公主随行或可派上用场。况且公主对恭王殿下甚是想念,央求儿臣带她一道,儿臣不好拒绝。”夜澜简单解释道,目光十分森冷。 “好吧。可是公主的安全怎么保障?如今东部沦陷,边境不太平,两军交锋伤了怎好?”昭宁帝望向夜澜,语气十分平静,并不对夜澜提出的这个请求感到生气。 “这个请父皇放心,公主只待在指挥所,并无安全隐患。”夜澜回答道。 “好吧,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那朕就答应了。”昭宁帝对夜澜道。 “儿臣谢父皇。”夜澜跪下谢恩道。 “不过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朕惟你是问!” “是。”夜澜低头道。 第十九章下马威 出了御花园,从内宫处上了马车,夜澜吩咐皇甫询道,“询,你去一趟公主府,告诉烈北瑶事情说好了,让她收拾一下,两日后在光王府会合。” “那殿下,我将他们留下护送您回府。”皇甫询对夜澜道。 “去吧。”夜澜点头道。 马车驶出了宫门,驶上了大街,不一会儿到了光王府。夜澜让车夫将马车停在后院,自己则从后院的小门直接到了光王府大殿,那里,他叫来的几个属下已经到了。 “等了多久?”冷不防一声吓了他们一跳,四人同时转过身,单膝下跪向夜澜行礼,“参见殿下。” “免礼。”夜澜一转眼的功夫已在上座坐好,四人起身,又转过来面对着夜澜。他们统一穿着绿色官服,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自左向右分别是北护卫司司长’风’,执行司司长’雨’,侍卫司司长’雷’,以及惕隐司司长’电’。还有三个没到的则是南护卫司司长’林’,监察司长’火’,皇家卫长’闪’——他们是昭宁帝的亲信。 “废话不说,你们有事办了。”夜澜从怀中取出册子扔给’雨’,“这册子上的人交给你,办得干净一点。” “遵命。”雨抱拳回礼。 “风雷电,此次出征轮流担任警戒事物,电要忙些,帮我盯着林火闪。”夜澜对另外三人道。 “遵命。”三人纷纷抱拳。 “雨,你现在可以看看册子,有什么要问的,可以现在问。”夜澜对雨道。 “是。”雨点头,将册子打开,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直视夜澜的目光,“回统领,没有。” “很好,我希望明早起来能看到他们的尸体漂浮在护城河上。”夜澜淡淡道。 “统领放心。” “没有问题就散了吧,我一会儿要换装检阅预备役,把’林’叫来,这事归他管。”夜澜对四人道。 “是,属下告退。”四人抱拳行礼,转身自后门离开。 四人离开后不久,皇甫询便回来了,他见夜澜在大殿,便来大殿对夜澜汇报道,“殿下,事情已经办好了。公主让我表示感谢,她说殿下的恩情她记住了。” “呵,恩情,她还是将我当外人。”夜澜小声喃喃。 “殿下在说什么?”皇甫询听不清楚,于是一脸疑惑的向夜澜询问道。 “没什么。”夜澜微笑着摇摇头,“可能又得麻烦你一趟,陪我去一趟预备役,我要检阅一下预备役部队,看看他们如今训练的如何了。” “殿下还是要备马车?” “不。”夜澜摇摇头,“我们骑马过去,你我二人就行,’林’会在那里等着。” “是,那我去牵马。”皇甫询对夜澜道。 …… “陛下,’林’遣人来报,光王殿下命他随行,一道巡视预备役部队。”大监冯乙对正在莲花池畔闭目养神的昭宁帝汇报道。 “知道了,夜澜还真是忙,刚去完朕这儿,便又要巡视部队。”昭宁帝微微睁眼,目光投向碧蓝的天空。 “皇上,恕奴才多嘴。这预备役几个副统领及卫队长大多是各地征集来的贵族公子哥,士兵大多是贵族的私兵,只有三分之一是征集来的民兵。老奴觉得……他们是不会服夜澜殿下的。”冯乙小心翼翼对昭宁帝道。 “他很聪明。”昭宁帝却只是笑笑,似是对此并不担忧,“他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叫来了’林’。 南护卫司扮演的是监军的角色,朕授予过他们可以随意处置不服从的将领,且不用汇报的权力。所以夜澜用他们来震慑那些傲娇,不服从管教的公子哥。 不愧是朕的儿子,朕倒是对他有些欣赏。”昭宁帝笑笑又道,“此次夜舒回来,朕打算将太子之位定了,就是不知道夜舒担得起担不起。如今他可是有两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陛下是否忘了?应该是三个。”冯乙诡异的笑了笑。 “对,朕忘了。”昭宁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三个。” …… “参见殿下。”夜澜刚刚骑马到预备役军营,’林’及他的南护卫司部队早已等候在那里。 “免礼。”夜澜翻身下了马,“来的合适,进去吧。” “是,殿下。”’林’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这是九尘的另一种礼节,是下属对直属上级行礼的动作。 预备役部队的军营设在了京都城的西北角,靠近西城门。还没走进军营里,夜澜便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杂糅在一起,那声音大的简直要震破人的耳膜。走进军营则是随处可见的垃圾,还有老鼠苍蝇在那里乱窜乱飞,处处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再往里走便可以见到成堆的垃圾堆积在军帐附近,那些贵族子弟疲懒,总是随手将垃圾乱扔,连一步都不愿意多走——尽管垃圾场就在那堆垃圾向后十米。 这些夜澜早已料到,所以当见到上述画面时,他的表情十分平静,似乎意料之中,可是’林’及南护卫司的人可受不了,他们纷纷用袖子捂住了鼻子,一副十分嫌恶的样子。 “管事的人在哪里!”’林’大喝一声,吵闹声戛然而止,几个身着华服的贵公子自人群中走出,身边还搂着美女,一副高傲的姿态打量着夜澜及南护卫司,傲慢的回答道,“你是谁?” “大胆!”’林’一声怒斥,“这位是腹心部统领,光王殿下,还不快快行礼!” 几个公子哥听后只是相视一笑,十分敷衍的抱了拳,对夜澜草草行了个礼,“见过光王殿下。” “都是副统领级别的人,殿下。”’林’打量了一下几人的穿着,对着夜澜得出了结论。 “本王受命巡视预备役,你们报出自己的官职,及所属部队番号,还有,将这些女子送出军营。”夜澜没有发怒,语气格外平静。 几个公子哥对视一眼,让人将那些青楼女子带走,端正了姿态,一个身着副统领军装的公子哥上前一步,对着夜澜拱了拱手,“下官冯许,家父冯山,是巴蒂行省总督,乃翊王门下。” “我的问题好像没有这一项。”夜澜似笑非笑。 “下官只是为了让殿下更加了解下官。”冯许的语气很高傲,似乎根本没将夜澜这个统领放在眼里。 “‘林’,你知道该做什么。”夜澜只是冷冷命令站在身旁的’林’,目光中透着森冷与寒意,让冯许不禁发抖。 “属下明白。”’林’只是微微点头,还没等冯许反应过来,他的人头已经掉落在地,眼睛还睁的老大,过了一秒身体才倒地,血液缓缓流出,染红了预备役军营的那一片地。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夜澜看向剩下几个已经吓呆了的公子哥。那几个公子哥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双目圆睁,一动不动,好半天才咽下一口口水,满脸惊惶的冲着夜澜连连点头,“下官明白,冯许太过狂妄,殿下政治军纪,我等受教。” “继续吧。”夜澜只是淡淡冲他们道。 “下官万仁,预备役副统领,管辖预备役第三军。”一个男子战战兢兢上前答话,夜澜点了点头,接着另一人也从队伍中出列……直到最后只剩下两人。 “下官左宗权,预备役副统领,管辖预备役第十五军。”名叫左宗权的中年男子向前一步行礼道。 “左宗权?”夜澜打量他一番又道,“不是贵族出身。” “下官是寒门子弟,凭着军功坐上今天的位置。”左宗权答话道。 “可据我所知,左氏一族不算寒门吧。”夜澜眯起了眼睛,目光直直射向左宗权。 “左氏一门本是落魄贵族,幸得翊王提携才有所改善。”左宗权低头回答道。 “还剩一个。”夜澜不再回他,却将目光转向站在左宗权身旁的人。 “他是下官的弟弟左宗梁,也是副统领,管辖预备役第十六军。”左宗权回答道。 “下官左宗梁见过殿下。”左宗梁上前一步行礼道。 “今天就到这儿吧,都回营操练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今天的景象。”夜澜说完起身向外走。 “恭送殿下。”众人低头目送夜澜离开。 行至大营外,夜澜转身对’林’道,“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在这里等我。” “是,殿下。”’林’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带着部下离去。 夜澜与皇甫询翻身上马,二人骑马缓缓驶回王府,路上,夜澜突然问皇甫询,“那二十个副统领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皇甫询有些莫名其妙,“殿下怎么问起这个?” “他们都是谁的人?”夜澜问道。 “据属下认识,应该有三个是恭王殿下的人,八个翊王殿下的人,其余的是皇帝的人。”皇甫询回答道。 “这么多副统领,管理起来可不太容易。”夜澜唏嘘一声。 “殿下是担心得罪几位王爷。”皇甫询转头看向夜澜。 “这个我不担心,只是你不觉得翊王的人有些多了?” “嗯,这如果让陛下知道,恐怕有结党营私的罪名。”皇甫询点点头表示认同。 “父皇肯定知道,只是不好如此直接处理。”夜澜淡淡道,“看来得想个办法打压一下翊王势力。” “殿下想怎么做?”皇甫询疑惑的问道。 “先回府吧,我估计还有人在等我。”夜澜微妙一笑,“马上要出征了,我那个准侧妃应该得来一趟。” “殿下是说萧长乐小姐?”皇甫询皱了皱眉,“只是属下不明,为何殿下不将长乐小姐立为正妃,若论身份,长乐小姐是担得起的。” “正妃我早有意中人。”夜澜笑了笑,不再多言,皇甫询作为属下不好过问太多,只能住了嘴。夕阳落下,余晖照在二人身上,象征着一天的结束,但其实这一天还很长……夜澜的事还没有做完。 第二十章行动 翊王府 夜桀正因为刺杀夜舒之事泡汤而恼怒,此时手下便将夜澜在预备役杀了他的人之事告知于夜桀。 “什么!夜澜好大的胆子!”夜桀气的一把掀翻了桌子。 郭安之吓得连退数步,“殿下息怒,是冯许太过狂妄……所以才……才按军法处置,但……但光王丝毫不顾忌殿下,就将殿下的人杀了,这的确是狂妄轻视,不将殿下放在眼里。” “仗着对本王释放有功就敢如此,他是想做第二个夜舒吗!”夜桀怒不可遏。 “殿下息怒,也许光王只是想立威,并……并没有别的意思呢。”郭安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夜桀的脸色,试探性的说道。 “好啊郭安之,你竟然为夜澜那个下贱的人说话,是不是早就被夜澜收买了!”夜桀步步逼近,郭安之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殿下误会,属下对殿下可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是光王的人。” “是吗?”夜桀蹲下身,一把将郭安之的头拽起来,“你知道背叛本王的下场。” “殿下饶命,属下真的没有。”郭安之惊惶之下连连后退,可夜桀却步步走来,缓缓从腰间拔出了剑,用剑抵着郭安之的下巴,又缓缓将剑尖逼近郭安之的喉咙。 郭安之咽了口口水,听天由命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等等。”郭安之猛地挣开了眼睛,沈安然突然从门外走进来。夜桀收回了剑,他一向很听沈安然的话,只见他的语气在顷刻间由暴怒变得柔和,“安然,你怎么来了?” “你先下去吧。”沈安然冲郭安之使了个眼色,郭安之抹了把汗,屁滚尿流的退了出去,出去时还被门槛绊了一跤,险些摔得个狗啃泥。沈安然见郭安之已走远,这才走到夜桀身边轻言安抚,“殿下何故生这么大的气,郭安之是殿下的心腹,断然不会背叛殿下。” “可他为夜澜说话,难道不是被夜澜收买了?”夜桀的脸上仍残留有愠色,显然是余怒未消,只是因为沈安然的到来才稍稍作罢。 “郭安之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林’是陛下的人,难道殿下不觉得此时有蹊跷?”沈安然冲夜桀使了个眼色,夜桀略一思索,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眼神看向沈安然,“你的意思是……” “有过一次,未尝不会再有一次。”沈安然引诱夜桀,夜桀点了点头,面上的怒火消了一半,“但是夜澜杀了我的人,本王必须给他一个教训,否则难平本王之怒!”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那安然尊重殿下的意思。”沈安然妩媚一笑,夜桀立刻被她倾倒,“还是你最懂本王,也是你最支持本王。安然,你放心,若哪天本王登基,你就是本王的皇后,岳丈大人便是上柱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有殿下这份心,安然此生足矣。”沈安然灿灿一笑,夜桀的三魂六魄顿时去了一半,两人情不自禁相拥着,慢慢的吻了下去…… …… 光王府 “殿下,到了。”皇甫询抬头望了一眼天,不知不觉,天竟已完全黑了,路面漆黑漆黑的,街上的行人也变少了。 夜澜翻身下了马,一旁的侍卫机灵的上前将马牵回马厩,皇甫询也下了马,夜澜上前问守门的侍卫道,“可有人拜谒?” “回殿下,有一个女子在里面大殿等您。”侍卫拱手答话道。夜澜不再多言,径直走到了大殿,果然一身着浅粉色衣裙的女子正坐在那里喝茶,似是等了许久。 “长乐小姐,久等。”夜澜自身后突然道,萧长乐被惊了一下,手中的茶水撒出去一些,她马上回过神来,将茶杯放下,起身向夜澜行礼,“光王殿下安。” 夜澜摆摆手,示意皇甫询先退下,然后他一人带着玩味的笑容走上前,饱含深意的对萧长乐道,“看来我猜的不错,今天果然有人在此等我。” “殿下在预备役军营当众杀了冯许。”萧长乐的语气既像是陈述又像是疑问,“估计此时满城皆知。” “你想说什么?”夜澜只是淡然对她道。 “殿下得罪了翊王。” “我知道。” “殿下不怕吗?” “什么?” “翊王本就与殿下积怨已深,如今殿下杀了他的人,此次出征怕不会顺利。”萧长乐的目光紧紧盯着夜澜,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丝恐惧或是紧张,但夜澜没有。他的神情很镇定,镇定的让人恐惧,就好像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不动,出征也不会顺利。”夜澜抬眼望向她,“杀一个冯许不过是杀鸡儆猴,不然怎么统帅那些桀骜不驯的公子哥?”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只是殿下一路多保重。”萧长乐轻声道,眼中饱含着情意。 “出征回来,我觉得亲事就可以定了。”夜澜冷冷的对萧长乐道。萧长乐一听,眼中饱含欣喜,“殿下说真的?” “是。” “多谢殿下。”萧长乐跪下谢恩。 “这么委屈,你居然说谢谢。”夜澜笑了,“难道嫁给我做侧妃很荣耀吗?” 萧长乐从地上起来,很认真的点点头,“自从酒楼与殿下会面,心中一直期待着嫁入光王府。父亲没有反对,我问过父亲为什么,父亲只说殿下是天选之子,嫁给殿下,哪怕做妾都是无上的荣耀。” “天选之子?”夜澜皱了皱眉,在心中疑虑:萧晚眠是无意之言还是他原本就知道些什么? “殿下,家父还有一事要我转告。”萧长乐出声打断了夜澜的思考。 “你说?”夜澜将思绪收回,重新将目光看向萧长乐。 “殿下还记得北璇公主进京时的刺杀吗?” “这件事父皇压下来了,知道的应该不多。” “是殿下救的人。” “你这算是询问吗?” “不,我知道是殿下。”萧长乐的语气十分肯定,“父亲猜出来的,此事无第三人知道。” “你不是第三个吗?”夜澜幽默道。 萧长乐一愣,目光有些错愕。并不是对夜澜的话有所质疑,而是她从未想过夜澜竟然会冷幽默。 “怎么了?”夜澜拿手在萧长乐眼前晃晃,萧长乐回过神来继续道,“殿下承不承认不重要,只是家父有一句话要提点殿下。——赤旗十字军是北璇皇族的王牌精英军,战斗力是不言而喻的,若是能绑架公主,那么战斗力必能与赤旗十字军相抗衡。父亲说此话带到,殿下自然明白。” “还有一句吧?”夜澜听后突然问道。 “什么?”萧长乐一脸的莫名其妙。 夜澜见萧长乐一脸疑惑的神情,心中思忖片刻:大概萧晚眠觉得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毕竟光王府也有皇帝的眼线。于是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天色已晚,不然今日在光王府歇下?”夜澜突然对萧长乐道。 “殿下说什么?”不知是惊奇还是喜悦,又或是莫名其妙与震惊,萧长乐眼睛直直的盯着夜澜,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回来时路上已黑了,这会儿应该宵禁了。再说一个女孩子回去,我担心有事。”夜澜只是淡淡解释道,其实他心中是怕萧长乐回去时看到些什么——譬如刺杀。此时大街上空无一人,若是有人行走,那可是看的很明显的。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让萧长乐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明——就算人人皆知萧相以及萧长乐与他交好,谁又敢得罪丞相呢?不过这么拉萧长乐下水……其实夜澜心中也有些愧疚。 夜澜见萧长乐没有应声,于是对她道,“若是不愿,我派皇甫询护送你回府。” “不必劳烦殿下。”萧长乐怯怯地点了点头,“今日长乐便叨扰殿下了。” “府中的屋子都住满了,我让人去拿一张床摆在我房间。”夜澜一脸平静,“今日你就睡在我房间里吧。——别误会,本王不跟你同床。” “日后是要做殿下的妾,那就是殿下的人,殿下要我怎么样,我便照做。”萧长乐低下头,脸微微发红。夜澜面不改色的将脸凑近,“那如果今晚与本王睡同一张床呢?” “殿下。”萧长乐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整个人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呵,想多了。”夜澜退了一步,抬起了头,“先让人带你去沐浴,本王……今晚要在寝殿处理公务。” “那殿下……”萧长乐抬起头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夜澜笑了,“不要乱猜,安安心心睡你的觉。” 第二十一章杀人 “殿下。”萧长乐已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寝衣,烛光黑夜衬的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在九尘,萧长乐的美貌也是大家闺秀中较为出众的,不过若论起九尘的美女,那西昌王府的沈安然绝对得称第一,那姿色是超脱尘俗,如仙女下凡,不然翊王夜桀也不会对她如此宠爱。 “嗯。”夜澜连头都懒得抬,好半天没听见她动作,这才微微抬头,见萧长乐还站在原地,夜澜皱了皱眉,“床已经准备好了,比不上丞相府,权且凑活一晚。” “我……” “我已经派人告知萧相了,萧相不介意。” “我……” “怎么了?”夜澜将笔放下看着萧长乐。 萧长乐脸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道:“我还不困,我想……待在殿下身边。” “我正在设计预备役的官职表,你可以过来看看。”夜澜对她道。 “谢殿下。”萧长乐凑到夜澜身边,夜澜没有多看她,继续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夜澜将笔轻轻搁下,开口问萧长乐道,“你觉得如何?” 萧长乐只看了一眼图纸便开口道,“殿下是要采取分权抗衡制?” “你很聪明。”夜澜由衷的点点头,“副统领的人数太多,我若是贸然削弱副统领个数,倒是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不如这样,让他们自立门户,各行其是,互相制约抗衡,而我不加干涉。” “可是这样容易导致他们分崩离析,况且此举不利于军队的统治,百害而无一利。”萧长乐摇摇头道,“这不能起到制衡作用,不到三天他们便会闹僵。” “就是要这样。”夜澜道。 “什么?”萧长乐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夜澜,却发现后者淡然自若,一点也不慌张。 “只有他们搞不定时才会来找我,既然求人,那必定有代价。”夜澜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奇怪的笑容。“那时他们便得听我的,我说减少副统领个数,他们就得减少。” “殿下,我觉得……”萧长乐话还没说完,夜澜便出言打断了她,“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啊?”萧长乐又是一惊。夜澜收回了笑容,“只是试一试,我不是神,自然不能说一定奏效,但是第二条方案我已经设计好了,所以我不是很在意他的成败。” “我只是好奇殿下为何变化这么大。”萧长乐的目光落在夜澜身上,“殿下以前从不说笑,为什么现在能在殿下的脸上看到笑容?” “你知道寂寞久了的人,他的脸上就不会有笑容。”夜澜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而又沉重。在皇宫里暗无天日,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除了五弟夜凡。每日饱受**,慢慢就练就了这冷淡的性子,开始与这个世界闭塞,开始拒绝与这个世界交流。 “不在意别人对我的评价,因为我见得多了,就不在乎了。”夜澜淡淡道,“其实小时候的经历是一种磨练,我应该很庆幸上天给我的考验,这是别人没有的,独一无二的。” “殿下怨过天吗?或者说殿下可曾抱怨过命运不公?” “嗯,那是小时候。”夜澜微微点头,“现在其实也有,怨恨是与生俱来的。人有七情六欲,有爱有恨,怎无怨。” “其实小时候父亲不在身边,家里只有我和母亲,那时父亲不是宰相,母亲要靠织布营生,我也怨恨过。但是现在,不是日子就变好了吗?想想很多人还在为吃饱穿暖而发愁时,怨恨就少了。” 萧长乐笑了,那笑容天真明媚,无忧无虑。夜澜看着她只是淡淡道,“富家千金有这种想法的很少。” “殿下没有吗?” “我觉得你该就寝了。”夜澜似是不愿与她多聊,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仿佛为了给夜澜的话做印证,外面更鼓声响——此时已是三更。 萧长乐点点头,十分识趣的爬上了床,夜澜则将图纸卷起来,收到一个小匣子里装好,又从书架上取了一本燕门兵法读了起来。——此书是上古时代的九州第一名将燕武所作。 燕武此人乃上古时代大明王朝的大将军,平生战役数百场,未尝一败,令人惊叹。 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不战而屈,被世人称为燕武神。燕武六十告老还乡,回到封地,著下燕门兵法,流传千古。 后来新皇帝登基,忌惮燕武功高盖主,曾设计欲令燕武喝下毒酒,可惜燕武早已料到,将毒酒换了,结果皇帝死了,后来皇帝的兄长登基,有了前车之鉴,再也不敢动燕武分毫。 夜澜自小便拜读燕武的著作,对此人很是敬佩,但他认为燕武被动置敌却不如主动出击,等着皇帝忌惮,为何不自己做皇帝。燕武衷心国家,但若不是机敏,恐怕就要如许多忠臣一般,冤死在自己忠于的皇帝上,这世道臣子难当,皇帝也不好做,但皇帝能掌握臣子的命,而臣子呢?只能掌握在皇帝上。 不知为何感叹这些,夜澜将思绪收回,——他时常如此,总是会看着看着书便走神。 大街上,两小生并肩走着,一人领着灯笼,一人打着更鼓。“天寒地冻~天寒地冻~”“咚——咚,咚,咚” 此时已是四更,整个京都被夜雾笼罩着,一片祥和宁静。街道上除了打更的人就再无行人,寂静的夜晚随着更鼓声止再次到来,安静的让人害怕。寒风呼啸,预备役军营传来士兵们熟睡的呼噜声。 突然,一串急促整齐的脚步声出现在预备役军营外,五个黑衣人蒙着面悄悄潜入军营中。 值班的士兵早已熟睡,对他们的到来竟没有丝毫察觉——当然,这五个人都是身手极好的,脚步声压的很低,也不易察觉。 他们没有犹豫,目标十分明确,直奔插着十五军十六军的大帐而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悄然无息的退了出来,一人扛着一个**袋——**袋一个能装得下两个人,又轻功急行离去,来到护城河畔将麻袋封死扔进河中,就着河水洗了个手,然后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离开了。 “殿下。”不知何时,皇甫询出现在夜澜的寝宫外。 “进来。”夜澜沉声道。 皇甫询将门关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夜澜。夜澜接过册子,打开一看,上面罗列了许多名字,还有对应的职务及底细。 “这些是叛军的信息,是按殿下交代的地址去拿的。”皇甫询对夜澜道。 夜澜快速扫了一遍,“这里面只有两人需要注意,慕容永祀和阿里衮。” “是。他们二人是云中鹤的心腹,也是他最信任的人,除了这二人,云中鹤对其他的还留了份疑心。”皇甫询点头表示同意。“殿下可要除掉二人?”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夜澜突然问道。 “属下觉得云中鹤既然疑心病很重,不如用反间计徐徐除之。”皇甫询建议道。 “我想过,但是太麻烦,而且需要布置的时间也不短。”夜澜拒绝了皇甫询的建议,“刺杀,来的不是更直接吗?” “所以殿下早已布置好了。”皇甫询明白过来。 “你明天再跑一趟,让他们查一下慕容永祀和阿里衮二人近来以及之后一个月的行踪,不用汇报给我,直接给竹可染。”夜澜道。 “隐竹君已经去了?那殿下是想让他动手?”皇甫询很快明白夜澜的意图。 “我觉得没人比他更合适。”夜澜只是淡淡道。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皇甫询做了个揖,快步离去。 “醒了吗?”夜澜突然开口道。 “殿下声音那么大,不是我偷听的。”萧长乐道。 “你这算是光明正大。”夜澜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隐秘的事,听到便听到了。” “这件事有可能被有心之人泄露给敌人,殿下一点不担心吗?” “我府里有皇上,恭王,翊王的人,同样他们那里也有我的人,彼此心知肚明,谁也不愿意动这个手,打破僵局。但是我身边的人,尤其是心腹,我必须知道他们心是不是在我这里。” “那殿下是试探皇甫询吗?”萧长乐一秒便懂了。 “明旭我是相信的,但是皇甫询,我还是有一点疑心。”夜澜道。 “殿下怀疑他是铁血军三处的?”萧长乐道。 “他自小就在我身边伺候,三处的人也是从小开始培养的。”夜澜淡淡道,“如果他是三处的人,只要不背叛我,我不愿意动手。” “殿下已经知道了皇甫询的身份,对吗?”萧长乐突然道。 夜澜微微一顿,语气有一丝阴沉,“你聪明的让我害怕。” “既然殿下能调查到叛军那么详细的信息,那么这点小事自然很容易。”萧长乐道,“他是三处的人,对吗?” “不错。”夜澜点点头。 “殿下打算装作不知。”萧长乐并不是疑问,她用的是陈述句。 “嗯。”夜澜懒懒答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殿下。殿下为什么这么相信我父亲和我?”萧长乐的眼睛直直盯着夜澜。夜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父亲什么也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 “我绝对相信他的忠诚,没有理由,没有怀疑。”夜澜沉声道。 萧长乐静静注视他许久,发现他的目光十分镇定,没有撒谎的可能,她不明白父亲与夜澜有过什么交情,但既然夜澜如此说了,那么她便放心了。 第二十二章若无其事 将事情都办好后,夜澜便换了睡衣上床休息,萧长乐也挪回了自己的床,一夜无事。 清晨,公鸡的叫声唤醒了还在沉睡中的人们,侍从们候在寝殿外等着为夜澜与萧长乐洗漱更衣。夜澜只让人替萧长乐更衣,自己却是亲自穿的衣服,这是他的习惯,他不喜欢让下人替自己更衣。 萧长乐洗漱过后本欲离开,夜澜却留了她用膳,膳后也不让走,却让她一起去巡视军营。萧长乐对夜澜的举动感到奇怪,但她正希望能待在夜澜身边,有这个机会是求之不得的,哪里会去想那么多。 夜澜没叫上皇甫询,因为他一早奉命办事。’林’还是在老地方——预备役军营前等着,一见到夜澜便上前行礼,“参见统领大人。”斜眼看到一旁的萧长乐,忙又补了一句,“萧小姐。” 萧长乐点头回礼。夜澜没有解释萧长乐的出现,只是淡淡对’林’道,“军官们都集结好了吗?” “有了冯许的例子,他们早早集结了军队等着大人训话。”’林’低头回答道。 夜澜点了点头,径直走入军营,那些公子哥本来有些松懈,一见夜澜来了,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胸脯抬起,背挺得笔直。 夜澜走到军队面前,冷冷的命令道,“报上部队番号及人数,以及各部队职位安排,然后走到台前接受检阅。” “是。”下面齐声道。然后第一军的部队长官,也就是副统领万仁站了出来,“下官第三军部队长万仁,代理第一军部队长——原第一军部队长冯许因触犯军纪被当场格杀,下辖卫队长张峰,卫长李山,卫长王兆明,第一军部队一万人,第三军一万五千人,接受检阅。” 话毕,第一军第三军士兵出列,到台前走了一圈,队伍很混乱,即使训练时间不短,但还是走的歪歪扭扭,只是勉强能成一个方阵。夜澜不是很在意这个——打仗不需要走方阵,他只是看一下军队的基本素质。大部分是青壮年,这部队素质还是不错的。 “下官第二军部队长元侵,下辖……”第二军部队长站了出来……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大约一个时辰,所有部队都检阅完毕,只有第十五军和第十六军因为部队长不知所踪而由队伍里暂时官职较高的军官代替部队长一职统帅部队。 “第十五军和十六军的长官呢?莫非是人头不想要了?”’林’怒斥一声,下面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答话。夜澜指了万仁问话道,“你来说说,这二人去哪里了?” 万仁忐忑不安的走上前,支支吾吾回话道,“回大人,左宗权和左宗梁,他们……他们昨天晚上消失了,我们也是早上起来没看见人。已经派人找了……但……但没有消息。” “统领大人,不光是左氏兄弟二人,他们的族人——左六奇左三保左沭阳左书友……两个卫队长五个卫长都消失了,我们怀疑是被人劫走了。”元侵插话道。 “左氏一族都消失了……”夜澜故作沉思状,一旁的萧长乐用一种心知肚明的目光望向夜澜,五秒后又将目光收回。“‘林’,派人现在查查。” “是。”’林’躬身道。刚要转身吩咐手下的人去办,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声音十分急促,很着急的样子。 “大人大人!”一个士兵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因为太着急,险些摔了一跤。 “慌什么!统领大人还在这儿呢,不要失了礼仪!”万仁厉声呵斥那名士兵。士兵连连点头,尽量将语速放慢,“回各位大人,刚刚护城河畔一渔夫捕鱼捞到了两个**袋,里面装着的就是左宗权左宗梁两位大人的尸体。我正要走,又有一渔夫捞到了三个同样的麻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果然是左六奇七位大人的尸体。” “什么!”众人难以置信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夜澜十分镇定的继续问道,“袋子带回来了吗?” “小人一个人背不了,所以回来请求大人派些人手。”那士兵回答道。 夜澜示意’林’派些人去,’林’吩咐几个人跟着那士兵同去,底下几位副统领窃窃私语,夜澜突然开口对他们道,“这件事本王会调查,你们先散了吧。” 众人听后竟无一人挪动步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有着迟疑之色。最后还是万仁被推选出来,壮着胆子向夜澜开口道,“大人,左宗权兄弟这事情一出,军队上下人心惶惶,大家都有些害怕,这……这若不尽快处理,恐怕军心会乱,到时候就难以收拾了。” “本王知道了,我会命’林’彻查。”夜澜淡淡回道。 “这……”万仁面露难色。 “怎么了?有话就说。”夜澜不耐烦道。 “这腹心部办事自然稳妥,我们相信统领大人会找出幕后凶手。但是……但是在腹心部办事的时间里,我们的安全还是没有保障,谁也说不准凶手会不会再次行凶……”万仁试探性道。底下众军士纷纷点头,夜澜冷冷的看着万仁,“你到底要说什么?” “属下只是希望大人能派卫兵来保护预备役军营的安全,我们都知道大人麾下的腹心部战斗力强,若是有腹心部的卫兵们在,那士兵们的心也就放下了。” 万仁说完冲底下的几个副统领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公子哥马上单膝下跪,冲夜澜声泪俱下的恳求道,“恳请大人为了预备役部队的军心稳固,能派腹心部部队值守预备役军营。” 萧长乐目睹了这一切,不禁在心中嘲讽这些公子哥。平时享福的时候不说什么,摆架子的时候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求人这么拐着弯儿,低声下气的,傲气都去哪里了! 明明是自己害怕掉脑袋,还摆出一副为了士兵为了军队为了朝廷的忠君爱国样,看了还真是让人恶心。 “我知道了。我会派皇家卫长’闪’带着皇家卫队来一趟。”夜澜看了一眼底下那些低头下跪的公子哥们,冷冷道,“事情查出之前,’闪’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闪’是八品上高手,是腹心部皇家卫长,原御前侍卫副统领。皇家卫长统帅的皇家卫队是皇帝出行随行保护的隐军,夜澜命他们保护那些公子哥,对那些公子哥来说可是莫大的恩赐与荣耀。 那些副统领一听欣喜若狂,纷纷叩头,口里对夜澜道,“多谢殿下,有劳殿下。” “起来吧。”夜澜淡淡道。“‘林’,带着你的人去预备役军营里再检查检查。” “是。”’林’带着人进了大帐里搜寻。“万仁,你的大帐在哪里。”夜澜突然对正在发呆的万仁道。 万仁马上反应过来,点头哈腰的上前,一脸谄媚的对夜澜道,“大人累了吧?属下这就带您去休息一下。” 夜澜没有反对。万仁冲站着的几个副统领使了个眼色,几人立马上前将夜澜迎入大帐。 夜澜悠悠的在高座上喝茶,萧长乐坐在他身边,眼睛却一刻不离的注视着他,观察夜澜的神情。夜澜从始至终都是一张若无其事的脸,神态也没变过。 下面几个副统领在等待中齐齐将目光看向萧长乐——他们都是别的行省应征过来的,并没有见过萧长乐,也不知道他是当朝宰相的女儿。几人一脸暧昧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哎,那妞儿长的真水灵,是不是统领大人的……”说完几个人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别瞎说,大人还没有定下来王妃呢。”万仁轻声呵斥几人,那几人满不在乎的哈哈一笑,又警惕的将目光望向夜澜,见夜澜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于是又猖狂的讨论起来,“有可能是大人在外面……嗯~” “扯淡!光王殿下性子最是冷淡,从小不近女色,你们简直是无稽之谈!”万仁打断几人道。 “万统领不用着急嘛,也许大人是装的。”元侵嘿嘿一笑。 “几个色狼在干什么!”高座上传来一声叱问,众人皆寻着声音看向正在喝茶的夜澜,整个大帐瞬间鸦雀无声,只能听见老鼠到处乱跑的声音。 “统领…大…人?”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说话都是磕磕绊绊的。——谁又能相信眼前的一幕,一向以成熟稳重性子冷淡著称的光王殿下竟然…… 说出那样的话! “大人。”帐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帐中尴尬的气氛,夜澜答了句,“进来。” ‘林’从帐外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几个士兵,每人肩上扛着一个麻袋。他们将麻袋卸下来扔在地上,几个南护卫司卫兵上前将袋子打开,元侵和几个副统领公子哥上前瞅了一眼便被那凄惨的死相给吓退了。 ‘林’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尸体经水浸泡,但并没有腐烂,由此推断死者应该死亡不超过一天,正是昨晚被杀后扔进河中。但死者死相凄惨,死不瞑目,这……杀手应该是极为残忍的。” “知道了,把尸体带下去好生安葬吧,记得安抚家眷。”夜澜淡淡吩咐道。 “是。”’林’做了个手势,南护卫司卫兵们很利索的将麻袋抬下去,‘林’向夜澜抱了个拳快步退下。 “大人,这……这事怎么处理啊?”元侵脑海中还是刚才打开袋子时左宗权凄惨的死相,恐惧充斥着他的身体,他担心那些刺客还会再来,那下次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事情这么大,我要进宫让皇上圣裁。”夜澜抛下一句话,然后对萧长乐道,“先回光王府,然后一道乘马车进宫。” 萧长乐点点头,二人刚要起身,好奇心重的元侵忍不住开口道,“请大人恕罪,属下实在好奇这位姑娘的身份……” 夜澜皱了皱眉,“贼心不死。” “没有没有,属下不敢。”元侵以为夜澜误会了什么,慌忙解释道。 “她是当朝宰相的独生女,你不用想了。”说完夜澜便走出了大帐,萧长乐脸红的像个苹果,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了,跟在夜澜身后走了出去。 ‘林’派人备了马车,夜澜乘马车回府,换上了明黄色的统领府后又与萧长乐一道乘马车,没有去皇宫,而是先送萧长乐回宰相府。 “殿下事务繁忙,我可以自己叫马车回去的。”萧长乐对夜澜道。 “你都已经上了马车,难道我半路将你扔在这儿?”夜澜挑了挑眉。 “殿下今日……对长乐态度温和许多。”萧长乐笑的灿烂,“我从来没有见过殿下开玩笑。” “你以后会入光王府,但是我不会对你动真情。我不希望你像后宫中的妃嫔孤寂的度过一生,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去好好对你。”夜澜淡淡道。 “殿下为什么告诉我这个?”萧长乐的声音中有一丝伤感。 “我对你没有感觉,但我不愿意伤女孩子的心。”夜澜道。 萧长乐摇了摇头,“殿下很好。哪怕殿下现在不喜欢我,但我会努力让殿下喜欢。殿下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我,甚至毫不避讳的与我说私密之事,我真的很感激殿下。” “……” “殿下怎么沉默了?” 夜澜没有答话,眉眼中透出淡淡的忧伤。 “只是明白了一件事。” 第二十三章审问 “我的母亲是后宫中一个很不起眼的嫔妃,因为父皇的一次醉酒生下了我,而我出生时她便死了。”夜澜娓娓道来,“夜昭,我的父皇,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可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一面,还有的,如我的母亲,有幸得宠,甚至生下皇子公主,可是之后便被他淡忘了。所以小时候我很恨他,恨他将这么多女子召入宫,却又将她们扔在一边,他对那些女人没有爱,只有利用。” “就连皇后都只是利用,利用皇后的势力去登上太子之位,登上皇位后便想尽办法削弱外戚势力。那些宠妃也只是一时兴趣,从未长久。成年后明白为了权衡朝中各党势力,拉拢大臣,所以他才娶了那么多女子,也就渐渐懂了皇帝的难处。” 夜澜双眉紧锁,“身为皇氏子弟,我也需要通过联姻来笼络朝臣,但我不希望自己成为父皇那样,我觉得她们很可怜。所以若非不得已,我不愿意用这种手段,用女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若是非要如此,我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来弥补。” “所以殿下娶我是因为父亲?” “你不是喜欢我吗?若是不愿意,我不会逼迫。”夜澜道。 萧长乐笑了,那笑容是幸福的,“我相信殿下是一个好丈夫,我不会选错的。既然选择了殿下,那我也不会后悔。” “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是花言巧语呢?” “不会的。”萧长乐十分肯定。“只是我想问殿下一个问题?” “你说?” “殿下心中的女子到底是谁?”萧长乐的神情严肃,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夜澜,整个人显得很紧张。 “就是一见钟情,没有因果。”夜澜巧妙的避开了萧长乐的问题。萧长乐悻悻的收回了目光,马车停了,萧长乐下了马车,夜澜也下了马车目送她进府。 正要跨进府门时,萧长乐脚下一顿,转过身来注视着夜澜,二人目光交汇,就这么静了五秒,萧长乐语气沉重的对夜澜道,“殿下保重。” 夜澜怔了一下,目光扫视到地面上,片刻抬起头,用目光回复她“放心”,萧长乐如释重负的点点头,转身进了宰相府,慢慢消失在了夜澜的视线中。 “走吧,去皇宫。”夜澜转身对车夫道。 马车一路驶入皇宫,在太和门前停下,夜澜一人走到了太极门前,守将一见是夜澜,慌忙作揖行礼,“参见殿下。” “父皇在太极殿内吗?”夜澜问道。 “殿下可是为了预备役的事而来?”守将问道。 “是。”夜澜道。 守将回道,“‘林’卫长已经在里面向陛下汇报此事,殿下是腹心部统领,您可以直接进去。” “既然父皇与‘林’正在议事,那还是通报一声。”夜澜十分清楚皇宫的‘潜规则’,自己虽是皇子,又被授予特殊权力,但万事还是小心些好,不要给人以把柄。 “那殿下稍候,小人这就去通报。”守将抱拳行礼,然后冲卫兵使了个眼色,转身去殿内通报。 片刻后那守将出来,冲夜澜行了个礼,“光王殿下,陛下有请。” 夜澜点头还礼,缓步走向太极殿。 太极殿中站着‘林’还有几个南护卫司卫兵,那五个麻袋也在。昭宁帝端坐上方,见夜澜来了,便对他道,“朕授了你自由进出的权力,怎么还让守卫通报。” “权力是授给腹心部统领这个职位的,儿臣是以儿子的身份觐见,自然是要通报的。”夜澜回答道。 “见过大人。”‘林’拱手向夜澜行礼。 夜澜摆了摆手,对‘林’道,“你已经说了事情经过?” “是。”‘林’回答道,“属下正与皇上商讨捉拿刺客之事。” “夜澜,正好来了,说说你的想法吧。”昭宁帝对夜澜道。 “儿臣也是为此事而来。”夜澜道,“儿臣以为,刺客能悄无声息潜入预备役军营杀人而又不被察觉,武功必定很高,这般身手怕是不易捉拿。” “刺客身手至少在七品以上,纵观京都,也只有铁血军二处,与你的腹心部有这般身手的高手。”昭宁帝的目光含有深意。 “二处是父皇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他们做的。”夜澜道。 “那你的腹心部呢?”昭宁帝目光紧逼。 夜澜抬起头,面上依旧是那么平静。“预备役部队是我统帅的,我没有理由去谋害自己人,而腹心部都是绝对忠心于父皇的,他们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皇上,这可能是叛军派来的,想要引起恐慌,让我们内乱。”‘林’插话道。 “死的都是左氏一族,这云中鹤与他们有仇吗?”昭宁帝道。 “这……‘林’一时语塞,云中鹤一向与左宗权他们交好,这也是左宗权一直待在预备役的原因。若是没有夜桀的庇护,恐怕左氏一族要以叛党同谋论处,诛九族。 “陛下,南安王和翊王来了。”冯乙从殿外进来通报道。 “宣。” “宣翊王,南安王觐见~” 夜桀与夜君同时从殿外进来,二人穿的很随意,很明显是没有准备就进宫的。“儿臣拜见父皇。” “免礼。”昭宁帝抬手道。 夜澜侧目与夜君相视,夜君的目光很冷,夜澜快速将目光收回,余光瞥见夜桀满脸的怒火,只是碍于昭宁帝在场才没有爆发。 “既然来了,那么谈谈你们的看法吧。”昭宁帝的语气随和了许多。夜桀率先开口,“父皇,昨日死了冯许,今日死了左氏几兄弟,他们都与儿臣交好,是儿臣挚友,儿臣认为此事必有人故意为之。” “父皇,儿臣以为二哥说的对。”夜君附和道。夜桀抬起头,用目光狠狠扫视了一眼夜澜,“儿臣以为此事与夜澜必有关联。” “大胆!”昭宁帝怒斥一声,“没有证据怎可随意诬陷你的兄弟!” “二哥有这等想法很正常。”夜君突然插嘴道。“你是说你二哥是对的吗!” “众人皆知二哥与四弟不和,这昨日四弟整顿军纪杀了冯许,那二哥必然怀恨在心,这仇当然要借着今日大做文章。”夜君不疾不徐道。 “夜君,你什么意思!”夜桀暴跳如雷,“在你眼里,本王就是这等心胸狭隘之人!” 夜君不再言语,夜澜突然开口道,“此事不妨交给二处的人查查,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没有半点意义。” “既如此,‘林’,你与南宫影一道去查吧。”昭宁帝对‘林’道。 “是。”‘林’点头回礼,转身离开。 “此事尚未查明,夜澜,这几日便留在京都,至于出征……便延迟几日吧。”昭宁帝吩咐道。 “奴才这就去准备。”冯乙躬身道。 “夜桀夜澜,你们先回去吧。夜君,你暂时留下,朕有话要问你。”昭宁帝对三人道。 “是,儿臣告退。”夜桀夜澜行礼道。二人一并离去,夜桀的目光不住的扫视到夜澜身上,夜澜并不理会他的怒火,目光一直直视着前方,直到快要走到太极门时夜桀拦住了夜澜的去路。 “左氏兄弟被杀到底是谁做的!”夜桀的目光阴狠,紧紧逼视着夜澜。夜澜丝毫不慌,他平静的注视着夜桀,只是淡淡回答道,“二处。” “不可能!” “信不信随你。”夜澜淡淡留下一句话便径直离开,夜桀握紧拳头,却不阻拦。一个人立在那里冷静了许久,夜桀渐渐平复了心情,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那两个字“二处”。 对,这是父皇的风格,那次柳家灭门也是这样。预备役中自己的人太多,势力也很大,乍一看是夜澜所为并不奇怪,但是父皇的可能性才是最大的,他这是一箭双雕,想让自己以为是夜澜,然后对夜澜动手,还可以撇开自己的嫌疑,不然他为何叫自己进宫? 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与夜澜无关,万一他是将计就计,故意戏耍自己。 不管了,此事总要有人负责。夜桀在心中默默道,“夜澜,你只能自认倒霉,本王的怒火总要宣泄。既然我这边损失惨重,那么你也别想好过。” “陛下。”冯乙的徒弟小李子从殿外小步进来。 “他们走了?没有打起来吧。”昭宁帝问小李子道。 “陛下放心,二位殿下已经离开了,只是有些争执,但没有动手。”小李子回答道。 “好,你下去吧。”昭宁帝对小李子道。 “诺。”小李子快步退下。 昭宁帝从龙椅上起身,缓缓走到夜君身侧,“陪朕去宫里走走。” “是。”夜君拱手道。 …… “你与夜澜和夜桀一向没有什么来往,朕相信你说的话是真实的,你说说,你认为此事是不是夜澜所为?”昭宁帝对夜君道。 “父皇为何怀疑夜澜?”夜君道。 昭宁帝的目光望向别处,扫视了皇城一眼,方道,“这件事不可能是云中鹤所为,他的手伸不到这么长,也没有必要去做这件事。” “北璇,或是微不足道的西宋,抑或是西边不安分的小部族都已经被九尘的威势与国力吓怕了,即使我们国内出事,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插一脚。所以……”昭宁帝抬眼望向夜君,“只有可能是自己人。” “父皇的意思是,这件事一定是我九尘人所为。”夜君道,“可是父皇忘了,除了铁血军和腹心部,可是还有人能办到这件事,甚至办的比两家更利索。” “你的意思是……”昭宁帝迟疑道。 第二十四章密谈 “对,是圣殿。”夜君点头。 “可是圣殿没有理由出手。”昭宁帝摇了摇头。 “与其怀疑自己人,不妨将目光投向别人。”夜君道,“儿臣听说上次柳家灭门与圣殿有关,这次未尝不是。” 昭宁帝思考片刻,对夜君道,“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朕会处理。” “是,儿臣告退。”夜君拱手行礼,自一旁退下。 “传商掖,南宫影。”昭宁帝冷冷吩咐冯乙道。 片刻后,商掖先到,昭宁帝正在御花园小憩。“参见陛下。”商掖草草行礼。 “你去查查夜澜昨天晚上的去向,还有这几天的行程,都要告诉朕。”昭宁帝吩咐道。 “是。”商掖冷冷回道。 商掖行至御花园门前,刚巧与南宫影擦肩而过,商掖侧脸瞟了一眼。南宫影用面具遮住了脸,完全看不清容貌,但凭着共事的印象,他确定此人便是南宫影,只是微微一顿,商掖便继续走了,南宫影则到亭前冲昭宁帝行礼,“陛下。” “圣殿最近有动作吗?”昭宁帝沉声道。 “没有人员调动,几个长老各司其职,只有离烨在九尘,但也不在京都,所以事情不是他们做的。”南宫影简单道。 “确定?” “是的,消息可靠。” “下去吧。”昭宁帝对南宫影道。 “事情不是圣殿,那么就等着’林’的结果了。”昭宁帝语气中有一丝阴冷。冯乙侍候在昭宁帝身侧多年,深知昭宁帝的秉性,他压低声音小声道,“陛下还是怀疑光王。” “朕不相信此事与他无关。” …… 夜澜出了太和门,正准备上马车离宫,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这边走来,他刚踏上马车的脚顿了顿,又将那只脚放下来,静静站在原地等着。 “萧相?”夜澜道。 来者穿着朝服,上面镶着蟒纹,那是皇帝对大臣最高的恩赐——整个九尘只有两人有此殊荣,一人是铁血军副军团统领兼任一处统领的范伯仲,第二个便是宰相萧晚眠。 “刚刚被皇帝叫去,怎么说的?”萧晚眠很随意道。 “没事,只是询问情况。”夜澜简单答道。 “今日无事,我在京都大酒楼订好了位置,就乘你的马车一道吧。”说完也不看夜澜的反应便踏上了马车,夜澜尴尬的笑了笑,跟着一起上了马车。 “殿下,去哪里?”车夫问道。 “京都大酒楼。”夜澜道。 …… “客官,您几位?”店门前的小二见夜澜和萧晚眠穿着朝服,马上明白是当官的,尤其是萧晚眠,身着镶有蟒纹的朝服,格外的显眼,小二马上笑脸相迎迎了上来。 “醉里挑灯看剑。”萧晚眠从容道。 “大人真会说笑,您这边请。”小二点头哈腰的带二人上了二楼的包间,进了包间,小二将门一关,用内息查看了一下,确认周围无人探听,方变了副脸色,向萧晚眠行礼道,“叶大人。” “啊?”夜澜一愣,“你是圣殿的副殿主,宗师级高手叶晚枫。” “你是何人?”那店小二有些紧张的看着夜澜,下意识从腰侧准备掏暗器。 “是自己人。”萧晚眠解释道,他转身对夜澜道,“这位是内门弟子,我的手下,聂铮。” “见过公子。”叫聂铮的店小二放松了警惕,准备掏暗器的手又缩了回来,但眼神还是很警惕的盯着夜澜,习惯性的站在夜澜右侧。 “可以称我夜公子,或者无极公子,不用那么拘谨。”夜澜对聂铮道。 后者微微点头,萧晚眠对聂铮道,“聂铮,你去门外守着。” “是,大人。”聂铮十分听话的退下。 “我没想到……我一直在猜测你的身份,但我没有想过你是叶晚枫,那个最神秘的圣殿二把手。”夜澜的目光依然有一丝惊讶。 他猜测过萧晚眠的身份,他以为萧晚眠是退役的长老或者中尉,但他真的没有想到……确实难以置信,那个消失已久的叶晚枫,江湖四大高手,竟然是九尘当朝宰相萧晚眠。 叶晚枫是圣殿前任殿主兼军团长龙傲冥的心腹,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当年叶晚枫只是个普通的平民,来圣殿谋求生路,龙傲冥一眼就看中了他,点名让他做圣殿的四大长老之首。 当时很多人对此感到不解,但碍于龙傲冥的威势不敢提出异议,虽然如此,大家还是瞧不起这个看似普通的外来客,故意排挤他。 后来叶晚枫在圣殿内部比武中拔得头筹,又多次立下大功,被提拔为副殿主,成了圣殿的二把手。 再后来叶晚枫突然就消失了,龙傲冥也没有派弟子找他,圣殿内部不敢议论,这件事慢慢就被淡忘了,但是名义上龙傲冥从来没有取消叶晚枫圣殿副殿主一职,所以即使他失踪,也还是圣殿的副殿主。 “这个事情知道的人很少,都是我的亲信。我很少来这里与他们联络,今天是为了让你熟悉一下,而且我还有话同你说,思来想去觉得京都大酒楼是最合适的。”萧晚眠缓步走到座榻上坐下。 “为何?”夜澜坐到了他的对面。 “这里没有皇帝的暗探,昭宁帝不敢将暗探派到圣殿的地盘。”萧晚眠淡淡道,“他没有这个胆子得罪圣殿,涉足圣殿。” “圣殿没有父皇的人?”夜澜问道。 “不好说。”萧晚眠答道,“我们能将人派到皇帝身边,皇帝未尝不能将人埋伏在圣殿。” “这样的话,我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夜澜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个不用担心,皇帝的人只能在外门。”萧晚眠道,“何况暴露了也不是大事。” “目前铁血军还没有查出我的身份。”夜澜对萧晚眠道。 “身份不要透露给我女儿,我的身份也没有告诉她。”萧晚眠语气严肃的对夜澜道,“知道的越少,活的越轻松。” “我知道了。”夜澜回答道。 “今天见过面后,以后尽量少碰面。”萧晚眠对夜澜道,“三处的暗探随时盯着,说话不方便。” “无要事我不会找你,我自己能解决。”夜澜道。 “嗯。”萧晚眠微微颔首。 “有一事我不懂。”夜澜皱了皱眉,目光打量了一下萧晚眠的衣服,“萧相为何穿的那么显眼?” “我不穿成这样,三处的人也会知道我和你在京都大酒楼吃酒。”萧晚眠顿了顿,将声音稍微压低,“故意穿的显眼,才不会让人起疑心。” 夜澜心下了悟,萧晚眠好计策。穿的显眼,让人一眼便认出,这样所有人都知道萧晚眠与自己在京都大酒楼吃酒,也许会想成二人谈论今日殿上之事,也许会认为二人在聊些政事或者今后布局,但绝不会想到二人在谈十分隐秘之事。 这招化暗为明,当真是老奸巨猾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萧晚眠才能想出来的。 “那么萧相到底何事呢?”夜澜步入正题。 “昨天晚上,是圣殿的人做的。”萧晚眠不是疑问,他用的是陈述句。 “是。”夜澜毫不避讳地答道,“铁血军和腹心部都没有那么好的身手,只有圣殿四部的人才能办的悄无声息。” “怎么办到的?”萧晚眠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夜澜,夜澜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简单道,“信物联络。” 萧晚眠听后微微一笑,“声东击西,瞒天过海,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看来光王殿下真是足智多谋,继承了你祖父的雄风。” 提到祖父二字,夜澜脸色微妙一变,他只是笑了笑回答道,“萧相才是老谋深算,恐怕我的腹心部也有萧相的人。” “猜出来了。” “我召见’风’’雨’’雷’’电’是很隐秘的事,连我的亲信皇甫询都不知道,所以萧相是安插了自己人。”夜澜的目光阴冷。 萧晚眠只是点点头,“召见他们四人这件事皇帝的人也知道,’林’’火’’闪’能查到人员的进出与调动,为什么不怀疑他们之间有我的人?” “那么是谁?”夜澜的语气有一丝紧绷。 “’电’和’火’。”萧晚眠答道。 “惕隐司和监察司都是很重要的部门,没想到被萧相全占了。”夜澜扯了扯嘴角。 “北护卫司和南护卫司也很重要,你和陛下一人占一个,也不亏。”萧晚眠幽默道。 “你秘密召见四人,又将皇甫询引开,故意引起皇帝怀疑,实则是声东击西。” 萧晚眠不紧不慢道,“而青竹离烨他们都不在京都,将消息稍稍放出去,安插的密探就会禀报给皇帝,那么又消除了圣殿的嫌疑。即使皇帝再怀疑你,没有证据也不能奈你何。” “皇甫询的身份你也知道了。”夜澜突然道。 “是。”萧晚眠没有隐瞒,“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皇帝安插在圣殿的人我还没查出来,可能性最大的是二处的南宫影,因为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他行事诡异,很有可能是暗探。” “把二处的统领都派出来了?真是提防圣殿到了极点。”夜澜冷笑一声,“没有大威胁,小心一点就好了。” “对这件事,你能保证不露一点蛛丝马迹吗?”萧晚眠问夜澜道。 “父皇的人查不到,圣殿做事一向干净,这一点副殿主您应该是清楚的。”夜澜淡淡道。 萧晚眠没再说话。夜澜望着他,许久才开口,“当年为何突然失踪,如今为何成了九尘的宰相?” “有些事说来就太长了,你只要知道我始终忠于圣殿,感恩老殿主的提携。”萧晚眠的语气有些沉重,目光深邃。 “当年是先主安排的,此事太长,不知从何说起,也说不完。但我会按照先主的遗嘱,好好辅佐你,你可以相信我。” “当然。”夜澜望向萧晚眠,“我相信萧相。圣殿的人发过誓,他们的誓言绝对忠诚。” 萧晚眠抬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今后的路还长,这九尘皇室的争斗不会终止。” 夜澜沉默的听着,萧晚眠突然想起一事,将目光看向夜澜,“为何杀左宗权一族?” “和夜君的交易。”夜澜简单回答道。 “南安王?”萧晚眠有些吃惊,“我一直以为南安王安安分分,没想到……” “萧相也许多心了。”夜澜对萧晚眠道,“左宗权得罪了他,或者是他与夜桀有私人恩怨,我了解夜君,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钟情诗画商道,对皇位不感兴趣。” “既然殿下心中有数,那我不再多言。”萧晚眠说完起身对夜澜拱了个手,“时间不早了,萧某先告辞了。” “萧相慢走。”夜澜起身回了个礼。 “对了。”萧晚眠刚要踏出屋门,夜澜突然叫住了他,“醉里挑灯看剑。这暗号挺新奇的。” “呵呵。”萧晚眠笑了笑,“随便定的,殿下对此有兴趣?” “呵呵。”夜澜浅浅一笑。 第二十五章闲聊 “殿下回来了。”皇甫询向夜澜行礼。 夜澜将马拴交给侍卫,冲皇甫询低声道,“办好了吗?” “殿下放心。”皇甫询压低声音回答道。 “这次出征你和明旭都留在京都,盯着朝廷动向,随时向我汇报。”夜澜对皇甫询道。 “殿下放心。”皇甫询道,“五殿下在里面等您。” “夜凡?”夜澜有些惊讶,“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殿下严重了,属下告退。”皇甫询躬身行礼,转身沿回房的小道走去。 夜澜回了书房,夜凡正在那里参观夜君新给他送来的幽冥神刀模型,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 “你喜欢这个?”夜澜指着他正在参观的刀模。夜凡嘿嘿一笑,“没有没有,就是业余爱好。” “喜欢的话夜君还送我了几个别的,什么太极神剑,斩妖刀,天之剑模型什么的,我让人打包给你。” “多谢四殿下。”夜凡装模作样的学着那些大臣的语气,夜澜直接施了内功打了夜凡的胳膊。 “哎哟。”夜凡一声尖叫,一脸埋怨的看着夜澜,学着女儿家尖声尖气道,“讨厌,弄疼人家了~” 夜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道,“今天没吃药。” 夜凡将笑脸收回,表情变得严肃,“今天你被父皇叫进宫去,我怕你不开心,活跃一下气氛。对了,今日夜桀和三哥也被叫过去了,怎么样?父皇说了什么?” “无事。”夜澜坐下来倒了一杯茶,“父皇没说什么。” 夜凡坐在夜澜的对面,夜澜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尝尝,新叶子。” “什么?”夜凡接过茶杯,一脸疑惑的看着夜澜。 “新培育的品种,还没在市面上开售。”夜澜解释道。 夜凡闻了一下茶香,点点头,“香味醇厚,确乃好茶。” “好像你只会说这一句吧。”夜澜斜了他一眼,“上次喝碧螺春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对茶道无甚了解,四哥你是知道的。”夜凡一口将茶喝下,瞬间被烫的胀红了脸,但为了礼仪又不好意思吐出来,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这几天少说话,喉咙应该烫肿了,上表皮应该烫掉了。”夜澜不紧不慢的起身,从书架上暗格里掏出一瓶药扔给夜凡,“泡在水里喝了,能减轻疼痛。” “没有彻底缓解的?”夜凡一脸哀求的看着夜澜。 “没有。”夜澜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完全不看夜凡面如死灰的脸。 “对了,那天三哥到底与你说了什么?”夜凡好奇的问道。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夜澜淡淡瞟了他一眼。 “这次出征夜桀肯定会乘机下手,你有什么准备?”夜凡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确定呢?”夜澜阴沉的注视着他,夜凡被盯的心虚了,只好老实交代,“其实是因为我在夜舒身边安插了人,那人无意听到了夜桀的信使与西昌王的谈话,所以……呵呵,我就略知一二。” “你在夜舒身边安插了人……是有何企图呢?”夜澜紧紧地逼视着他,夜凡尴尬的笑了笑,“四哥,这事不太方便……” “自己小心。”夜澜淡淡道,“别把自己搭进去,我可不救你。” “放心吧四哥。”夜凡感激的看着夜澜,“既然你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夜澜叮嘱道。 夜凡点了点头,将杯子放下,转身离开,到门口时对夜澜抛下一句话,“记得把那些剑模打包送到我府上,我可是记着呢,别反悔。” “知道,走吧走吧。”夜澜一脸不耐烦道。 “哼。”夜凡留下一个字音便离开了。 …… 御书房 “参见陛下。”范伯仲一身轻装,单膝下跪向昭宁帝行礼。 “说。”昭宁帝将奏章放下,抬眼看向范伯仲。 “二处查了光王昨日行踪,光王殿下昨日巡视军营,晚上与萧相千金待在一个房间,并无作案可能。而前日光王召了腹心部四个卫长’风雨雷电’,但是二处和’林’卫长都确认四人昨天并未离营,而’林’卫长说昨天他们七人小聚,喝酒玩闹到深夜,据时辰推断也无可能。二处查了昨日腹心部大本营无人离营,近日也无人员调动……” “直接说结果。”昭宁帝有些不耐。 “查证与光王无关。”范伯仲回答道。 昭宁帝皱了皱眉,闭上眼睛仔细思索一番,沉重道,“二处与你朕是信任的,’林’也是朕的心腹,若说’林’被夜澜收买,二处绝无可能……” “夜澜昨天晚上一整晚都与萧长乐待在一起?”昭宁帝怀疑的问道。 “是,皇甫询回禀的。还有二处的人作证,消息绝对可靠。”范伯仲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昭宁帝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神奇……真是神奇……这个儿子不简单。” “陛下还是不放心光王?”范伯仲察言观色,昭宁帝却突然话锋一转,“昨晚萧长乐住在了光王府?” “是,萧相千金一向钟情于光王,二人很有可能私下里……”范伯仲不便将下面的话说完。 “他是故意的。”昭宁帝面色凝重,“派人盯着夜澜,随时向朕汇报他的动向。” “是。”范伯仲拱手道。 “夜澜……是时候锻炼锻炼他了。该让他插入这两股势力中。”昭宁帝的目光阴冷,“朕现在觉得夜澜比夜舒更合适,他的才智更适合制衡夜桀,而且他没有母家势力在背后干扰,比较容易控制。” “陛下是想要提携光王殿下。”范伯仲皱了皱眉,“恕臣斗胆,光王城府很深,不一定为陛下所用。” “但是他不会威胁到朕的皇位,对于国家发展,他也会是一代明君。”昭宁帝道,“从各方面来说他是最合适的。” “那恭王殿下……”范伯仲试探性的问道。 “看他自己的造化。”昭宁帝冷冷道,“朕派西昌王就是为了历练他,他的命数,他的造化得看他自己,朕帮不了他。” “属下明白。”范伯仲低头道。 “先下去吧。”昭宁帝摆摆手。 “陛下,还有一事。”范伯仲刚要挪动脚步,面上一变,似乎想起了十分要紧的事。 “什么。”昭宁帝抬头看着他。 “前几日三皇子和五皇子同时造访光王府,五皇子先走的,三皇子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范伯仲对昭宁帝道。 “夜君……”昭宁帝做沉思状,“朕知道了,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范伯仲作揖道。 “等等。”昭宁帝又叫住了他。 “皇上还有何事?”范伯仲转过身来。 “预备役那边,找个理由,好安众人的心。”昭宁帝吩咐道。 “属下明白。”范伯仲回答道。 …… 南安王府 夜君正端坐于书房,一袭青衣拖地,手中执笔。他神情专注,狼毫在纸上挥洒自如,勾勒出一副秀美的画卷。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夜凡不知何时自外面进来,“前人所言,说的便如你这画。” “错了。”夜君停笔,将狼毫轻轻搭在笔架上,“是我画的这幅围场春景图便如前人所言。” “可这天街小雨润如酥所言的是京城大道上空细雨纷纷所呈现的雨中雾都,你这画的怎是围场春景图?”夜凡用扇子指向那画。 “我不喜京都纷乱,在这样的京都城,永远没有那样的雨中胜景。”夜君淡淡道,“有事找我?” “没事。”夜凡随意拾了把椅子坐下。 “刚刚去过光王府,见过了夜澜。”夜君抬眼望向夜凡,“他无事。” “嗯。”夜凡点点头,“三哥猜的不错,也多亏三哥进言。” “名册是你让我给夜澜的,为什么不亲手交给他,让他帮你动手?”夜君道。 夜凡沉默了,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若是三哥求四哥,他不会多问,可若是我,我怕四哥疑心什么。” “你与左氏一族有过节?” “当年舒贵妃陷害我母妃,是左宗权做的手脚。”夜凡尽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她见不得我母妃生下我这个皇子,即使我母妃并不受宠,她还是要除掉她。” “依着父皇对舒贵妃的宠爱……贤妃娘娘死的冤屈了。”夜君的声音中饱含同情,夜君的生母襄妃与夜凡的生母贤妃是好姐妹,两人一同入的宫,可如今却只剩下襄妃一人。 若不是襄妃的父亲是朝中二品官员,被封为靖安伯,恐怕下场也如贤妃一般。 “皇后虽然狠毒,但因为柳家在背后撑腰,她无惧于后宫妃嫔生子,若是在乎也只是舒贵妃一人。可舒贵妃,她担心她儿子的位子受到威胁,不敢对皇后动手,只能拿我母妃开刀!”夜凡的脸涨得通红,握着桌子的手不住发颤,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皇后未必不是借刀杀人。”夜君淡淡道,“舒贵妃妒妇愚妇一个,皇后在背地里怕是推波助澜。” “我明白。但动手的是舒贵妃,报仇,便要找他的儿子。”夜凡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好像下一秒便要胀出来,手上脸上青筋暴出。一向笑呵呵的夜凡,内心深处竟有如此……唉…… “你冷静下来。”夜君叹了口气,“在皇室中存活举步维艰,我们既然生存下来了,就不要践踏自己的性命。” “三哥,我明白。”夜凡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有些虚脱。 “这段时间我不能来往光王府,以免父皇怀疑。你马上要加冠了,要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做事要稳重一些。” “嗯。”夜凡微微点头,“唉~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宫了。” “你这么虚弱,我派人给你叫辆马车吧。”夜君调侃道。 “不用了三哥,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夜凡轻咳一声。 第二十六章亲密 “站住!”公主府门前的守卫拦住了夜澜,守卫都是昭宁帝命人从边关的冲锋军挑选出来专门保护北璇公主的,他们初到京都,不认识京都的几位皇子——这也是昭宁帝故意安排的,不让皇子们随意进出公主府,就连和亲的皇子恭王都没有权力见北璇公主。 夜澜扫视了几人一眼,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递给守卫。 守卫接过,那令牌是用汉白玉制成的,汉白玉只有皇族才能使用,足可见令牌不是伪造。那令牌上写了统领二字,旁边小字写着腹心部,还有射狼族统一文字旁批。守卫将令牌还给了夜澜,单膝下跪行礼道,“参见统领大人。” “免礼。”夜澜微微颔首,“几位辛苦。” “大人是要见公主?”那个守卫出声道,“那小人为大人带路。” “有劳。”夜澜点头。 守卫带着夜澜进去,沿途的宫人见夜澜身份尊贵,纷纷行礼。今日夜澜着了便装,一身素衣,只是上面绣了一匹狼的纹路——那是九尘的标志,九尘的旗帜上也绘有一匹金狼。 “大人,这间小院便是公主居住的地方。”守卫指了指一间布局雅致的庭院,“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辛苦。”夜澜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子递给那守卫。守卫接过,冲着夜澜嘿嘿一笑,“多谢大人。” 夜澜摆摆手,守卫作揖退下。这间小院修的倒是精细,院中还有小亭和池塘,三三两两的鱼儿在池中嬉戏玩耍。夜澜沿着小道走着,刚巧一宫女从屋子里出来,手上还端着盆水,她见到夜澜慌忙行礼,“见过光王殿下。” 夜澜打量了一下那宫女,“你是公主身边的人,你们主子呢?” “公主身体不适,若是殿下来寻,还请改日吧。”宫女回答道。 “病了?”夜澜皱眉,大步向屋子走去。 “光王殿下,您的身份不方便,毕竟公主要许配给恭王,而且我们公主还未出阁。”宫女有些为难。 “我是腹心部统领,也是和亲主要负责人。公主的身体有恙,我自当进去探视。”夜澜不耐烦道,说完便开门闯入。 烈北瑶正躺在床上,她的额上覆着一条湿毛巾,整个人脸色煞白煞白还泛着红晕,嘴唇干的发白,还裂开了。她的脸上不断的有汗涌出,脖子上已经湿透了,手有些微微发颤,盖着被子,还是不停哆嗦。 “她怎么了?”夜澜直直的盯着那宫女,目光中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公主病了。”那宫女回答道,“昨日公主赏月饮酒,在亭中吹了风,受了风寒。” “请太医了吗?”夜澜着急的问道。 “本来想着去找个大夫,可是守卫不让奴婢出去,说是派人请太医了,但是太医却迟迟未到。”宫女的语气中有一丝怨恨与无奈。 “先去换水,这里本王守着。”夜澜冷静下来,有条不紊的吩咐宫女道。 “不请太医为公主看病吗?”宫女疑惑的看着夜澜。 “找我说的做便好。” 宫女狐疑的看着夜澜,夜澜的目光中透着急切与真诚。宫女相信了夜澜,于是行了个礼道,“既然殿下说了,那奴婢下去换盆水,给殿下送来。” 夜澜点了点头,将门关上,转身快步走到烈北瑶床前坐下,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滚烫滚烫 又摸了一下她的手心 烈北瑶的小手已经烧红了,摸着特别烫,看来病的很严重。夜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又起身倒了一杯水,将药瓶打开倒出一枚紫色的药丸。 他望了一眼烈北瑶,俯身轻轻将她的头抬起,用旁边的枕头又垫高了一层,再轻轻将她的头放下,将紫色的药丸强喂进她嘴里,又将水喂她喝下。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烈北瑶微微睁开眼,朦胧中看清一个素衣男子坐在她床边,但视线太模糊,看不清到底是谁。 “哥哥……”她梦呓般道。 夜澜皱了皱眉,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服下了那枚紫色的药丸,她的烧果然很快便退了,看来师父给的药是很有效的。他望着她轻轻道,“你醒了?” 烈北瑶又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视线已经恢复了,“是你。”语气很平淡。 “若不是我,恐怕要将你的遗体还给你父皇。”夜澜的语气中有一丝苛责,“烧的这么严重,你还真是有本事。” “咳咳,咳咳……”烈北瑶将头扭到一边,剧烈的咳嗽起来。夜澜不易察觉的蹙了下眉,心像被针扎了一般的疼。“咳得这么厉害,你倒是挺会折腾自己。” “小病而已。”烈北瑶将头转过来,“养两天就好了。” “挺有自信。” “你不是要忙着出征吗?怎么此时来我这。”烈北瑶蹙了蹙眉,尽力压制住咳嗽。 “父皇已经下诏,出征延迟在两周后。”夜澜回答道,“若是不变,今日便是出征时日。你将自己在这个时候弄病了,是不想一道出征了?” “我没想过自己这么弱不禁风,可能是水土不服吧。”烈北瑶的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忧伤。 夜澜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声音低沉了许多,“想家了?” “嗯。”烈北瑶点点头。 “咯吱”一声,门打开了。宫女端着一盆新换的水走了进来,看到烈北瑶醒了,慌忙将水放下,面露喜色的凑上前,拉着烈北瑶的手,声音有一丝发颤,“公主您可醒了,您烧得那么厉害,奴婢可吓坏了。” “没事,别担心了。”烈北瑶笑了笑,“昨夜累了一夜,下去休息吧。” “不,奴婢要守在公主身边。”宫女摇了摇头,又将目光看向夜澜,“多亏了光王殿下,若不是光王殿下来的即时,恐怕公主的病难得好了。” “嗯?”烈北瑶疑惑的望向夜澜。 “那些守卫拦着奴婢,不让奴婢出去找大夫,奴婢可真要急死了,幸好光王殿下来了。”那宫女喜悦的对烈北瑶道。 “这里有本王守着,你先下去休息吧,累坏了自己还怎么照顾你家主子。”夜澜对那宫女道。 那宫女起身,不放心的看向烈北瑶。烈北瑶点了点头,宫女这才放心的退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烈北瑶记起刚才神智不清时,夜澜好像喂她吃了什么。 “速效风寒丸。” “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奇怪。”烈北瑶皱了皱眉,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向夜澜。 “这个名字是我师父起的。”夜澜回答道。 “你师父?咳咳。”烈北瑶掩嘴轻咳。 夜澜体贴的帮她掖了掖被角,“我师父是隐竹君竹可染,他平生最精通的便是炼药和酿酒。” “我听过隐竹君这个名号,可他……好像是圣殿的大长老。” “嗯,他是圣殿的左护法。”夜澜毫不隐瞒,“不过你也知道圣殿?” “那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没有人见过。但是我从小就听父皇提起,来到九尘,也时常听人提起,算是耳濡目染。” “那你可知龙耀天此人?”夜澜突然问道。 烈北瑶迟疑片刻,作沉思状,“听过,是圣殿现在的主人。” “你们见过。”夜澜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 “没有。”烈北瑶一脸懵的看着夜澜,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你对他不好奇?” “嗯……听说他才刚刚加冠之年,这么年轻就坐上那个位置,我确实很钦佩。刚刚即位就在你们九尘闹出了大动静,看来也是个年轻有为的领导者。”烈北瑶道,“你为什么问我关于龙耀天的事情,你们很熟吗?” “是有些交情。”夜澜轻飘飘道。“这几天好好养病,不要再乱走动。” “好。”烈北瑶点点头。 “父皇限制了你的活动。”夜澜迟疑地问道。 “昭宁帝不限制我的进出,但限制我身边的宫女。”烈北瑶回答道,“可以算半软禁吧。” “看来父皇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心。”夜澜沉思道。 烈北瑶摇摇头,“昭宁帝对我有防范,我倒不觉得奇怪,毕竟曾经我们北璇与九尘关系很僵,若是能用和亲换来和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父皇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不想和亲。”夜澜冷冷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亲。所以才有那天雨夜,那次宴席,围猎场上有可能也是……总之他在想法设法除掉你。” “为何?”烈北瑶被夜澜的一席话给震住了,她蹙了蹙眉,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烈北瑶咳得小脸发红,夜澜不忍看着她。他的心刺的生疼,眉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关心与心疼。 “你现在不安全。”夜澜沉声道,“我会想办法将你居住的院子换成我的人,让他们保护你的安全。” “可是你……会触怒你的父皇。”烈北瑶低下了头,眼中有一丝自责。 “为了你,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我有这个能力。”夜澜的目光十分坚定,他缓缓靠近烈北瑶,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她。烈北瑶微微一怔,但是并没有抗拒,她的目光愣了愣,竟然不自觉的伸手搂住了夜澜。 夜澜紧紧抱着她,鼻尖轻触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贱贱的笑容。 “光王……咳,夜澜殿下,我……”烈北瑶的微微一红,夜澜尴尬的笑了笑,将手松开,目光有些躲闪。 “那个,那个,我帮你将额上的毛巾取下来,换一条吧。”夜澜说完伸手将烈北瑶额上的毛巾取下来,俯下身从宫女端来的水里取出新的毛巾,将毛巾拧干。轻轻敷在烈北瑶的额上。 “你困不困,我将枕头给你撤一个,扶你睡下。”夜澜的脸也红了。烈北瑶的目光望向别处,微微点头。 夜澜看着烈北瑶躺下,又为她掖好了被角,“你休息吧,我去后面开药方,让他们去药店买了,为你煎药。” “你今天无事吗?我已经耽误了你很多时间。”烈北瑶低下了头,目光不敢直视着夜澜。 “有事。”夜澜一本正经的回答道,“照顾你就是我今天的安排。” “光王殿下不要说笑。” “没有。今日无事,本就想着看看你,既然你病了,那正好我就留下来照顾你。”夜澜道。 “可是你父皇下诏,皇子不得随意进出……而且我毕竟是恭王的未婚妻……” “我已经待了这么久,你见到有人赶我走吗?”夜澜微微一笑。 “为什么?”烈北瑶不解。 夜澜从腰间取下汉白玉令牌递给她,“腹心部统领拥有随意进出任何地方的权力,算我捡了个便宜。” 烈北瑶将令牌还给他,“那我的宫女怎么出去?” “我跟守卫说一声便好了。”夜澜笑笑,“你安心休息,我去处理一下。” 烈北瑶听话的点点头,夜澜的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他轻轻俯下身,在她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烈北瑶生气的皱皱眉,“你生气也蛮好看的。”夜澜调皮的眨眨眼,转身关好了门离开。 第二十七章试探 “萧相来了。”昭宁帝正在御花园自己与自己对弈,他抬头望了一眼萧晚眠,“不必拘礼,坐吧。” “谢陛下。”萧晚眠拱手道。 “冯乙,将棋局收拾一下,萧相来了,朕也不用自己对弈了。”昭宁帝随意的对冯乙道。 “臣的棋艺有些生疏,陛下莫要取笑。”萧晚眠客套道。 “谁输了,罚酒一杯。”昭宁帝笑笑,“这可不能算作理由。” “是,那臣就等着品尝陛下赐的美酒。”萧晚眠乐呵呵回道,心中却已生疑。皇帝突然将他召进宫,绝不是对弈那么简单。 “陛下,范统领在外求见。”小李子小步走进来。 “朕这正与萧相对弈,他倒会赶巧。”昭宁帝说完,有意无意的瞟向萧晚眠。萧晚眠泰然自若,他微笑着拂了拂胡须,“既然范统领求见,那必然是要事,不如臣先回避一下。” 说完,萧晚眠就欲起身,昭宁帝伸手拦住了他。“无妨,萧相也坐着一块听听,顺便给朕提提建议。” “这不是逾矩了?”萧晚眠面上微笑着,心中已在暗道,“果然不怀好意。” “朕准了,不用顾虑。”昭宁帝示意他坐下,萧晚眠拱手,又坐回了座位。 “宣范伯仲。”昭宁帝对冯乙道。 “宣~范统领。”冯乙拉长了声音。 范伯仲自御花园外走进来,单膝下跪行礼道,“臣,范伯仲,参见陛下。” “免礼。”昭宁帝抬手。 “见过萧相。”范伯仲冲萧晚眠拱了拱手,萧晚眠点头回礼。 “有什么事,说吧。”昭宁帝懒懒道。 “公主府守卫来报,光王殿下今日清晨进了公主府,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范伯仲回禀道。 “原来是这等小事~”说着,昭宁帝斜眼瞟了一眼萧晚眠的脸色。后者依然面色平静,“夜澜是和亲负责人,定期探望公主的安康也是他的职责,下去吧。” “是,陛下。”范伯仲作揖告退,临走时还故意看了萧晚眠一眼。 “萧相,朕听说你的女儿前日宿在了光王府?”昭宁帝转头看向萧晚眠。 “回陛下,那日天色太晚,光王殿下怕小女一人回府不安全,便留小女暂住一晚。”萧晚眠不慌不忙解释道。 “哦~”昭宁帝点点头,“我看这两个孩子感情深厚,不如由朕做主,将长乐赐给夜澜做正妃如何?” “臣认为此事还需光王殿下与小女首肯,臣这个做父亲的不便做主。”萧晚眠谦卑道,内心却在盘算——今日昭宁帝是故意设了个局,想看看自己的反应,自己当然要顺水推舟,顺着皇帝希望的结果去做。 “既然萧相如此说,那朕就先不做主了。改日将两个孩子召进宫,问问他们自己的想法。”昭宁帝语气平和的对萧晚眠道。 “陛下圣明。”萧晚眠恭维道。 “这说着说着话,倒是忘了这棋局。”昭宁帝做遗忘状,伸手从棋盒夹出一枚棋子落下,抬头看向萧晚眠。萧晚眠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夹了棋子亦落下。 皇宫如棋盘,所有人都是棋子,而他们加起来便是一桌棋局。 …… “北瑶?”夜澜轻唤。烈北瑶刚刚睡了一小会儿,听到夜澜的声音才睁开了眼,整个人面色红润,已然大好。“你的药很神奇,药效竟这么快。” “药我已命人买回来了,刚刚煎好,再服几日药便可大好。”夜澜说着将药丸端过来。 烈北瑶微微起身,夜澜用勺子舀了一勺药便要喂过来,烈北瑶侧头一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不习惯,还是自己来吧。” 夜澜没有强求,将药勺放回碗里,又将药递给了她。烈北瑶喝了一口,药很苦,但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没有犹豫,一口气将药喝完,然后将碗递还给夜澜。 “以前生病时总是哥哥陪在我身边……”她淡淡道,声音有一丝伤感。 “你哥哥,是北璇太子烈羽吗?”夜澜问道。 烈北瑶不出声的点了点头。 烈羽是北璇昭烈帝第二子,受封安黎王,十二岁被册封为太子,十六岁任北璇左都尉大将军,率军打仗,屡立战功。 北璇昭烈帝是一个好色之徒,甚至有时鬼迷心窍到奸淫儿媳。北璇大皇子烈风之妻长相貌美,昭烈帝竟将其妻抢入宫中,又将大儿子杀死。 也正是因为北璇昭烈帝的荒淫无道,人伦不分,道德丧尽,致使百姓不满,大臣离心。所以九尘趁势而起,成为九州霸主。 而此次烈北瑶作为和亲公主前来和亲,也与这件事有关。昭烈帝沉迷美色,终日泡在莺歌燕舞中,常常因此罢朝。 太子烈羽看不下去,直言进谏,触怒了昭烈帝,昭烈帝一怒之下欲废太子,烈北瑶进宫在父皇面前求情,跪了一天一夜才使昭烈帝消去怒火,并以和亲之事为辅,劝得昭烈帝宽恕烈羽,烈羽这才保住了太子之位。 “你哥哥性情耿直,直言进谏,日后必为一代明君。可是昭烈帝,他的品行我也听说过,你哥哥这种性格……在北璇皇室,还真是如履薄冰。”夜澜道。 烈北瑶轻叹一声,“母亲在世时,父皇勤勉朝政,体贴入微。可母亲去世后,父皇本性暴露无遗,但我没有想到……他竟然罔顾人伦,我真的被父皇寒透了心。” “北璇朝局我不是很了解,也帮不上你的忙。”夜澜满眼的愧疚。 “光王……夜澜殿下,北璇的朝局本就不是你能左右的,知道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无需自责。” “宫女说你是昨夜饮酒染的风寒,昨夜望月,可是想你哥哥了?”夜澜将话题转移。 “嗯,但是既然嫁到九尘和亲,就注定回不去了。”烈北瑶的话语里夹杂着一丝感叹。 “若是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向父皇请求。”夜澜冲她笑笑,“既然你已无大碍,我不便久留,就先回府了。” “嗯。”烈北瑶微笑着望向夜澜,“殿下路上小心。” …… “夜澜。”夜澜刚进府中,明旭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伸手拦住了他。 “有事?”夜澜问道。 “今日皇上将萧相叫进宫,在萧相面前做了一出戏,说了你今早前去公主府的事。”明旭的神色有些焦虑。可夜澜却面色平静,只是“嗯”了一声,便继续向里走。 “你不担心?”明旭奇怪的看向他。 “担心什么?”夜澜莫名其妙。 “萧相已默许长乐小姐与你的婚事,可是你却跑去公主府——北璇公主要和亲的是恭王,你与她接触太亲密终归不大好。” “我知道了。”夜澜淡淡道,见明旭还不放心,于是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萧相那里不会怪罪什么。” “好吧。”明旭无奈的点点头。“哦对了,齐王殿下的加冠礼本来定在出征后,但因为出征延迟,就改在后天。陛下刚刚下旨,让你去筹办这件事。” “我知道了。”夜澜继续向里走,“哦对了,你去一趟腹心部,从侍卫司抽调几个可靠的人派去公主府保护北瑶。” “你……不会是看上北璇公主了吧?”明旭一脸怀疑的看向夜澜。 “既然是和亲,那我也有机会去争取,不是吗?”夜澜挑了挑眉,明旭愣住了,好半天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真行。” …… 傍晚 皇宫内 太极殿 “陛下,萧相今日完全没有反应,难道他对光王殿下只身前往公主府无半点芥蒂?”范伯仲疑惑的看着昭宁帝。 “萧相老谋深算,喜行不显露于面。萧长乐喜欢夜澜,夜澜却跑去别的女子那里,一待就是一天,萧相心里总会有点疙瘩。”昭宁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光王殿下对北璇公主,到底有没有……” “朕不关心。”昭宁帝打断了范伯仲,“夜澜若想要登上那个位子,免不了要拉拢朝中重臣。但是若任由他与萧晚眠联手,恐怕会危及朕的皇位。” “所以陛下是想让他们之间保持一定距离。”范伯仲领悟道。 “当年先世祖皇帝不就是因为儿子勾结朝中重臣谋反,而被杀害。”昭宁帝冷冷道,“朕可不想重蹈先世祖皇帝的覆辙。” “对了,算算时日,夜舒的大军已经到了萨哈行省。”昭宁帝望向范伯仲。 “回陛下,夜舒殿下已经派人送信,中央军已经和云中鹤先头部队交上了手。”范伯仲回禀道。 昭宁帝点点头,“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范伯仲作揖道。 第二十八章加冠不测 宰相府 “长乐,你过来一下。”萧晚眠刚脱下一身朝服,换上了便装。 “父亲有事?”萧长乐不解的看着萧晚眠。 “你是真的喜欢光王吗?”萧晚眠看着自己的女儿,无声的叹息。 “父亲知道,几个皇子里面,夜澜哥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相比恭王翊王,皇上会更希望光王即位。”萧长乐对萧晚眠道。 萧晚眠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自己的女儿冰雪聪明,完全继承了自己的基因,可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夜澜心思重,幼时性格孤僻,虽然现在愿意与人交谈,可对任何人都还是藏有一份戒心,尤其是萧长乐,她的聪明触了夜澜的大忌。 夜澜是不会喜欢这么聪明敏感的姑娘——就算是日后嫁到光王府,夜澜也始终会对萧长乐留个心眼,除非她能走进他的心,就像是…… “只是为了权力吗?那父亲可以转而支持别人。”萧晚眠试探自己的女儿。 “当然不是。我以为父亲在意那个位置……”萧长乐吐了吐舌头,“自见到他的那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没有任何理由,我愿意接受侧妃的位置,只要能待在他身边。而且夜澜哥待女孩子很好,他不会亏待女儿的。” “你怎知夜澜不是因为为父的权势。”萧晚眠摸了摸胡子。 “若是如此,夜澜哥就会许诺女儿正妃——就像某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她指的是夜舒),可夜澜哥很诚实的告诉女儿,他心里有人,我若嫁过去只能成为侧妃,他让我自己考虑,就在那一刻,女儿已经决定,此生非夜澜哥不嫁。” 看着萧长乐坚定的眼神,萧晚眠放心的点点头,夜澜的为人他很清楚,萧长乐嫁过去不会受苦,只是昨日范伯仲故意说的那番话,还是让萧晚眠心里有些不好受。——难道夜澜心中的女子,便是那北璇公主烈北瑶。可是她们没有交情,只见过几面,怎么会这么快生了感情,这不太可能,或许又不是她,今日只是一个巧合,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如何,只要女儿开心,那便依着她的性子吧……萧晚眠在心中暗自道。 …… 皇宫内 凡云殿 “四哥,你怎么来了?”夜凡正在观赏着朝臣和后宫,以及夜君派人送来的贺礼,“你是不是与夜君哥说了,他这次送来的贺礼竟是仿真版赤霄剑,还是一比一的。” “我什么都没说。”夜澜摆摆手,命人将贺礼放下,“许是你从我这顺走了一堆剑模的事被夜君知晓了,他猜到了你的喜好,所以给你送来了工匠打造的上古神剑。” “那四哥你送了什么?”夜凡贱贱的笑了笑,一脸激动的打开了夜澜的贺礼…… “啊……”夜凡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你怎么送的茶叶。” “新品种,市面上不卖,可是珍稀品,价值连城。”夜澜一本正经道。 “我真的怀疑四哥你是不是改行经商,怎么天天跟我推销茶叶。”夜凡皱了皱眉,一脸的无奈,“你知道……我对茶道没有兴趣的。” “没有兴趣才要培养嘛。”夜澜振振有词,“顺便解释一下,我可没有要抢夜君的饭碗。” “我发现四哥你春光明媚,最近话好像变多了。”夜凡皱了皱眉,带着一副怀疑的目光扫视着夜澜,“四哥,是不是最近遇到喜事了。譬如……青春萌动。” “我是被我那个师父带坏的。”夜澜淡淡地解释道。 “你真的没有别的礼物吗?”夜凡有些怀疑。 “我觉得后宫和朝臣,还有父皇那里送来的礼物大同小异。我知道你一向喜欢暗器,特别希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暗器。所以……”夜澜故意掉他的胃口,“我亲手制了一个。” 说完,夜澜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弓弩状的暗器,绑在手上的。夜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没等夜澜递给他,自己便抢过去,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就知道四哥最懂我。”夜凡笑嘻嘻的看着夜澜。 “你自己琢磨一下,操作很简单,按一下上面的按钮就行……”还没等夜澜说完,只听见“嗖”,“砰”。只见地上出现一摊碎片,刚才摆在那里的花瓶已然归西,箭头牢牢的插在宫殿的柱子上,尾翼还在略微晃动,夜澜将头扭过来。 夜凡正僵在那里,手里拿着暗器,尴尬的冲夜澜笑笑,“呵呵,呵呵,真是好弓,好弓。” 夜澜也懒得理他,只是淡淡对他道,“古董花瓶,在你手里算是浪费了。不过暗器你就收好吧,在战场上遇到危险或可自保,这样我也不用挂心你的安全,你就自己保护自己吧。” 夜凡将暗器安到胳膊上,不过暗器前面弓弩状的东西委实不太方便,“四哥,这个……怎么办?” “按一下左侧的按钮。”夜澜道。 夜凡照做,弓弩状的东西“嗖”的一声收了回去,再按一下便又出来了。“用到他时便将弓弩放出来,不需要时收回去,也不会妨碍到你。”夜澜对他道。 “四哥,右侧有个同样的按钮,是干什么的?”夜凡疑惑的看着按钮,但有了刚才的经历,他不敢随便乱动。 “你按一下。”夜澜道。 夜凡半信半疑的按了一下按钮,“嗖”的一声,暗器变成了一把短刀。 “天呐,这也太神奇了!”夜凡一脸惊讶的望向夜澜,“四哥你太厉害了。” “先把短刀收回去,我怕你伤到我。”夜澜轻咳一声道。 夜凡又按了一下按钮,短刀“嗖”的一声缩了回去。 “在聊什么?”夜君突然走了进来。 “三哥。”夜凡冲他行了个礼,夜澜则向他点了个头。 “夜澜,大典之事都安排妥当了?”夜君问道。 “大典在太极殿举行,府邸也已经建好了,以后夜子冲就可以搬出宫外,成家立府了。”夜澜笑了笑道。 “终于不用待在皇宫里了。”夜凡长吁一口气。“以后可以随意走动了。” “你想的太简单。”夜澜摇摇头,“就是成人了,万事才要小心,不能交往过密,引起父皇怀疑。” 夜君不出声的点点头,对夜澜的话表示认同。 “皇室子弟不好当啊……”夜凡无奈的叹了口气。 …… 次日的大典在太极殿举行,依照九尘惯例,只有太子的加冠礼是由皇帝亲自为其加冠,而其他皇子则由兄长,或者德高望重的老臣代为加冠。夜凡的加冠礼,昭宁帝只派了夜澜代为加冠,本人则去巡视铁血军军营。 行了一大堆繁缛的礼节,终于到了加冠礼的最后环节。夜澜从侍从手中的托盘上取下白玉冠,亲手为夜凡戴上,夜凡起身谢礼,“多谢兄长。” 夜澜目光深沉的望着他,“成家立府了,做事要学的稳重。” “谨遵兄长教诲。”夜凡躬身道。 “礼成~~~”太监拉长声音道。夜凡却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咚”的一声摔倒在地,整个人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现场所有人都惊了,夜澜也愣了愣,慌忙蹲下身,轻唤着夜凡,可后者没有半点回应。“快传太医!”大臣们纷纷凑到夜凡身边,焦急地查看夜凡的情况。太医来的很快,人被挪去了偏殿,几个有威望的大臣留下来主持大局,还有一些想跟过去,被夜澜阻止了。 夜澜用眼色示意萧相先将那帮大臣带走,他们乱作一团吵吵闹闹实在让夜澜心烦。 萧相明白,他声音不高的轻咳一声,所有人马上安静下来,大臣们都将目光汇聚在萧晚眠身上,“各位,此事就交由光王殿下和翊王殿下处理。尔等在此着急,议论纷纷吵吵闹闹,让太医如何诊治,齐王如何安心休养?” “萧相说的是,众位还是先回府吧。”尚书侍郎狐不衰马上应和道。 “可是齐王殿下突然晕倒,我等回府,实在心里难安。”一个五品官员怯怯道。 “难道你们在这里,就能帮的上忙,使齐王殿下苏醒吗!”狐不衰怒喝道。 “萧相和狐大人说的对,我看我等还是先回府吧。若是陛下召见我等询问情况,再进宫也不迟。”一人应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点头。 “既然萧相开口,我们还是撤了吧,别在这里给光王和翊王殿下添乱。” 朝臣们点头称是,纷纷离开,三三两两结伴出宫。 “朝臣们我已经安抚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吧。”萧晚眠对夜澜道。 “多谢萧相,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夜澜点点头,“夜凡和太医这里我盯着,萧相也先回府吧。” “这件事不简单,未免不是有人做局,你自己多加小心。”萧晚眠低声叮嘱道,又拍了拍夜澜的肩膀,转身离开。 第二十九章中毒 偏殿 “太医,如何了?”夜澜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焦急。 太医面色凝重,他沉重的看着夜澜,缓缓答道,“回光王殿下。依臣看,齐王殿下是中毒了。” “中毒。”夜澜喃喃道。 “大典之事是你操办的,夜澜,这件事你脱不了干系。”夜桀在旁边嘲讽道。 “中的什么毒?”夜澜询问道。 “是香毒。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一般抹在身体上,或者燃烧的香料中,一刻钟便已中毒,但是要第二天才能生效。”太医缓缓道。 “昨日的贺礼中一定有问题。”夜澜喃喃道,“贺礼需要派人搜查。” “贺礼都是朝臣和各宫送的,你此举不是触怒了他们!”夜桀的语气很冷淡,但从他的面上便已看出他是故意与夜澜对着干。 “那翊王殿下,你说当如何?”夜澜转过身来看向夜桀。 “我……”夜桀的目光躲闪,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了太监的声音。夜澜夜桀纷纷下跪,“参见父皇。” “免礼。”昭宁帝急匆匆的走到夜凡的床边,夜凡面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太医,怎么回事?”昭宁帝看向一旁站着的太医。 “回陛下,齐王殿下中了世间奇毒——香毒,臣身边没有解药,只能暂时用别的药抑制齐王殿下体内的毒。”太医吓的浑身冒汗,将头低得低低的,一个劲的用袖子擦汗。 “解药在哪?”昭宁帝继续问道。 “解药的方子臣知晓,但是其中有一味药,臣一时无处可寻。”太医用袖子又抹了把汗。 “什么药?”昭宁帝语气平和的看着那太医。 “兀术草。”太医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兀术草是神草,专制百毒,生长在极寒地带,一年只有冬季才能长成,去采摘。由于地理温度等原因,此草极难采集,采一株草就要搭上几十条甚至几百条人命,目前世间仅有的三株,一个在北璇皇室,一个在武林九品上高手——寒山派掌门寒疾那里,还有一株,据传是在圣殿手中。 “马上派人去一趟寒山派,就说是朕的旨意,希望寒山派掌门能将兀术草借朕一用。朕愿意花重金去换得此草。”昭宁帝语气急速的对冯乙道。 “只怕寒山派掌门不愿。”夜澜的声音很低。 昭宁帝皱了皱眉,许久才叹了口气。“马上草拟一份国书,派使者送去北璇皇室,就说朕愿意用任何条件来换北璇的国宝兀术草,让北璇帝务必要将兀术草借给九尘一用。” “皇上,这信使往返一趟最快便要十日,臣只怕……齐王殿下挺不住。”太医的声音越说越小,额上的汗不住的向外冒。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昭宁帝怒不可遏。太医“咚”的一声跪下,慌不迭的叩头道,“皇上息怒,臣无能,请皇上恕罪。” “给朕滚!”昭宁帝气的面色通红,太医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夜桀在一旁看的也直冒汗,下意识的用袖子拭去额上的汗,唯有夜澜神色自若,他不慌不忙的上前行礼,“父皇,儿臣知道一位神医,他肯定能根除夜凡体内的毒。” “快宣。”昭宁帝平复了心情,脸上却还是余怒未消。 片刻后,一青年男子随冯乙进了宫。青年男子身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长得眉清目秀,十分斯文。见到昭宁帝后,男子拱了拱手行礼道,“草民赵突,见过皇帝陛下。” “免礼。”昭宁帝打量了一下名叫赵突的青年,“你是从哪里来的?” “草民是西宋人,云游至此,与光王殿下有些浅薄的交情,刚才公公唤草民进宫,说是光王殿下力荐草民,于是草民斗胆为齐王殿下诊治。” “夜澜,你是如何结实这位先生的?”昭宁帝将目光看向夜澜。 夜澜拱了拱手,从容的回答道,“赵突先生是神医赵籍的三世孙,他云游四海,最近扎根京都,儿臣是听了风声特去拜会。赵突先生后日便要离京,今日也是有幸,烦请先生为五弟看看。” “原来是赵籍神医的后人,赵突先生,烦请为朕的皇五子看看。”昭宁帝起身冲赵突点了个头。 “不敢当,皇帝陛下严重了。”赵突慌忙回礼。昭宁帝笑笑,“那就有劳先生了。朕还有些公务要忙,夜桀,你与夜澜便守在这儿,好好照看你五弟。” “儿臣遵旨。”夜桀慌忙行礼道。 赵突打开箱子,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和一根银针。他用银针扎了一下夜凡的手指,取出一滴鲜血滴在小瓶子里,又将小瓶子晃晃,从桌上取了一个碗,将瓶子里的水倒在碗里。 只见水中一小块发黑,发黑的地方便是那血液滴落之处。赵突从药箱取出一颗丹药放入夜凡嘴中,然后将药箱合上,对夜桀和夜澜行了个礼。“二位殿下,如今齐王殿下已无生命危险,但有些禁忌食物要与二位殿下交代,不知哪位殿下愿与草民出去一下?” 夜澜看了夜桀一眼,夜桀不啃声,只是淡淡对夜澜道,“父皇吩咐过,本王不能擅自离开,万一五弟有什么情况,本王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去。”夜澜淡淡对赵突道。 “好,光王殿下这边请。”赵突对夜澜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人走到偏殿的一间小屋,赵突突然变了脸色,冲夜澜行了个大礼,“殿下。” “无人时不必拘礼。”夜澜摆了摆手,“唤我师兄即可。” “大师兄。”赵突点了个头。 原来赵突只是化名,至于赵籍的三世孙……赵籍有许多孙子,随便盗用一个名号也无从查证。 赵突与夜澜一样,都是隐竹君的弟子。隐竹君竹可染平生只有两个弟子——一个是关门弟子夜澜,另一个便是医神白突。赵突是白突的化名,白突这些年云游江湖,扶贫济弱,为了隐藏身份,一直用的是赵突这个名字,打的名号也是赵籍三世孙。白突医术高超,丝毫不亚于医圣赵籍,任何疾病或是中毒在他看来没有医不好的。 “赵突,依你看,夜凡的毒能彻底根除吗?”夜澜询问道。 “不难。”白突笑了笑,“有一种草药,名唤白蛇兰,它的药效与兀术草相同,不过它是一种毒草,用量需得谨慎。” “你亲自去办。”夜澜说完从腰间取下统领腰牌,“拿着它,没有人会阻拦你。” “师兄放心。”白突接过令牌,“我即刻出城采药,晚上拿来宫中。齐王服下后不过一天便可清醒。” “万事小心。”夜澜叮嘱道。 …… “南安王到~”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太监的通报。夜君悠然地走进来,草草向坐在榻上打盹的夜桀行了个礼,“见过二哥。” “三弟免礼。”夜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坐吧。” 夜君一抬衣摆,坐在了夜桀对面。“夜澜,怎么没有看见他?” “神医叫走了。”夜桀打了个哈欠,正说着,夜澜从门外进来,看见夜君,点了个头,“三哥。” “怎么说的?”夜君问道。 “赵突先生已经去城外采药,不过两三日夜凡便可苏醒。” “既然如此,快把消息告诉父皇。”夜君吩咐一旁随侍的太监。 “夜凡如今平安,但是凶手……是否得派人查找一番。”夜澜用眼神示意夜君。 夜君点点头,将目光看向夜桀,“二哥意下如何?” “我觉得……”夜桀本想反对,但夜君打断了他的话,“我听说五弟中的是香毒,此毒多暗藏于香料中。贺礼中,只有翰林院士李大人,与舒贵妃娘娘有嫌疑。李大人送的是香炉,而舒贵妃送的是香料……” 含沙射影的如此明显,夜桀一秒便明白了。虽然他与夜澜不对付,但是他更讨厌夜舒——尤其是夜舒还是皇位竞争的最大危险及障碍。所以他自然顺水推舟的点点头,赞同道,“既然如此,那便派人去查查。五弟被人下毒,幕后凶手绝对不能放过!” “二哥英明。”夜君恭维道。 夜澜与夜君相视点头,彼此心照不宣。虽然他们也不知此事是否与舒贵妃有关,但依着舒贵妃的手段,也未尝不可,检查一下总是好的。而夜澜不知道,此事是夜凡一手谋划,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夜君在内。 但是夜君已经敏锐的觉察出来。——那次在南安王府,夜凡的话隐含着深意,他长大了,办事也越来越周密——滴水不漏。 这是一连串的计划,夜凡要将舒贵妃对他母亲干过的事一一回报,他要将多年隐忍的仇恨发泄出来——左宗权兄弟及一族已经死了,舒贵妃怕是在劫难逃,下一个,会是谁呢? 想谈论一下小说,给大家解读一下 这个小说是玄幻题材,场面宏大,涉及人物众多。我想说的是,每个人物都有他鲜明的个性,每个人物的出场都有他的理由和需要。 很多看似很小的细节,一个碎布,一个荷包,一件衣服,其实都蕴含很多线索。 前期设计了很多隐藏在小说中的角色线索,到后期你回首会发现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很多人很多事都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有的人看似单纯,其实很有心机;有的人看似有城府,实际上是自作聪明;还有些人以为身边都是自己人,事实上身边的人都是别人的心腹。 这就是玄幻文的精髓,你需要看完整个文章,然后你会有一种释然,整个人都轻松的感觉。 如果心情不好的人可以去看爽文缓解心情,但我想说若是闲下来的人,你静下心仔细阅读,读完之后你会觉得很有成就感,会觉得每个人物的设定和你预期的不一样。 会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 每个读者的感觉不一样,但我想说我初读玄幻文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其实我的文章有种探案夹杂的感觉,但又没有贯通全文。 继续读下去吧,你真的会收获很多,感悟很多,也许有些人生哲理就蕴含在里面。 最后感谢大家支持我的《极光耀天》,若是喜欢这种文风,请加收藏持续关注,不会让你失望的文章。 时五月十日 第三十章复仇 “王爷。”郭安之抱拳向夜桀行礼,又侧身向夜君夜澜行了个礼,“翊王亲卫郭安之见过二位王爷。” “郭大人查得如何?”夜君开口道。 “回南安王殿下,小的带了翊王府亲卫随同禁卫军一同搜查,太医院首席太医韩安已经检查过了,在舒贵妃娘娘送来的香料中确实渗入少量香毒。而且齐王殿下身边随侍太监小章子表示昨晚睡前齐王曾命他点香,香炉中还有残余物。禁卫军统领已将此事禀报皇上,小的便前来告知几位王爷。”郭安之回答道。 “竟然是舒贵妃娘娘……”夜君装作一脸的惊讶。 “父皇那边说什么了?”夜桀焦急地询问。 “皇上大怒,派人将舒贵妃抓入大牢审问。小人派了亲信盯着。”郭安之狡黠的笑了笑。 “恶有恶报,如今暗害五弟的凶手终于抓到,本王也可以放心了。”夜桀松了口气,装模作样道。 “翊王此言差矣,父皇那边还没给舒贵妃娘娘定罪。”夜澜打断他道。 夜桀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紧绷,“夜澜,你这可误会本王了,本王没有想制舒贵妃娘娘于死地的心思。” “这时候若是有人上前推把火,将舒贵妃娘娘多年所做的’好事’告诉父皇,父皇一定会很欣喜吧。”夜君在旁边煽风点火。 夜桀眼珠子一转,突然起身对夜君道,“五弟服了解药应该已无大碍,本王便先回府料理府中事物。这里就有劳二位皇弟了。” “皇兄先回,这里交给夜君便可。”夜君配合道。 夜桀走后,夜澜与夜君相视一眼,夜君率先开口,“鱼儿已经上钩了。” “用夜桀推波助澜,皇上不得不定舒贵妃的罪,但碍于夜舒在前线打仗,应该只会褫夺封号,降为答应。”夜澜淡淡道,又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夜君,“这件事是你与夜凡设定的苦肉计?” “这件事情只有夜凡一人清楚,我没有参与。”夜君连忙解释。夜澜用目光打量着他,夜君没有撒谎。夜澜沉默的看着沉睡中的夜凡,“恐怕夜凡不会放过舒贵妃的。” “那是夜凡的事,你若好奇,可以等他醒来问他。”夜君道,“我先回府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干嘛去?”夜澜抬眼看向夜君。 “不用想多,我不会干涉夜凡的事。”夜君淡淡道。 …… 次日清晨,夜桀于朝堂上昭告朝臣,历数舒贵妃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尤其是舒贵妃谋害夜凡生母贤妃之事,朝臣及昭宁帝俱惊,这也就可以说明舒贵妃谋害夜凡的动机。——至于这些足以置舒贵妃于死地的证据,夜桀是从他母后皇后那里得来的。 昭宁帝听后勃然大怒,当场宣布将舒贵妃褫夺封号,降为答应,关入冷宫,并责令其永生不得出冷宫。 另外赏赐齐王夜凡金银珠宝五车,追封齐王夜凡生母为贤贵妃,以作补偿。同时,昭宁帝下旨:有关此事的任何消息封锁于京都,不得外泄,违者斩首,诛九族。 这道旨意是为了防止夜舒在前线受到影响——说白了,就是担心夜舒听到消息后起兵谋反,为九尘造成极大损失。如今出城东西南北四门都严密排查,昭宁帝还派出三处二处的精英严密监视,对此事看的极重。 下朝后,昭宁帝去偏殿看了夜凡,彼时夜凡尚未苏醒,昭宁帝走后片刻,夜凡便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夜凡第一眼便看见坐在他床前的夜澜,夜澜的目光十分森冷,让夜凡不寒而栗,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件事是你自导自演的。”夜澜的神色很平静,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夜凡的目光有些躲闪,他含含糊糊道,“四哥在说什么?” “舒贵妃已经入了冷宫,下一步你打算杀了她吗?”夜澜依旧平静的问道。 夜凡有些惊讶,他将目光看向夜澜,试图从中得到一点线索。 “四哥,你……” “为什么要瞒着我?” “对不起。”夜凡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神情有些愧疚。“这件事我想一个人去做,不想牵扯上旁人,而且……我怕四哥你……会反对。”夜凡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落在地上,脸烧的通红。 “第一,我不是旁人,我是夜澜,你最可以信任的四哥。第二,无论你做什么,四哥都会支持你。若是你做的事情我无法帮忙,那我也不会加以干涉,但是你如果做出有违内心之事,我,不会不管。” 夜凡猛的抬起头,目光中说不清是喜悦,或者感激,又或是……彼此间无法言明的一种情感。“真的吗?” 夜澜没有回答。他用手重重的拍了拍夜凡的肩膀,目光已经给了答案。 “四哥,这件事……其实我没有准备。我是看到舒贵妃送来的礼物,一时思索作出的决定,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我害怕会失败,我很渴望这次机会,我……”夜凡说的激动,不禁哽咽。 夜澜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目光直视着夜凡,平静,安宁。“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你要记住,你属于自己,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要向人解释。我是你的朋友,你的兄长,但若是你不愿说,不必为难,我不介意。你也没有这个义务向我解释,我们是平等的。” 夜凡的眼眶中闪烁着泪水,他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四哥……我……我……” “记得我刚才对你说什么。如果做出有违内心之事,我不会放任不管。你要记住,尊从内心,要你心甘情愿。既然此事是你尊从内心所做,那就不要解释。况且舒贵妃草菅人命,恶毒至极,做过不少恶事,她如今这个结果,也是因果报应。”夜澜拭去了夜凡眼角的一滴泪。“都已经加冠了,以后不许哭。” “四哥。”夜凡一把抱住了夜澜,夜澜轻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面始终难以忘却,但你还有我——你的四哥,四哥会帮你的。” “如今她进了冷宫,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夜凡平复了心情,“夜舒在前线打仗,父皇为了大局,势必不会杀了舒贵妃,他会用舒贵妃来牵制夜舒,而舒贵妃在冷宫,生不如死,这样的结果,比要了她的命好。” “事情已了,再过些时日,大军也该出发了,一切尘埃落定。”夜澜长舒了口气。 “不过此次你用自己来冒险,有想过后果吗?”夜澜看向夜凡。 夜凡笑了笑,“不以身涉险,如何能置她于死地。” “在这乱世,若想生存下去,必须以命为赌注,用自己的命,来与命运斗争。”夜凡阴冷道。 …… 次日清晨 “见过殿下。”守卫公主府的冲锋营卫兵向夜澜行了个礼,“殿下在里面待的时间不要太长,我们不好向皇上交差。”卫兵委婉地向夜澜道。 “知道,就待一炷香的时间。”夜澜道。 夜澜走进院子里时,烈北瑶正在池塘边喂鱼。腹心部安插的人替换了小院周边的守卫,所以在这个院子里说话,旁人是不会窃听的。 “听说齐王殿下在加冠礼上中毒了,他人好些了吗?”烈北瑶没有抬头便知道是夜澜来了。 “你的消息很灵通。”夜澜笑了笑。 “平时太监宫女窃窃私语,多少知道些外面的事情。”烈北瑶将鱼食放下,转身看向夜澜。 “他的毒已经解了,再休养几天应该就能痊愈了。” “那便好。”烈北瑶冲她笑笑,笑中夹杂着一丝苦涩,“这件事情是舒贵妃所为,她是夜舒哥的生母。” “你身体修养的怎么样?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夜澜故意转移了话题,这个话题太敏感,他不知道怎样回答。 “好多了。”烈北瑶回答道。她明白夜澜的意思,这个话题确实尴尬,她也不便再说下去。 “那便好。我倒没想到你会好的这么快,毕竟风寒不是什么小病。”夜澜笑笑。 “我也不知道。”烈北瑶浅浅的微笑着,“可能因为比风寒更重的病我都承受过,所以这点风寒对我来说只是小病。” 夜澜望着她沉默不语。他忽然有点心疼,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保护的欲望。 “你怎么不说话了?”烈北瑶奇怪的看向他。 夜澜将思绪收回,面色平静的对她道,“这几天收拾收拾,我命宫内的绣娘为你准备一套戎装,出征时记得换上。” 烈北瑶点点头。 夜澜突然用手搂住烈北瑶的腰,轻轻衔过她的两片薄唇,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终于他停下,轻轻放开了她,将头扭到了一边。 “你……要我帮你准备马车,还是……你要骑马?”夜澜将头扭过询问道,试图缓解刚才的尴尬。 “骑马。”烈北瑶回答道,面上微红,也有些尴尬。“幼时随哥哥出征都是骑马的,我能适应军旅生活。” “那便好。”夜澜道,“我不能久待,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便同他们说,如今都是我的人,不用有所顾忌。” “我知道。多谢。”烈北瑶灿烂的笑了。夜澜的脸微微发红,他冲烈北瑶点了个头,转身离开了小院。 第三十一章启程 “皇上,鞠统领求见。”昭宁帝刚刚下旨废了舒贵妃,此时人正在新纳的丽美人那里。 “皇上,那臣妾先去膳房看看晚膳准备的怎么样了。”丽美人很识大体的退下了。 “宣。”昭宁帝目送着丽美人向着膳房的方向走去,直到她走远才对冯乙开口。 “宣~鞠统领。” 鞠无霸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自昭宁帝做王爷时便跟在昭宁帝身边。后来他助昭宁帝夺取皇位,是昭宁帝很信任的人,故而昭宁帝将三处的重要位置交给了他。 “臣,鞠无霸见过陛下。”鞠无霸行礼道。 “无霸,查的怎么样?”昭宁帝目光紧锁,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激动和紧张。 “回陛下,您命臣暗中查探东部消息没有送到京都的原因,臣将大小官员排查了一遍,有打听过东部早就派人送信给京都,但是中途信鸽不知所踪,一共派了二十几只信鸽,竟然无一生还。这件事……一定是朝中有人……故意操纵。” “除了信鸽,他们还派了信使。”鞠无霸继续道,“但臣查过,信使全部死在了半路。——不是服毒,便是被人劫杀。” 昭宁帝皱紧了眉头,“这件事……依朕对朝中重臣的了解,萧晚眠的手下也不会办的这么干净。你身为三处统领,你的能力朕很清楚,既然你都查不到凶手的一点线索,那么此人的能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皇上,会不会……”鞠无霸欲言又止。 “你想说圣殿?”昭宁帝抬眼看向他,“不是没有可能。柳家灭门,左宗权兄弟被杀,信使不知所踪……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圣殿有些许牵连。这么一想,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圣殿所为。” “皇上,圣殿一向不干预庙堂之事,又怎么会突然出手,还做了这么多事情?”鞠无霸有些不解。 昭宁帝没有出声,他心中的想法与鞠无霸一样。为什么呢?难道……真的与圣殿新的继承人——那个神秘的,从未露面的龙耀天有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这些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无霸,你能联系到圣殿吗?”昭宁帝突然道。 “臣可以。”鞠无霸犹豫的点点头,“臣认识圣殿外门的总负责人——圣殿外门长老重玄。” “今天就与他谈,朕要见到圣殿的军团长——龙耀天。不管任何条件都可以。” “是,臣这就去办。”鞠无霸抱拳道。 …… 京都第一青楼——仙女阁 “见过重玄长老。”鞠无霸换了一身便装,草草向重玄行了个礼。 “鞠统领。”重玄点了个头。这重玄是圣殿外门老大,负责圣殿外门弟子的招生,也是圣殿的五长老——这只是外人的尊称,并没有正式任命。重玄年约三十,身着一身玄衣,腰间有圣殿外门长老的腰牌,他虽是圣殿外门老大,但却经常混迹在京都各大青楼酒楼中,为人浪荡不羁,尤其好财好色。 “重玄长老,今日鞠某做东,请了仙女阁的花魁花灿灿来陪您,您可要尽兴而归啊。”鞠无霸放下了平时统领的威严,变成一副乐呵呵的达官贵人样子。 “鞠统领替皇上办事,怎么今日突然来找重某?”重玄的表情有些阴森,就连脸上的笑都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就是替皇上办事才来找重长老。”鞠无霸为重玄斟了一杯酒,“陛下吩咐,他想与贵派军团长龙耀天大人见一面。” “主上的面,我这个外门长老都见不到,又如何能替皇上传话呢?”重玄冷冷的笑了笑,一口将酒饮尽。 “重长老这话可就是推脱了。”鞠无霸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依旧陪着笑脸,“皇上的事情,重长老可要掂量掂量。” “圣殿之人当以主上为大。统领这话我就不懂了,皇上与我何干?”重玄一脸的傲慢。 “长老要这么说……鞠某只能……”鞠无霸突然变了脸色,将杯子“砰”的一声摔到地上,周围几桌正在吃酒的平民百姓装扮的人突然起身,纷纷拔剑围拢过来。青楼里的达官贵人见此场景吓傻了,纷纷起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一边还大声叫嚷,“救命啊,来人啊!” 鞠无霸冷冷的用剑指向重玄的心脏,一点一点的逼近,他的剑尖缓慢的刺向重玄的心脏,插进去三厘米后又拔了出来,只见剑尖已沾上了鲜血。重玄的心脏跳的飞快,面露恐惧之色,整个人吓的缩成一团。 正当鞠无霸得意之时,重玄突然哈哈大笑。他的笑声惊如天雷,笑的那些平民百姓装扮的三处暗探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鞠无霸怒斥一声。 回答他的是从暗处射来的无数之箭。顷刻间,那些暗探全部倒地,口吐鲜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鞠无霸站在原地,幸亏多年经验,造就他的反应灵敏,才能及时躲过那些暗处射来的箭,不然……身死此处,可就丢人丢大了。 虽然躲过了暗箭,但鞠无霸仍心有余悸,他目光阴冷的看向冷笑着的重玄,冷冷赞道,“圣殿果然名不虚传。” “鞠统领谬赞。”重玄冷笑,“带话给皇帝陛下,我们的主上会见你们的陛下,但是时间……得问过我们主上。” “我记住了。”鞠无霸的严重萌生出恨意与怒火,他扫视了地上躺着的三处的人的尸体——无一生还。 “今天留下鞠统领的命,是我们主上的意思。”重玄冷道,“你可以走了。” 鞠无霸恨恨的抱了个拳,“告辞。” 鞠无霸走后,重玄吩咐藏在暗处的弟子,“将尸体抬出去,扔进护城河。” …… “臣参见陛下。”鞠无霸的声音很低,脸涨得通红。——自己丢了这么大个人,实在无颜面对昭宁帝。 “御林军在护城河里打捞出了十几具尸体,是你三处的暗探。”昭宁帝冷冷的看向鞠无霸,“你这个事情办得可真好。” “臣有罪,是臣大意了。”鞠无霸惶恐的跪下道。 “这个面子丢大发了,全城都知道了!”昭宁帝将正在阅读的书简砸向鞠无霸。“朕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皇上恕罪,并非一无所获。”鞠无霸将头贴着地板,不敢抬起来。 “说!” “龙耀天……他答应与陛下见面。”鞠无霸沉声道。 “时间。” “不……不知道。”鞠无霸说完闭上了眼睛,他已经能想象到昭宁帝下一刻的表情…… “有意思。”昭宁帝转怒为笑。 “啊?”鞠无霸被弄糊涂了,抬起头来看向昭宁帝。 “你,降职为副统领,滚出去。”昭宁帝狠狠道。 “是,臣,属下告退。”鞠无霸低着头退了下去。 “这个圣殿的军团长倒是很有意思,与朕年轻时很像。都是一样的狂妄。”昭宁帝笑了笑道。 …… 出征之日 史料对此只是寥寥几笔的记载:昭宁帝十八年八月十四日,光王夜澜,齐王夜凡率领腹心部北护卫司,南护卫司,监察司,侍卫司四部以及预备役军队,总计二十万人向东部战场开拔,增援在前线作战的中央军部队。 这二十万人里,有十八万是预备役部队。剩下两万,北护卫司八千,南护卫司六千,监察司两千,侍卫司四千。而在十八万人中,贵族征兵占三分之二,民兵占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若是贵族子弟心生不满,发动兵变,那夜澜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虽然夜澜之前斩杀冯许,在军中立了威,但那是在京都,贵族子弟不敢如何,如今离了京,贵族子弟就开始活跃猖狂起来,态度也变得傲慢。 才刚离京都二百里,那些贵族子弟就吵吵着要扎营休息,夜凡当场就要发火,夜澜却一把抓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 夜凡一肚子火,碍于夜澜的面子,也只能忍耐,贵族子弟见夜澜没有意见,欢欢喜喜扎起了营,赖在那里不走了。 “四哥。”傍晚时分,夜凡突然闯进了夜澜的大帐。 “怎么了?”夜澜奇怪的看着他。 夜凡欲言又止,夜澜摆摆手,示意一旁的士兵退下。 “你为什么答应那些贵族子弟的要求?之前才被你整的服服帖帖,这才刚踏出京都,就又变回了原样。” “无所谓。”夜澜撇撇嘴,“就这么磨蹭不是很合你的意?” “啊?”夜凡不明白。 “这么早就抵达东部,你不得被夜舒派到前线当敢死队?”夜澜道,“你以为夜舒就一点风声也收不到?太天真了。” “我没有想那么多……”夜凡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 “之所以放慢速度,是担心夜舒报复我。”夜凡这才明白。他的目光中有种奇特的情感,不可名状,是感动,又不是感动。“时间长了,也许夜舒就会将仇恨淡忘。” “这倒不一定,你不就是……”夜澜没有将话说完,但夜凡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那些公子哥想要休息,那我们就满足他们。两全其美的事情,谁不愿意?”夜澜开玩笑道。 “我明白了。”夜凡点头,“这件事情我不会再提。只是四哥,父皇那边……’林’会不会将这件事汇报给父皇?” “‘林’不会多事。”夜澜道。 第三十二章拖延 第三十二章 “殿下。”门外的守卫突然进来,单膝下跪向夜澜行礼,“北璇公主在帐外候着。” “知道了,你让她等一下。”夜澜摆摆手道。 “四哥……你……不会真的看上……咳。”夜凡一脸吃瓜的看着夜澜。 “没你的事,出去。”夜澜瞪了他一眼。 夜凡无奈地撅撅嘴,听话的走了。出大帐的时候随意瞟了一眼站在帐外等候的烈北瑶,眼睛都看直了,砸砸嘴道,“不愧是四哥看上的,果然国色天香。九州第一美名不虚传。” “公主殿下,请。”守卫对北璇公主做了个“请”的姿势,烈北瑶点点头,走进了夜澜的大帐。 “公主殿下。”夜澜冲她点了个头。——这里有外人在,他不敢太逾越。 “光王殿下。”烈北瑶冲他莞尔一笑。今日烈北瑶身着一身红色的戎装,那是夜澜命宫中绣女特意为她量身定做的,没想到穿在她身上简直如天仙下凡。 一身红衣衬她白皙的皮肤,美得不可方物。头发散落着披在肩上,用紫金冠束住,显得英气十足。夜澜的瞳孔猛地放大,眼中流露出赞美之情,不过只一秒他便克制住了,将瞳孔缩了回来。 夜澜点点头,不禁在心中暗道自己眼光好,一眼便看出红衣最为衬她,这一身红衣……简直如仙女下凡,烈北瑶在他心中,就是上天派给他的仙女。 “公主有事吗?”夜澜开口道。 “今日那些贵族公子吵着要扎营,光王殿下应允了,我觉得这不是殿下的风格。”烈北瑶道。 “我确实想放慢速度。”夜澜没有隐瞒。 “所以殿下是顺水推舟。”烈北瑶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有责备或是别的情感夹杂在里面。 “是。”夜澜点头,“你是担心夜舒吗?这个你不必多虑,前线战事平稳,我们的援军对他来说无所谓。” “是担心齐王殿下与夜舒殿下的关系。”烈北瑶一眼便识破了。 “我只是担心夜舒暗害夜凡。本来没打算带他出征,可他向父皇要求一道随行,我也没有办法。何况欣赏沿途的风景也是一件美事。”夜澜回答道。 “光王殿下用心良苦。”烈北瑶道。 “我还以为公主,是来质问我的。我以为公主会叱责我。”夜澜笑笑。 “殿下多虑了,我不会干涉殿下的事。”烈北瑶道。 太像了……夜澜的瞳孔又是一缩一放。她太像自己了…… 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你要记住,你属于自己,你不用什么事情都要向人解释。 但若是你不愿说,不必为难,我不介意。你也没有这个义务向我解释,我们是平等的。 “你怎么了?”烈北瑶用手在夜澜眼前晃了晃。 “没事。”夜澜清醒过来,他微笑着摇摇头,“军旅劳顿,趁着扎营,好好休息一下。” “嗯。在北璇,我时常随哥哥一同出征御敌,这种军旅生活我适应的很好。”烈北瑶点点头道。 “那便好。”夜澜道,“等过些时日到了天顺城,我带你进城玩。” “好。” …… 此时,东部交战区哈里亚总府,夜舒坐镇总督府,西昌王沈阔高深莫测的坐在第二把交椅上,目光平静。 “回禀恭王殿下,西昌王殿下。”一个将领拱手道,“前线战事于我方不利,李将军的一军团在冰河遭到埋伏,全军覆没。而三军团四军团死伤过半,都是赶去增援途中遭到伏兵,被杀的狼狈而逃。” “废物!”夜舒拍案而起,将领们吓的低下了头。夜舒怒目而视,眉头拧成了一团,“中央军是我九尘的精锐部队,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回殿下,我们……不熟悉地形,再加上皇朝太平多年,中央军早已懈怠,战斗力……自然稍弱于叛军……”将领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铺散开来。 “恭王殿下,此事怨不得他们。”一直不说话的西昌王沈阔突然开口,“援军的调派是由您决定的,这要说责任,您才是首当其冲。” 夜舒转过身来,目光中露出一丝阴冷的光,他微笑着,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回答西昌王,“这件事情,本王可是与西昌王商量过的。本王初上战场不懂军事,西昌王阁下……您可是老将了,怎么会不懂呢……” 夜舒故意拉长了尾音。 二人的矛盾全军皆知,大家不敢插手,此时二人又针逢相对。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沈某愿意承担责任。”沈阔出乎意料的点头,起身缓缓走近夜舒,“沈阔年老体衰,恐不能担当主帅之任。愿意让贤,将主帅交与恭王殿下。沈某退居二线,不再过问军事。” 夜舒本就想着独揽大权,没想到西昌王这么容易便答应了。夜舒继承了他父皇多疑的性子,沈阔老奸巨猾之人这么容易便松口,谁能猜到他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夜舒陪个笑脸,“父皇让本王跟在西昌王旁历练,军事自然还要西昌王阁下指导,刚才是本王言语过激,失礼了。还请西昌王不要见罪。” “恭王殿下这话客气了。”沈阔笑了笑,“既然殿下坚持让臣主持军事调动,那臣便下令,让第五军作为增援,第六七军做辅,自哈里亚东城出发,经山路小道前往战场增援中央军统领及中央军五万人军队。” 夜舒微笑着,心中却生出疑心。——第五军第六军第七军的统帅都是夜舒安插的人,这三个军团就相当于夜舒的护卫队,以备不时之需。而被困的第八军第九军则是夜桀安插的人,救了他们,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可若是不救…… 中央军统领海晟跃是父皇亲信,若他有什么事,父皇定会责怪自己。而若是阻挠,就更落实罪名,沈阔果然是老奸巨猾,早知如此,刚才便该顺水推舟…… “既然西昌王如此说,那便按西昌王的意思做。”夜舒笑着答应道 “传我令,让第五军第六军第七军即刻集合,出发增援。”沈阔下命令道。 …… 出了总督议事厅,夜舒怒气冲冲闯入书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吓坏了守在外面的侍从,纷纷惊吓而逃。 蒙面男子站在书房中央,夜舒一见到陌生男子,脸色和缓许多,语气也缓和了。 “师父。”这一声已压制心中一半的怒火。 男子转过身来。他便是夜舒的师父,铁血军二处统领的同门南玄机。 “殿下似乎很生气?”南玄机的声音冷冰冰的。 “沈阔那个老东西要调走第五六七军!”夜舒怒不可遏。 “殿下答应他。”南玄机冷冷道。 “啊?”夜舒不懂他的意思。 “殿下照他说的做,若是第五六七军出了什么事,便可罗织罪名,禀告皇帝。” “我明白了。”夜舒点点头,“既然师父说了,那我自然照做,可是第五六七军都是我身边精锐护卫,他们走了,本王的安危……” “不必多虑。”南玄机冷冷道,话毕便消失了。 “师父?”夜舒轻唤一声。 …… 总督府外,一蒙面男子站立在此处,整个人浑身散发着阴冷。南玄机从大门走出,一眼便看到那男子,男子也看到了他,转身便走,南玄机跟在男子身后,二人进了一家酒楼。店小二一见到蒙面男子,整个人顿了顿,很快将笑脸收回,冲着掌柜的使了个眼色。掌柜顺着那方向看到了二人,连忙迎了过来,“南公子。” “清客。”蒙面男子道。 掌柜的马上陪着笑脸将酒楼的客人好生送出,并将打烊的牌子挂在门上。 “宫影。”南玄机开口。蒙面男子将面纱摘下,露出了相貌。——他便是昭宁帝手下二处统领南宫影。 “什么事?”南宫影开口。 “除掉第五六七军。”南玄机简短道。 “恭王是你的徒弟,就算不论这个,他是我们的表弟,你这……打的什么算盘?”南宫影不解。 “玄宫,父亲母亲,你忘了吗?”南玄机眼神犀利,南宫影怔了怔,脸色变得苍白。“这有关系吗?” “只有除掉夜舒的心腹,嫁祸给西昌王,才能挑起二王相争。”南玄机简单解释道,“这便是我要的。” “我不懂。”南宫影很直白,“这件事我不能去做。” 南玄机眯起了眼睛,“三个人。” “可以。”南宫影点头。 “圣殿,查的怎么样。”南玄机问道。 “查到了一二。”南宫影回答道,“这件事还没上报陛下。” “先说。”南玄机道。 “圣殿现任军团长龙耀天,年纪十八左右,曾在龙傲冥膝下养了两年。而龙傲冥独女龙霜离开圣殿后的去向二处心腹也查到了。若是消息无误,龙霜是改名进了宫,成为了皇上的妃子。” “也就是说……龙耀天,极有可能是位皇子。”南玄机笑了笑,“大皇子二皇子不可能,三皇子……也不可能。最有可能的……便是四皇子五皇子。” “光王和齐王要好。他们二人中任何一人总会知道对方的一点消息,这个好办,旁敲侧击,或者查一下便可。” “你刚才说龙耀天曾养在龙傲冥膝下两年,此事可靠。”南玄机突然瞳孔一缩,十分着急的询问南宫影。 南宫影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每位皇子自幼会被送去皇家学堂与贵族子弟一同念书,时间共五年。且关于皇子行踪这种事情很隐秘,我不得擅自过问,否则会惊动陛下。” “没有关系。”南玄机道,“既然怀疑对象在光王齐王两位皇子中,那就容易多了。” “对了,京中生变,舒贵妃被打入了冷宫。”南宫影突然道,“她是我们的表妹,要不要……” “不要多事。”南玄机伸手制止,“但这件事留着会有用。” “三个人我会交代他们听命于你,都是死士,七品高手。”南宫影淡淡道,“没别的事,我要回京了。” “万事小心。”南玄机对南宫影道。 南宫影点了个头,转身离开了酒楼。 第三十三章(上) 就这么磨磨蹭蹭,预备役部队终于到了天顺城,部队人数太多,夜澜便命部队先行驻扎在天顺城外,自己带着亲卫和烈北瑶先行进城。 天顺城是九尘商业富饶之地,历史悠久,来来往往各国商人互相贩卖货物,只是因为东部战乱,最近来往的人数减少了,但还不失热闹。 镇守天顺城的守将和天顺城总督并非一人。——因为天顺城是大都城,故而昭宁帝派了二人镇守此处。守将原淮是夜澜的好友,而总督夏绪则是恭王夜舒门下。 进了城,夜澜命随从先行原淮处打个招呼,自己则带着烈北瑶去游玩天顺城。 “光王殿下不先行安顿部队进城之事吗?”烈北瑶问道。 “不着急。”夜澜简单道,“总督是恭王门下。” “夜舒哥?”烈北瑶话出口就有些后悔,她知道夜澜与夜舒不睦,在夜澜面前叫得如此亲切,夜澜心里恐怕有些咯噔。 “那边有卖糖人的,你想去看看吗?”夜澜从容的岔开话题。 “嗯。”烈北瑶点点头。 二人走到卖糖人的小铺,店主见二人走过来,笑脸相迎的上前道,“小人店里的糖人做工都是一流,二位客官看上哪个了?小人为二位客官取。” 夜澜看了一眼烈北瑶,又用目光指向架子上插着的糖人,“喜欢哪个?” 烈北瑶微笑着从架子上取下一朵金瑾花模样糖人,“这个挺别致,别人大多以十二生肖为形来绘制糖人,店家怎的以这金瑾花为形,做了一个金瑾花糖人?” 店家一副笑脸回答烈北瑶道,“小姐好眼光。这说起金瑾花模样的糖人,整个九州也就只有小人去做。金瑾花是小人喜爱的一种花,所以便做了这金瑾花模样的糖人,小姐是第一个买它的人,既然小姐与小人有缘,这个糖人便送给小姐了。” 夜澜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递给那店家,“金瑾花也是本公子之最爱,今日高兴,这锭金子便赏你了。” “多谢公子。”店家喜笑颜开。“走吧。”夜澜突然伸手轻轻牵起烈北瑶的小手,烈北瑶怔了怔,但不知为何,并没有将手抽回。“你也喜欢金瑾花?”烈北瑶开口问道,眼神中有一丝不相信。 “金瑾花是圣殿的图腾。”夜澜道。 “是吗……”烈北瑶疑惑道,“我没有见过,这应该是圣殿内部的机密……” “等一下。”烈北瑶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喜欢金瑾花。”夜澜道。 “你把我弄晕了。”烈北瑶一头雾水。 “从小我最喜欢培育的便是金瑾花,金瑾花每年夏秋之际才会盛开,而因我们处于东陆,金瑾花生长在西陆,故而格外难培育。”夜澜道。 “犹记古时吟诵的一首诗句,流传至今——风露凄凄秋景繁,可怜荣落在朝昏。未央宫里三千女,但保红颜莫保恩。我并非女子,但也能感受到深宫中女子淡淡的忧伤。” “我以为,你会更喜爱这首诗——君子芳桂性,春荣冬更繁,小人瑾花心,朝在夕不存。”烈北瑶淡淡道。 “北璇……朝堂上奸臣当道,北璇老臣檀香子……不愿同流合污,沾染朝堂浊气,告老还乡,隐居山林。”夜澜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手。“北瑶,你哥哥是个好太子,只要他即位,这一切会改变的。” “可是哥哥处处受排挤……烈不凡咄咄逼人,我担心哥哥……”烈北瑶低下了头,脚步渐渐顿住。 “既然出来散心,何必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夜澜轻轻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深沉的吻。“糖人快化了,乖,这些事情就不要操心了。烈羽太子足智多谋,这些小事,他应付的过来。” 烈北瑶点点头,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糖人,“很甜。” “糖人再甜,没有你甜。”夜澜笑笑,烈北瑶惊愕。夜澜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小声解释,“跟师父在一起待久了,这语言尽的他真传。” 烈北瑶“扑哧”一声笑了,夜澜宠溺的用手帕替她擦嘴。 “对了,光王殿下刚才说……金瑾花是圣殿图腾,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烈北瑶突然想起。 夜澜没有隐瞒,很直接的回答道,“因为金瑾花作为圣殿图腾,是我规定的。” 烈北瑶一脸错愕的看着他,“光王是在与我说笑?” 夜澜只是笑笑,并不解释。 烈北瑶点点头,前方却突然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围观百姓议论纷纷。“去看看。”夜澜对北瑶道,手却仍紧紧握住烈北瑶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 二人挤进人群,只见一浪荡的富家公子正带着家丁**一个姑娘。夜澜认出那富家公子——那是天顺城总督夏绪的独子,夏风流。人如其名,放荡风流,夜澜听明旭说起过他,他还曾经侮辱过明旭。夜澜想到此不禁莞尔一笑,目光中露有杀气——今天这个夏风流遇上他,也算他倒霉,侮辱过明旭,那么此人必定命丧此处。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处理一下。”夜澜轻声对烈北瑶道。他松开烈北瑶的手,推开人群,大喝一声,“住手!” 第三十三章(下)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夜澜身上。夏风流没认出夜澜,一副傲慢的姿态用剑指着夜澜,“你是谁?老子是总督公子,劝你麻溜滚蛋,别管老子的事。” 夜澜笑了笑,不慌不忙从腰间取出令牌,将令牌举起给夏风流看。“腹心部统领,光王夜澜。” 夏风流一听愣了神。周围的家丁一看夏风流不啃声,心里也着了慌,腹心部统领据说是个不小的官,如今自家公子得罪了当朝王爷,自己心里能不紧张吗? “见过光王殿下。”夏风流草草行了个礼,“小人刚才多有得罪。请殿下看在家父还有恭王殿下的面子上,就不要计较。”在说“恭王殿下”几个字时,夏风流特意拉长了音,还提高了音量,就是估摸着夜澜不敢得罪恭王。——如果他知道夜澜在京都当场斩杀翊王夜桀的人,恐怕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夜澜不打算像上次那样直接动手,他来了兴致,想跟这个风流公子好好玩一玩。 “那夏公子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女子?”夜澜问道。 夏风流大概没料到夜澜突然改了态度,他以为夜澜是怕了恭王这个名号,于是变得得瑟起来,手下那帮人一见老大恢复了往日神气,也个个狗仗人势,狂妄起来。 “这件事情是夏某私事,这女子夏某自然要收入府中,这些许小事,光王殿下就不要过问了吧。”夏风流不等夜澜回话,直接对手下家丁道,“还不快把她拉下去,丢人现眼!” “等一下,本王同意了吗?”夜澜的语言很冷,夏风流被吓得哆嗦了一下,那帮家丁也伫立在那里不敢挪动。 “都住手,逆子,退下!”人群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只见天顺城总督夏绪和守将原淮同时带人赶到。原来夜澜派的人过去时,刚巧夏绪在将军府与原淮议事,二人听说后便一道过来了,不巧又遇上此事。 夏绪草草向夜澜报个拳,转身打了夏风流一个巴掌,“在光王殿下面前岂敢无礼,还不带着你的人退下!” “等一下。”夜澜再次开口,“夏公子当街强抢民女,这……夏总督打算这么算了?” 百姓们纷纷点头指责夏绪,霎时间,人群的焦点集中在了夏绪身上,对他尽是些谩骂之言。 夏绪此时站立难安,额头上的汗不断向外涌出,他陪个笑脸,对夜澜小心翼翼道,“光王殿下说的是,小人教子无方,定会将犬子带回家好好管教。夏风流,还不把那女子放了,等着我回家好好收拾你,你个逆子!” 夏风流见父亲发了怒,还一个劲冲自己使眼色,忙唯唯诺诺点头,“还不放人。”手下早已吓的不轻,连忙将那女子放了。女子获得了自由,跪在地上连连扣头,“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夏绪本以为此事作罢,没想到夜澜又开口道,“这件事这么容易解决,恐怕百姓们会不满,这也不利于夏总督您在此地的治理吧……我得想想,这件事要不要上奏给父皇呢……” 原淮马上接嘴,“夏公子强抢民女这种事已不是一天两天,属下恳请殿下为百姓谋福,将此事上报皇上,让圣上决断。” 百姓们本就更信服原淮,再加上平日夏绪借着恭王的名号放任儿子强抢民女,又肆意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早已积怨。见原淮带头,纷纷跪下高呼“请光王殿下上报圣上,请圣上为我们做主”。 烈北瑶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夜澜冲她笑笑,很快又将笑容收回,目光阴冷的直视着夏绪。 夏绪此时心里连恨都没有时间去恨,他如今激起了民怨,若是不能妥善处理,自己别说头上的乌纱帽能不能保住,就是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到时候,就算是恭王都救不了他,说不定还会将他当成一枚弃子。这一切都怪自己那个爱惹祸的儿子!——自己平时教导他,要夹起尾巴做人,可他就是不听,如今得罪了光王,这可如何收场! 一旁的参谋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对他说了几句话。夏绪陪个笑脸,诚惶诚恐对夜澜道,“光王殿下,此事确然是小人的错。小人愿开放私库,将钱财发还给百姓,并额外拿出二百黄金补偿那位姑娘。殿下以为如何?” 百姓们对夏绪也没有那么大的怨恨,刚才群情激愤,只不过是为了谋求利益。如今夏绪松了口,百姓纷纷从地上起来,互相张望,又点点头。夏绪松了口气,如今这局面,若是光王不答应,那就是得罪了百姓,所以此时光王必须答应。至于钱财……等光王走后,再慢慢收回来也不迟。 夜澜心中当然明白夏绪打的小算盘,可是要跟那帮百姓说清楚,他们根本不会听。——当然,夜澜也懒得浪费口舌。于是他顺水推舟的点点头,“既然夏总督这么说,那本王就暂时不计较,此事暂时搁置,若夏总督以后再做出欺压百姓之事,本王定不轻饶!” “是,请光王殿下放心,小人不敢。”夏绪唯唯诺诺。围观的百姓都散了,夏绪冲夏风流使了个眼色,夏风流吓得不轻,屁滚尿流的溜走了,他手下的家丁跟着慌忙逃走。夏绪上前谄媚的对夜澜行了个礼,“殿下,您一路劳累,不如去臣的府邸休息一下,臣为您安排房间。” 原淮也走过来行了个礼,“殿下,臣早已为殿下和公主安排了房间,不如殿下今晚就歇在臣的府邸。” “好。”夜澜转身走到烈北瑶身边,轻声对她道,“今日生了变故,我还有些事需要善后,委屈你先在原淮的将军府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一下,等事情忙完了,我再带你好好游玩一下天顺城。原淮是我的好友,你不用担心。” 烈北瑶点点头,夜澜转身对原淮道,“先带公主回你的府中休息,安顿一下。本王与总督阁下商量预备役部队安顿之事,原将军就不用一起了。” 原淮与夜澜有过交情,对夜澜的个性算是熟识。夜澜不让他一道,应该是让他留下控制大局,以防夏绪耍什么花招。——譬如夏绪因为刚才之事狗急跳墙,发动叛乱。理论上不会,但夜澜习惯将事情做周全,不给对方留一点可能性,这种谨慎的个性倒也是一种好事。 原淮躬身,“那王爷自便,小人告退。”话毕走到烈北瑶面前行了个礼,“公主殿下请随小人来。” 烈北瑶微微颔首,转身时脚步却顿了顿。循着她的目光望去,那边角落里站着两个身着黑衣便服的男子,二人的目光也在向她这边瞟。“好熟悉。”烈北瑶在心里喃喃,“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烈北瑶没来得及多想,她将目光收回,冲着夜澜点了个头,跟着原淮离开。 原淮带着士兵离开,夜澜目送烈北瑶与原淮离开,方将目光挪到夏绪身上。“夏总督,就劳烦您先随本王去一趟城外,看一下预备役部队以及腹心部的数量,再做商议。” 夏绪见夜澜如此说,也不敢拒绝。若非身边跟着两队总督府精兵护卫,恐怕夏绪是没有胆量独自一人跟着夜澜去城外。 “殿下请。”夏绪毕恭毕敬。夜澜瞟了他一眼,身边的两个护卫跟着夜澜走在后面。夏绪跟在夜澜身后,面上的笑容逐渐由谄媚的笑变为冷笑,最后将勾勒在唇角的那抹微笑收回,面色变得冷漠而宁静,眼神却是犀利的。 第三十四章(上) 哈里亚山脉的小道上,中央军第五六七军由夜舒亲信风阁率领前往两军交战区增援正在作战中央军部队。哈里亚山脉地势险峻,寒风凛冽,一路走来,中央军士兵叫苦不堪——太平了这些许年,如今让他们重上战场,经历这长途跋涉之苦,士兵们定然是受不了。 今日着了邪的鬼天气,狂风刮了一天,士兵们连日赶路都有些疲累。风阁见士气低迷,不得已下令士兵们原地歇息。 大家刚搭好帐篷,风阁还未来得及休息,就见一蒙面男子自后面走来,风阁出于职业警醒,快速的自右手拿起地上放着的剑,左手迅疾地拔出剑直指那蒙面男子。 士兵们一见也吓坏了,纷纷起身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刀——中央军是九尘精锐部队,所以他们的武器都是最先进的,也是最好的,每个士兵都有一把佩刀,这是别的部队可望而不可及的。 “谁!”风阁警惕的望着来人,右脚习惯性的后退一步。 “风阁。”男子冷冷道。 风阁一惊,快速收回剑,抱拳刚要开口,蒙面男子伸手示意他不要开口,又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来。风阁有礼的点头回礼,转身对那些惊吓中的士兵道,“无事,各自扎营,本将军去去就回。” 见自家将军开了口,士兵们放松下来,继续生火做饭。风阁则跟着男子向前走了一公里,男子停下,转身面向风阁,摘下了黑纱。 “南大人。”风阁整齐明练的抱了个拳。 来人正是夜舒的师父——也是夜舒的表哥,南玄机。南玄机点头回礼,用目光扫视了风阁一眼,“你是恭王手下最得力的大将,派你来前线,可惜了。” 风阁没有明白南玄机话中的深意,只是躬身致歉,“殿下在出征前对属下叮嘱,西昌王很可能在路途中做手脚。所以属下格外警惕,刚才得罪了南大人,请大人恕罪。” “是个人才,也是一名优秀的将领。”南玄机冷冷道,“你愿意为了恭王大业而牺牲吗?” 风阁没有多想,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属下效忠于殿下,愿意为了殿下而献出生命。” “好。”南玄机冷笑。风阁抬起头,他还没明白南玄机的意思,“兹”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小腹,他低下头,握着那把匕首的手正是南玄机。南玄机哈哈大笑,风阁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瞪着南玄机,想说些什么,可大口大口的鲜血已从他的嘴中喷涌而出,他说不了话,只能死死的瞪着南玄机,眼神中充满了迷茫。“砰”的一声,风阁瞪着一双大眼倒下,右手握着插在小腹前的匕首,死不瞑目。 南玄机淡然的从袖中掏出手帕,将手上残留的血迹擦干净,冷冷的瞟了一眼死去的风阁,一脚将他踢下了山崖,随手将手帕一扔,转身离开。 众士兵在原地等了许久也不见二人归来,心里正有些疑问,突然从后方推来一辆车,众人纷纷拔刀,全副武装的盯着那推车的两个汉子,和车上的东西。车上装着六大桶酒,众人有些馋,可碍于军纪不敢上前,再加上风阁之前的叮嘱,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住手!”从后方又传来一个声音,众人又转过身,只见南玄机从后面悠然地走来。士兵们不认识南玄机,但领头的五六七军小军团长是见过南玄机的,三人一见南玄机,纷纷拱手行礼,“见过大人。” “风阁将军被我派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明日方可回来。”南玄机简单解释道,“那车酒是殿下命我送来的,众位辛苦,不必拘束。” 一见南玄机发了话,大家都放松下来,两个汉子将车推来,将酒卸了下来。“刚才的蒙面人便是大人?”第五军小军团长凑近插话道。 南玄机扫了他一眼,“这件事不必多问,殿下犒赏,吃酒便是。” 南玄机一向脾气不定,军团长们不敢多问,既然殿下犒赏他们,自当谢恩。虽然这赏赐来的蹊跷,但南玄机是夜舒的师父,众人对他不敢有任何疑问,纷纷欢快的吃酒,南玄机冲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鲜血染红了那片山路大地。 第三十四章(下) 夏绪带着亲卫来到了城外预备役部队驻扎地。夏绪是恭王门下,翊王门下的几个将领看他不顺眼,恭王门下的几个就看他更不顺眼了。——同为恭王门下,你是九尘最富饶之地的行省总督,而我是预备役的一个副统领,这事搁谁谁愿意? “夏总督,预备役部队你打算如何安置?”夜澜开了口,众军官和士兵都围了过来。 夏绪目测了一下预备役部队的人数,有些尴尬的回答道,“回大人,这……额……您所率领的预备役部队数量庞大,小小的天顺城恐怕没有足够多的兵站安置兄弟们,还请大人谅解,暂时委屈大家驻扎在城外。” “预备役部队一路兼程,走的都是崎岖山路,众军官早已疲惫,正需休养。前面途径的几个城镇大多是些小县城,而天顺是我九尘最富饶之地,设施都是齐全完善的,何来不能容纳之说,莫非夏总督见本王所率部队乃是预备役,不比中央军,所以这待遇……便给本王降低了?”夜澜故意将声音放的很大,士兵们连日赶路很是疲惫,本想着到了天顺能好好休息,谁料夏绪竟说出此话。 一时间众士兵愤怒不堪,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好似下一秒便要动手杀了夏绪。而军官们,不论是哪一派的,也是对夏绪相当不满。本来就因为官职不等而嫉妒,再加上夏绪此话,更是将大家的愤怒引爆。如今,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达成了统一战线。——若是入不了天顺城,那就要夏绪的狗头拿来下酒。 其实收容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也确实是为难了夏绪,天顺城商贸往来,若是贸然收容预备役部队入城,那街道上的治安势必会受到影响,商人们要是因此逃离,那夏绪就无法从中捞到好处。退一步讲,不谈私利,如此庞大的军队入城,若是烧杀抢劫,引起百姓恐慌,那他这个总督如何交差。 夜澜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故意引夏绪来此,就是想一步步激起士兵军官对夏绪的不满愤恨,借他们的手杀掉夏绪。借刀杀人这招是夜澜常用的伎俩,并且用的很顺手。鼓动人心也是夜澜的拿手好戏,这场戏还没唱完,便已分出胜负。——在这行方面,夏绪是远远不及夜澜的。 “大人,这……如此庞大的部队进城,下官担心我天顺治安,恐会引起民众恐慌……” “这一点我想夏总督是多虑了。”夜澜不慌不忙道,“预备役的几位副统领都曾担当总督之位,对于这方面,他们的管理能力不在夏总督之下。本王相信他们能管好部下,而我九尘的士兵军纪严明,也断然不会骚扰百姓。我看夏总督如此推脱,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此话一出,夏绪立刻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大人冤枉,下人怎么会有私心呢?” 夜澜不用严明,几位军官也不是傻子,早已明白夜澜话中所指。万仁和元侵都是恭王门下,如今见夏绪当上了天顺城总督,荣华富贵,几人心里本来就不爽,再加上夜澜一煽动,元侵冲万仁使了个眼色,万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决的点了点头。元侵缓缓走到夏绪身边,突然拔出刀从背后一刀插入夏绪胸膛,夏绪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在地上。万仁也拔出刀,冲着身后的预备役士兵大喝一声,“把他们杀干净!” 预备役士兵心里也不满,只是因为上官还在不敢有所动作,见自己的直属老大发了话,光王殿下不见阻止,于是纷纷拔出刀杀向夏绪带来的人,那些人见自己老大已经死了,本就慌了阵脚,手足无措之下很快被愤怒的预备役军官士兵杀掉,转瞬间,预备役驻扎地成了一片血泊之地。 杀了天顺城总督,若是皇上怪罪定时不好交代,众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夜澜。自始至终夜澜都未发一眼,目睹着他们杀了夏绪和夏绪带来的人,夜澜仍不开口,众人心里疑惑不已,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将目光重投回了夜澜。 夜澜这才不慌不忙开口,“战斗力很强,可以比得上中央军了。” 众人又是一头雾水。万仁试探性询问道,“殿下,我们……这……” “火,这件事你怎么看?”夜澜突然问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监察司长“火”。 “下官会将这件事禀报陛下,请求陛下重新任命一位总督。”’火’回答道。 众人听“火”前半句话,本来心已提到了嗓子眼,手都不自觉的往腰间佩剑处摸,听到后半句才长舒一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了了,那么’风’,你率领北护卫司护卫收拾一下尸体。夏绪死了,那么本王做主:副统领暂时入住总督府,房间自己挑。士兵们住到客栈,钱就从夏绪的私库拿给客栈老板。这么多人必定麻烦,给客栈老板双倍的住店钱。这件事就’林’你去办。”夜澜吩咐道。 “是。”’林’和’风’拱手道。 底下的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听后都非常高兴。——军官能入住总督府,那住宿条件可比住帐篷好多了。虽然以前他们是住总督府的,但现在编入预备役还能有此等待遇,那些贵族子弟相对来说已经满足了。再说士兵,平时士兵最多住兵站,就连中央军也是这个待遇,可现在夜澜开恩让他们住客栈,他们心里能不感激吗? “殿下。”’林’犹豫道,“士兵人数众多,下臣恐怕客栈的数量不够。” 夜澜点了点头,“那就四人一间房子,让他们准备地铺就行。”说完又转头看向士兵,“大家可有不满?” 本来行军是陆地而睡,现在能住客栈,条件环境又好,稍微委屈一点又有什么。 “多谢殿下。”士兵们高声回答道。 “考虑到军纪问题,众位副统领要负起责任。本王承诺,若是谁所辖部队军纪最为严明,本王赏赐军官十两黄金,每个士兵十两银子。”夜澜对众军士道。 “是。” 第三十五章(上) 东部哈里亚行省总督府 “殿下,探子来报,说我中央军第五六七军突然消失,踪迹全无。”一个心腹侍卫闯进来向夜舒汇报道。 “什么!”夜舒整个脸瞬间变了色,“你再说一遍!” “殿下,探子一直与风阁将军有暗号来往,就在前几天,探子没有收到风阁将军的暗号,等了这几天也没再见风阁将军的消息,于是将这一情况汇报给殿下。” 夜舒整个脸由红变紫再变到铁青色,他长叹了口气,“本王最不希望的情况发生了……”话毕,又变了神色。“这件事与沈阔老贼脱不了关系,命暗探去查,务必要查出点东西再来向本王报告!” “是。” …… 预备役军官及士兵安顿好了,夜澜带着一队护卫返回守将原淮的府邸,刚巧在街上遇到原淮。原淮见到夜澜,拱手行了个礼。“殿下。” “城内可有事?”夜澜道。 “下臣巡视了一番,又派人守在总督府,并无大事。”原淮简单道。 “辛苦了。”夜澜点个头,“回府吧。” “殿下请。”原淮作揖道。 入了将军府,夜澜将腹心部的护卫遣散,原淮带路来到了后花园的小亭,二人对立而坐。夜澜开口道,“公主安顿好了?” “公主殿下已经歇息了。”原淮答道,“殿下入了府,说话便不必顾忌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夜澜笑笑。 原淮也笑了,“怪不得殿下要留我在天顺城内,当时觉得殿下有殿下的安排,现在看来,殿下还真是心思缜密,不留一丝隐患。”留下原淮,即使夏绪被杀传入了天顺,夏风流得知此事碍于原淮和他的军队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默默忍着。 “夏绪的亲卫部队还在城内,我怎么放得下心呢?”夜澜轻描淡写。 “殿下打算如何善后?”原淮问道。 夜澜看了一眼原淮,只是淡淡道,“共事过,你应该知道本王行事风格。”夜澜从不留任何可能存在的隐患,哪怕可能性几乎为零。——对于那个小女孩,夜澜动了恻隐之心,她是个例外。加上夏风流与明旭有恩怨,无论如何夜澜也不会让他活着。 “殿下已有安排。”原淮道。 “今晚,本王的人办事干净。”夜澜道。 “只是夏绪这事……”原淮欲言又止。 “父皇那里好解决。”夜澜明白他的意思,“原大人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加上原淮你于本王有恩。总督之位一人兼任也无不可。” “多谢殿下。”原淮起身行礼。 “客气。”夜澜道。 “见过将军,光王殿下。”一个原淮的亲信士兵走过来行了个礼,“将军,门外有一公子称是光王殿下友人,要见殿下。” 原淮侧目望向夜澜。夜澜抬眼看向那士兵,问道,“可有说了什么?” 士兵回答道,“那名公子身着一身白衣,他说四个字可证明他的身份——妙手回春。” 夜澜笑了笑,“让他进来。” “是。”士兵行礼告退。 原淮见夜澜神色喜悦,想必是夜澜的一位十分要好的朋友,他很识礼数的起身向夜澜行了个礼,“那下臣不打扰了。” “嗯”,夜澜点了个头,原淮刚要下去,夜澜突然叫住了他,“原淮,夜凡可歇在你处?” “回殿下,五皇子在您入城后不久便来臣处安顿,与臣闲聊了片刻,恰逢夏绪找下臣,五殿下便自己出府闲逛,想必是被天顺城什么好玩的所吸引,所以此时还在城内游玩。”原淮回答道。 “刚才在军营没看见他,没想到这小子与我前后脚进了城,也来了你处。”夜澜笑笑。 “殿下也不必担心,五殿下天黑了便会回来。那下臣就不打扰了。”原淮又拱了拱手,转身时恰好看见士兵所说的白衣公子走过来,二人相视,彼此很有礼貌地点了个头,士兵将人带到,行了个礼后便退下了。 第三十五章(下) “师弟怎么来了。”夜澜示意来人坐下。 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夜澜的同门师弟——化名赵突,实则是江湖上称作医神的白突,白子桖。 “师兄。”白突笑笑,坐在了刚才原淮的位置上。之前在宫里拘谨,实则私下里师兄弟两个的感情十分要好,夜澜和白突之前有时甚至直呼名字。 “你这是一路跟了过来。”夜澜给他倒了杯茶。 “师父让我给你带信。”白突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夜澜,夜澜接过,将信封拆开,读完之后他笑了笑,将信纸塞回去,又将信封复原。 “果然……”夜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白突也笑了,“不用看便知道师父没说什么要紧的事。” “这老头在东边吃喝玩乐,现在钱不够,让我给他送点。”夜澜挑了挑眉,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给白突,“有劳。” 白突接过,将银票塞进袖中,悠闲地对夜澜道,“师弟刚入城,便听闻师兄干的一桩大事。” “消息挺灵通。”夜澜淡淡道。 “师兄真是妙计。”白突匝匝道,“不费一兵一卒除掉了夏绪,又不耗费一分钱拉拢了人心。”所谓不费一兵一卒指的是夜澜靠着蛊惑人心,让预备役军官和士兵们动手干掉了夏绪,而不耗费一分钱……呵呵,便是夜澜用着夏绪私库的钱笼络了将士,还不得罪百姓,所谓各取所需,没有伤害到任何人的利益。 “师兄对于人心的掌控是做师弟的可望而不可及。”白突道。 夜澜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白突品了口茶,“最高明之处还是在治军。师兄利用奖励制度,让全军上下,上到军官下到士兵都有利可图,军纪自然稳定,不会对百姓构成骚扰。——最重要的是奖品的经费来源出自夏绪的私库,师兄可是没动用一分钱。”最后一句话,白突故意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夜澜转移了话题。 “啊?”白突故意装作不知夜澜所言。 “游历江湖这么久,是不是都忘了自己的位子。”夜澜眯起眼睛,“你这个五长老倒是逍遥快活。” “师兄突然提起此事,是不是有妙计要施展?”白突微笑着看向夜澜。 “你这个消息通会不知道。”夜澜微微勾起嘴角。 白突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重玄在据点给了皇帝一个下马威,看来师兄是想让我与那皇帝见一面,不过话说皇帝可是师兄你的生父。” “所以有些话不好说,得让小师弟代劳。” “听从师兄安排。”白突道。 “我先想想,找个时间放出风声。”夜澜沉思道,“这段时间可别走远,我要确保能联系到你。” “师兄此次带了自己人?”白突试探道。 “办事方便。”夜澜没有否认,“你别在这里待太久,消息带到,你就先回住所吧。” “好,那师兄自己多保重。”白突起身草草行了个礼,“顺便提醒一下师兄你,这次前往东部可一定要小心一个人。” 夜澜抬头看向他,白突俯身,将声音压低,“南玄机。” “我知道了,自有分寸。”夜澜点头。 …… 刚才在街上见到的两人为何如此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呢…… 烈北瑶一个人坐在屋内,秀眉紧蹙,右手托着下巴,作沉思状。门外有人敲门,“咚咚,咚咚。”烈北瑶想的太入迷了,根本没有察觉,来人见无人回应,于是将门推开,见到烈北瑶安然无恙坐在榻上,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又将门合上。 “想什么这么入迷?”来人正是夜澜。烈北瑶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转头望向他,“有什么事?” “来看看你可还适应。”夜澜解释道,随意地坐在了她身边。 “没事。”烈北瑶道,“这里很好。” “你有些魂不守舍。”夜澜一早便察觉到了,他伸手碰到了烈北瑶的手,却意外发现她的手冰的像块石头,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还未开口,烈北瑶出乎意料的猛地将手抽回,整个人避嫌似的向旁边挪动一小格,目光盯着地板,不敢看向夜澜。 “你的手……”莫非是……夜澜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不顾烈北瑶的抗拒,又一把抓过她的手,用内力为她捂热。 “你!”烈北瑶一脸惊讶,本欲再次将手抽回,谁料夜澜抓得紧,她只能放弃这一念头。 “光王殿下,你失礼了。”烈北瑶的声音很低很冷,和以往判若两人。 夜澜没有理会她,直到用内力将她的手捂的热乎些才松开,抬头对上她的一双明眸,“这几天是不是很难受?你……有告诉过别人吗?” “这件事情只有哥哥清楚。”烈北瑶道,“你知道些什么?” 夜澜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从药瓶中倒出一个蓝色的小药丸递给烈北瑶,“这个吃了会发热,会让你好受一点。” 烈北瑶接过,神色却有些疑惑,她没有怀疑,直接将药丸服下,果然脸色好了许多。 “你……”烈北瑶本欲开口,可一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沉默的将目光望向别处。 夜澜没有多问,也没有做任何解释。“这几天就待在将军府好好休息,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夜澜起身欲走,烈北瑶却突然开口,“这药……” “这药名唤驱寒散,服下之后能使人浑身发热,对身体无害。”夜澜没有回头,“若是不够,可找我来要。每天定时服用。” 烈北瑶没再多言。夜澜将药瓶留下,关上门,转身离开。 第三十六章(上) 天顺城总督府 夏绪之子夏风流已闻知变故,却因夜澜早就做好准备,将原淮留在城内,无法有所作为。夜澜让一众预备役军官入住了总督府,夏风流心里直冒火,面上却不动声色。——倒不是夏风流能隐忍,只是时事如此,再加上部下劝阻,夏风流不得已忍了这口恶气,将丧父之痛埋在心底。 傍晚,夜深人静。 “参加少主。”夏绪的部下卜乙悄悄进了夏风流的书房。 “怎么样?”夏风流焦急地询问。 “守卫松动,下臣偷偷溜出去寻了部下,明日一早便起事。”卜乙一脸奸诈的模样,“等我们控制了城内原淮的守备队,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些家伙怎么办?”夏风流指的是预备役部队的军官。 “大都是些贪财之徒,将守备队困住,先用金钱收买,稳定了那帮军官。改日……再徐徐图之。主上的仇,少主一定要报,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先不要得罪。” “本少知道。”夏风流叹了口气,“卜将军妙计,事情如此顺利,夜澜……哼,实在太小瞧本少了。” “妄自尊大,就你这个智商,还大言不惭。”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惊心。 “谁!给本少滚出来!”夏风流又怒又怕,整个人怔了怔,不自觉的将手摸向剑鞘,时刻准备拔剑。 一个身影从屋子上跳下来,来人用黑纱蒙面,转过身来缓缓逼近夏风流,夏风流不自觉的后退,来人见此嗤笑一声,不慌不忙从靴子里掏出匕首。 “对付你这个弱者,难怪老大只派了我一个人。”来人轻蔑地打量着夏风流。 “你你你……是光王,还是谁派来的……”夏风流的腿不住哆嗦,卜乙在一旁看得心惊,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滴落,手在微微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主上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连主上的面都没有见过。杀你。呵,不过是直属上司吩咐的,不需要理由。”来人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别,别。”夏风流脚步一挪,刚好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他已经退无可退。 夏风流哆嗦着,近乎哀求的对来人道,“可不可以放过我,你家主子想要什么都可以,金银财宝本公子有的是。” “哈哈哈,都要死了,还不给自己留点尊严。”来人哈哈大笑,目光突然变得犀利,手起刀落,一刀毙命,二人倒下,鲜血沿着台阶缓缓流下。 …… 次日清晨 小亭中,二人对坐饮酒。夜澜轻轻将鼻子凑近,嗅了嗅酒香,“你酿的一手好酒,尽得老头真传。依我看,你的医术酿酒均在我之上,说你是关门弟子也不为过。” “师兄谦虚。师弟我只是图个清闲,学个闲散之术。”白突笑笑,嘴角的笑意有一丝古怪,“昨天晚上,总督府死了两个人。” “哦?”夜澜饮了一口酒,不置可否。 “办事挺利索,不愧是四长老带的人。”白突称赞道。 “或许你想错了。”夜澜淡淡道,“人是四长老关门弟子的,杀夏风流,如同捏死一只小鸡仔,犯不上动用他。” “京城几个案子也是你做的?”白突似问非问。 “你有空,去给北瑶把个脉。”夜澜突然转移话题,“我觉得她的症状很奇怪。” “师兄这是要用到我了?”白突笑笑,“北瑶又是谁?” “北璇公主,太子烈羽的亲妹妹。” “那不是大殿的未婚妻,师兄怎么对自己哥哥的妻子如此感兴趣?”白突打趣道。 “不要这么着急下定论,或许以后你要叫师嫂。”夜澜笑笑。 白突恍然大悟,一脸悠闲的模样盯着夜澜,“师兄这是心动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的,只有我想不想要。”夜澜挑了挑眉,“但她不同,这是那种一见倾心,再见生情……” 第三十六章(下) “停!”白突打断了他,一副听不下去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师兄你这般说话,有点受不了,别见怪。” “再逗留些时日,我准备放出风声,你要做好准备。”夜澜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严肃。 “我知道。”白突点头,“不过,做师弟的有一事不明?” “你说。” “师父他待在那里这么久,你到底想让师父帮你做什么?”白突好奇道。 夜澜听后皱了皱眉,“这件事还是需要武功高强的人比较保险,所以我就让师父,老头去比较好。” 见夜澜不愿过多透露,白突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知道了。” “先回去吧,明日来府上给她看看。”临走时,夜澜对他道。 “知道了,我的师兄。”白突俏皮的撇撇嘴,转身离开。 …… 哈里亚总督府 “殿下。”一个侍卫急匆匆跑进来。 “说。”夜舒用手轻揉太阳穴。已经好几天过去了,派去查探的人却没有消息传来,夜舒心乱如麻,自己的心腹部队凭空消失,总得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禀殿下,南大人回来了。” “师父!”夜舒一下子站起来,整个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师父人在哪里?” “南大人说,他在后花园等着殿下。”侍卫回禀道。 “好,下去吧。”夜舒匆匆将书简一扔,快步走向后花园。见到南玄机在池畔,背着手,看不见表情,目光眺望着远方。 “师父。”夜舒轻唤一声。 “无人时殿下不必如此拘谨。”南玄机的语调有些奇怪。 夜舒愣了愣,“表叔?你……” “你在为第五军还有六七军消失的事情而担心。” “表叔让我答应沈阔,可如今军队消失不说,就连我手下心腹大将风阁也不知身在何处。表哥,师父,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说法!”夜舒发了火,南玄机却高深莫测的笑笑,“这是一个好机会,殿下有了理由,可以正面与沈阔交锋。” “表叔这是……”夜舒皱了皱眉,“这是让我与夜桀开火。可……我,我还没做好万全准备。” “你的二表叔,宫影,我已经见过了。”南玄机轻描淡写,“光王齐王的军队停留在天顺城,翊王陈王留在京都鞭长莫及,先把沈阔搞定,能劝他投靠最好,不能就杀了他,掌握兵权,再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宫影说,陛下有意在你荣立军功时将太子之位定了。这个大好时机,你要好好把握。” “表叔的意思,子予大致明白了。”夜舒点点头,面上却还是一副深思状,“那我派去增援的部队,下落何处?” “人我已经查到了。”南玄机道。夜舒马上变了神色,紧紧凝视着南玄机,“何处?” “山崖上有血迹,尸首不见。”南玄机道,“大致可判断是五六七军。” 夜舒听后面色煞白,但细细思量一番又皱紧了眉头,“沈阔不会这么傻,派去增援是他的提议,他要是做些手脚,大家自然第一个怀疑到他头上……” “翊王行事一向高调,而且他与你结了梁子,想要故意报复,并无不可。” “既然夜桀出手,本王也不能落了下风。”夜舒愤愤道,“明日设宴,按照表哥的建议。这件事既然是表叔提议,那部署就有劳表叔了。” …… “王爷。”另一边,沈阔大营,沈阔正在巡视军队,他手下心腹近前轻声道,“恭王殿下明日设宴,请王爷赏脸前去。” “恭王。”沈阔皱了皱眉,“什么由头?” “说是前线传来捷报,恭王大喜,故明日设宴招待众将士。”心腹道。 “是吗?”沈阔似笑非笑。心腹冲旁边站着的随行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点头,纷纷退下。那个心腹将嘴凑到沈阔耳朵边,小心翼翼道,“第五六七军凭空消失,恭王那边怀疑上王爷,正派人四处调查,王爷要多加小心,想来明日不容易对付。” “呵呵,这是一出鸿门宴啊……”沈阔摸着胡须笑了笑。 第三十七章(上)吃酒 “夜凡!”夜澜正走向烈北瑶的屋子,斜眼瞟见夜凡打着哈欠从一旁经过。 “四哥。”夜凡困意全无,肃然起敬,神情板正。 夜澜上下打量他一番,“昨天干什么去了,这一副迷糊样。” “昨天去逛天顺城了。”夜凡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顺便吃个酒,没想到天顺城招牌醉竹酒后劲这么大,所以……嘿嘿,就醉倒在哪里了。” 夜澜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不务正业开始酗酒了。是不是有心事瞒着我?” 夜凡嘿嘿一笑,“四哥多虑了,我这也不算酗酒,偶尔喝一小口……哦对了四哥,你是不是要找北璇公主,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去快去。”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夜澜无奈的摇摇头,也没有多想,走到烈北瑶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等待了几秒,门打开了。烈北瑶身着一身红衣,耀眼的不可逼视,夜澜退了几步,目光有些闪躲。“这几日处理完了大事,今日若无事,我再带你在城里逛逛,过几日补充了军粮,大军便要开拔。” “嗯。”烈北瑶点头,莞尔一笑,“那我们去哪里呢?” 夜澜想了想,脑中突然冒出个好主意,“刚才撞见我五弟,倒是给了我点启发。这天顺城最有名的便是醉竹酒,不如我带你去天顺有名的大酒楼一品这美酒。” “听你的。”烈北瑶笑笑。 夜澜突然想到个问题,他轻声询问道,“你的酒量如何?我……我怕把你灌醉了……咳,要不还是算了。” “不用。”烈北瑶俏皮地笑了笑,看的夜澜心中泛起一阵波澜,“我的酒量不算差,刚好来了天顺城,既然殿下相邀,那我岂有婉拒的道理。” “嗯。”夜澜点头,“其实无人时,你可以叫我夜澜,或者夜无极。” “那……我便僭越了。”烈北瑶面上微微一红,“夜澜哥。” 夜澜内心窃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突然伸手牵过烈北瑶的小手,“走吧。” 到了天顺大酒楼,夜澜要了二楼靠近露台的位子,在那里可以便观整个天顺城。 “老板,上你们酒楼的招牌菜,然后要两壶醉竹酒。”夜澜吩咐道。 “是,客官稍候。”掌柜的一脸微笑,唯唯诺诺的下去办事。 “以前跟着哥哥过军旅生活,每天打完战后总会温好酒等着哥哥回来……”一提到烈羽,烈北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你们兄妹的感情很好。”夜澜笑了笑,“太子对你很好,想来烈羽太子将来也会成为一代明君。” 烈北瑶点点头。这时,掌柜将酒菜端了上来,夜澜摆手示意掌柜退下,他将酒塞拔开,先品了一口,然后将另一壶酒打开,给烈北瑶倒了一杯。“这酒后劲很大,少喝一点。” 烈北瑶将酒一饮而尽,伸手要取酒壶,夜澜拦住了她,亲手又为她倒了一杯,“只能喝三杯,尝尝味道便好。” 烈北瑶拿起酒杯,端详一番,冲着夜澜笑了笑,“没事,我的酒量已经跟着哥哥练出来了。” “不行。”夜澜果断但温柔的拒绝了,“喝酒伤身,你的风寒刚好,这几天旅途劳顿,身体还很虚弱。听话,乖。” 烈北瑶笑了,“我的身子没那么娇贵,你干嘛这么担心我。” 夜澜握住了她拿酒杯的手,他的手很温暖,烈北瑶的手忍不住一抖。“昨日见你的手很凉,所以才想着让你喝几杯暖暖身子,你自己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有想过你哥哥在北璇很担心你吗?” 二人目光相对,如有一股熊熊的烈火在二人之间燃烧,两人的脸通红通红,也不知是喝了酒身体发热,还是…… 一时间二人相对无言,烈北瑶将手收回来,夜澜也将目光挪开,轻咳一声,“你哥哥烈羽想必是个很温柔体贴的男子,所以你远嫁九尘,心里想的全是你哥哥。” 烈北瑶点头,“哥哥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小时候生病是哥哥照顾我,六岁失足落水也是哥哥用身体抱着我,为我暖身子,还有小时候我最怕打雷,还记得每到那时,哥哥总是彻夜守在我身边……我总觉得只要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什么时候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成为那个在你生病时守在你床边端水喂药,在你落水时为你暖身子,在你害怕时出现在你身边保护你,在你需要时永远都在你身边的人,无时无刻,都在你身边。”夜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不知道,自从见到你我就着了魔。我希望守在你身边,和你厮守一生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我希望我能保护你照顾你,就像你哥哥那样,所以……瑶儿,你愿不愿意接受我,你……有没有一点对我动心。” “夜澜,你……”烈北瑶神情恍惚,她将杯中的酒饮了一口,“是不是这酒酒劲太大,你喝多了?” “没有。”夜澜的声音很轻,“我从未对女子动过心,但这次,是真的……” “你说什么?”烈北瑶没有听清。 “无事。”夜澜饮了一口酒,“别光顾着喝酒,吃菜。” 正说着,夜澜将目光随意的瞟向天顺城,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那人身型与夜凡差不多,衣服也很像,腰间那玉佩……上好的白田玉,与和田玉是一个玉种,那是王公贵族才能佩戴的……没错,那人就是夜凡!绝对! 可夜凡为何此时出现在大街上,他不应该待在原淮的府邸吗?他的步伐很急促,神情虽看不到,但应该是十分严肃的。莫非夜凡真有事瞒着他……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算了,回头问问就知道了。 他将目光挪回,却发现烈北瑶也在盯着街上看,秀眉微蹙,神情也有些严肃,似乎在沉思中。 “怎么了?”夜澜出声询问道。 烈北瑶将目光收回,故作轻松,“无事,只是看错人了。” 夜澜微微点头,“我有个至交好友精通医术,若是你不介意,不如让他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风寒可还有什么后遗症。” “好,有劳殿下。”烈北瑶微微一笑,夜澜皱了皱眉,烈北瑶马上改口,“夜澜。” 第三十七章(下)鸿门宴 哈里亚总督府 “将军请。”今日夜舒设宴,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应邀前来。夜舒派了心腹黎戈在门前迎接。 时辰差不多到了,黎戈微笑着迎接宾客,四下打量一番,转身吩咐一名士兵代为迎接,面上的笑容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狠狠辣的面相,他快步走向书房。 夜舒背着手立于中央,看不清神情,南玄机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黎戈拱手做了个揖,“回殿下,将军军官差不多到齐了,只有沈阔还有他手下的将领没到。” “沈阔老贼老奸巨猾,他估计早就猜到今日这场宴席是鸿门宴,怕是不会上钩。”夜舒紧皱眉头,“你先下去,一有动向马上向我汇报。” “是,殿下。”黎戈点头。 “殿下多虑。”南玄机淡然道,“沈阔是老将,即使老奸巨猾,他也不会将殿下这种初生牛犊放在眼里,这正是他致命的弱点。就像……当年我的父亲……他……”南玄机说至此,突然停住了,眼神中充满恨意,“我不会忘记,圣殿,龙傲冥……” 夜舒轻声安慰南玄机,“表叔不必伤怀旧事,表祖父的仇,待他日我登上皇位,定会向圣殿讨债。” “时辰不早了,殿下该去正厅见客。”南玄机打断道。 夜舒点头,将声音沉了下来,“一切都安排妥当?” “沈阔只要敢来,便是有来无回。”南玄机冷冷道。 “殿下到~~~”随着一声轻和,正在聊天的将军军官们纷纷止住了话头,恭敬的行礼,“参见殿下。” “众位不必拘礼。”夜舒和善的笑笑,摆了摆手。他扫视众人一眼,故作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西昌王?” “西昌王到~~~”众人还未开口,门外又是一声通报。只见沈阔身着一身便服,并未佩剑,他身边跟着帐下效力的几名军官,沈阔见到夜舒只是随意的点个头,“见过殿下。” “西昌王。”夜舒点头回礼,抬头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今日是庆功宴,众人不必拘礼。”夜舒拍拍手,“上歌舞。” 歌姬们从殿外进来,殿内一片歌舞升平,祥和景象。沈阔自斟自饮,夜舒见状举起酒杯,“西昌王战功卓著,此次我军能取得大胜,也有赖西昌王指挥有方。” “恭王殿下折煞老臣,前线援军也是多亏您的中央军支援有方,才能逃出重围。”此次派遣支援的,除了夜舒亲信部队——第五六七军,沈阔为保万全,还派了一支精骑。 夜舒的五六七军遭到暗杀,真正支援前线的只有那支精骑。沈阔此话一出,夜舒脸色一下子大变,明显挂不住彩。他尴尬的笑笑,随意应和两句,悄悄冲一旁的黎戈递了个眼色,黎戈点头,转身吩咐一名侍从如此如此。 沈阔一直在打量夜舒的神态,见夜舒递了个眼色给那边的黎戈,沈阔侧头低声吩咐,“去查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侍卫回来向沈阔禀报,“回王爷,大殿四周布满了恭王的人马,属下已吩咐下去,咱们的暗卫会处理干净。” 沈阔听后淡然一笑,“原以为他会弄什么把戏,这点小伎俩,就想至本王于死地。” “王爷英明,乳臭未干的小儿,哪里是王爷您的对手。” “下去吧。”沈阔摆手,“本王倒要看看夜舒得知消息后会是怎样的神情。” 第三十八章(上)碟中谍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仆从们端来哈里亚特色美酒梅子酒,在各桌都有一壶。 夜舒冲手下——大将军乌良合点了个头,乌良合马上起身,倒了一杯梅子酒,举杯对席间众人道,“此次大捷,大殿下与西昌王爷功劳最大,令我等将领心生敬佩。我提议众人举杯敬大殿下,敬西昌王。” 众人纷纷端酒起身,西昌王沈阔举杯面向众人,“大殿下才是立了大功,本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西昌王客气。”夜舒也笑着举杯,众人一饮而尽,夜舒眼里闪过一闪而逝的狡黠。夜舒先坐,众人紧跟着坐下。 突然,乌良合捂住肚子,双眉紧皱,面色不佳,他口吐白沫,大喝一声,“这酒有问题!” 众人听后大惊失色,刚想起身,却头痛难忍,一个个口吐白沫,纷纷摊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夜舒也口吐白沫倒下,席间只有沈阔一人安然无恙。 夜舒挣扎着指向沈阔,“是你!” 沈阔忽然笑了,“我原以为恭王殿下会想出何等方式来除掉我,没想到殿下用的是这一招。当成是卑鄙无耻,令沈某佩服。” “来人,将叛贼拿下!”夜舒怒斥一声,可门外却无任何动静。 “殿下安排的刺客,我的手下早已搞定。看来殿下安排的这出戏,还是没有考虑周全。您唱的一出好戏,却没料到我来个釜底抽薪。” 夜舒突然哈哈大笑,十分从容地站起身,一点事也没有。他轻蔑地打量着沈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你的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终将会送了命。” “此话何解?”沈阔依旧从容。 “来人,将叛贼拿下。”夜舒一声怒斥,那些本来倒地的侍女仆从纷纷起身,脱去外衫,露出里面明晃晃的盔甲,将身边的佩刀拔出,围住了沈阔的人。 “你千算万算,应该不会想到本王多留了一手。”夜舒笑道,“西昌王沈阔谋逆,现已伏诛。若你愿归顺本王,投靠本王门下,本王或可留你性命。但若执意反抗,那本王也只能以谋反罪,将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阔仰天长啸,“恭王殿下果真有本事,可是我若投靠,你岂会相信我。别忘了翊王的王妃沈安然,可是本王最宠爱的小女儿。有她在,本王断不会投靠殿下。” “有什么关系呢?”夜舒笑笑,“将来本王登基,只要除掉夜桀这个心腹大患,西昌王你就是头号功臣,你的女儿安然小姐,本王可以考虑封个贵妃,享受荣华富贵。” “殿下真是说笑。您有北璇公主为妻,却又跑去招惹萧相独女,如今,竟又打上安然的心思,还真是风流倜傥。”沈阔嘲讽道。 “有什么关系。”夜舒不以为然,“娶妻娶妾,不过是为了巩固政权,为自己的皇权之路多拉拢几个帮手。当今皇帝,我的父皇不也是这样?” “如若我今日不归顺殿下,我怕是要人头落地,殿下说是与不是?” “其实我很敬佩西昌王阁下,也不打算要你的命。”夜舒笑笑,“先将他扣押下去,严加看管,如若西昌王有什么闪失,或者人消失不见,本王唯你们是问!” “是。” …… 马车缓缓停到原淮府大门,夜澜很绅士的扶烈北瑶下马车,一个蒙面男子突然上前向夜澜行礼,“殿下。” 烈北瑶有些吃惊,夜澜摆摆手,转身对烈北瑶道,“我有些事情,你先回屋休息吧。” “那我不打扰殿下了。”烈北瑶笑笑。 夜澜温和的将手拂过她的脸庞,“嗯。” 目送烈北瑶走后,夜澜冲蒙面人使了个眼色,二人来到角落。 蒙面男子四下张望一番,将面纱揭开。原来他正是圣殿顶级杀手之一——水璇。 “有急事吗?”若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水璇是断然不会与他碰头。“回上位,消息刚刚传来,因属下觉得对上位十分重要,故亲自前来。” “说。”夜澜沉声道。 “恭王设了鸿门宴,西昌王中计,如今人已被恭王扣押。安的是谋反的罪名。”水璇长话短说,“上位,我们要不要出手。” “不用。”夜澜摇头,“这是夜舒和夜桀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你只需将消息传到夜桀耳边便好。” “属下明白。”水璇作揖。刚准备走,夜澜叫住了他。“白突回来了,安排一下,把这件事传到京城那边,一定要传到昭宁帝的耳朵里。” “是。” …… “师父,你将沈阔扣押,可他不会归降于我们。宴席上沈阔那番话也是本王所想,何不将它杀了,把兵权夺过来?”夜舒不解。 南玄机笑笑,他的笑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险,让人毛骨悚立。 “如果杀了他,殿下才得不到兵权。反而,留着他,好处可是多多的。” “哦?” “诚如殿下所言,但留着沈阔可以制衡军中沈阔的士兵和一些将领。反而杀了他,集齐了士兵的怨气,不利于殿下统领大局。”南玄机侃侃而谈,“沈阔的女儿沈安然是翊王的宠妃,翊王视她如珠如宝,有沈阔在,可以牵制他的女儿,也就牵制了翊王。其实我原来也没想过沈阔会归顺殿下,他若真如此,我反而会起疑心。” “本王听懂了。”夜舒点头,“接下来,我们应该将军权握在手上,将此事先隐瞒,把大局掌握在自己手里。” “除此以外,光王和齐王的军队也要到了……”南玄机意味深长,“殿下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本王明白。”夜舒微笑着点点头。 第三十八章(下) “站住。”夜澜低喝一声,走在前面的夜凡突然停住了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摸了摸柔软的长发,有些不知所措。 “你今天一天都待在府上不闷吗?”夜澜的语气很轻松,像是闲话家常。 “没有。”夜凡摇头,“今天出了趟门,去见一个天顺城的字画商。” “你何时对字画感兴趣了?”夜澜道。 夜凡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夜澜,“诺,三哥叫我顺手去天顺见他的朋友,就把这封信给他。那人估摸着是三哥的朋友,我将信给他,从他那里取了一幅字画。” 夜澜没拆开信封,扫了上面写的几个字,“至吾友如墨”。 “看来夜君挺小心,父皇一向不满他摆弄文墨,若是知道他……确实是不好。”九尘以武定国,故而九尘历代君王都不喜自己的子嗣专注文坛,昭宁帝还算宽容,若是遇上极端的……就譬如开国皇帝,他因为此事将第九子贬为庶民,惩罚有些太重了,但这也说明了九尘皇帝对文坛……可能有很大偏见。 夜凡的话并无破绽,夜澜不由得松了口气,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希望如此。 “四哥你是不是怀疑我?”夜凡的神情有些古怪,“其实你大可不必,弟弟我可没那么多心眼。” “你别这种语气,我错了还不行。”夜澜皱了皱眉,“可能因为京城那次,所以对你有些敏感。你要是有事,一定要与我说,不管什么我都会帮你。” “真的吗?”夜凡挑了挑眉,一副玩笑的口气。 “臭小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别以为我会上当,以前掉过坑,才不会被你骗了。”夜澜说着踢了夜凡一脚,夜凡笑嘻嘻的跑了,两人你追我打,时光仿佛回到从前…… …… 呜~~~~~~ “你听,好像是集合号。”一个士兵对另一个说。 “这大清早集合,莫不是……难道反贼打过来了!”另一个诚惶诚恐的带上军帽。 “嘘~~~,快闭上你的臭嘴,让军官听见了,定要砍了你的头!”那一个踹了他一脚。 “也对,昨天不是还设庆功宴,怎么会有事。” “闭嘴!”那人一听就慌了神,“这件事不准提,你知道昨天……” “喂!你们两个还在聊什么,听不到集合号吗?快点滚过来!”那名士兵话还没说完便挨了军官一鞭子。两人顾不得疼痛,慌忙点头,一头扎进集合的队伍中。 夜舒一身军装站立在主席台上,旁边还站着南玄机和黎戈。夜舒扫视了一眼,语气阴沉,“都来齐了?” “回殿下,三军已集结完毕,等待殿下训话。”黎戈假模假式回答道。——这些都是套话。 “众位将士,西昌王沈阔实现谋害皇子,意图造反。现有众军官作证,已将沈阔收押,等待审问。如今本王暂代总统领一职,号令三军,众位可有异议?” “听从恭王殿下号令,愿服从调遣。”黎戈率先发话,然后单膝跪地表衷心。 底下士兵不知所措,议论纷纷。军官们呵斥一声,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效忠殿下,愿听从殿下调遣安排。” “好!”夜舒满意的点点头。 “呵,无耻小贼,敢陷害我们将军!”从军营门口走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正是沈阔死忠——副卫队长伽马。 夜舒皱了皱眉,将目光望向那群人。——先前将沈阔等一众军官收押,却没将他这个小小的副卫队长放在眼里,不曾想今日他却来搅场子。 黎戈察言观色,他走过去故作和善的对伽马道,“这位军官,恐怕你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伽马拔出剑,“无耻小贼。”说完便一刀刺向黎戈,黎戈没来得及防备,当场毙命。 夜舒瞬间怒火中烧,“给我把它拿下!” 南玄机摆摆手,伽马一行人被扣押下去,在场众人无不唏嘘,暗自抹了把汗。 “如今本王暂代总统领,要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三军开拔,支援前线。如今中央军前锋营弟兄在前线奋勇杀敌,我们大军是时候开拔了。三军听令,即刻出发!支援东部战场!” “是!是!”士兵们高声答话。 夜舒满意的点点头,殊不知此一去便是难回。 第三十九章寒冰封印 傍晚的天顺城是祥和宁静的,就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商人们早在太阳落山时便收摊回家,百姓没有夜生活,这里的人总是早睡早起。 原淮府内,两个黑色的人影从府外越墙,一个轻功稳稳落在烈北瑶住的庭院门前。二人轻声走到门外,用内功仔细判断屋内的气息,确定只有一人后才用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打开了,烈北瑶凝视二人一眼,示意二人进来,二人进来后便习惯性将门掩上。走到屋内,二人摘掉面纱,单膝下跪行了个礼,“参见九殿下。” “你们是何人?” “我等是赤旗十字军,隶属太子殿下,是殿下的心腹。”二人自我介绍。“少殿下很担心殿下的身体,特意让我们见到殿下将殿下的情况汇报于他。” “我没事。那封书信也是你们放在我桌上的?”烈北瑶似问非问。 在出征前的前两周,也就是夜澜得到任命的第二天,在烈北瑶的桌上突然出现了一封信,上面大意是让烈北瑶想办法随行出征,信的末尾落款是一个“羽”字,所以烈北瑶猜到是哥哥安排。 到了天顺城,在夏风流闹事那日和酒楼看到了人影便是此二人,烈北瑶猜到哥哥派人来保护她,只是不知哥哥为何突然让这二人来找她。 “是,殿下聪慧。”那人答道,“在下影卫舒影,一直奉命暗中保护殿下。少殿下给殿下送书信,本意是希望能乘此次九尘内乱乘机将殿下接回北璇,少殿下不愿意殿下吃苦。少殿下此事本是不着急,嘱咐我等见机行事,在边境找个机会将殿下安全护送到北璇,但……如今出了些许变故。” “北璇国内,四殿下挑拨皇上趁乱打劫,趁此机会出兵九尘,协助云中鹤叛乱,并已私下与云中鹤签订协议。皇上因为此事有利可图,买卖划算,故而不听少殿下的意见,一意孤行。四殿下又乘机建议由少殿下率兵协助云中鹤。殿下没办法,只能顺了陛下的旨意。殿下领了旨意后想到九殿下还在九尘,担心四殿下使阴谋诡计向九尘皇帝泄露风声,公主殿下会有危险,故而命我等不惜一切代价,马上救出公主,一定要安全护送公主至少殿下处。” “哥哥此次率军乃四皇子提议,烈无穴不会这么好心。哥哥此行必会有危险,应当想个办法退掉差事!”烈北瑶顾不得听舒影的一长串话,心里不由得担忧起烈羽——她最亲的哥哥。 “殿下本来有办法退掉圣旨,但想到公主安危,殿下实在不放心。若是殿下亲自领军,在边境可保公主安危,也更方便接应您,所以殿下便答应了。”舒影解释道。 “哥哥不必为了我……”烈北瑶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是淡淡的忧伤与忧郁。 “属下等不能久留此处,以免被人发现。”舒影简单道,“殿下只要记住,过几日光王大军开拔,属下等会布置好。在路途中伪装刺客将殿下’劫走’,此计万无一失,也不会被九尘察觉。就算九尘皇帝识破,没有证据,他也没办法问责我们北璇。” “可光王夜澜不就会因此受到牵连……”烈北瑶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如今别无他法,殿下还是想想自己,不必为他人担心。”舒影道。 “有脚步声!”另一人警觉道。 舒影神色一变,慌忙对烈北瑶抱了个拳。“九殿下切记属下刚才所言,属下先行告退。” 话毕便消失不见。 “咚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烈北瑶的声音很轻柔,如风似雨,丝毫不显慌乱。 “方便吗?”外面传来夜澜的声音。 烈北瑶松了口气,起身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人是夜澜,另一人便是赵突,本名白突。 烈北瑶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白突,白突微笑着点了个头,自我介绍道,“在下赵突,师从父亲,师祖是医圣赵籍,受光王殿下所托,来为殿下诊脉。” 烈北瑶点点头,“请进。” 二人跟着烈北瑶进了屋内,夜澜皱了皱眉,“刚才有人来过?” “嗯?”烈北瑶十分吃惊,面上却装作毫不知情。“刚才并无人进来,光王殿下怕是误查。” 白突也点点头,拍了拍夜澜的肩膀,“殿下是不是太警觉了?” “可能吧。”夜澜笑笑,转身看向烈北瑶解释道,“别误会,我没有多心。只是担心公主的安全。” 烈北瑶微微一笑,面上从容,实则却对夜澜高超的内功及内息钦佩不已。 “公主殿下请坐,我为殿下把个脉。”白突躬身道。 烈北瑶听话的坐下,将袖子微微向上移动,露出手腕。 白突刚要把脉,夜澜却出声道,“稍等。”话毕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丹药递给烈北瑶,“这个服下可以调理内息。” 烈北瑶虽有些吃惊,不明白夜澜为何突然拿出这个给她,但还是接过丹药将她服下,不过三秒,烈北瑶便倒下了。 “喂,你干什么!”白突不知所措,失声道。 夜澜轻轻走过去将烈北瑶的身子扶起,“我们为她把脉,大晚上两个男子在,北瑶难免有些尴尬。我让她暂时昏睡过去,也是避免了女孩子的不适,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白突问道。 “刚才我用内息察觉周围有残留的男子气息,怕是有人来过。”夜澜道。 “师兄的内功倒是越发精进。不过师兄想说什么?” “北璇太子派了人暗中保护北瑶,先前我还不确定是否是太子烈羽的人,但这几日的观察推断,可以确定正是烈羽,只有烈羽会对这个妹妹如此关心,还派来了北璇精英中的精英——赤旗十字军的影卫。” “那么师兄怀疑什么?”白突换了个问法。 “烈羽的人突然来与烈北瑶联系,想必北璇国内可能出了事,或者有什么十分要紧的事,不然他不会选在此时,如此着急……”夜澜沉思道,“他们的事情我不去调查,但我们需做些准备,以应对突然的变故。你去联系自己人,让他们暗中保护。” “行,我知道了,师兄放心。”白突点头,“你最近布置给我的任务也太多了吧……师弟我都有些力不从心。” 夜澜不以为然地看着白突,“这点事情都嫌多,以后继承上位之位岂不更忙不过来?” 白突有些吃惊,他摸了摸脑袋,哈哈一笑。“师兄打趣我了,我怎么会继承师兄的位置?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我看师兄这不是很清闲嘛。” “少贫嘴,快把脉,好好看,不准出任何差错。”夜澜端起架子命令道。 白突将笑容收回,认真的为烈北瑶把脉。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一炷香过去了。白突眉头紧锁,额头上竟涌出了些许细小的汗珠……终于,白突猛地挣开了眼,整个人大大的喘了口气,双眉紧锁着,冲着夜澜沉重的摇了摇头。 “如何?”夜澜见白突面色不好,先为他倒了杯水递给他。 白突将水一饮而尽,方缓缓道,“此事怕还是得师兄来。” “嗯?”夜澜皱眉,表示不解。 白突又倒了杯水,为夜澜解释道,“公主的脉象与普通人不同,需靠内息查探,我用内息一查,发现公主的脉象与师兄你的很像。这可以证实你之前的推断——没错,她也是天选之子。” 夜澜舒了口气,又将目光望向白突,“你继续。” “但同也不同。”白突道,“我用内息查探时,发现公主殿下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寒气在阻挠着我,这股寒气的力量远胜于你体内千倍万倍。我被这股巨大的寒气缠住脱不了身,直至刚才才堵了一把,略施小计,终于脱离寒气的侵袭。” “这跟我想的差不多,所以我才将你叫过来,想证实我的推断。”夜澜语气严肃而又沉重,“我想不明白这点。但我觉得这件事情……估摸着与北瑶最亲近的烈羽太子应该知晓一二。” “所以师兄是因为公主与你同是天选之人,才对她有所不同,进而生了男女之情?”白突问道。 夜澜沉默的点点头。 “恐怕想探知公主脉象的异常,还需师兄这样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到。”白突道。 夜澜点头,“我知道。但……贸然用内力与她体内寒气相抗衡,我担心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白突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此事暂且放一放。只不过……” 夜澜顺着白突的目光看去,白突的目光看向昏睡中的烈北瑶。他又将目光瞟向夜澜,“她怎么办?” 夜澜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又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为她脱了鞋袜,盖好被子,又贴心的为她掖好被角,做完一切后方转过身来对站在那里的白突轻描淡写道一声,“走吧。” 白突挑了挑眉,沉默半响,方道一声,“好吧。”说完便跟在后面,将门轻轻掩上,离开了。 月光洒落,佳人在畔,美人如画…… 第四十章(上)遇袭 休整了一些时日,预备役大军终于自天顺城出发,夜澜走的是大路,大路两边便是天顺山山脉。 “天顺山一带时常有盗贼出没,夜凡,你带大军跟在后面,我率轻骑先行一步探探路。”夜澜对夜凡道。 夜凡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似有不满。夜澜见状轻声叮嘱道,“天顺山容易埋伏人,若是有有心之人设下陷阱埋伏,你带大军在后还可支援,不至于全军覆没。” 夜凡瞬间了悟,他点了点头,“四哥的意思我明白了,四哥放心,若有什么事便用响箭唤我。” 夜澜点头,转身看向骑马跟在一旁的烈北瑶,“公主殿下可愿随我一道?” “会给夜澜殿下添麻烦,我还是随军一道吧。”烈北瑶委婉拒绝。 “随着大军行进无趣得很,公主确定?”夜澜微微皱眉。 “既然夜澜殿下如此说,那有劳殿下。”烈北瑶点点头。 夜澜冲夜凡点了个头,唤来一队腹心部护卫随行,几人驾马飞驰。 约莫离大部队远了,夜澜拉动马缰,将速度放缓。二人并排行进,随行的护卫十分有眼力见,自动离远了一些,只缓缓驱马跟在后面。夜澜将马驱近,随意的道,“赤旗十字军的影卫,应该就在附近。” 烈北瑶下意识转头,见夜澜神色平静,语气随意,她又将头转过去,只轻轻道,“殿下知道。” “嗯?”夜澜挑眉,“无人时不用这么客气,我也只是猜测,看来我猜对了。” “所以你是故意驱开他们。你知道这件事会对你有影响,可能掉脑袋。”烈北瑶声音有些沙哑低沉,目光看向马缰,有些许呆滞。 “我会配合你们演戏,将戏做全套。”夜澜勾了勾嘴角,显出一抹玩味的笑,“我自有脱身之法。” “昭宁帝不会轻易作罢。” “你很担心我?” “我……”烈北瑶无言。 “只要你平安,我一个人没什么可牵挂的。何况我有十足的把握。” “你们的人什么时候到?”夜澜问道,说话间,从山上跳下来几个人,动作之快,一闪而过,根本看不到他们是如何就从山上窜下来的。 腹心部护卫还未来得及拔刀便死于黑衣人的剑下,黑衣人互相示意一眼,快速走到夜澜和烈北瑶身边,一人用剑指向夜澜,其他人警惕地张望四周,还有一人走到烈北瑶身边单膝下跪,“殿下。” “赤旗十字军,名不虚传。”夜澜称赞道。 “殿下,请快和我们走。”那人焦急道。 烈北瑶看了夜澜一眼,夜澜冲他点头。烈北瑶轻道,“别动手。”话毕便要跟着那些人走,突然又从山上跃下来几百人,将这里团团围住。 “什么人!”赤旗十字军的影卫只有十几人,武功上肯定没问题,但面对几百人,人数上落了下风,体力已消耗,他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群人身着盔甲,看装扮是九尘军队,是久经沙场的正规军。黑衣人首领眼神一变,快速用剑挟持了夜澜,夜澜轻笑,“他们不是我的人。” 那人眼神又是一变,看夜澜不像撒谎,他将剑收回,目光警惕地四处张望,犹豫了许久,终于低头下了命令,“冲出去,务必保护殿下安全。” “是!”众人答道。 黑衣人头领率先杀了出去,两人围上来带着烈北瑶伺机突围,剩下的全部拔剑与那伙人厮杀,试图缠住他们,为烈北瑶赢得时间。夜澜神色变得严肃,他拔剑护着烈北瑶向外跑,右手与敌人厮杀,左手紧紧拉住烈北瑶的手,时间长了,竟微微发汗。 “嗖!”一道暗器发射,“嗖”,又是一道,烈北瑶身边的两个赤旗十字军影卫应声倒地。夜澜心下一紧,握住了极光剑,“唰”的一声砍倒了一大片。突然,夜澜隐隐感觉身后发凉,暗道不好,只是时间短促,已然来不及。“嗖。”,只听得身后一身惨叫,转过身来时,那试图从背后偷袭他之人已然倒下,夜澜猛的侧身,只看到烈北瑶袖子中一道红光一闪而逝——那是暗器发射后留下的。 “你会暗器?”匆忙中,这几个字从夜澜口中脱口而出,脸上有些惊愕。 烈北瑶没有回答他,转身“嗖,嗖”,又有两个人倒下。 “这样下去不行,赤旗十字军影卫所剩不多。”烈北瑶有些焦急,忍不住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夜澜定睛一看,场上还活着的只有两个影卫,剩下的已然全部倒下,那边也死了四五十人,地上一片血泊,堆满了尸体。 “你有没有信号,想必你哥哥就在附近。”夜澜道。 烈北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料到此番有变数,所以没准备联络之物。” 夜澜皱了皱眉,冲上去杀了两个人,将还剩下的二人救了回来,匆匆嘱咐,“保护你们殿下。”话毕,从袖中掏出一个哨子,“哔哔~~” 第四十章(下)告别 山中瞬间涌出一些身着白衣的蒙面人,他们三下五除二杀退了四五十人,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慌乱。剩下的全部吓傻了,不住地向后挪动步子,不敢上前。领头的将军模样之人见状,皱了皱眉,似有不愿,终是一挥手,宣布撤退。那群人得了上头命令,一溜烟撤向旁边的山坡,不一会儿便没了人影。 白衣蒙面人干净利落的检查了尸体,确认无一存活,几人走过来用剑指地向夜澜行了个礼,“上位。” 夜澜点头,神色自若,“事情办得干净,去调查一下那些人的来路,择日禀报于我。” “是,上位。”话毕,几人便消失不见。 赤旗十字军影卫仅剩的二人身上都划了大大小小的口子,衣服沾满了鲜血。——还能撑着活下来,真的很不容易。 夜澜转身对烈北瑶道,“没事了。”话毕,伸手摸了摸烈北瑶的脸颊,“你们可有约头地点?”说完用眼睛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两个影卫,暗示若将烈北瑶交给他们保护自己是不放心的。 烈北瑶看了一眼两个影卫,开口问道,“哥哥在何处?” 一人强撑着道,“少殿下就在附近,属下这就放信号。” “嗖!”一声信号放出,片刻后,十多个赤旗十字军打扮的人从山上下来,领头一人身着黑衣,衣服上纹了龙纹,腰间别了一块玉佩。——不难猜出,他便是北璇太子烈羽。 烈北瑶一见到烈羽,身体微微发颤,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眼眶中泪水在打转。烈羽见到烈北瑶,先是顿了一顿,然后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烈北瑶,烈北瑶扑入他的怀里。烈羽笑了,温柔的轻抚烈北瑶柔顺的长发,又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半天才松开,端详她一番,轻叹一声,“瑶儿,你瘦了,是哥哥不好,哥哥来晚了。” 烈北瑶没有说话,泪水十分不争气地从她的眼眶夺眶而出,烈羽温柔的为她拭去了泪水,冲她微笑着……那一刻,见到了他最亲的妹妹,他感觉世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要她安好,他什么都可以舍弃,哪怕是太子之位…… 二人叙了兄妹之情,烈羽清楚此地不可久留,突然想起一人...... 他转身看向站在那里的夜澜,夜澜也在看着他。“阁下是?” “九尘,光王夜澜。”夜澜淡淡道。 烈羽神色一变,下意识将右手挪到剑把处,烈北瑶见状慌忙扯了扯烈羽的袖子,在他身边轻声道,“哥哥,光王殿下是帮我们的。是他故意引开大军,又杀退了刚才的敌人。” “刚才还有一波人?”烈羽神色慌乱,但对夜澜的警惕少了许多,右手也从剑鞘处收回。 “是,少殿下。”影卫抱拳道,“穿着九尘的军服,武功很不错。他们有四五十人,还有五六十站在山上。我们的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快要全军覆没时,是这位光王的人马出现,人数不多,十分利索地将他们杀退了,才保了公主殿下平安。” 烈羽听后向夜澜抱了个拳,“多谢光王出手,若是日后有需要帮忙,烈羽愿相助一臂之力。”——烈羽暗指的是日后他可以助他夺位。 夜澜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烈羽的意思,他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回答。 烈羽抬起头,目光中还有一丝无法消散的怀疑。“光王阁下的人马想必都是一流高手,武功应远高于赤旗十字军。赤旗十字军的武功算是天下一流,没想到阁下豢养的护卫武功如此之高。” “他们不是我豢养的,武功也只是平平,殿下过誉。”夜澜平淡道。 烈羽暗自寻思:天下有这般武功的实属少见……莫非……这位光王殿下着实不简单。 夜澜继续道,“刚才的信号怕是我九尘大军也收到了,烈羽太子不如先走吧,晚了,纵使是我也帮不了你。” 烈羽一抱拳,“多谢。此事我会记在心里,告辞。”话毕便拉着烈北瑶走了,离去时,烈北瑶的神色有些暗淡,最后转头冲他点了个头。夜澜沉默的点点头,目光中有一丝隐藏心底的感情…… …… 烈羽一行人不过刚走片刻,夜凡的大军便赶到了。夜澜十分聪明,他往自己身上划了几道口子,又从地上沾了血迹,涂抹在自己的衣服上。夜凡一见到夜澜,匆匆下马,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忧心忡忡地跑过去,看到夜澜无事,只是身上的伤不轻,愤愤地握紧了拳头,语气阴冷,饱含怒气。“去查查!严密封锁现场!” 预备役军官被夜澜**得很听话,听了上面的命令,马上吩咐手下去搜,同时做好警戒。夜凡四处张望一眼,发现随行人马只剩夜澜一人生还,他不禁紧张的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真的是夜舒的人马……” 夜澜没有点头也并无摇头,“一共有两拨人马,北璇公主被劫走了。他们下了**,我的武功失了大半,第二拨人马身着的是边防军军服,夜舒的可能性虽大,但他和边防军并无交情。” “边防军副统领韩越处于中立派,但与夜舒有些交情。”夜凡忽然道,“有可能是他调用了边防军,来掩盖自己。” 夜澜沉思片刻,突然抬眼看向夜凡,“你如何知晓?” 夜凡随意答道,“夜君哥的商铺开在了边防,三哥闲话过此事。只要是关于夜舒,呵,我自当记得牢牢的,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夜澜点头,夜凡看了一眼夜澜身上还未凝固的血迹,有些担忧道,“四哥的伤势如何?不如先去附近的小县城处理一下。” “好。” 第四十一章(上)陌上人如玉 烈羽的行动周密,除了突然出现的小变故,其他的他都已然安排妥当。赤旗十字军影卫二十人在约定地点接应,备好了马车,走北璇偷偷开辟的直接连通北璇九尘的秘密通道前往烈羽所率军队的驻扎地。 “哥哥的军队已然开拔,早早便已偷偷接近九尘边界?”烈北瑶道。 烈羽的心思一直放在突然出现的第二波人马,以及光王的那伙武艺高强的人手,所以在马车上一直没有出声。 听到烈北瑶的问话,他只是轻松的笑笑,将一件披风披在了烈北瑶的肩上,又用手指轻轻拂过她柔顺的长发。 “烈无穴私下里与云中鹤做了交易,承诺事成之后,他助云中鹤登上九尘皇位,云中鹤则助他夺取太子之位。因为担心云中鹤即使有北璇军队的助力也打不过九尘皇帝的军队,所以他故意让我率军,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哥哥为什么一定要答应。”烈北瑶黯然神伤,“烈无穴如此做,最后无论怎样哥哥的位子都很难保住。” “太子之位本来就是虚名,我这个太子坐不稳。”烈羽面上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他轻轻搂过烈北瑶,烈北瑶靠在他的肩上,面上有些忧郁。 “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不为你,这件事推脱掉,以后烈无穴也会想尽办法来对付我。何况……如今父皇宠爱贵妃,爱屋及乌,烈无穴在父皇面前更讨欢心,父皇其实早有此意。” “咳。”烈北瑶一口鲜血喷出,烈羽瞬间变了神色,他拉过烈北瑶的手,刚触到她的手腕,便因为那彻骨的寒气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你的寒疾又复发了,这一路上为什么一直忍着不和我说!” 烈北瑶轻轻抬手拭去了嘴角残留的血痕,面上笑得灿烂,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寒疾每个月便会发作一次,我早已习惯,不用让哥哥担心。” 烈羽望着马车上那一滩鲜血,心中犹如刀割,他搂紧了烈北瑶,轻轻在她脸颊上一吻。 “母亲走时嘱咐我好好照顾你,如今你的寒疾越发严重,我却无能为力……”烈羽的拳头握得用力,指甲深陷进去,沁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烈北瑶掏出一个药瓶放在烈羽眼前,“这是夜澜给我的,服下后浑身发热,减轻了不少,哥哥不用太过担心。” “夜澜?”烈羽心下疑惑,“九尘皇帝第四个儿子,光王夜澜……他怎会与你有交集……你要嫁的不是大皇子恭王夜舒。”其实刚才他便有此疑惑,只是事情紧迫未来得及多想。 “光王救了我三次,他对我很好,我不知道他为何接近我,但我觉得……他很好。”烈北瑶的声音很轻,脸上微微泛红,目光看着地板,似有些害羞。 “你喜欢他?”烈羽一眼便看出来,“光王的底细我需细细查探,不能保证他接近你不是别有用心。” “此事牵连了夜澜,哥哥……我……”烈北瑶支支吾吾。 知妹莫若兄,烈羽一眼便明白烈北瑶的意思,“你放心,等你安全到达我的大营,一切都安顿好了,我会亲自去九尘。若是光王因此获罪,我也会设法助他。只是你的身体还需好好养着,有些话……我也要找机会与夜澜见面,好好与他谈谈。” “烈无穴那边不会对哥哥动手脚……” “这个不用担心,烈无穴的手伸不了这么长。”烈羽微笑着,将头别过时,脸上却是另一番阴晴变化。 第四十一章(下)玄宫 皇宫 “陛下。”商掖冲着昭宁帝行了个礼,“如今东部众人各怀鬼胎,离了京都,各皇子都有所动作。包括……北璇也不安分起来。” “嗯。”昭宁帝面无表情,“让他们好好玩玩,天天憋在京城恐怕都闷坏了。有什么动作就让他们干,不要干涉,也不用天天向朕禀报。朕要是淌这趟浑水,他们玩的就不尽兴了。” “是。”商掖道。 …… 天顺城附近的一个小县客栈 大军安顿在了城外,夜凡去客栈开了一间房,叫来军医为夜澜处理伤势。 夜澜特别狠得下心,对自己下手毫不留情,夜凡在旁边看着都肉疼,实在看不下去,便退出去在门外等着。 军医很快为夜澜包扎好了伤口,整个过程中,夜澜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记得幼时父皇御驾出征,皇子们都留在宫里。 彼时夜澜六岁,夜舒监国,约莫十二,夜桀八岁。后花园中,夜舒带着伴读将他压在地上,用皮鞭狠狠抽打着他的腿部,鲜血四溅,仆人们吓得连忙躲开,那两条腿几乎是废了。 后来师父隐竹君用药涂抹,又细细将养才使得痊愈,不过终归落下了隐疾。夜桀亦是此事的参与者,回来昭宁帝将二人关了禁闭,严厉责罚了犯事者夜舒,打了夜桀十大板算作了解。 其实夜澜当时有能力反抗,也可以还手,但他不能。还手的代价很大,父皇庇护不了他,忍了这次,一切无事,若是他告状,父皇不会将夜舒夜桀怎么样,但夜舒夜桀会在下次狠命的报复他,这个道理他很清楚。明哲保身,有时候忍一忍其实也没什么。 不知为何又想到这些,夜澜闭上眼睛,将脑中的胡思乱想清理干净,灵台清明,方睁开眼睛。夜凡见夜澜包扎好了方从门外进来,他扫视了夜澜一眼,吐了口气,“四哥,你这浑身的伤真是让弟弟我不适应。” “你的**病又犯了,一见到血就会不适?”夜澜轻松的挑了挑眉,将衣服的扣子系好。 夜凡将目光投向窗外,过了许久才将红色的血液从脑海中抹去。“对了四哥,万仁军官所率部队从现场找到一块布料还有一页残信。”夜凡从袖中掏出一块布,将布打开,里面包裹着布料和残信。他将这些递给夜澜,夜澜结果,将布料放在一边,用手轻轻拿过那残留的信件。 上面是用水浸泡过模糊不清的几个字迹,约莫写的是,“取下玉佩复命。” 夜凡见夜澜读过后方开口道,“预备役部队的军官混有夜舒和夜桀的人,所以我没有向他们询问消息。四哥,据我所知,夜舒的亲卫及他所率部队都没有取下玉佩复命这一说法,这行字迹能说明些什么?” 夜澜沉思片刻,“九尘的影卫,部队,暗卫确无此种方法。我会派人查证,这趟浑水你不要淌,幕后之人你不一定惹得起。” “四哥不要想严重了。”夜凡打着哈哈道,“说不定夜舒只是想通过四哥你身上的玉佩确认身份,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我们都想复杂了,可能没有那么多牵连。” 夜澜看了一眼信纸,又看向一旁用布包着的布料。 夜凡对夜舒有成见,但依他看,此事未必是夜舒所为。……还是叫来“他们”查证一下,事情自然水落石出。不管如何,北瑶无事便可,此时约莫已到了战场交界处,不日便可抵达北璇。 “我们休养几日便要赶往战场与夜舒回合,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好好休息。”夜澜对夜凡道。 “四哥,北璇公主被劫走一事,若是让父皇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夜凡突然想到这里,有些担心,更多的是替夜澜担心。——不要说父皇会如何处置,单是夜舒那边,必会因此事给夜澜使绊子。 “无妨。”夜澜不在意道,“夜舒将目光放在我这里,自然不会针对你。” 夜凡有些惊讶,没想到此时四哥还会想到自己,竟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 夜澜见夜凡愣在那里,笑了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大的事有我在,不用怕。” “四哥……”夜凡不忍面对夜澜的目光。 “去休息吧。”夜澜道。 夜凡点头,转身离开,并将门顺手带上。 夜凡离开后,夜澜的目光中闪出一丝奇异的光芒。他走到窗边,向天空中发射了一道信号,静静等待片刻,一个黑衣身影从窗口闪进他的房间。 “参见主上。”黑衣人摘下面具。——是夜澜心腹,圣殿杀手,水璇。而夜澜还有一个名字,他,就是龙耀天。 夜澜冷冷道,“查的如何?” “没有线索。”水璇答道,声音很低。夜澜有一丝不相信,疑惑地转过头直视着水璇。 水璇憋了好久,终于蹦出几个字,“有一些推测。” “先说。” “属下觉得恭王动机最大,于是查了一下恭王行踪。恭王率军在前线与云中鹤叛军交战,不可能分身密谋今日之事,但探子回报,这几日不见恭王手下心腹——身为恭王师父的南玄机。”水璇道。 “南…玄…机……”夜澜将每个字都读的很慢,脑海中好似回味着什么。“是不是玄宫的人?” “主上英明。”水璇作揖道。 话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玄宫。 玄宫曾是江湖武林第二大门派,玄宫宫主南恩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一流,直到横空杀出个龙傲冥。 龙傲冥在武林大会上一战成名,随着龙傲冥的横空出世,圣殿也随之崛起,成为江湖武林最为神秘,最为厉害的第一大门派。南恩心里看不起龙傲冥这个半路杀出的乳臭未干的小儿,在武林大会结束后寻衅滋事,辱骂龙傲冥,还打伤圣殿弟子。 龙傲冥的个性阴冷霸道,他当然不能容忍南恩**裸的挑衅,当场没有发作,事后却带人灭了玄宫满门,只留下了南恩二子,没有完全斩尽杀绝。江湖各大门派皆知此事,可碍于龙傲冥的威名和势力,加之南恩平日狂妄自大,各大门派心底都不喜此人,当然不愿意多管闲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死里逃生的南恩二子前去京城投奔了表舅,他们的表舅便是当今皇帝后宫舒贵妃的父亲,也是夜舒的姥爷舒棠。舒棠收留了他们,长大后二人便在宫中和恭王府谋了职位。这二人便是南恩长子南玄机和次子南宫影——姓南名宫影,南玄机做了夜舒的师父,传授夜舒武功,而南宫影则做了昭宁帝铁血军的统领。 “这些年,南氏兄弟暗地里积攒实力,一直想向圣殿复仇。属下怀疑……他们也许察觉到了主上身份,或者发现了什么,所以会对主上不利。如此推断,属下怀疑此事正是南玄机所为。”水璇的语气肯定,暗含一丝杀机。——出于杀手的敏锐感和杀手的行为准则,水璇第一个念头便是斩草除根。 夜澜很清楚水璇心中所想,但是他摆手拒绝。“南玄机不是傻子,对于我们早有防范,贸然动手,只怕是打草惊蛇。先盯着那边,敌不动我不动。” “是,主上。”水璇点头,“另外五长老已经在回京的路上,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已经将风声放出去了。” “好。”夜澜微微颔首,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第四十二章生意(上) 轰动整个武林的大事件,甚至波及到了庙堂。 圣殿放出风声,称圣殿最为神秘的五长老云游归来,不日便将抵达京都,统领京都的圣殿子弟。 此时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令人震惊的原因就在于圣殿大张旗鼓宣扬此事,且圣殿五长老神秘的很,云游江湖多年骤然归来,还如此高调,自然引得众人猜疑,在江湖武林掀起一番轩然大波。 圣殿五长老据圣殿说姓白名突,乃是圣殿现任殿主龙耀天的师弟,与龙耀天关系密切。凭着这一点,白突自然而然成了众人巴结的对象,那些有意与圣殿交好,或是想要求圣殿办事之人,无不乘着这次机会上门拜访。白突人还没到京都,重玄就已递来数不清的求见信,让白突眼花缭乱,只能在心里暗自谩骂自己这个好师兄。 “我现在算是知道他大张旗鼓宣扬我进京之事了。”白突愤愤不平,“师兄忒不厚道,这是让我帮他解决麻烦呢。” 跟着保护白突的弟子对白突道,“五长老不要生气,这说来也是一件美差。” “哦?”白突皱了皱眉,“既然师兄这么做,那就有他的道理,只是我可不觉得鱼儿会自己上钩。” 一个身着白衣的弟子进来,单膝下跪向白突行了个礼,“五长老,时间差不多了,请您准备进城。” “知道了。”白突摆摆手,理了理衣领,招呼着弟子准备进城。 圣殿给白突安排的排场很大,总共派了三十名弟子随行一道进城。三十名弟子清一色身着白衣,用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颇有一股神秘阴邪之感。他们的衣服领口处绣了一朵金瑾花,袖子上画了一个十字,右手食指带了一枚血红色的戒指。——这是身份的象征,他们应是隶属于血玫瑰圣殿军的弟子,那是圣殿中的王牌精英军。 重玄事先答应了南宫影发出的会面请求,因为今日白突的到来,整个京城充斥着九尘的禁卫军,安保系数可谓一级,百姓们只能站在家门口远观圣殿的排场。 白突带了面具遮脸,只露出了嘴巴,他虽身着白衣,但肩膀上绣有一朵血玫瑰,很醒目。南宫影带着铁血军二处弟子站在那里等候,见到白突,南宫影微微颔首,礼节性的问候,“阁下便是白突长老?在下南宫影,有礼了。” 白突故作高深的打量了他一番,半晌才只是“嗯”了一声。 南宫影也不因为白突的高傲而有所不满,他直接用手做了个“请”,微笑着将白突迎进皇家大酒楼——只允许皇氏子弟或者贵族子弟用餐的地方。 白突坐了客座,南宫影坐了主坐。二人进去后便将身边的士兵弟子遣开,只独自二人坐于屋内。 南宫影恭敬的为白突倒了杯酒,白突拿起细细一闻,悠然地对南宫影道,“好酒是好酒,只是可惜了……” “白突长老此话何意?”南宫影故作不知。 白突笑了笑,“宫影统领这是在试探我?这酒里面添了些什么,想必宫影统领心知肚明。” 南宫影阴沉着脸,许久才朗声大笑,“白长老恕罪,我只是想确认长老的身份,没有别的意思。”说完,南宫影拍拍手,让人换了一壶酒,亲自为白突满上,“早就听闻白突长老医术高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真不愧是当世医神。” 白突举杯一饮而尽,“宫影统领怎知晓我的底细?”话一说完,南宫影抬眼凝视着他,目光寒冷阴沉,白突却只是悠然地回望着他,丝毫没有慌乱,反而眼睛中带有一丝玩味。 南宫影缓缓将目光收回,随意地回答道,“之前调查过圣殿五长老的底细,白突长老不会见怪吧。” “怎会?”白突笑笑,举杯与南宫影对饮一杯。 白突放下杯子,微微一笑,语气变得平淡,有一丝严肃,“南大人就不必客套了,现在等着见我的人还有很多。既然我们是各自怀揣心思来谈一笔交易,那么就请先谈谈交易的事情。” 南宫影放下杯子,他看向白突的眼神有一丝隐隐的恨意,更多的是平静肃穆,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江湖人谈交易很爽快,不喜欢拐弯抹角,大都直切入主题。所以南宫影与白突谈事情时全程二人都是阴沉着脸。 “白突长老是圣殿的五长老,还是圣殿殿主的师弟,皇上知道长老的话很有分量。所以皇上希望圣殿做一件事,这件事的报酬……”南宫影拍了拍手,士兵将两大箱箱子抬上来,打开箱子是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白突与南宫影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点点头,表示满意,然后开口,“南大人及皇帝陛下的诚意我们看到了,事情可以先谈谈。” “白突长老爽快。”南宫影微微颔首,“如今东方行省总督云中鹤叛乱已经拖延了很久,战线拉得很长,粮草渐渐供应不上,若是再不结束,恐怕对我九尘有很大隐患。” “可据我所知,九尘皇帝已派恭王和光王分别领着中央军预备役前去支援,想必平定云中鹤指日可待。”白突道。 南宫影勾了勾嘴角,眼底深沉无波,如同幽兰的瀑布,幽深深邃,这点倒是与他哥哥南玄机别无二致。他沉思片刻,声音阴沉,“以白长老的聪明智慧,以及圣殿遍布天下的眼线,当知道我九尘的处境。腹背受敌,一个不小心行差踏错就会亡国。” “九尘的国事我不关心,你和九尘的皇帝陛下希望圣殿做什么?”白突直截了当。 “很简单。”南宫影沉声道,声音阴冷,令人发寒,“杀了云中鹤。” “这件事不难。”白突点头答应,“那报酬?” “这两箱金银现在就可以给白长老,事成之后皇上会另外赏赐。”南宫影道。 白突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突然对南宫影道,“南恩认识吗?” 南宫影听到这个名字不自觉的浑身发汗,右手小指顿了顿,抖了抖,神情却很从容,语气也很随意,“白突长老在说什么?” “没事。”白突笑笑,转过身留下一句话,“有件事我需要提点一下南大人,有些事不要随便尝试,否则南恩的事情只会重演。” “多谢白长老。”南宫影的语气平淡,可眼中分明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 “五长老,南宫影对您可是大大的敌意。”弟子悄声对白突道。 白突撇撇嘴,“南宫影是我们圣殿的敌人,小心防范便是,不过今日他大张旗鼓的与我会谈交易,这一步倒是下的不错,是局好子。” “五长老何意?” 白突缓缓道,“先前南宫影大张旗鼓找重玄,请求面见师兄,如今又大张旗鼓迎接我,他就是想搞得人尽皆知,最好是北璇与西边几个小部落以及西启能知道。不管我答不答应,云中鹤杀或不杀,只要会面之事传开,且不说云中鹤会不会胆战心惊,就是那些国家也会犹豫,暂时不敢有大的动作。” 弟子听后点点头,又摇摇头,“长老,您说南宫影是我们的敌人,既然长老已识破南宫影和九尘皇帝的计谋,为何又要答应?” 白突微笑着,却没有回答。——云中鹤在他们的计划中,早晚要动手除掉,既然如此,师兄当然想做个顺水人情,顺便还能捞到一大笔钱财用于圣殿活动,何乐而不为?这一点上,龙耀天还真是无耻,不过这也是一种互利。白突想了想,在心里喃喃道:这方面还真是得多向他这个师兄请教。 “长老。”突然从前面走来一个弟子,单膝下跪向白突行了个礼,“长老,翊王那边也有请您一叙。” “翊王……”白突念叨道。先前翊王见过他,若是被他识出声音可如何是好,到底应还是不应。 “你说我答不答应?”白突突然问刚才同他讲话的弟子。 弟子一愣,想了想回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弟子认为翊王邀请长老,而殿主吩咐长老见机行事,多捞点钱财做活动经费,所以长老应该答应。” “说得有理。”白突点头,转身吩咐那名传话的弟子,“跟翊王说,我随后就到。哦对了,你们派几个人将财宝运到地点,别出了差错。” “是。” 第四十三章 自沈阔被恭王夜舒软禁,夜舒率三军向战场开拔,中途打了大大小小伏击战十几场,等与中央军前线残部及中央军统领海晟跃回合时,三军的右翼军已折损大半,左翼军也有所损伤,只有中线毫发无伤——因为中线是夜舒亲自率领,每次遇到敌人总是躲在后面,让两侧的左翼右翼挡着。 夜舒从小熟读兵书,但随机应变和临阵指挥的能力实在差了些,说白了就是纸上谈兵,不过夜舒的优点在于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指挥能力不行,索性将指挥权交到了海晟跃和师父南玄机手上。 南玄机的指挥能力很强,这得益于玄宫从小对于弟子兵法的培养,加上南玄机自身的灵性。几天的功夫,在南玄机的指挥下,九尘军队打了个漂亮的反击账,将云中鹤叛军打的缩回了大本营,这几天都不敢出来挑衅。 “表叔的军事能力夜舒早有耳闻,夜舒欲与表哥学学这战场指挥,还请表叔不吝赐教。”大帐中,夜舒十分恭敬的向南玄机求教。 南玄机今日身着轻质铠甲,并没有蒙面。少了往日的那几分神秘感,添了几分战场将军的气质。对于夜舒谦卑的求教,南玄机自然会传授他一些,但总归有所保留。 “云中鹤的部队主要是步兵,只有少量骑兵和弓骑兵。骑兵和弓骑兵机动性强,而步兵机动性弱,所以云中鹤打追击战很困难,它主要以防守为主。我军有着九尘最精锐的骑兵和弓骑兵,可以说在兵种方面我们占了一定优势,在攻守方面我们处于攻击方。”南玄机道。 “那为何我军与叛军交锋节节败退,一直被叛军压着打?”夜舒发问。 “海统领率领的是精锐骑兵和步兵,依着海统领的能力和判断,他当然明白如何利用地形追击敌方。但我们败就败在云中鹤身处东部,对于东部地形了如指掌,他善于避重就轻,善于打地形战。步兵在丛林、山川以及攻城与守城作战时占有极大优势,而骑兵在狭小的地带无法发挥其机动等优势。我朝东部地带多山川河流,尤其是云中鹤所占行省崇山峻岭,易守难攻,所以他只需利用地形压制着我军,让我军被动挨打,一点点消磨我军斗志,便可取得胜利,这便是我军节节败退,损失惨重的原因。”南玄机解释道。 听南玄机一番解释,夜舒茅塞顿开,思路一下清晰了许多。“我们率三军支援海统领的途中多次遭到云中鹤叛军小股势力的袭击,而每次追击总是因为山脉等原因骑兵无法快速追击,从而让云中鹤偷袭我军,右翼左翼损失惨重,士气低迷。”夜舒沉思片刻,忽然抛出一个问题,“这些兵法上有所记载,而海统领身经百战必然也知晓方才表叔种种所说。只是……虽然如此,但我们并无破解之法,表叔如何将败局挽回?” 南玄机淡淡道,“出其不意,于后方潜入大量斥候。” “斥候?”夜舒思忖片刻,“斥候军有什么用?”斥候是打探消息的军队不假,但此时因为地形原因,即使获得准确的敌方情报也没有什么用。 南玄机神色平淡,眼角却微微勾勒出一抹弧度。“殿下为何认为斥候的作用只是刺探情报?” 夜舒听后只片刻便神色大变,“表叔的意思是……莫非……” “前段时日云中鹤左翼军统领阿里衮大营被烧,阿里衮被人在混乱中身亡,是斥候军做的。”南玄机淡淡道。 “怪不得云中鹤近日龟缩不出。”夜舒哈哈一笑,“损失一员大将,云中鹤不知心有多痛。表叔妙计!” 正说着,帐外进来一个传令兵。“禀恭王殿下,光王和齐王所率部队已抵达哈里亚行省,目前驻扎在哈里亚行省总督府。” “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夜舒发问道。 “今日到的。”传令兵回答道。 “你先下去吧。”夜舒挥手,传令兵退下。夜舒侧头扫了一眼南玄机,南玄机眼神空洞,整个人心思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站得笔直,左手习惯性在衣服上摩擦。 “表叔怎么了?”夜舒对南玄机的表现感到奇怪。 南玄机只顿了一秒便恢复了神色,语气却似往日一般冷淡,犹如大山一般散发出清冷与沉稳。南宫影在性格上与南玄机很像,多半也受了南玄机的影响。 “殿下打算如何?”南玄机突然开口,目光中隐隐含着凄厉狠绝的杀气。 夜舒莫名其妙,只是正常的回答,“暂时撤军回哈里亚,与夜澜见一面,商议战事。另外……沈阔的事情还得瞒住了。” …… 中央军三军留在战场驻守,由海晟跃统领大局,夜舒和南玄机率轻骑自小道回了哈里亚行省。 夜澜和夜凡并没有入住总督府,他们只是住在了哈里亚行省的一间客栈。上次遇袭,夜澜假戏真做往自己身上捅了好几道口子,正逢寒冬时节,寒风凛冽,吹的身上的伤口生疼,夜澜抗了一路,到客栈快速用随身携带的药粉调配了伤药。夜澜师从隐竹君,隐竹君医术高超,白突深得真传,夜澜虽不如白突对于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并且很有灵性,但毕竟是隐竹君教导的,他的医术也不差到哪里,用调配的伤药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休养几日,在夜舒抵达时正好养好了伤。 “四哥。”夜凡在门外敲了两下门,夜澜“嗯”了一声,夜凡进来,神色有些不佳,还带有显露表色的厌恶。“夜舒到了,他派人来请四哥和我前往总督府,说是议事。” 夜澜早就猜到夜舒会很快赶回,所以他并不紧张,也无丝毫慌乱,反倒是夜凡有些担心,“北璇公主是夜舒的未婚妻,如今被人劫走,想必夜舒会迁怒于四哥,他的为人四哥是知道的,指不定又如何对待四哥。” 夜凡所说,夜澜心里清楚。夜舒为人高傲,因为母亲是皇帝宠妃,家世显赫,故而并不将夜澜夜凡放在眼里,幼时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尽管平日没有发作,显得平易近人,和和睦睦,但离了皇都,夜舒会怎么做可就不好说了。 “想必他还不知道京城的变故。”夜澜淡淡道。——昭宁帝封锁了消息,又有铁血军的人在暗处监视,想必没有人有这个胆量敢将事情告诉夜舒。 一想到这里,夜凡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走吧。”夜澜开口,可谁知刚迈出一步,他便身体一倾,整个人浑身一颤,下意识用手撑住了膝盖。 “四哥,怎么了?”夜凡见此慌忙跑来搀扶住夜澜。 夜澜皱了皱眉,强忍住疼痛,目光看向了膝盖。——早年间夜舒打折了他的腿,被师父治好后却仍留下了隐疾,不想此时发作,难道是有不好的预兆? “没事。”夜澜摆摆手,休息了一会儿,膝盖恢复了不少,也没那么疼了,他淡淡对夜凡道,“走吧。” 第四十四章生意(下) 翊王府 翊王夜桀将白突请入了翊王府,并在后花园设了一桌小宴,白突在翊王安排的人的带领下到了后花园,等在那里的除了夜桀还有一人。——便是翊王的爱妃沈安然。 白突没见过夜桀,也没见过沈安然。夜澜曾跟他提过夜桀,倒是没提这个沈安然,今日见了沈安然的面,才明白夜桀为何独宠她一人。 沈安然一身素白的长裙,衬得她的肌肤更加冰肌玉骨,雪白如霜。一对秀美,和灵动的星眸摄人心魄,美得不可方物,白突一见到她便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幸好隔着面具夜桀看不出来,否则又是麻烦。 夜桀身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袍,有一种威严却带有一丝不羁之感。但他的长相……恕白突真的不敢恭维。——细长的眼睛,一对剑眉,鹰钩鼻,弧度微微向上的嘴。 其实这各个器官的样貌不算太差,但不知为何,组合在一起,倒不是说样貌如何,只是让人觉得有一种奸诈暴虐的感觉,话说回来,这个形容词倒是与夜桀本人在外界的传闻如出一辙,可以说是一种莫名的巧合。 这些都不是重点。白突步伐沉稳的走过去,显示出一种自信,稳重的感觉,因为面具及服饰,所以他浑身上下又多了一丝神秘之感。 夜桀起身向白突拱了拱手,白突礼貌性的回礼,同时侧眼瞟了一眼沈安然。沈安然端庄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这也是夜桀喜欢她的原因。——虽都是相貌秀丽的女子,但沈安然的家教素养以及身上自带的贵族气质却是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所无法比的。 “白公子请坐。”夜桀和善的对白突做出了“请”的动作。他这个称呼倒是让白突稍稍意外,“公子”和“长老”比起来,长老多了几分威严,公子却多了几分亲近与放松,让气氛不那么僵硬。 白突落座,夜桀遣散了下人,亲自为白突倒了一杯茶。白突接过饮了一口,有些神秘玩味的看着夜桀,开口道,“翊王殿下在翊王府与我谈交易,就不怕你的父皇对你有所疑心?” “本王若是秘密与公子见面,父皇的结缔恐怕更深。”夜桀对答如流,丝毫没有慌乱,答案中尽显聪明才智。 白突不认为这样的答案能从夜桀口中说出,他倒觉得这个答案是沈安然的回答,若他猜的没错,在他来之前,沈安然早已为翊王谋划好了说辞。他抬眼看向沈安然,后者从容淡定,这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测。 白突笑笑,“殿下是个聪明人,远比我想的聪明。” “公子过奖。” “客套话不多说了,对殿下,白某也是开门见山,直接谈交易。”白突换了口气,“不知翊王殿下想与圣殿谈的交易是什么?” 夜桀与沈安然交换了眼神,低沉着声音道,“西昌王沈阔是否被夜舒软禁?” 对于这个问题,白突是有些意外的。听后的一刹那他露出了惊讶的眼神,很快便恢复平常,他唤来一个弟子低声询问了几句,随后转头看向夜桀,笑而不语。 夜桀知道白突的意思,他命人拿过来一个小箱子,打开是二十个金元宝。白突用目光扫了一下,便开口回答,“翊王所猜不错。” 夜桀顿生怒火,“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沈安然扯了扯夜桀的袖子,夜桀这才控制住怒火,沈安然开口对白突道,“白公子,我家殿下要谈的交易便是希望圣殿暗中救出我的父亲沈阔,将他安全送到翊王府。” 话毕,侍从抬上来两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白突彼时心里乐开了花。——夜澜承诺他,拿到了金银财宝抽掉一半给他的冰骑兵做经费。 白突点头答应,心里不禁暗道:这翊王果然有钱,出手如他父亲一般阔绰。营救沈阔此事也不难办,何况圣殿冰卫团本就是做这个的。——圣殿在四位上尉之外设立了第五个上尉,由白突担任。 白突所统率的冰卫团分为冰卫和冰骑兵,冰骑兵负责战斗和护卫,而冰卫则是白突带出去接私活的。说白了便是通过替人办事获取钱财,且因为圣殿的名义,所以冰卫的收费标准很高,捞得的油水很丰厚。 冰卫是圣殿主要经济来源,在龙傲冥时初步设立,龙耀天时完善,如今干这种事情已是熟门熟路,只不过这是冰卫第一次替皇家办事。 “本王知道圣殿的名誉一向很好,收了钱便会替人保密。”夜桀突然开口。 “自然。”白突从容道。 “那若是本王给白公子多加几箱金银,白公子可愿将父皇命圣殿代办之事稍稍透露本王一二。”夜桀的语气轻浮,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翊王殿下这算是试探我么?”白突笑的惬意,如清风拂过,波澜不惊。 夜桀耸耸肩,不再多言。沈安然却在此时起身,很有礼貌的对白突道,“白公子,安然送你一程。” 白突有些差异,但还是礼貌的微笑回礼,“有劳王妃娘娘。” 二人并排走着,白突的目光从面具的缝隙中悄悄瞟向沈安然。他的目光有些胆怯,就像是偷偷摸摸在做什么坏事,只敢小心翼翼往她身上瞟。 无意中白突瞟到了沈安然腰间系着的荷包,那荷包上绣了一朵郁金香,白突觉得那荷包的样式没什么不同,只是不知为何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目光划过,竟然沈安然手臂处看到了一个纹身,若没猜错,那是一朵黑玫瑰。黑玫瑰是黑暗的象征……为何沈安然会在手臂上纹这样一个图腾? 白突又打量了一眼沈安然,他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贵族女子,美貌文雅,举止端庄……可那黑玫瑰一下子将她的形象颠覆,令白突觉得莫名恐惧。 “白公子。”沈安然一声轻唤打断了白突的思绪,白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然到了翊王府大门,他向沈安然做了个揖,沈安然回礼。圣殿弟子在翊王府门口等候着,财宝已经装好了车,白突点了个头,便告辞离去。 黄昏收起冗长的线,睁着黑色的瞳仁注视着大地。京城依旧热闹非凡,公子哥们三两成群聚集在青楼和酒楼中,商人小贩摆着摊,文人墨客在茶馆中幽幽地品着茶,交谈着文坛大师韩湘子新出的著作。 自暗道运送完了财宝,圣殿弟子询问白突道,“长老,今晚我们宿在何处?” 临走前,夜澜嘱咐过他不要在京都过夜。白突思忖片刻,对弟子吩咐,“收拾一下京都大酒楼,今晚暂且在酒楼歇一晚。” “是。”弟子作揖。 …… “大人。”一名士兵在黑暗中悄悄走到身着夜行衣的南宫影身旁。南宫影一直站在暗处注视着白突的一举一动,他黝黑的瞳仁在黑夜中散发出利箭一般刺目的光芒,他的眼睛眯到一处,散发出的气息让人害怕。 “圣殿的人马今晚将会在京都逗留,地点就在圣殿老巢。”士兵对南宫影道。 “这回是他们自己找死。”南宫影冷冷道,嘴角平平的弧度显得十分冷血可怕。士兵明白南宫影的意思,他点头快速利落的回答,“大人放心,二处不会让大人失望。”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夜雾袭来,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远处。 突然,起风了,风一下子把窗帘吹得很高,黑漆漆的夜晚,几个身着夜行衣,黑纱蒙面的人悄悄挪到京都大酒楼前。酒楼没有人守门,黑衣人头领一挥手,黑衣人们蹑手蹑脚的靠近酒楼,缓缓推开门。 酒楼没有灯光,安静的让人害怕。黑衣人分别从两侧的楼梯走上去,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头领四处张望,终于下了决心,一挥手,黑衣人们动作迅速地推开了门,又快速掏出了腰间别着的武器。 只一秒,所有人的目光中诧异,惊惶,恐惧,震惊,无助交替出现,最后以戒备收尾。 “大人,这!”一个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握住手中的剑,声音很低的向头目请示。 黑衣人头领原以为中了埋伏,见半天没有人出现,犹豫片刻,最终果断的点点头,“撤。” 黑衣人们得令,又按照来时的路线整齐有序的撤退,临走时将门掩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待他们走后,一个身影从角落中缓步走出,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四十五章军法惩处 哈里亚行省总督府 这场战争持续了许久,转眼间入了冬。东部的哈里亚行省天气阴晴不定,夜澜和夜凡刚出门天空还是一片晴朗,不料半路,天空中纷纷扬扬下起了雪,雪很大,片刻之间街道便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地毯。 夜舒候在了总督府,总督府守卫的加了夜舒的亲兵,夜澜进去时看到南玄机站在夜舒旁边,目光很冷,只是淡淡瞟了夜澜一眼。 夜舒的面色阴沉,丝毫没有往日那般和善,相反,他的眉间带有一丝愠气,嘴唇的弧度平平,眼神中燃烧着冰冷的烈焰。——夜澜明锐的察觉出,夜舒此番来者不善。 “大殿下。”夜澜和夜凡敷衍的行了个礼。 “四弟。”夜舒的语气很怪异,与京都时截然不同,语调微微上扬,明显有怒意在里面。“父皇命你带兵增援,你先是在天顺城设计杀死了总督夏绪,后又纵容匪徒在我九尘地界借走了北璇公主,本王的未婚妻。你说……本王该不该将此事向父皇汇报!” 话说完,夜舒毫不掩饰怒火的怒目而视,而夜澜没有任何反应。夜舒不管,缓步靠近,音调逐渐升高,“你私自杀死夏绪我先不管,但你没有保护好北瑶,依照律法,本王不用向父皇禀报,我现在就有资格处置你!” 对于这些,在见到夜舒的那一刻,夜澜便早有预料,但他不着急辩论,而是等着夜舒将话说完。 “依照军法,四弟你保护不力,理应军棍二百。依律法,纵容属下杀死夏绪,便是故意为之,念在皇子,也应革除一切职位,罚军鞭三十。这两个哪一个可都不是很轻的刑罚。”夜舒冷冷道。 “你想怎么样?”夜澜终于开口道,目光直视夜舒,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夏绪之事留待父皇圣裁,但保护北瑶不力,本王今日按照军法罚你二百军棍,你可有异议!” “恭王殿下与四哥同为皇子,你何来的权利处置皇子。莫非大哥这是要自比天子!”夜凡不疾不徐的出声道。 夜舒未曾料到夜凡会用这番话来回怼他,但他很快想到了回话。“五弟此言差矣,父皇在临行时赐我处置权,所以本王有权力依照国法处置皇子。” “恭王殿下怕不是忘了,四哥除了是皇子,他还是腹心部统领,依照圣谕,除了皇上无人可以动他,莫不是……大殿想挑战父皇权威!” 夜舒愣了愣,他未曾料到夜凡辩驳的如此精辟,让他不好还嘴。 “既然五弟这么说,那此事暂且作罢,留待父皇圣裁。”夜舒虽有不甘,但此时他也不想与夜凡硬争个胜负,反正夜澜跑不了,早一天晚一天不能决定什么。 …… “今日夜舒没有得逞,也绝不会放过四哥。”回去路上,夜凡有些许不安,“四哥……不若先下手为强!” 夜澜却泰然自若,不以为意。“想来夜舒这几日要向京城请一道旨,有了父皇的旨意,他才能名正言顺处置我,今日,不过是个下马威罢了。” 夜凡看了夜澜一眼,目光中有些异样,很快深色便恢复如常。 …… 傍晚,夜深人静,凉风习习,一个身影“嗖”的潜入了夜澜的房间。 “主上。”来人将黑纱揭掉,是水璇不假。 “白突那边的事情都办妥了?” “五少那边应付得很好,同时他希望主上能救出西昌王沈阔。”话毕,水璇补充了一句,“这是夜桀的要求。” 夜澜笑笑,心中暗生计策,“这件事容易,让弟子准备一下,你要亲自办。” “是,属下遵命。”水璇点头。夜澜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突然身子一倾,双膝跪地,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连夜澜自己都没有丝毫预兆。 水璇慌忙上前扶起夜澜,夜澜咬了咬唇,淡淡道,“没事。” 水璇却有些担心。——他跟了夜澜一阵子,知道夜澜有腿疾,是夜舒留下的,这腿疾牵引着夜澜体内寒冰封印总会不定时发作,寒冬尤甚。如今冬日将至,天气渐渐寒冷,这腿疾一旦复发,那带来的疼痛及后果是无法预料的,就如刚才那般不可控,如此突然。 “主上的腿疾……属下担心主上会有事。” “我早已调配好了药,自能应付。”夜澜面上并不在意,可眉心却隐隐透出一滴汗。 …… “统领,我们的任务……失败了。”黑衣人头领低着头等待着南宫影的叱责,去办事情之前他笃定的向南宫影保证完成任务,可…… “我知道了,下去吧。”南宫影并没有苛责的意思,这让黑衣人头领更加紧张,他的额头隐隐出现汗水,整个人感到十分不适。 但南宫影如此说,他也只好先行退下。 片刻后,待他走远,南宫影冷冷道,“杀了他,一个不留。” …… “殿下,皇上的旨意已经拿到了。”夜舒的亲卫羽环朔将圣旨递给夜舒。 夜舒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他打开圣旨仔细阅读一番,确认没有不妥,方才小心翼翼收好。 “有了这圣旨,本王可以光明正大处置夜澜。”夜舒道。 南玄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的目光中有很多不确定性。依着夜澜的聪明才智,这几天功夫必定早有准备,就算要到了圣旨,他也会有其他理由。可南玄机最担心的不在于此,而是在于夜澜的身份。——他,究竟是不是龙耀天? …… “上位,白突长老给您发了封信件。”水璇亲自将信送到夜澜手里,“另外白长老很安全,此时一行人应该已到了我们在九尘设立的大本营。” 夜澜点点头,“白突那小子很机灵,办这种事我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拆开信件,白突只写了寥寥几笔。 师兄, 事情已办妥,钱财对半分。夜晚南宫影确实偷袭了我们,不过我早已设计躲了过去,所以不必担心。 那两件事你还需早些办了,等你消息。 白无桖書 夜澜将信随手扔进炉子里焚了,转过身看了一眼水璇,“还有什么事?” “听说北璇太子烈羽昨日偷偷潜进城中,暂未知晓意图是何?” “先将眼前几件事处理过后,再去联系烈羽,他约莫是来找我的。”夜澜道。 第四十六章伤痕 几场大雪下来,哈里亚行省宣告入冬。今日夜舒派传令兵将夜澜一人唤过去,夜凡本想跟着一起,却被夜澜给拦下,只得乖乖待在客栈不安的等待着消息。 今日没有下雪,但却刮起了狂风。 狂风呼啸着席卷大地,吹得人面颊生疼。天空聚集着大片的云,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很闷。 夜澜本想着不带护卫,但水璇不依,于是派了几个弟子乔装打扮,混在家丁中护着夜澜周全。 护卫跟着夜澜进了总督府,却被拦在总督府大堂的门外。护卫先前有些气愤,但夜澜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候在门外等他。 “光王殿下请,恭王在里面等您。”传令兵做了个揖,侍卫们退到两侧警戒。夜澜在心中猜想:或许那日沈阔便是这样有来无回。 夜舒背对着他,手中拿着明黄色的圣旨,听到了动静,他不疾不徐地转过身,面上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奸笑和喜色。 “父皇有旨,光王夜澜接旨。”夜舒将圣旨摊开,“光王夜澜,护卫不力,还不及时上报,朕甚为恼怒。今着令恭王代朕执行军法,杖责光王一百棍,并罚奉半年,钦此~~~” “儿臣遵旨。”夜澜拱了拱手。 见夜澜并无反抗之意,夜舒心里更是得意,他大喝一声,“来啊,上军棍。” 侍卫得令,将夜澜压在板子上,准备执行军棍。 “若我没记错,西昌王沈阔是随大殿一同出征,担当主帅,怎么如今不见西昌王人?” “西昌王沈阔谋逆,本王已将其暂时收押府中,留待回京由父皇圣裁。”夜舒道。 “是谋逆,还是大殿随意安了个罪名?恐怕还不得而知。”夜澜冷冷的看着夜舒,丝毫没有慌乱。 夜舒对此事本就忐忑不安,夜澜如今一提,他心中也有些拿不透,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宴席当日在场诸人皆可见证,光王莫不是忘了教训,又想构陷本王!”夜舒怒斥一声,夜澜挑挑眉。 “既然如此,大殿何必如此慌张,我看是做贼心虚。不若将西昌王沈阔放出来,听听西昌王辩解,只凭大殿一面之词就擅作决断,是否未将父皇放在眼里。” “光王莫不是想拖延时间?”夜舒冷笑,“再怎么拖延也无人能替你免了这军棍。” “行军法!”南玄机突然开口。夜澜早就在拖延时间,这一点南玄机看得清楚,为了防止变故,必须止住夜澜的嘴。 夜澜没有再多言,神色从容的挨了这军棍。 “砰,砰。”侍卫们一棍一棍打下去,夜澜没发出丝毫声音,神色如清泉般波澜不惊。实则他的腿被寒风吹拂,至使封印发作,现下腿部已是僵硬,没有知觉。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他只能挨了军棍,以掩饰腿疾。 三十棍下去,夜澜的腿部已微微泛红,红色的血水一滴滴,滴落在地上。今日他穿的一席白袍,现下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块,如残阳烈日般刺眼夺目,让手下的弟子远望着触目惊心。 忽然一个传令兵迈着小碎步快步向夜舒跑来,他的步伐很急,右手握着剑柄。只见他跑到夜舒声旁低语了几句,夜舒神色大变,南玄机似乎料到了,并不显得那么吃惊。只听得夜舒压低了声音,却掩饰不住怒火,“还不快去追!” “来人武功高强,片刻便没影了,我们追不上。”传令兵的声音很小,夜澜却听得真切,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微笑,然后不露痕迹地收回了微笑。 “多派些人,传我令,即刻封锁城门!”夜舒吩咐道。 “师父,我们该如何?”夜舒转头看向南玄机,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不安。 “沈阔之事知晓者甚多,只是不言明罢了。他就算跑了,也闹不出多大波澜,作最坏的打算,也就是御前与他一辩。”南玄机的目光直直盯向夜澜,对于沈阔被人劫走一事显得并不那么关心。 “来人,随本王追击刺客。”夜舒大喝一声,转身不忘吩咐士兵,“一百棍一棍都不能少。” 夜舒带着人走了,南玄机犹豫片刻,也跟着夜舒离开。此时守在门外的家丁冲进来一阵砍杀,将夜舒留下的护卫全部杀尽,乔装打扮的弟子抬起夜澜,一溜烟跑出了总督府,将夜澜抬上马车离开了。 …… “追到了吗?”夜舒急冲冲的询问。 “城门已经关闭了,刺客出不去,殿下放心,不过三天中央军定能将人找到。”中央军副将熊衍道。 “殿下,光王的人杀了您留下的护卫将光王带走了。”一个侍卫匆匆赶来向夜舒禀报。 夜舒的头瞬间大了,棍子也打了,没理由再将夜澜抓回来。 “就这样,你们继续搜,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 客栈 “四哥,你的腿……”夜凡淹了口口水,不敢看向夜澜的腿部。 夜澜的下身被鲜血染红,拨开长袍根本无法直视。他用布沾了酒轻轻将血迹擦拭干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咬了咬下颚,随后又动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夜舒真够狠的。”夜凡喃喃道。话毕,看向腰间挂着的郁金香荷包,心里竟涌现出一阵酸意。 这个荷包是一对,是夜凡的生身母亲——贤妃,绣给他的。 夜凡忘不了当时母亲微笑着将荷包递给他,“这个荷包是母妃亲手绣的,以后子冲长大了,就把荷包送给你心仪的姑娘,自己留一个。” 当时夜凡还小,听后只是红了脸,别过头去羞赧道,“母妃,你胡说什么。” 贤妃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得慈祥。 夜凡未曾料到,母亲竟看不到他娶妻生子的那天。 触景生情。看到了夜澜的伤,想到了母妃的英容,夜凡的手握成拳头“咯咯”作响,面上眉眼间散发着狠戾的杀气。 夜澜没有看到夜凡的表情,他有心事。 “你先回去休息吧,过几日恐怕就得上战场了。”夜澜对夜凡道。 夜凡收敛了锋芒,只是点点头,他将伤药留下便离开了。 “嗖。”水璇在外面蹲了许久,见夜凡离去,才从外面进来。 “主上。”水璇行礼。 “沈阔如何?”夜澜将伤药轻轻洒在腿上,虽然竭力克制,但他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主上,您的伤……” “不妨事。”夜澜快速的包扎好腿部,“一百棍挨了,若不是被寒风一吹冻僵了,想来会有些疼。” “主上的寒冰封印已经炼化到了第九重,到了冬天寒冰刺骨,如今伤了筋骨,您这段时间必须少走动,否则这腿……” “我会把控,先说沈阔的事。”夜澜打断道。 “夜舒的亲卫军被调到了大堂,如您所料,看守沈阔的地牢守军防御比较疏松,我们乘虚而入,将沈阔救走。如今暂时安置在秘密据点,给他打了麻药,人是昏迷的,不会妨碍我们做事。” “弟子们伤亡如何?” “损失不大。”水璇道,“您吸引了夜舒的注意力,我们这边行事方便。如今夜舒派中央军封住了四门,我们只能从秘密通道将沈阔运走。” “先不用。”夜澜摇头,“沈阔暂时留下,不着急送到京城。” “可是……翊王桀那边?”水璇疑惑。 “答应了的事不用反悔,但时限可以稍稍延长。”夜澜淡淡道。 “主上是想以此牵制恭王舒和翊王桀。”水璇很聪明,只一秒便领悟了夜澜的意图。 “你去打探一下太子羽的行踪,表示我会寻个合适的机会与他见一面。”夜澜道。 “属下明白。” 第四十七章给他们个教训 京都 冬日天,京都的气候渐凉,转眼,与云中鹤叛军的这场持久战就要跨年。 云中鹤叛军有自然地形支持,还有一支强大的“陷阵营”。 “陷阵营”是云中鹤花了上万黄金打造的超强军队,靠着这支军队,九尘中央军精锐骑才迟迟攻克不下叛军大本营。 丞相府 “父亲。”箫长乐轻唤一声。 萧晚眠正悠闲的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片刻前,他受到安插的探子密报,得知了在哈里亚行省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我想去哈里亚行省。”箫长乐道。 萧晚眠微微睁开眼,表情很从容,对箫长乐的请求没有半分意外。 “你看到了。” 箫长乐点头,“恭王与夜澜哥的矛盾很严重,而恭王是总统领,我担心他会将夜澜哥派去一线。” “光王殿下聪明过人,就算大殿真想这么做,他也自有应对之法。”萧晚眠气定神闲。 箫长乐却心如刀割,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是夜澜哥的腿疾发作,我担心他挺不住。” “你这是铁了心要去?”萧晚眠皱了皱眉,“战场凶险,就是光王也不能拍着胸脯保证护你周全。” “我不怕。”箫长乐的眼神很坚定,“女儿熟读兵书,去了前线还能帮衬夜澜哥。” “好,既然你主意已定,爹会命人准备好一切。”萧晚眠道。 “真的?”箫长乐欣喜若狂,她扑到萧晚眠怀中撒娇,“谢谢爹。” “臭丫头。”萧晚眠哈哈一笑。 …… “殿下,属下等在城中搜查了三日,可并未发现西昌王的踪迹,也没查到那伙人。”郝季胆战心惊的将消息禀告给夜舒。 “废物!”夜舒“砰”的一声将杯子摔在地上,大动肝火。“给本王滚!” “是,是。”郝季吓了一跳,他跟了夜舒多年,是夜舒三大心腹之一,可这么多年,他从未见夜舒发这么大的火。 “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南玄机看向夜舒。 夜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许久才缓和过来。“表叔,沈阔若是失踪,落到了夜桀手里,那我们就有麻烦了。” “逮捕沈阔是合法合理,殿下大可宽心。” “虽如此,谁知夜桀会在父皇面前进什么谗言。”夜舒有些生气,“若是本王的东宫之位因为这件小事泡汤了,本王绝对饶不了夜澜。” “所以殿下认为是光王做的事。” “除了他还有谁!”夜舒道,“他是故意吸引本王注意力,从而趁虚而入。说不定他早与夜桀沆瀣一气。” “云中鹤叛军盘踞在黑水河一带,如今大军也修整的差不多了,可以派光王领着预备役和中央军的部分兵力讨伐云中鹤。” 夜舒听后哈哈一笑,“师父妙计。沈阔的事暂放一边,此事便这么办。” …… “殿下,夜舒那边给您下了军令,让您明日率领军队征讨黑水河云中鹤叛军余部。”万仁回禀夜澜道。 万仁和元钦本来归属于恭王舒,夜澜提拔他们做了副手,分别是右军和左军的统领,这二人自此死心塌地跟着夜澜办事。 元钦性子活泼会说话,还有点小聪明,万仁则沉稳,踏实,属于两个极端。 夜凡刚好在和夜澜喝茶,听后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眼夜澜被纱布包裹着的腿。 夜澜给自己调的伤药其实很管用,才不到一天伤势已好了大半,上马征战不是大事。 重要的在于夜舒此举明显不怀好意,夜澜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夜舒会撤掉援军,让他身陷险境。 “先派斥候提前查探一下黑水河的地形。”夜澜表情很从容,事实上他对于兵法方面并不精通,打仗也只是个新手,但他不能让夜凡以及万仁他们察觉出异样。——他不想在开战前自乱阵脚。 “四哥,对于这场仗,你有把握吗?”夜凡试探性问道。 “你先回去。”夜澜对万仁道。 万仁审时度势,很识趣地退下,带他走后,夜澜缓缓道,“并无把握。” 夜凡惊的眉毛起飞,“那四哥你就应了?” “不然呢?”夜澜看了他一眼,面上依然从容镇定。 夜凡这回算是明白了,无论多大的事,夜澜都能表现的胸有成竹,事实上这只是他的特性,并不能当真。 …… 次日,夜澜领了一万中央军,十万预备役,从哈里亚行省出发,向云中鹤龟缩的老巢行进。 云中鹤主力军留在了迪玛希行省,他本人则驻扎在黑水河附近的马得堡。 马得堡是云中鹤建造的临时阵地,防御工事还算齐全。云中鹤将五万步兵和一万精锐骑留在了迪玛希,却带了“陷阵营”和两万步兵驻扎在马得堡。 “陷阵营”统帅是云中鹤左膀右臂,也是云中鹤最信任的属下——慕容永祀。自阿里衮惨死,云中鹤失去一员大将,几乎将所有权力都交给了慕容永祀。 慕容永祀是一员衷心的大将,而且极其勇猛,善于用兵,对于这样一个对手,夜澜不敢有半分轻视。 早先夜澜将隐竹君派到云中鹤所在迪玛希行省伺机刺杀云中鹤,却迟迟不让隐竹君动手的原因便在于慕容永祀。——若是云中鹤死了,慕容永祀统领大局。他比云中鹤更难对付,所以必须先杀慕容永祀,再杀云中鹤。 “殿下,丞相大人给您送了封信。”元钦将信递给夜澜。 夜澜接过,将信件拆开草草一读,便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四哥?”夜凡见夜澜这幅模样,不禁有些好奇。 “箫长乐也来了。”夜澜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无奈。 “嘿嘿,看来四哥人缘好,怎么你一来哈里亚,大家全跟着来了。”夜凡言语调侃,似是意有所指。 “殿下和长乐小姐好事将近,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能喝上殿下的喜酒?”元钦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语言轻浮。 夜澜瞪了他们一眼,冷冷吩咐,“快赶路,今日天黑前必须到黑水河对岸驻扎。” “天黑前!”夜凡一惊,“可是黑水河离这儿二百多里,我们大多是步兵,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忘记了夜舒的教训,是想把命丢给云中鹤吗?”夜澜冷冷斜了他一眼。 夜凡不吱声。夜澜一向以谨慎著称,干什么事情都会留一条后路,做事总有万全准备。而夜凡则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做事冲动果断,刚好与夜澜相反。 万仁和元钦不敢违逆,大军一路保持警戒,在天黑前到了黑水河对岸,就地驻扎。 “每十个人挑三个组成巡逻队,负责巡视他们所在阵营。腹心部分为两队进行暗处侦查,每一个时辰换一次班。” “大人,这是否有些多?”一个副统领出声道。 “云中鹤叛军就驻扎在对岸,若不谨慎,便会丢了脑袋。”夜澜道。 “殿下,我们长途奔波了一天,兄弟们也都累了。而且我们刚到,云中鹤不可能这么快察觉,恕属下多嘴,大人此举是否有些多余?”元钦忍不住道。 “是啊大人,我觉得让腹心部的兄弟们职个外班就好了。”士兵们也纷纷嘟囔,抱怨起来。 “如若你们非要休息,那云中鹤叛军夜间偷袭,这个责任,你们自己掂量。”夜澜冷冷道,话毕,扭头便走。夜凡见状好声宽慰了士兵们几句,便快步去追夜澜了。 “四哥。”夜凡轻唤,“四哥,其实我认为你的担心有一定道理,但云中鹤叛军真有通天之能,能得知我军驻扎此地?” “你认为不可吗?”夜澜道,“夜舒不会故意为之?” 夜凡听后惊呆了,“可……可这是十一万的人命!” “你认为夜舒会考虑这么多吗?”夜澜冷笑,“只要能到达目的,他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死活。” “如若父皇知道……” “那时我们已经葬身此处了。不是吗?”夜澜道。 “既然如此,四哥你为何不跟他们说?” “不让他们摔进这个坑,涨涨教训,他们会听我的吗?”夜澜道,“就算夜舒没这么想,但依我判断,慕容永祀是有这个能力的。” “四哥你早有准备?” “没有。”夜澜否定了夜凡的话,“走一步看一步。刚好,我也很想知道慕容永祀的出牌套路。” 第四十八章偷袭 “参见慕容将军。”门口守卫的行礼声唤醒了正在休息的云中鹤。 “永祀。”云中鹤一下子清醒。 阿里衮一死,慕容永祀便是他最信任的人,此时他本应在巡逻,怎会突然跑过来? “主公,刚刚得到探子密报:光王夜澜率领十一万大军长途兼程,现已到达黑水河对岸,正在扎营休息。”慕容永祀开口道。 云中鹤听后疲倦的揉了揉眼睛,随手将桌上一封信件递给慕容永祀。 慕容永祀接过信,才读了几句便瞪大了双眼,显得很吃惊。 信件是恭王夜舒派人送给云中鹤的,大致内容是光王率军十一万于黑水河对岸,请东勃王自行思量。——云中鹤叛乱后自封东勃王。 “永祀,你怎么看?”云中鹤发问道。 慕容永祀略微思忖,“主公如何看?” “恭王舒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光王澜,按说这是个好机会,而且据你的情报查实,恭王舒的话并无不妥。只是我们毕竟站在翊王一方,若是这次和恭王合作,我认为……”云中鹤的话未说完,但慕容永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公,依属下看,此事并无不妥。”慕容永祀道,“如今光王大军压境,而我们困守此处,算是举步维艰。北璇军队还在边境观望,迟迟不伸出援手,如今的形势必须靠我们自己,而这一仗便是我们的机会,这一仗成,则可以使我们重整军心。” “可本王担心恭王舒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万一我们歼灭了夜澜的军队,损伤兵力时他乘机反扑,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云中鹤道。 “主公的疑虑可以消除。”慕容永祀笑笑,“属下安插在哈里亚行省的探子回报,恭王舒近日忙于在城中大肆搜捕西昌王沈阔,他忙不过来,是不可能分身来得罪我们,毕竟我们背后还有北璇和众多小部落作为靠山,恭王舒再傻也不会如此。” 听慕容永祀一番分析,云中鹤的心中踏实了许多。“好,那便由你率领陷阵营,今晚渡河夜袭九尘军,务必赢个漂亮,打的他们自乱阵脚。” …… 入夜,黑水河上泛着碧波,倒映着月光。岸边扎营的九尘军睡得安稳,这边,黑色的身影迅捷的淌过了河,河水微波荡漾,风平浪静。 慕容永祀率领陷阵营悄悄包围了九尘军主力所在大本营,包围圈逐渐收缩合拢,直到围得密不透风,水泄不通时,慕容永祀才大手一挥,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赶路劳累了一天的士兵睡得很熟,大多士兵都是在睡梦中死去,直到灯火通明,喊杀声一片,凄厉的惨叫声震碎了夜空,打破了这一片表面的祥和,士兵们慌慌张张从床上爬起来,连衣服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提着个武器匆匆迎战。 大多士兵措手不及,直接死在了陷阵营的刀下,但绝大多数是因为过于慌乱,相互踩踏,被踩死在同伴脚下,其中还有一些是因为黑夜,看不清人,死在了同伴的刀下。 据不完全统计,这场混战有一半以上其实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下,剩下的,因为是民兵居多,训练不足,遇袭慌乱,碰上了陷阵营这样的王牌精英军,毫不留情地被杀死。 可以说慕容永祀这一仗,赢得是兵不血刃,毫不费吹灰之力。 夜澜终究不能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士兵被活活杀死,他带着腹心部人马竭力整顿军纪,安抚人心,同时抵御叛军。 腹心部的战斗力较陷阵营低,但勉强能扛一阵子。夜澜将旗帜往地上一插,大喝一声,“镇定,向我靠拢!腹心部带着的援军马上就到!稳住阵脚。” 士兵们见终于有人指挥,还是他们的总头领,渐渐稳住步伐,向夜澜靠拢。可是因为之前的慌乱,如今十一万大军只剩两万,兵马折损大半,面对战斗力以一当十的陷阵营,是人心惶惶,不敢出击。 慕容永祀一身白色战袍,如今已染上了大片鲜血。——这些血都是九尘军士兵的鲜血。 他横着一挥,陷阵营变了阵法,端着狠戾的大刀直指九尘军。 九尘士兵见此情景,不禁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想往后退,可是如今他们没有退路,四面八方都是叛军,只能背水一战。 “九尘的士兵们,听好了!今晚让你们身陷险境,丧生于此,不是我慕容永祀,而是你们的恭王殿下!是他,提供了情报,让你们白白在此处丢掉性命。” “什么,恭王!”如慕容永祀所料,九尘军在听到他的话后大吃一惊,士兵们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闪现着惊恐与愤恨。 “真的是恭王,他牺牲了我们,他想让我们送死!”士兵中不知是谁愤怒的咆哮,士兵们纷纷大骂恭王,那架势,是要把恭王生吞活剥。 “既然恭王舒如此对我们,我们不如降了叛军!”又是一声怒喝,士兵们纷纷起哄,情绪高亢,队伍骚动,有的士兵扔掉了武器,有的还在迟疑。 “恭王对你们不仁,你们就要投降叛军?今日拿起兵器突破重围,回到京城,在皇帝面前要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好!好!”士兵们高声呼喊,又拿起了兵器。 “不要听他的!”队伍中传来一个声音,一个身长八尺的士兵大吼着,“恭王舒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单凭我们一面之词,没有证据,皇帝是不会信的。与其如此,不如降了东勃王,王侯将相,便是你我!” 士兵们又是一阵骚动,游移不定。夜澜见状,不禁冷笑一声看向慕容永祀,“都说慕容将军足智多谋,这扰乱军心的能力实在令我佩服。” “光王殿下过誉。”慕容永祀笑笑,“若不是恭王真做出如此之事,我就算有通天本事,也不能凭空捏造,扰乱军心啊。说来还是要感谢恭王殿下。” “大家镇定!不要中了慕容永祀的计谋!”夜凡高喝一声,用剑指向慕容永祀,“云中鹤生性多疑,慕容永祀诡计多端,你们若是真降了他,不日便会身首异处!倒不如突出重围,既能保下一条命,又能立功。恭王舒所作所为有本王和光王共同为你们做证,绝不会让夜舒逍遥法外!” “谁能保证你不是骗我们!”领头煽风点火的士兵回斥夜凡。 “是你作乱!”夜凡双目圆睁,“啪”的一声。暗器亮光刚熄,之见一支箭弩射穿了挑事者的喉咙。箭头上有毒,见血封喉,那士兵“咚”的一声倒下,当场毙命。 夜凡的暗器很准,整个人十分从容镇定,眉宇间显现出往日没有的成熟,夹在着一丝英气,动作干净利落,十分帅气。与往日那个冲动率直的少年简直是天壤之别。 夜澜微微一怔,只片刻,夜凡便隐藏起锋芒,又变回了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这一瞬间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夜澜分不清刚才是否是幻觉。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冲破重围。 第四十九章突围 “众将听令!”夜澜高喝一声,将战袍一甩,从士兵手中接过旗帜,向地上一插。“如今我们只能自救!我知道你们心有怨恨,我也一样!众位知我与夜舒有恩怨,此次他未尝不是为我而来!我许诺大家,只要冲出重围,夜舒一定会为他通敌的行为付出代价!” “若是相信我,我带你们冲出去!”夜澜“嗖”的一声将剑拔出,目光犀利,锋芒毕露,长剑直指慕容永祀。 之前没听夜澜的话,导致夜里被袭,如今大家对夜澜十分信服,也是出于内疚,他们纷纷拿起剑,气势磅礴的大喝“杀!杀!杀!” 慕容永祀内心一震,不禁打量起夜澜。 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眉宇间暴露出来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而眼角则是隐隐露出的杀气。战袍一抖,自带霸者之气,看来这一仗,自己不能小瞧了他。 “陷阵营听令!”慕容永祀大喝,“一个不留!” “杀!”陷阵营士兵率先挥剑,预备役士兵也拿起武器杀将过来。 两相交锋,预备役士兵士气高涨。因为背水一战,他们拼尽全身力气,几度杀红了眼,场面一度不可遏制。 陷阵营因为突袭,而又占据有力一方,故而应对自如。再加上陷阵营武功高强,英勇无双,即使面对杀红了眼的预备役士兵,他们依旧应付得来。 慕容永祀一马当先杀向夜澜,夜澜提剑迎战,两人武功都不差,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夜凡带着一小队亲卫军偷偷绕到薄弱处,几个暗器一放,打乱了陷阵营的阵脚,他带着亲卫奋力杀出一个口子,冲着夜澜方向大喊一声,“撤!” 夜澜收到了夜凡的消息,冲士兵们大喊,“突围!” 士兵们和陷阵营纠缠了许久,凭着一腔热血杀退了不少陷阵营士兵,但自身损伤严重,只剩下不到两百。他们听到了声音,迅速向夜凡方向集结突围。 这边夜澜一个虚刺回马就跑,慕容永祀也不追,抢过士兵的弓弩冲着夜澜就是一箭,夜澜没法防备,预备着生生受了。 “嗖”夜凡一道暗器将箭击飞,力度和准星恰到好处。夜澜乘机驾马到夜凡处,二人带着士兵们突出重围。 陷阵营本欲去追,慕容永祀大手一挥,带着陷阵营撤退。 在夜澜的印象中,夜凡的弓马骑射向来不佳,因此常常受到夜舒和夜桀的嘲笑。可刚才,那几发暗器发发精准,丝毫不差的射中敌手,在慌乱中替自己将慕容永祀的箭射飞,他竟能在短时间精准判断,毫厘不差…… 夜澜下意识看了夜凡一眼,后者却急促不安,策马狂奔,直到确认慕容永祀没有追上来,夜凡才松了口气,放慢了速度。 “现在怎么办?”夜凡看了一眼后方,又看了看四周,最后将目光投向夜澜。 这个问题,夜澜也在犹豫。哈里亚行省暂时不能回,必须绕道。 除了哈里亚行省还有一条路,便是由尉迟景德驻守的天门关。尉迟景德是翊王夜桀的人,而夜桀与夜舒不对付,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它可以暂时与夜桀合作。 “去天门关。”夜澜道。 夜凡微微一愣,眼下也没更好的主意,他点点头表示赞同。 忽然,暗处一支箭“嗖”的射出,夜澜猝不及防,大腿上中了一箭。他身子一侧险些要摔下马,幸好反应机敏,用右手拽住缰绳,利用臂力坐回马上,忍痛将箭拔出。 瞬间,千万之箭从暗处发射,夜凡匆忙拔剑挡住了忽如其来的箭雨,夜澜则用暗器暂时抵挡,等时机到了拔剑下马。 夜凡也跳下了马,此时预备役士兵倒地的倒地,中箭的中箭,活下来的不过寥寥二十。 “糟了,莫非慕容永祀又埋伏了人?”夜凡小心翼翼的拿着剑,警惕的看向四周。 “不会。”夜澜否认,他仔细打量一番,略微思忖,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可怕的念头。 莫非是...... 还没等他仔细想想,暗处埋伏的弓箭手扔掉弓箭,换上了刀剑,从暗处涌出。那群人身着边防军军服,看起来是那么的眼熟。 “又是他们!”夜澜和夜凡几乎同时出声。 “想办法拖住,我们的援军很快便到。”夜澜低声对夜凡道。 “四哥,你真有援军?”夜凡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夜澜是随口说说,安抚一下军心。 两边厮杀起来,担惊受怕一夜的预备役士兵已经挺不住了,这时从暗处冒出来一堆人马——是腹心部。 夜凡恍然大悟,刚才打斗中没留意腹心部的人还没到,原来这就是夜澜留的后手。 夜澜心思缜密,做事三思而后行,决不冒险,夜凡竟忘了这一点。 “先撤,这里交给我。”夜澜对夜凡低声道。 夜凡点头,招呼着残部迅速撤走,夜澜则和腹心部士兵留下来迎战。 暗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夜澜的一举一动,他的表情很微妙,似笑非笑,让人似懂非懂。 “把夜澜杀了,其余随便。”阴森森的话语从暗处传来。 身着边防军军服的士兵们点头表示得令,然后摆出阵法冲破腹心部士兵直接围攻夜澜。 夜澜扫视他们一眼,竟将剑收回了剑鞘,面色很从容。 这下那群边防军士兵不知所措,他们不知夜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几人面面相觑,最终点点头,一起刺向夜澜。 夜澜双目一闭,再次睁开眼,瞳孔竟变成了深蓝色,阴冷刺目,生生将偷袭的刺客吓退了一步。 夜澜站定运功,浑身散发着雄浑的真气,只见他大手一挥,那些冲上来的刺客纷纷被夜澜强大的真气击飞,脖子一歪死了。 在暗处的那人看的瞳孔一缩,眉头一皱,嘴角勾勒出一抹阴冷诡异的弧度。 “果然。” 剩下的刺客见此情景纷纷撤退,不一会儿便没了影。 “殿下。”腹心部士兵同样被夜澜强大而深厚的内功真气所震撼,世上能修得如此强大的真气之人,夜澜恐怕是他们知晓的第一个。 他深蓝色的双眸扫过腹心部士兵,士兵们被夜澜强大的气势震的一退,不敢发出一声。 夜澜屏息调气,许久睁开眼,瞳孔恢复了黑色,整个人面容依旧平静,只是唇上少了些血色。 这时大家才发现夜澜大腿上的箭伤,乌黑的血正从大腿不断涌出,可他本人却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般毫无波澜。 “殿下,您的箭伤?”亲卫长本欲开口劝夜澜包扎一下,可夜澜却纵身上了马,冷冷吩咐道,“赶路,不要再被人算计了。” “是。” 第五十章夜家三兄弟小聚 夜澜到天门关时,夜凡早早在关口等他。 “已经和尉迟景德谈了,他将消息传给了夜桀。”夜凡策马上前对夜澜道。 “看样子,夜桀答应了。”夜澜道。 “夜桀原本是不答应的,但安然劝说他答应了,暂时与我们合作,一起对付夜舒。”夜凡道。 “安然?”夜澜对这个称呼有些奇怪。 夜凡很从容的解释道,“习惯了,西昌王的**沈安然幼时我们曾玩过一阵子。夜桀很听沈安然的话,如今四哥做何打算?” 夜凡幼时有一阵子养在西昌王府,对于这个解释夜澜没有深究。 “没有确切证据,我们必须将慕容永祀搞定,而且要活的,他要成为我们的证人。”夜澜道。 “对了,还有件事。”夜凡忽然想起来什么,对夜澜道,“箫长乐来了。” “她怎么来了?”夜澜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头疼。 箫长乐可是个军事天才,她来了,对我们作战很有帮助。 “暂时安顿下来,我还有些事没想明白。” “是树林中的刺客?”夜凡道。 “嗯。” “这个夜君可以给四哥你解答。”夜凡迟疑了一阵道。 “他也来了!”夜澜又是一晕,“如今除了夜桀这是齐聚一堂么?” “额。”夜凡尴尬的笑笑,“其实三哥是来天门关视察他开的商号,顺便给四哥你帮帮忙。” “他人呢?”夜澜问。 “在天门关大酒楼宴请腹心部士兵和四哥你。预备役士兵和军官们已经在了,就等你们了。”夜凡道。 夜君身着一拢红衣,玄纹云袖,此刻正低垂着眼脸,修长而秀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听到声响才抬起头,冲夜凡打了个招呼,“夜子冲。” “子辙哥。”夜凡皱了皱眉,在外面夜君要求他这么称呼自己。 “好妖。”夜澜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忍不住一哆嗦。 元钦在一旁窃笑,万仁则将目光挪开。经此一仗,活下来的预备役统领竟只有他二人。 因为他二人一直跟在夜澜身边,所以才能幸存下来,平安无事。 夜君看到了夜澜,冲店小二一招呼,“给他们上些好酒好菜,要最上等的江酒。” “好的老板。” “你们来,我单独开了包间。”夜君冲夜澜招了个手,夜澜和夜凡跟上,到了一个豪华包间坐定。 房间内挂满了字画,有文坛大师孔孟德亲笔题名——诚信商家,也有夜君的一些题字,布置的很雅观。 “你这次过来干嘛?”夜澜坐下静静的看着夜君。 “我来巡视一下在哈里亚行省开的火爆的云梦酒楼,巡视完了就来天门关看看我在此处新开的酒楼。”夜君悠悠道。 “你和夜桀之间有商业协定?”夜澜皱眉。 夜君“嘿嘿”一笑,夜澜又将目光转向夜凡,只见后者点点头,做了个鬼脸。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夜澜直截了当。 夜君微微一笑,“我免费给你提供消息,有什么好处吗?” 夜澜翻了个白眼,从腰间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他。夜君将玉佩推回去哈哈一笑,“开玩笑。” “你们在树林中遇到的刺客是玄宫的。”夜君喝了口茶。 “玄宫不是早就被龙傲冥灭了吗?”夜凡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南玄机是玄宫少主,如今的玄宫宫主,夜舒资助他重建玄宫。”夜君淡淡道,“所以南玄机是得了夜舒的命令来杀你?”夜君用疑问的语气看着夜澜。 夜澜没有啃声,他心里觉得南玄机和那天突然袭击烈羽和他的是一伙人。夜舒应该不知情,这件事该是南玄机自作主张。 莫非,南玄机……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下面打算怎么办?”夜君问夜澜道。 “和夜桀达成了协议,这件事就好办多了。让预备役残余在此处休养生息,我带着腹心部要悄悄潜入迪玛希行省。 “啊?”夜凡惊了惊。 “是个好主意,反正慕容永祀驻扎在马得堡也没打长久计划,想来此时应该率军撤回了迪玛希。”夜君道。 “你也懂?”夜澜用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夜君嘿嘿一笑,用狡黠的眼神扫了扫夜澜,然后压低声音,“其实是我昨儿个听墙角听两个论士辩论时听到的。” 夜凡哈哈一笑,夜澜翻了个白眼,夜君尴尬的自斟自饮。 “四哥,你打算如何除掉慕容永祀?”夜凡嘿嘿一笑,眼角带着一丝狡黠。 “看来我的五弟已经有计谋了。”夜澜斜瞄他一眼,夜凡又用怪异的目光看向夜君。 “说吧。”夜君回瞪夜凡一眼。 “我知道夜君哥你和云中鹤手下谋士杨不俗有些交情。杨不俗本人平生最爱钻研商道,见钱眼开,所以你俩是旧识。” “于是……”夜君看着他。 夜凡又是一笑,“于是这忙要靠你啊。杨不俗据说想归在你门下,你就给他个立功的机会。” “唉……这事难啊……不过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夜君捋了捋头发,“事成之后给他个副手的职位,帮我代管酒楼。” “你可拉倒吧。”夜澜白了他一眼,“杨不俗油嘴滑舌,当谋士差了点,帮你管酒楼那可谓物尽其用,有了他,你还不赚大发了。” “那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万一夜舒那厮在父皇面前参我一本,说我勾结乱党,你说这个责任谁负?”夜君挑了挑眉。 “话说四哥,你就算除掉了慕容永祀,这还有个云中鹤,你打算刺杀吗?”夜凡问道。 “这个我自有周密计划,先将杨不俗安排上。”夜澜对夜君道。 “云中鹤此人生性多疑,幸好平日与杨不俗交往用的都是别名,他也查不到。就看他对慕容永祀有多信任了。“夜君品了口茶,微微眯起了眼睛。 …… “杨先生。”杨不俗此时正在迪玛希行省的酒楼喝茶,一个商人打扮的人突然坐到他对面,冲他微笑。 杨不俗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冲来人拱了拱手,“马先生,幸会幸会,您怎么也在此处?” “呵呵呵呵,杨先生,我是来与先生谈一桩生意。”马文微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杨不俗。 杨不俗一见到玉佩,两眼直发光。他平日一大乐趣便是收集宝物,对鉴宝方面很有研究,只一眼他便看出这块玉佩价值不菲。 “不知君公子有何吩咐?”杨不俗态度恭敬。 “杨先生客气。公子说,若先生办好了,这云梦酒楼便交给先生管理,还会提拔先生当情曦商号的副手,协助公子经营商号。” “杨某不胜感激,荣幸至极,能为君公子效劳。”杨不俗心里乐开了花,能当情曦商号的副手,那自己在商界的名声岂不打响了? 马文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杨不俗,杨不俗接过,看完后微微一笑,将字条转手烧掉。“君公子请放心,杨某看那慕容永祀早就不耐,此事君公子不说,杨某也会去办。”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杨先生了。”马文抱拳。 “不敢不敢,在下荣幸,请君公子放心。”杨不俗谦虚道。 第五十一章第一次正式会面 “驭!”车夫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靠在客栈门口,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缓缓下了马车。 夜澜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进去说。” 女子微微颔首,她就是萧相掌珠萧长乐。 车夫去将马车停好,萧长乐跟着夜澜进了房间。屋内桌上早已摆好吃食,还放了两壶酒,“坐吧。”夜澜指着座位对萧长乐道。 萧长乐坐下,夜澜才缓缓开口,“你来做什么。” 夜澜这个语气,萧长乐有些许惊讶,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萧长乐这个表情很失落,夜澜笑笑,自顾自解释道,“战场危险,若是出了事,如何向萧相交代。” “是因为这个吗?”萧长乐的目光一下子明亮,“父亲答应了,而且我觉得殿下会保护好我的。” 夜澜没有啃声,独自倒了杯酒饮尽。 萧长乐先前光顾着看夜澜的脸,现在坐下才发现他的大腿处缠了几圈绷带,明显是受了伤。 “这……殿下受伤了。”萧长乐的目光望向夜澜伤口处,满是担忧与关心。 夜澜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被暗算,中了一箭。” “很疼吧。”萧长乐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便听不见了。 夜澜一怔,将腿缩回,有意岔开这个话题,“过几日我要去处理任务,你自己乖乖待在这里。夜凡和夜君也在,让他们照顾一下你。” “恭王设计殿下的事情来的路上我已经听到一些了。”萧长乐突然道,“殿下不打算将此事告诉皇上吗?” “你怎么知道的?”夜澜微微吃了一惊。他并没有将消息散播出去,他们刚到这里也没多久,萧长乐的消息怎么这么快?是谁将这件事散播的这么广? “听到有过往商旅议论此事,我才知道。”萧长乐道,“没想到恭王如此大胆,竟敢伙同云中鹤叛军,他难道不担心皇上因此事处置他!” “夜舒是父皇拟定的准太子,而且我们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说是叛军挑拨离间。”夜澜挑眉,他并不是很着急将夜舒定罪。等回到京都,他自会让夜舒自食其果。 压抑了多年,不急于这一时。 “长乐来此本是想协助殿下,现在殿下已有主意,长乐怕是没什么用。”萧长乐有些失落。 夜澜给她倒了杯酒,语气宽慰,“夜凡说你精通军事,你就留下来辅佐夜凡,牵制云中鹤,实行一项周密计划。” “殿下此行深入叛军,我担心殿下安全。”萧长乐声音轻柔,软玉在怀,是个男人都会被她迷倒。 如此善解人意,聪明过人,堪为贤妻良母之选。 可夜澜并不为此动心,他早已心有所属,对萧长乐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 “从京都赶到这里也没好好休息,过会儿洗个热水澡,让下人服侍早点休息。”夜澜扯开话题,话毕起身,“先用膳,我还有事,不留下陪你了。” “殿下。”萧长乐怯怯道。 夜澜早已推门而出,并未听见萧长乐这一声轻唤。 …… “主上,太子羽遣人,今日关外约您一见。”水璇在夜幕降临时溜进房间,对夜澜道。 夜澜换了一身夜行衣,刚走一步,右腿便自动跪倒,犹如撕裂般,又似万蚁钻心般的疼痛由大腿席卷全身。 纵使夜澜一向喜欢咬牙忍住疼痛,这会也抵挡不住,“啊”的一声叫出来,声音尽可能压得很低。 他的神经近乎麻木,不能动弹。 “主上。”水璇忙上前将夜澜扶起坐下。夜澜屏息调气,一炷香时间过去,才稍微缓和。 “看来很快就是第十重的修炼,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寒冰真气正在一点点上涌。”夜澜语气虚弱,脸色苍白,却仍不失那风流倜傥,冷漠高深。 “往日的九重皆是在总坛由四大长老辅助主上,还有先主渡气。如今……第十重危险重重,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危及生命。主上必须尽快处理完叛军战事,寻个理由返回总坛。”水璇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夜澜道。 “我心里有数。”夜澜漆黑冰寒的眸子冷冷看向地板,英俊的面庞竟然有一丝沧桑。 “今晚太子羽的邀约,主上要不……” “去。”夜澜坚决道,“这是唯一见面的机会,已经拖了太久。” “是,属下定会护主上周全。”水璇作揖道。 …… 关外,密林之中,凄寒透骨。 被几个侍卫簇拥着的男子,也是一袭黑衣,站得笔直,黑色的披风随风飘动,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夜澜在离他一丈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烈羽转过身静静注视着他。 算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正经相见,上次匆匆,二人都没仔细打量对方。 黑亮垂直的发,用紫金冠束起。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烈羽和她妹妹烈北瑶一样,一个绝代风华,一个英俊潇洒,眉眼间有些相像,果然是同母,就连第一次见面时的神情,都是那么的相似。 “让他们都退到十里外,这样说话方便。”烈羽对夜澜道。 夜澜没有拒绝,冲水璇等做了个手势,烈羽的人也退开,空旷的大地上只余留他们二人。 “那日为何要帮我妹妹,又为何要为了我妹妹得罪九尘皇帝,揽了罪过。” “我答应过她,让她回到北璇,回到她最爱的哥哥身边。”夜澜道。 “光王殿下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带北瑶走。”烈羽的眸子凄冷,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 “北璇和叛军签订合约时,我便料到将妹妹视作生命的烈羽太子你,会来将北瑶带走。”夜澜道。 “你可以抓了我。抓了北璇太子,对你来说是大功一件,九尘可以以此要挟我父皇撤军。”烈羽道。 “恐怕北璇四皇子会借机上位,昭烈帝不会管你死活。”夜澜笑笑,“而且抓了你,不论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北瑶,有你这个哥哥在,她就有了守护神。” 烈羽的目光中一闪而过一抹光亮,“那日的刺客……” “想来烈羽太子对我在黑水河的遇袭有所耳闻。”夜澜打断他道。 “不错。”烈羽点头,突然神色大变,“是一伙人。” “也许是冲着我来的。”夜澜平静道。 “那你查到了吗?”烈羽道。 “有了怀疑对象,不过我很忙,我没时间处理。”夜澜淡漠道,“时间不多了,烈羽太子还是抓重点说。” “第一,为何追求我妹妹?”烈羽发问道。 “因为我们是同样的人。”夜澜道,目光中很冰冷,“我也想问太子殿下一个问题。” “烈北瑶身上的寒疾,其实是寒冰封印。寒冰封印是天道生出的五样至极封印,身上有寒冰封印的人,便是天选之子。世上已出三人,都已作古。如今两个,竟是我和她?可寒冰封印只能生于男子。”夜澜道。 烈羽静静的听着,并不吭声。 “想来这个疑问,必须由太子殿下亲自问我解答。” 第五十二章幽冥之子 “因为我要救她,所以我只能将寒冰封印给她,用我的天选之子去救她。”烈羽的目光隐忍,似有泪水在流淌,“寒冰封印之苦,常人尚且无法忍受,又何况是她……可是这样也好比死去,只要北瑶能活着。” 夜澜听完整个人都麻木了,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他听到的信息。 “你知道诅咒之子吗?”烈羽突然道。 夜澜猛地抬起头,他似乎已明白了什么。 上古五大寒冰封印,代表着天选之子。分别是玄冰,坚冰,极冰,寒冰和刃冰。而这五大封印经过修炼炼化,便可分别练就寒冰真气,成为天下无敌的霸主,所以被称为天选之子。 有神谕称:天选之子,历尽磨难,必成天下之霸主。 一山不容二虎,两个天选之子同时现世,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本来双雄之间必有一场对决,可是如今烈羽放弃了,这倒是避免了一场战乱,一场争锋。 而有天选之子,便有与之相对的诅咒之子,也称幽冥之子。 幽冥之子几百年未曾现世,众人只把它当作笑谈,没想到百年间第一个幽冥之子,竟与这两个天选之子同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形成三足鼎立。 “幽冥之子,生来便活不了,要被夺去性命。”烈羽的语气沉重,“可我不甘,我不想看着妹妹在我面前死去。所以在她刚出生时,我翻阅古籍,问询恩师,终于找到能救她的方法,就是将我的天选之子,和这寒冰封印给她。” “我无所谓这个身份,这个虚名。我在意的是她。” “瑶儿体内有幽冥之力,而幽冥之力与寒冰封印之力相冲,所以每到月初,她便会犯了寒疾,浑身冰冷,严重时,还会呕血。” “幽冥之子,不能炼化寒冰之力,只能一生,生生受着。”夜澜的声音很轻,轻的有些无力。 “我将真气渡与了她,这样她会好受一些。不过她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多。”说到此处,两个人的语气都变得沉重,好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口,将他们压的喘不过气来。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夜澜道,不知是说与烈羽听,还是说与自己。 “她不想给我添麻烦,什么苦都自己受着。若不是这次为了我,她也不可能远嫁北璇,这个账,我会找烈无穴清算。”烈羽握紧了拳头,“咯咯”作响。 夜澜从怀中掏出两瓶药递给烈羽,“一个是缓解寒疾的,另一个是调节体内真气的。带回去给北瑶服下。” 烈羽目光中有一丝惊讶,他接过药,小心地塞入怀中。 “你到底是何人?”烈羽发问道。 “九尘,四皇子,夜澜。”夜澜一字一句道,神情从容,面不改色。 “可是一个皇子,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真气内息?还有这些药,你又是从何得来?”烈羽警惕的看着夜澜,目光中是怀疑与不信任。 “我炼化了寒冰真气,我是天选之子。”夜澜淡淡道。 “那这些药?”烈羽道。 “这些药是我师父配置的,用来给我增进武功的。”夜澜回答道。 “你师父?”烈羽微微吃惊,眉头一蹙。 “在我们彼此之间还不能完全信任时,我要有所保留。”夜澜很直接道。 烈羽没有步步紧逼,他微微颔首,“我相信你对我妹妹并无坏心,既然如此,我们至少不是敌人。” “那太子殿下想说的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恐怕光王殿下如此聪明,已经猜到了吧。”烈羽笑笑,“和叛军的协约是烈不凡签订的,与我何干。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不去增援叛军,而我希望光王殿下也能尽快剿灭叛党,这样对谁都有好处。” “太子殿下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夜澜道。 “光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喜欢和聪明人合作。如今烈不凡和殿下的二哥夜桀两两合作,我很希望和光王殿下合作。”烈羽话里有话,他是想与夜澜绑定在一起,互相扶持,登上皇位。 “想来恭王找过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为何要与我合作,而不选择恭王?毕竟恭王成为太子的可能性比我大。”夜澜道。 烈羽笑而不答。 “今日谈完,我便要返回军营,恭候光王殿下佳音。”烈羽开口道。 夜澜颔首,“慢走不送。记得帮我向令妹带好。” “或许以后,你要叫我一声大哥。”烈羽转身轻笑,夜澜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这句话。 …… “夜澜没有死。”南玄机冷冷对夜舒道。 “什么!”夜舒瞪大了瞳孔,“云中鹤怎么办事的,让夜澜活了下来!” “慕容永祀放跑了他。”南玄机的双眸冷淡,浑身散发出一股寒冷之气。 夜舒对这副样子的南玄机总会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恐惧。 “现在怎么办?”夜舒问道。 “慕容永祀是个祸害,云中鹤也不能留活口,杀了他们。”南玄机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冷淡,像座万年冰山,从没有笑颜。 “杨不俗是个好苗子。”夜舒哈哈一笑,“之前在云中鹤身边安排了个太监,是时候唱出双簧。” “如此,即使夜澜日后在皇上面前举报,也不会有事。” 夜舒看了看南玄机,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南玄机,“表叔,这是我命人重新打造的玄宫令。等叛军的仗打完,表叔便回去管理玄宫吧。” 南玄机抬起头,冰冷的眸子动了动,他又低头,嘴边是一成不变的弧度,那抹弧度似是凝固在他嘴角,逐渐僵硬。 “表叔?”夜舒轻唤。 南玄机接过令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眉毛动了动,张了张口,最后道了句,“谢殿下。” “表叔客气了。”夜舒哈哈一笑,俊朗的面庞透着一丝直爽,这一刻,没有了心机算计,其实他很真挚,也很令人心酸。 但他幼时做过的事,是不可磨灭的。 …… 自夜澜大败而逃,云中鹤将慕容永祀留在马得堡,自己带着亲卫回到了大本营迪玛希行省。 “参见主公。”云中鹤手下三员大将向云中鹤行礼。——一个是云中鹤手下谋士杨不俗,一个是云中鹤亲卫大将,禁卫军统领房宇,另一个是步兵统领九寒。 “免礼。”云中鹤摆摆手,“本王有些事想与诸卿商量。” “主公请讲。”三人齐声道。 “如今城中的军饷大多给了陷阵营做军费,战况持久,很快便要发不出粮饷。本王省吃俭用,但禁卫军和步兵的粮饷拖欠已久,士兵们没有粮食上不了战场,已经在闹情绪。本王想问问诸卿有何提议?”云中鹤问道。 “回禀主公,臣以为可以向那些支持我们的小部落和北璇借粮,暂时解燃眉之急。”九寒作揖道。 “那些小部落目光短浅,又吝啬至极,他们不向我们借粮就不错了,你还想着他们借我们粮?”房宇反驳道。 “那北璇泱泱大国……”九寒刚要出声,杨不俗又站出来打断道,“主公,我认为向两边借粮是不可行之计,依臣看,两国谁也不会借我们粮食。” “那爱卿有何妙计?”云中鹤问道。 杨不俗“扑通”一声跪下,拱手抱拳,“臣愿捐献家财,以解主公燃眉之急。” 云中鹤被杨不俗这番举动感动的起身微颤,“爱卿为国尽忠,愿意捐献家财,本王甚是感动啊!传本王令,杨不俗忠君爱国,加封丞相,可以自由进出宫中!” “臣谢主公恩典!”杨不俗又是一磕头,理了理衣摆,起身冲着站在一旁傻愣着的房宇和九寒使了个颜色,二人马上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表示愿同杨不俗一般捐献家财。 自然,云中鹤又是一番感动,给二人分别加官晋爵,然后摆摆手将三人遣了下去。 退下大殿,九寒和房宇忙围上来向杨不俗请教。 “杨兄不愧为丞相,真是机智,善于察言观色。刚才还多亏杨兄提醒啊。”九寒拱了拱手。 杨不俗摆了摆手,“九寒兄你太客气了。”他嘿嘿一笑,“同是为主公办事,自当互相照拂。” “杨兄妙计啊,今后还请多多指教。”房宇也拱拱手,九寒又试探性请教道,“敢问杨兄在殿上为何突然有此番言论?” “害,这两位有所不知,主公的意思有时不需要说的这么明白。”杨不俗捋了捋胡须,“我们替主公办事,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家财,主公能不知?若我们不主动贡献,等日后安个罪名抄了家,岂不冤乎?无从辩驳。” “而如今我们主动提了,不但加官晋爵,在主公心中也留下个好印象。” “原来如此,受教受教。”二人抱拳恭维道。 杨不俗见时机成熟,乘机说道,“要说这慕容将军,战功赫赫,在主公心中地位最高。可值此危亡时刻,他却不能替主公分忧,竟然不如同我等般为国分忧……唉……” “慕容将军清贫,仅有的财物都用于陷阵营建设上,不能说是将军之过。”房宇委婉道。 “房将军此言差矣。”九寒插话道。“那陷阵营本就由慕容永祀统领,他为陷阵营付出,在我看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 “陷阵营里都传慕容永祀才是老大,这明显不将主公放在眼里。”杨不俗冲着大殿方向拱了拱手,压低了声音,“依我看,慕容永祀功高盖主,将来迟早会生出不臣之心。” “我等和慕容永祀同朝为臣,慕容永祀若是造反,定容不下我们,有机会我一定要向主公说说此事,不得不提防慕容永祀。”杨不俗故意将这话说给房宇听。 房宇听后微微颔首,沉默不语。 第五十三章挑唆 “主公。”房宇向云中鹤作揖。他是云中鹤最信任的部将,云中鹤经常将他派到大臣身边做监视。 “阿宇,说说吧。”云中鹤道。 “主公,臣今日听得杨大人一席话,臣认为甚有礼哉。”房宇道,“臣也认为主公是否给慕容永祀的权力过大,杨大人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臣认为主公有必要做好防备。” 云中鹤听后捏了捏手上的戒指,沉默片刻后,目光流露出一丝奇异的光芒。 “杨不俗与慕容永祀不和,焉知不是杨不俗有意说与你,想让我与慕容永祀离心。” “臣倒不是这么认为。”房宇道,“阿里衮曾是主公大将,两相制衡,还能维持军权。可如今阿里衮死了,军权都在慕容永祀手里,他想架空主公,主公又能奈他何?” “杨不俗毕竟是老主公一手提拔的人,而且他有弱点——贪财,这就是把柄。有把柄的人,会好控制许多。反倒是慕容永祀,我和他没什么交情,单纯为主公想,不得不防。” 太监曹丁甲也在此时开口劝说,“主公,房将军和杨大人的忧心不是没有道理,不如主公将慕容永祀召回,让房将军暂时接管慕容永祀的职务。” “曹公公此言不错。”房宇附和道,“房宇请求统帅陷阵营,为主公把持大局。” 房宇自荐并不是为了私心,这点云中鹤很清楚。对慕容永祀,其实他心中也有一份不确定,于是他顺水推舟道,“传我的令,将慕容永祀召回,由房宇暂时接替他的职位。” 马得堡,陷阵营大帐 “什么!”慕容永祀副将百里鸣一把揪住传旨太监的衣领,“你再说一次!” 那太监被吓得不轻,吞吞吐吐面色恐惧的念着旨意道,“主公…有…有旨…招…,招慕容大将军,回京…叙职。” “陷阵营不可一日无将军,主公招将军回京,又这么急,是什么意思!”百里鸣一声怒吼,“主公莫不是听了杨狗的挑拨之言,怀疑了将军!” “百里鸣,住嘴!”慕容永祀一声怒斥,“慕容永祀领旨,即日便会回京。” “京都派了房将军与将军交接。”太监战战兢兢道。 “房宇,那个草包,他也配!”百里鸣又是一声嚷嚷。 慕容永祀狠狠剜了他一眼,他这才住嘴。太监见事情办完了,担心小命随时不保,忙灰溜溜跑回了京都迪玛希,将这次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云中鹤。 “大胆!”九寒怒不可遏,“慕容永祀教出的什么将,竟敢污蔑房将军和丞相大人。” “主公,看来慕容永祀确实狼子野心。”房宇脾气算很好的,但百里鸣的话时时回荡在他心间,纵使他脾气很好也忍不了这样的侮辱。 三人中只有杨不俗很从容,他站出来冲云中鹤做了个揖,“主公,部将们有气也很正常,主公不要放在心上。” “丞相,那百里鸣这样侮辱您,您就一点也不生气!”九寒用疑问的口气对杨不俗道。 杨不俗淡淡一笑,“主公不是傻子,自然有自己的决断,两位将军不要这么激动。” 云中鹤对百里鸣的态度也是怒从心来。明明这陷阵营是他云中鹤花重金打造的,怎到头来成了慕容永祀的私人军营。 “主公,这慕容永祀的部将直率,说出的未尝不是慕容永祀的心里话。”曹丁甲在一旁煽风点火。 “马上把百里鸣抓起来,带回京都即日处决!剩下的,都先给我滚!”云中鹤终于爆发了,他对慕容永祀也渐渐生出猜疑之心,莫非他慕容永祀真想来做这个王? “主公圣明。”九寒和房宇附和道,说完二人都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回可狠狠出了口气。”二人在心中默默道。 慕容永祀在路上听到了消息,他连夜快马加鞭赶到迪玛希行省,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又马上进了宫请求面见云中鹤,云中鹤允了。 他进来时,云中鹤正黑着一张脸坐在皇座上冷冷看着他。 “臣拜见主公。”慕容永祀草草行了个礼,“百里鸣不能杀,请主公收回成命。” “为何不能杀。”云中鹤冷冷道,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百里鸣直爽口快,不通礼仪。但他能征善战,忠心主公,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好将,不能杀啊。”慕容永祀唾沫横飞。 “忠心?”云中鹤冷笑,“本王怎么没看出来。” “主公……”慕容永祀刚开口打算说些什么,云中鹤狠狠打断他道,“不要再为他求情,他如此不将本王放在眼里!非死不可!再多说本王连你一块杀!” 云中鹤正在气头上,慕容永祀不敢多说,只能退下。曹丁甲乘机对云中鹤道,“主公,这慕容永祀为了一个小将敢与您顶撞,我看他确实没将您放在眼里。” “若是他亲手杀了这个百里鸣,本王就饶了他,若是他不,本王就杀了他!”云中鹤愤怒地一拍桌子,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 次日,迪玛希行省,菜市口 百里鸣被压到刑场处斩,而行刑官却是慕容永祀。 刽子手喝了一大口酒,“噗”的喷向刀口,有些溅到了百里鸣身上,顺着脸颊滑落。 百里鸣带着手镣脚铐被压在地上,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奇怪的是慕容永祀也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呆滞。 “啪。” 手起刀落,鲜血溅了一地,百里鸣的人头落下,滚落到地上。 慕容永祀依然没有表情,眼角却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泪。 是辣的,就如同他此时的心。 百里鸣是他带出来的将领,能征善战,率直年轻。 二十岁的花样年龄,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主公的猜疑。 他要杀了杨不俗,杀了房宇,杀了九寒,杀了……云中鹤。 第五十四章陷阵营的骚动 夜澜带着腹心部乔装打扮悄悄混进了迪玛希行省,他们已经得知了百里鸣被处死之事。 “大人,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雨’很兴奋道。 ‘雷’ ‘电’纷纷点头附和。 夜澜却摇头,“百里鸣是一代将才,死了有些可惜。” “殿下,这也怪不得殿下,要我说百里鸣不知变通,有这个下场也是他自找的。” ‘林’道。 “如今杨不俗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只等慕容永祀也除掉,就可与齐王殿下里应外合,将叛军一网打尽。” ‘雷’哈哈一笑。 …… 陷阵营大本营 “听说了吗?百里鸣被主公处死了。”陷阵营将领丁易道。 另一人白乙丙愤愤不平的握紧拳头,眉眼间怒火中烧,却不能爆发。 他压低声音冷冷道,“我早知云中鹤是一个肚量小,容不得功臣之人。而且他生性多疑,听从奸臣杨不俗挑拨,跟着他混,我们迟早没好下场。” 丁易点头,“将军忠诚,要我说慕容将军才是主公的合适人选。可惜将军的个性,定然是不肯的。” “黄袍加身,由不得将军!”白乙丙冷冷道。 …… “主公。”房宇夜晚悄悄入宫,“探子来报,陷阵营那几个忠于慕容永祀的将领商量着要谋反。” “果然……”云中鹤冷哼一声,“我料到了永祀手下那几个亲近将领会因百里鸣的死而有所骚动。陷阵营这帮养不熟的狼崽子,本王花重金给他们买装备,把军费全部给了他们,到头来他们竟丝毫不感激本王,而是忠诚于慕容永祀。” “主公一番心意,到头来全给他人做嫁衣。”房宇道,“依臣看,事不宜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理应现在由臣带兵前往陷阵营捉拿闹事将领,然后由九寒兄率军将慕容永祀押入大牢!” “攘外必安内。”云中鹤点头,“以免消息走漏,就今晚动手。” …… 自云中鹤下达命令,两方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哈里亚行省 恭王夜舒收到了安插的内线太监曹丁甲的消息,他忙召南玄机前来商议。 “表叔,依您看,是否现在出兵?” “不急。”南玄机道,“等陷阵营和云中鹤手下禁卫军内讧时,我们再乘虚而入,渔翁得利。” 另一边 “殿下,杨不俗说九寒和房宇被召进宫,云中鹤下达命令逮捕陷阵营慕容永祀亲信及慕容永祀本人。” 夜澜听后只是微微颔首,许久,方悠悠吐出几个字。 “将消息放给陷阵营,同时按兵不动。” ‘雷’有些不解,“为何?” 夜澜道:“云中鹤狡诈,这么快下达命令,谁知不是试探。” “所以殿下您要确定才出兵?” ‘雷’恍然大悟。 “传信给夜凡,让他随时准备,但不急。” “是。” ‘雷’作揖道。 …… 当晚,寒风冷飕飕的拂过。 温度很低,寒气逼人,令人毛森骨立 房宇带着禁卫军悄无声息赶到马得堡陷阵营大本营,拿出云中鹤的令旨,和守将说明经过,便包抄了整个陷阵营。 陷阵营先前的了夜澜派人送来的密信,大概知道了事情,早早做好了准备。看守马得堡的守将早早被收买,房宇等人一进城,城门便自动合上。 慕容永祀手下两个副将,陷阵营将军白乙丙和丁易率军反杀房宇,将房宇的禁卫军包抄起来。 房宇心下了然,料到大事不好,没做过多解释,这种时候,两方直接对垒。 剑未出鞘,人已倒地。 房宇奋力拼杀,最终将人头留在了那里。 另一边,九寒逮捕慕容永祀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慕容永祀没有抵抗,乖乖的由着九寒将他抓过去扔给云中鹤。 “永祀,怪不得我,只能怪你自己御下不严,为自己埋了坟墓。”云中鹤背着手,语气很轻很淡。 “你早该知我眼里容不得沙子,生性多疑,又何必触我逆鳞。” 慕容永祀没有抬头,他的语气依然平和,“当初是主公提拔的我,既然如此,这条命,自当还给主公。” 云中鹤怔了怔,暮然回头,眼神中一闪而过,看不清是什么。 “我当然不会杀你,我相信你的忠诚。”云中鹤道,“可是你的部下呢?陷阵营理应换一批人,本王已派房宇带兵捉拿他们,在此之前你就待在这里,等事情办完了,本王会加封你为淡泊侯。” 慕容永祀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片刻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主公过于自信,房宇有忠无谋,主公是在自掘死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士兵在此时急切赶来,匆匆行礼,神色慌张,“主公,房宇将军带禁卫军持您的手令捉拿陷阵营,不料陷阵营早有准备,和守将里应外合夺得了马得堡,正朝着迪玛希行省赶来,恐怕不多时便到了。” “通知守军全力抵抗,步兵骑兵马上撤离。”云中鹤有条不紊的吩咐道,又看了一眼慕容永祀,对站在一旁的九寒冷冷道,“带着他马上撤,让杨不俗留下守城。” “是,臣遵旨。”九寒忙道。 …… 另一边,夜澜换了身衣服,没跟人打招呼,悄咪咪来到一间屋舍前,先敲了两下门,又敲了三下。 大门自动打开,但没有人。夜澜进去后,门又自动合上。 里屋的门打开,夜澜进去,一个中年男子斜卧在榻上,手中提着一壶酒。 夜澜微微拱了拱手,“师父。” 中年男子正是来无影去无踪,江湖轻功第一的隐竹君竹可染。 竹可染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猛饮一口酒。 “云中鹤已经准备逃离迪玛希,前往老巢奥赛行省。”夜澜道。 竹可染将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壶一扔,悠悠吐出几个字,“行了,你师父我知道了,回去等消息。” “还有一事。”夜澜道,“现在该不该出手。” 竹可染起身戳了戳夜澜的胸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这种时候就应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你不是说夜舒那家伙也打算出兵?与其跟他比速度抢功劳,你不如让夜凡在路上埋伏,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依我看夜凡那小子是很乐意干这件事,你告诉他肯定开心。” 夜澜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云中鹤死了先让他们窝里斗,腹心部带兵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让夜凡牵制夜舒,最后功劳就算在夜凡头上。” 竹可染又戳戳他的脑袋,“为什么自己不要这个功劳?” “对我来说无所谓,但这是夜凡打压夜舒的好机会。”夜澜道,“这些年他心中的仇恨未曾减轻,做哥哥的理应照扶他一下。” 竹可染笑笑,“我感觉你对夜凡那小子不一般啊~” 第五十五章云中鹤之死 “殿下,光王殿下来信。”夜凡亲卫将信递给他。 夜凡接过,看完了信,转身烧毁,对手下道,“集合部队,出发。” “殿下,还有一封信,是从京都寄过来的。”亲卫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信上印有一朵黑玫瑰。 夜凡接过,神色一变,将亲卫屏退。 “翊王可以信任,必要时可与之谋事。安否?不必回信。——然” 夜凡轻声将信读过,又默不作声将信烧毁。 他的面庞从未像此时这般平静,平静的像一波江水被冻结住一般。 …… 夜舒接到曹丁甲送来的密信,没多做思量便和师父南玄机带了一队轻骑自密林快马加鞭赶往迪玛希行省,约莫不休不眠,一天一夜可以赶到。 夜舒是掐准了时间,想等陷阵营和云中鹤内讧的劲头过去刚好捡这个大便宜。 “咚”“驭”夜舒行在最前面,马蹄触到绳子,被绊了一下,一个前仰将夜舒摔下马来。 紧接着骑兵纷纷被绳子绊倒,像夜舒般摔下马,在地上翻了个咕噜,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又从密林之中射出几百支箭,疾如雷电,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射倒在地。 夜舒胳膊上也中了一箭,南玄机反应迅疾的赶来替他将箭斩断,不然这乱箭齐发,想必夜舒要丧身于箭下。 片刻后,密林之中没有动静,夜舒试探性起身,不料暗弩发射出的暗器“嗖”的射中夜舒胸口。 夜舒单膝跪地,“呕”的吐出一大口乌血——暗器上有毒。 南玄机见势不妙,冲护卫打了个手势,护卫上前挡住夜舒,警惕地望向四周,缓缓向后撤退。 密林之中又没了动静,夜舒一行人撒腿就跑,不一会儿便没了影。 夜凡带着面具从密林中缓缓走出,随行的还有万仁和元钦,他二人本是恭王舒的手下,不想夜凡毫不介意,带着他二人一块执行行动,两人心中涌现一股暖流。 “盯着他们,若有任何动向,随时来报。”夜凡对二人道。 “是。”万仁元钦答复道。 “亲卫兵随我暂时在附近村庄休息一晚,明早赶往迪玛希行省与四哥回合。” “是。” …… “呕”又是一大口乌血,夜舒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南玄机俯下身查看他的伤势。箭弩插在胸口,深入大约一寸,若是再深一分,只怕毒素蔓延至心脏,他会当场毙命。 发射暗器之人并不想要夜舒的命,只是想让毒素侵蚀他的身体,使他痛苦不堪,真真险恶。 “表叔,救我。”夜舒拼着力气**,毒素侵蚀他的身体,他不安地颤抖,嘴唇煞白,面无血色,与将死之人没什么两样。 南玄机用手掌在他伤口处缓缓下压,然后深吸一口气,猛的将箭弩拔出。 “啊!”夜舒发出惨烈的叫声。 “拿布来!”南玄机冲手下大喝。 手下忙撕下一块碎步递给南玄机,南玄机动作利索的将伤口包扎,暂时止住了血。 随后,南玄机又将夜舒胳膊上的箭拔出,从怀中掏出药粉撒在他身上,用布将其包扎好。 “先找个地方歇息,明日再回哈里亚行省。”南玄机冲手下吩咐。 “可是……”夜舒挣扎着想开口,他本想说进攻云中鹤之事怎么办,但南玄机打断他道,“今日密林遇袭,还是撤回去,云中鹤此事以后再说。” “是啊殿下,南大人说的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还不知道密林中偷袭我们的是何人。”手下附和道。 “夜澜呢?”夜舒的声音微弱,“他的军队呢?” “光王大军遇袭,中了慕容永祀的埋伏,早早撤退到了天门关。”手下回答道。 “那便好。”夜舒松了口气,“这个功劳绝不能让夜澜抢了。” 南玄机用手指沾了些夜舒的血放在鼻下一闻,顿时愣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师父?”夜舒见南玄机神色不对,心下有些担忧。 “涂抹在暗器箭头处的是阴草汁液。” “阴草,性属寒,是最毒的毒草,有见血封喉之效,只是这箭头处用量不大,所以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南玄机道,“我只是好奇,是谁竟会在暗器上涂抹剧毒毒药,这用量精准,必是精通毒草之人……而这个人又会是谁?” “那…那师父,我可有危险?”夜舒有些紧张的看着南玄机。 南玄机摇摇头,“不用担心,回到哈里亚行省取些药材调配成解药便可解毒。” “那便好。”夜舒听后松了口气。 …… 画面一转 云中鹤将杨不俗留下,自己和九寒带着卫兵出逃,逃向奥赛行省。 “嗖”从树林中窜出一个人,身着一身白衣,随风飘动,颇有种仙气飘飘,盛气凌人的感觉。 他立于道路中央,手提一柄长剑,挡住了云中鹤的去路。 他的目光随意,丝毫未将云中鹤和他手下数量不少的卫兵放在眼里。 “你是何人!”云中鹤心下一震,手不自觉摸向剑柄,额头上涌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九寒拔出剑护在云中鹤身侧,此人傲然不发,居高临下的气势着实震撼了九寒。 卫兵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下紧张,忍不住捏了把汗。 来人拔出剑指向云中鹤,很轻蔑的道,“只要他一个,其他人自行离开,否则我止不准刀一偏,多杀几个为他陪葬。” “你到底是何人?”问这话时,云中鹤咽了口口水,左手悄悄拂下额间的一抹汗。 “我是何人?这重要吗?”来人轻笑,“重要的是,我是来取你人头的。” 九寒也咽了口口水,凭他估测,此人身傍九重真气,出剑迅疾,只刚刚拔剑那一秒,快到看不清他拔剑的动作,应该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不想死,于是他也默默后退。 云中鹤扭头狠狠瞪了九寒一眼,九寒低下头不敢吭声,士兵们也围住九寒不敢近前。 “看来无人愿意给你陪葬。”话音刚落,只听得“咚”的一声,云中鹤人头落地,那双惊讶的眼睛瞪得老大,余温尚存,死不瞑目。 竹可染就是一脚将他的人头踹向一边,自言自语,“早知道这么容易,老夫当初何必潜伏这么久。” 话毕,人便没影了。 这一切发生的这么快,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九寒等人还呆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瞪大一双眼睛看着云中鹤的头颅“咕噜,咕噜”滚到了一滩臭水沟里。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结束了一场战争。 第五十六章黄袍加身 次日 云中鹤死后,九寒等人带着慕容永祀回到了迪玛希行省,此时迪玛希行省正处于激烈的交战中。 以丁易和白乙丙为首的陷阵营将领带领陷阵营杀向迪玛希,而杨不俗则带着禁卫军,御林军苦苦守城。 两厢交锋,陷阵营自然占了上风。 他们久经沙场,战斗力丰富,以一敌十,禁卫军丧失了统领,御林军也不想防守,要不是杨不俗承诺将国库财宝全部分给两支军队,他们压根不想打这场仗。——当然,国库财宝不由杨不俗做主,他只是找个理由稳住军心。 九寒带着慕容永祀赶到,终于控制住了乱局。陷阵营得知云中鹤已死,大家高高兴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黄袍要给慕容永祀黄袍加身。 杨不俗和九寒见状慌忙跪下三呼“万岁”,又像狗一样巴结慕容永祀。 慕容永祀懒得计较之前二人进谗言给云中鹤的事,他也不想当这个王。当初跟着云中鹤造反是因为义气,如今云中鹤死了,他心里很想归顺朝廷。 夜澜带着腹心部从城中涌出,陷阵营的人拿刀想要抵抗,杨不俗又跑到夜澜那边,声称要归顺朝廷,慕容永祀则不发一言。 夜澜拿出一纸手谕递给慕容永祀,“皇上下令,只要归降,前面所发生之事一概不计较,慕容将军还是想清楚,是要继续做叛贼,还是归降朝廷。” “如今云中鹤已死,我自当想归降朝廷。光王殿下找我,恐怕也是有事情有求于我。”慕容永祀敏锐洞察出夜澜所思所想,夜澜也没有狡辩,很直接地对他道,“是,我希望慕容将军能将那日在三军前说的话到皇上面前说,我还希望将军能将证据在皇上面前拿出。事成之后,将军想要什么,我自然会尽力满足。” “投降之事我还需思量,请光王殿下带着你的人撤出迪玛希,三天之后我会给你答复。”慕容永祀道。 “殿下,这……”手下之人有些犹豫,’雷’ ’雨’面面相觑,不知慕容永祀是不是缓兵之计。 夜澜点头答应,“好,我相信慕容将军是重承诺之人,三天后我恭候将军答复。” “殿下,您真觉得慕容永祀会答应归降?” ‘雷’开口道。 “夜凡大军马上便到,他答不答应不重要。”夜澜道,“若是今日撕破脸,真打起来,我们未必是慕容永祀的对手。” “那现在我们……” ‘雷’开口道。 “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夜澜道。 …… 烈羽大营 “殿下。”守卫向烈羽行礼。 烈羽向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轻轻撩开大帐,邪魅一笑。 烈北瑶一袭红衣,正坐在那里看书,她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勾勒起一抹弧度。 烈羽绕到烈北瑶身后,用手搂住她的肩,轻轻将嘴俯到她耳边,“在看什么?” “哈哈,好痒。”烈北瑶“咯咯”一笑,下意识用手捂住耳朵。 烈羽直起身,两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我的妹妹这么漂亮,还真是便宜夜澜那小子了。哥哥可舍不得。” 烈北瑶微微一笑,“哥哥这是吃醋了?” “嗯~”烈羽笑笑,“那可不?如果你不是我妹妹,那我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你娶过来做我的太子妃,怎么会便宜夜澜?” 烈北瑶笑了,她将书放下,起身看着哥哥。 烈羽搂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拢,用手捋过她的一丝碎发,“你喜欢夜澜吗?” “嗯。”烈北瑶点头。 “可是我听说九尘萧晚眠萧相的千金萧长乐也钟情于光王夜澜,光王夜澜好像并没有拒绝。” “这件事我知道。” “我的妹妹不介意吗?”烈羽凑近,在她额间留下一吻。 “萧长乐钟情于他,他若是拒绝,岂不伤了女孩子的心?而夜澜向我承诺,他不会伤女孩子的心。”烈北瑶松开烈羽道。 烈羽微微颔首,“夜澜不似别的花花公子,他对女孩子确实很好,而且很真诚,将你嫁给他,我会比将你嫁给夜舒放心。” “为何?”烈北瑶不解。 “那天与夜澜见面,临走时他塞给我一封信,回来我细细看了,大意是说在九尘皇宫时,他曾亲眼目睹夜舒追求萧长乐。而萧相这位千金事后也将此事告知夜澜,我和他的看法倒很一致。夜舒表里不一,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这也是我选择支持夜澜而非夜舒的原因。” 烈北瑶听后并不是很吃惊,烈羽疑惑道,“你知道?” 烈北瑶笑了,“哥哥应该猜得到,以我的能力,这种风声早在踏进九尘时便可知道。” “那你还表现得对夜舒感兴趣?” “毕竟年少时曾对他有过好感,我不讨厌夜舒,也谈不上喜欢。”烈北瑶道。 “九尘二皇子夜桀,虽和夜舒品行不相上下,但是对于女孩子,夜桀远比夜舒专一钟情。”烈羽道。 “殿下,臣有要是禀报。”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进来。”烈羽道。 来人是烈羽手下心腹大将端木凌,他神色匆匆,见烈北瑶也在此,忙向二人行礼,“参加殿下,见过公主。” “何事?”烈羽道。 “回殿下,刚刚得到消息,云中鹤于昨夜被不明身份之人杀死,现下他手下大将慕容永祀黄袍加身,成为了叛军新的头领,慕容永祀有意与九尘议和投降,正与九尘方光王夜澜商议中。” “好。”烈羽心下大悦,“夜澜办事果然迅速,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期望。” “只是四皇子那边有些不安分,好像在皇上面前状告殿下没有及时出兵支援,导致云中鹤被九尘军歼灭,不知皇上是否会怪罪殿下。”端木凌有些担忧。 “云中鹤叛军迟早会被九尘王军歼灭,成不了气候,只要哥哥现在率军与光王回合,协助光王击破残余,到时候与九尘重新交好,非但无过,反而立了大功。”烈北瑶对端木凌道。 “公主所言有礼。”端木凌点头。 “去集结军队,明日向迪玛希行省开拔,支援光王。”烈羽对端木凌道。 第五十七章面对 入夜 夜澜回到营帐,突然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日的箭伤还没有好彻底,他便快马加鞭赶往迪玛希行省,这几日部署计划,见了些人,几乎没怎么休息,终于熬不住,箭伤开裂。 最近体内那股力量不断上涌,越发控制不住,夜澜挣扎着爬到榻上,屏息静气,调理内息。 体内如同万蚁噬身,能量上涌,他仿佛觉得眼睛在流血,眼珠都要被撑出来。疼痛感一点点侵蚀身体,寒气上涌,逐渐冻结,能量不可遏制,又必须要遏制。他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用牙咬开,撬开牙缝喂自己一点点喝下。 寒气褪去一些,身体舒服了许多,他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身体虚脱般瘫在床上。 竹可染不知何时从帐外闪现到他面前,他拾了一块地方坐下,打量了一下夜澜,摇了摇头。 “小子,你身上的封印之力越来越重了,别怪为师没提醒你,世上突破第十重的只有你爷爷一人,大多数人都命丧于第十重。你还是赶快料理好庙堂之事,回到总部,我们几个老人合力,或许可以破除封印,让你只用修炼九重。” 夜澜咬了咬唇,面色惨白,气息微弱,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我爷爷当初…突破第十重时,前面尚且无人成功…而且也无人帮他。既如此,我又有何惧?” 竹可染打量他许久,终究摇了摇头,“你小子挺倔。” 夜澜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幼年的画面。 片段支离破碎,依稀可记得。 “鞭打,折断,侮辱,羞耻,嘲笑……那些日夜侵蚀他灵魂的事物” “他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 再次睁开眼,额间是大颗大颗的汗珠。 “想来祖父当年故意往我伤口上撒盐,就是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有骨气面对这世间。” “第十重,终究得由我来破。” 竹可染从怀中掏出伤药,撒在夜澜腿部开裂的箭伤上,默默为他包扎伤口。 “下一步打算如何?”竹可染问道。 “周边那些小部落以西宋为主还不安分,难保他们不会乘此次乘火打劫。平定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等事情了了,便回京解决掉夜舒,然后我会寻个由头返回总部。” “你自己把握。但我要提醒你,你这真气越来越膨胀,时间可不能拖的太久了,否则神仙也难救。” “放心吧师父,我自有把握。”夜澜笑道。 …… 次日,夜凡赶来与夜澜回合,见了面,夜凡俏皮的冲夜澜使个眼色,示意他到旁边。 “夜舒中了我独门秘制毒药,估计要修养上一个月,暂时无法插手这边的事。”说这话时,夜凡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你这准星是越发好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练过?”夜澜打趣道。 “四哥,我还给你带了一个惊喜。”夜凡岔开话题,嘿嘿一笑,他压低声音,凑到夜澜耳边轻声道,“萧长乐也跟过来了。” “什么!”夜澜揉了揉太阳穴,“不是让她乖乖待在天门关吗,怎么也跟过来了?” “本来是按照四哥你的想法,让三哥带她回京都,但人家偏要跟过来,我也没什么办法。”夜凡解释道。 “算了,跟过来我也安心,省得出什么意外不好向萧相交代。”夜澜叹了口气。 “对了四哥,慕容永祀那边什么说法,时间拖长了,我担心他会动摇。” 夜澜被夜凡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我派了’雨’和’电’前往西宋和奥赛行省查探消息,慕容永祀留了人马守迪玛希,自己带人前往奥赛与云中鹤旧部商议。杨不俗和九寒同意投降,但是西宋安插在云中鹤叛军内的徐有道和云中鹤旧部许靖安不答应归降。” “只怕两方争执得出统一结果要花不少时日,到时候夜舒也跑来掺合一脚就不好办了。”夜凡道。 夜澜打量四周,将声音压低,“西宋国主呼延赤是个难缠的主,我打算顺道将西宋歼灭。” “若不想打草惊蛇,四哥,我愿意领兵绕道奥赛,直攻西宋国都。”夜凡主动请缨道。 夜澜点头,他也正有此意。“萧长乐是将才,精通军事,安顿下来,去听听她的意见。” 夜凡嘿嘿一笑,“四哥是想借我的名义见萧长乐?其实不用这么谨慎,大家都猜到她将会是四哥的准王妃。” “啊!”夜凡一声尖叫,士兵们纷纷看向二人,夜凡勉强挤出个笑容,扭过头来委屈巴巴的对夜澜道,“四哥,你踩我干嘛。” “管好你的嘴,再敢乱说造谣,信不信我拔了你舌头!”夜澜威胁道。 夜凡忙捂住嘴,小声喃喃,“我知道四哥你钟意北璇小公主,可是你想娶她为王妃,只怕父皇不会这么容易松口。尤其夜舒还在。” 正巧萧长乐此时从马车下来走向他二人,夜澜乘机转移话题,冲萧长乐微微颔首,萧长乐走过来很礼貌的冲夜澜和夜凡行了个礼,“见过光王,齐王殿下。” “正巧有军事上的问题想问你,去大帐吧。”夜澜对她道。 “好。”萧长乐回道。 西宋是小部落慢慢壮大发展的小国家,这些年夹在北璇和九尘中间,靠着两方征战暗自发展,夹缝求生,慢慢成为小部落中的强国,被那些小部落奉为盟主,他们的国王则被称为大可汗。 如今西宋国主呼延赤狼子野心,屡屡骚扰九尘边境,又乘着这次云中鹤作乱与云中鹤私下签署协议,试图渔翁得利。 如今云中鹤已死,但呼延赤不甘心一无所获,所以竭力反对慕容永祀投降朝廷。 治病要找到其根源,沿根斩断,方能斩草除根。 萧长乐为夜凡花了一张西宋地图,同时将行军路线给他标好,将西宋的重点防御地也一块标好给了夜凡。 夜凡看着萧长乐在纸上挥洒墨水,画出如此周全的计划图,自己只需执行,不需要动脑,瞬间惊呆了。 “长乐小姐怎么对西宋这么了解?这地图山脉标的丝毫不差……”夜凡惊的合不拢嘴。 “行了,收起你的口水。”夜澜将地图替夜凡卷好,“连日赶路你也累了,晚上早点休息,后日再启程出发。” 第五十八章露出面目 夜凡营帐 夜凡正拿着块布擦拭“暗之剑”,一个黑影悄咪咪潜入营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来了。”夜凡没有抬头,擦拭剑的手也没有停下。 黑影单膝下跪,语气很冷,“主人。” “东西呢?”夜凡冷若冰霜,依旧没看那人一眼。 黑影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走上前放在桌上,又后退几步,姿势十分恭敬。细细打量一番,黑影脖子处纹了一朵黑色的玫瑰花,被衣领遮盖,平时看着并不显眼。 “这是阴草汁液,恭王中了阴草的毒,日积月累,不出一年必然毙命。”黑影道。 夜凡将布扔到一旁,目光犹如寒潭般深邃阴冷,“不想让他这么容易死,就算是为了四哥,他也不能死的这么容易。” “主上想如何?”黑影请示道。 “还没想好,但是夜舒一定不能死的很轻松。”夜凡冷笑,“他不是渴望太子之位吗?我要让他在即将登上这个位子时死去……这样是不是很爽?” “但听主上吩咐。”黑影道。 “最近辛苦了,父皇那边盯得紧,没事不用过来了。”夜凡道。 黑影做了个揖,转眼便消失了。 …… 哈里亚行省 “什么!”夜舒怒不可遏,将桌子掀了,突然捂住胸口吐了口血。 “殿下息怒。”亲卫惶恐道,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南玄机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目光中带有一丝深不可测。 “光王夜澜不知何时跑去了迪玛希行省,现在与叛军头领慕容永祀交涉,慕容永祀本人有意归降朝廷。”亲卫斟酌道,打量着夜舒的神色,不敢再多言。 夜舒拭去了嘴角的血痕,眉眼间熊熊燃烧的怒火似要将夜澜生吞活剥。 “慕容永祀果然是故意放走夜澜!云中鹤那个傻子,竟然就这么被杀了!”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马都失踪了,很有可能是被上次那伙不明身份之人暗杀了。”亲卫道。 “万仁和元钦呢?他们为什么不向本王汇报!” “估摸着早已成为光王的人。”南玄机淡淡道。 “还有一个消息…”亲卫试探性道,“烈北瑶公主近日出现在了北璇太子烈羽大营。据说……人是烈羽劫走的。” “北璇也来掺和一脚?”夜舒揉了揉太阳穴,此时他的脑子有些发晕。 “既然如此,不如安心等待。”南玄机插话道,“沈阔的消息呢?” “暂无消息。不过皇上那边也没收到什么动静。”亲卫补充道。 “毒还未解,殿下还是待在哈里亚行省好好调养,现在行一步都是错。”南玄机道。 夜舒不再多言,亲卫见此连忙退下。 …… 次日 夜凡领着部队出征,夜澜为他送行,临走时,夜澜悄悄凑到他耳边,“只给你两日时间,必须完成任务。” 夜凡故作惊讶的张大了嘴,“两天!这也太短了吧。” 夜澜用脚踩了他一脚,“少装,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给我平安归来。” “放心吧四哥,我惜命的很。”夜凡嬉皮笑脸道。 “此次偷袭危险,见势不对,你一个人偷偷溜回来,把军队丢下,别逞能。” “那怎么行,一个都不能少,作为统帅不可能丢下他们。”夜凡调皮的笑笑,“放心啦四哥,保证完成任务。” 夜澜点头,这时,亲卫兵走过来行了个礼。“参见二位殿下。” “何事?” “禀殿下,北璇太子烈羽率军抵达附近,他遣人来跟殿下表达自己的意思:他说北璇前来,愿助九尘一臂之力。” 夜澜夜凡相视一眼,夜凡悄悄在他耳边低语,“嘿嘿,这下你可难办了,心上人要来,萧家小姐也在。” 夜澜瞪他一眼,又踩了他一脚,夜凡老实的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烈羽太子现在何处?”夜澜道。 “北璇太子说想请殿下今晚前往他的大营赴宴。”亲卫兵道。 夜凡又是一笑,“四哥,今晚好好玩,弟弟我先走了,就不去凑热闹了。” 话毕便领着部队开拔。 “殿下要去赴宴吗?”萧长乐突然出声道。 “当然。”夜澜说完转身便走,却没看到佳人留在原地,一脸失落的表情。 …… 夜澜刚掀开大帐的帘子,冷不丁瞅见里面有个人,被吓得一激灵,本能去摸剑,待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是他师父——隐竹君。 夜澜松了口气,有些不满道,“每次来都不打招呼,师父这是想搞突然袭击?” “而且还这么悄无声息,我都怀疑我的卫兵是一帮饭桶。”夜澜补充了一句。 竹可染嘿嘿一笑,拿着个葫芦就往口中送,夜澜见了,忍不住调侃,“小心喝死你。” 竹可染一听这话立马火了,“臭小子,怎么说话的。” “说吧,突然到访有何贵干。”夜澜转移话题。 竹可染这才收住怒容,又变成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你小子的风流趣事我也从明旭那里听的一二,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北璇的小丫头。” “是。”夜澜从竹可染手中抢过酒壶,饮了一口,“有点辣。” 竹可染将酒壶夺回,耸了耸鼻,“不会喝酒。你还是喝茶吧。” 夜澜倒了杯茶,悠悠的品着,听着竹可染闲话。 “那丫头这回跟着他哥哥一块过来了。” “嗯。” “我可听说…这丫头和她哥哥关系不一般。”竹可染故弄玄虚,一副期待的神情看向夜澜…… 夜澜只是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嗯”,再无多言。 竹可染轻咳一声,继续道,“这不一般到……据说烈羽对他这个妹妹生出了超乎男女之外的感情。还为了她一直没立太子妃。” “噗~”夜澜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险些呛住。 “你都从哪瞎听的?烈羽比北瑶大那么多,他们之间不可能超乎兄妹。” “何况长兄如父。”夜澜瞪了他一眼。 竹可染笑笑,“不过烈羽这么多年没立太子妃是事实,做师父的也是为你着想。万一以后这烈羽成你情敌呢?” “呵呵。”夜澜冷哼一声。 “把握机会,乘着今晚宴会把那小丫头拿下。”竹可染拍拍夜澜的肩膀,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你都从哪听得的消息,这么灵通!”夜澜一怔。 竹可染只是笑笑,没有做任何解释,他将酒壶挂在腰间,“嚓”一下就消失了。 第五十九章你们要的开车马上来了 夜澜只带了’雷’一队护卫便去赴烈羽的宴邀,他本来想自己一人前去,但萧长乐执意要跟着,他没办法,只好带她一起去。 烈羽大营门前,烈羽站在那里早已恭候多时。他今日照旧着了一袭黑衣,只是并非宽袍长袖,而是紧衣短袖,比较长袍更能衬得他的英武之气。 他身旁站着两人,分别是赤旗十字军左军统领兼暗杀卫卫长舒影,以及赤旗十字军右军统领兼东宫侍卫统领端木凌。 舒影身着一身白色军服,右肩护甲下挂着一缕红色战袍随风飘动,英气十足。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令人联想起热带草原上扑向猎物的饿虎,充满危险性。 与之相比,端木凌给人的震慑力要小了许多。他身着一袭淡蓝色的军服,右肩上绑了护甲,胸前绣了一朵紫荆花。身高近七尺,偏瘦,脚上穿着白色的皮靴。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从玉冠两旁垂下白色的丝质冠带。 “见过光王殿下。”端木凌冲夜澜抱了个拳。 夜澜点头回礼,又将目光挪到烈羽身上,下意识向他身后瞟,又失望的将目光收回。 烈羽笑笑,目光玩味,转眼看见萧长乐也跟来了,冲她微笑,“没想到萧相千金也一块跟来了?” 萧长乐见烈羽问话,冲烈羽做了个揖,“见过太子殿下。” “烈某设好了宴席,光王,请。”烈羽对夜澜道。 宴席两侧已坐了些人,分别是赤旗十字军的军官和东宫的军官,他们见夜澜来了,都很有礼貌的冲他行礼。——前段时日夜澜出其不意偷袭叛军,如今将要收服叛军,他们对这个十八岁的少公子感到佩服。尤其是他们的太子殿下对他很客气,这就更表明夜澜的不一般。 “今日请光王来,一是为了庆祝光王收服叛军,二是商量北璇帮助之事。”烈羽开门见山道。 “不急,天色已晚,夜澜还打算在太子大营歇一晚,还是先吃饱了,之后的事情过会儿谈。”夜澜打断道。 烈羽笑笑,他心里明白。——宴席上的军官或许有九尘探子,或许有烈无穴的人,夜澜考虑的很周到。 不过或许也不只是这个原因。 想到此处,烈羽目光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上歌舞。”烈羽拍手道。 北璇歌女在大帐内翩翩起舞,他们跳的是北璇特色舞蹈“惊鸿起”,在座各位看得津津有味,可夜澜的心思却不在上面。 他的目光四处搜寻打量,烈羽看到了,悄悄唤来身旁一个侍从,对他轻道,“公主呢?” “公主在营帐内休息。”侍从道。 “去把瑶儿叫来。”烈羽吩咐道。 “是。” 歌舞跳到一半,烈北瑶从营帐外进来。 霎时,十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望向了门口。——其中当然包括夜澜。 烈北瑶身着一袭红衣,衣摆随烛影摇曳,烛光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双目犹似一汪清水,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 她的面上没有微笑,自有一番冷傲之气,但那冷傲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再见比那次送她离开时更加美艳,摄人心魄。 莫非美貌也会随时间变化?夜澜在心中暗道。 舒影和端木凌坐在靠近烈羽的位子,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烈北瑶,又纷纷起身行礼,“见过九殿下。” 烈北瑶只是微微颔首,轻步走到烈羽身边坐下。 烈羽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移动,见她坐下,将头凑过来,在她耳边轻道,“注意到了吗?台下那群男人可是一直盯着你。” 烈北瑶瞪了他一眼,烈羽笑笑,替她斟了一杯酒,“看右侧,也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 烈北瑶转头看向台下,刚好与那双星眸对上。 是他。又见面了。 喜悦,激动,惊讶,释然一时间涌过烈北瑶的心。 夜澜在看着她,毫不避讳。 烈北瑶低下头,又将目光挪了回来。 “夜澜会在我的大营留一日,等我们谈完了军事,我会让他去找你。”烈羽小声道。 烈北瑶不吭声,将面前的酒浅浅一尝。 宴席弄到很晚结束,军官们都散了,大帐内只余留夜澜和烈羽两人。 萧长乐被夜澜支走了,当然,她也清楚夜澜和烈羽有要事要谈,自己留在这儿也有些尴尬。 烈羽举起酒杯敬夜澜一杯,夜澜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说吧。”烈羽先开口道。 “慕容永祀那边没给我具体答复,西宋那边蠢蠢欲动,我打算这次来了,就把西宋和叛军一窝端了。”夜澜道。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烈羽直接道。 “只需要派兵驻扎在迪玛希行省外,给叛军和西宋一个威慑。”夜澜道。 “我父皇那边…朝中有人拖着,烈无穴短时间不会干涉我,时间长了,保不准父皇听了烈无穴谗言会派人接替我。”烈羽道。 “我会尽快。” “但我所担心的是…光王阁下觉得慕容永祀可靠吗?”烈羽不信任道。 夜澜沉默了,许久方道,“我不确定。但现在只能放手一搏,没有时间了。” “这可不像你的个性。”烈羽道,“我听说你是个谨慎之人,从来不冒险。” “随实事而变,也是不得已之事。”夜澜道。 “怎么说光王阁下以后会是我的妹夫,如有不测,我可支援。”烈羽道。 “谢谢。”夜澜的目光真挚,“将妹妹交与我。” “噗。”烈羽笑了,他还从未见过夜澜如此认真的说出这番话。“若是她过得不好,你知道后果。” “怎会?”夜澜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去吧。但是不能留宿在我妹妹那儿。”烈羽露出暧昧的笑容。 第六十章一人快活几人悲 夜是如此的寂静,冷风拂过大地,脚步被掩埋,听不到声响。 夜澜离开烈羽的营帐,直接去了烈北瑶的营帐。 营帐外,守卫们按照烈羽私下的吩咐早已悄悄撤下,营帐内只剩烈北瑶一人。 夜澜掀开营帐帘,烈北瑶换上了睡衣,此时正坐在榻上读书,见到夜澜,她微微一愣,将书放下。 “天冷,不要穿那么少坐在风口。”夜澜走过来,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轻轻披在烈北瑶身上,又坐下来将她的手拉过,为她暖手。 烈北瑶看着他,许久不发一言。 “身体好些了吗?”夜澜将她搂过,烈北瑶靠在夜澜怀里,突然浅浅一笑。 “不知为何,我觉得你有哥哥的感觉。”她将目光望向夜澜握着她的手,身体上没有那么戒备。 “我也不知为何,见到了你,平日里的高冷自持也在一瞬间消散,感觉此时的我与那些普通的男子无何不同。”夜澜的手绕过她的发梢,轻轻拂上她的额间,声音变得很温和,夹杂着柔情。 “累了便躺下,我喜欢看着你睡。” 烈北瑶听话的躺下,将头枕在他的腿上,闭上了双眸。夜澜的手轻轻挪到她的太阳穴,又温情的轻柔,让她觉得很舒服。 他的温情,向来只属于她一人,没有理由。 “我听说慕容永祀和夜舒联手在黑水河袭击你,你的腿怎么样了?我一直很担心。”烈北瑶开口道。 “无事,不过小伤。”夜澜道,“倒是听烈羽说了,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 烈北瑶睁开眼,语气变得低沉,“哥哥说了。” “是。”夜澜道。“我很心疼。如今有了我,不要自己承受这一切,让我帮你。”话毕,夜澜将手上那枚蓝色戒指取下,戴在了烈北瑶的纤纤玉指上。 “这个戒指可以抑制你体内的封印之力,慢慢转化为真气。” “那你呢?”烈北瑶道。 “我已经练到了第九重,不需要它也能压制。”夜澜微笑,说这话时,语气神态都很平常。 烈北瑶起身,夜澜也站起来,他从身后抱住烈北瑶,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霸道的吻了上去。 烈北瑶没有抗拒,她拥抱着夜澜,二人吻的热烈。 夜澜平时很高冷,可对于这种事情,他却进行的如此自然。 本性中,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对于心爱的女人,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戒备。 夜澜不肯放手,他的唇用力贴上去,一股湿润的触感袭上她的唇。他不似其他男人那样粗暴,对待她,他很温柔。即使吻的热烈,也没有用力去咬她的唇。 终于,他的身体满足了,他轻轻松开她,嘴唇有些发白,他咬了咬唇,使唇色恢复正常。 “太晚了,睡吧。”他对烈北瑶道。 他看着她躺下,贴心的为她掖好被子,直到她睡熟才离去,还不忘在走时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一晚,他很满足。 回到大帐,夜澜本能地被吓得一哆嗦。 萧长乐正在大帐中等他,面容有些疲倦,好像已等待多时。 “怎么不去休息?”夜澜问道。 萧长乐本来摇摇欲睡,听到了夜澜的声音,瞬间清醒许多,她站起身问道,“殿下去哪里了?” “什么事?”夜澜避开了这个话题。 萧长乐见夜澜不愿多说,也没有强求。“刚刚卫兵传信,殿下不在,长乐想等殿下回来告知殿下。万仁和元钦两位副统领从哈里亚行省的密林撤回,刚刚抵达迪玛希行省大营驻扎地。” “我知道了。”夜澜点头,萧长乐轻咳一声,夜澜皱了皱眉,“怎么了?” “可能感染了风寒,不是大事。”萧长乐解释道。 夜澜从怀中掏出一瓶药递给萧长乐,“这个是治风寒的,服下好好休息几日,这几日便不必过问军中的事物了。” 萧长乐默默接过,不再吭声。 “如今事情了了,打算什么时候回京都?”夜澜开口道。 听闻夜澜此话,萧长乐眼中闪过一抹心酸,“殿下这是急着赶我走。” “战场不安全,我担心你的安危,萧相也担心,毕竟你是他的独女。”夜澜道。 “没关系,西宋还未平定,长乐想跟在殿下身边。”萧长乐勉强挤出个笑容。 “那好,今日天色已晚,早些休息,明日便启程回大营。”夜澜对她道。 …… 这边,夜凡率军悄悄绕道迪玛希山脉,准备突袭西宋大都。他按照萧长乐给的地图顺利行军,一路上躲过了西宋哨卡,直攻大都,如今已经兵临大都城下。 西宋方派出大将呼延翱领兵迎敌,两厢交锋,夜凡亲自上阵对战呼延翱,大战十几个回合,取下了呼延翱的首级。 大都城楼,呼延赤目睹着这一切,却并不心急。夜凡抬头对上了呼延赤一双狡黠的眸,突然觉得不对劲。 呼延赤的唇角勾勒起一抹微笑,再听身后传来铁蹄的声音,夜凡一回头。 西宋元帅,呼延赤的亲弟弟呼延真宗率大军赶到,打了夜凡一个措手不及。他所带的精锐骑,以及预备役根本不是呼延真宗的对手,不出片刻便被杀了个片甲不留,夜凡本人身中几箭,倒在了地上,口中呕出大量鲜血,喉头涩涩的,身上是鲜血淋淋的伤痕。 呼延真宗哈哈一笑,大手一挥,下令士兵上前将夜凡绑走。 士兵近前刚将夜凡的身体抬起,一个黑影闪过,夜凡不见了。 第六十一章燃烧着的复仇之火 “这是在哪里?”夜凡睁开眼,身上的伤火辣辣的疼,他强忍疼痛直起身,正在炉子上煎药的黑影转过身作揖行礼,“主人。” 夜凡看着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事情经过,脑子一片恍惚。 “您带来的军队全军覆没,现下西宋王呼延赤公告天下,宣称抓住了主人。哈里亚行省的中央军统领海晟跃闻讯带着中央军赶来攻打大都,现下双方正在交战中。” “等一下,我脑子很乱。”夜凡揉了揉脑袋,“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黑影道。 “那四哥呢?”夜凡猛然一惊。 “光王殿下得知您被俘,不顾长乐小姐和众将劝说执意率军前来大都,幸好海晟跃领先一步,将光王殿下拦住了。”黑影道。 “你一直在这里。”夜凡道。 “主人没醒,不敢擅自离去。”黑影道。 “这样恐会引起怀疑。”夜凡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对黑影道,“你先回去,帮我留意一下双方动静。” “主人不打算去找光王殿下。”黑影道。 夜凡摇摇头,“我这样突然去找四哥,恐怕会让四哥猜疑。” “我不想瞒着四哥,但要完成我的计划,我不得不如此。” “现下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四哥机敏,不能让他察觉任何不对。” “我还是那个做事莽撞的夜凡,这样对四哥也好。” “主人大可放心,夜澜殿下的机智聪明,不会出事。” “但愿。” “既如此,属下告退。” 夜凡点头。 …… 大都城下 两军已展开厮杀 海晟跃是带兵的老将,两军交战,他与呼延真宗敌了个平手,一直打到日落,双方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海将军,这场仗可有胜算?”大营中,夜澜十分焦急的询问海晟跃。 海晟跃有些为难地摇摇头,但不忍看夜澜一副失落的表情,又勉强点点头,“呼延真宗是一员猛将,指挥有方,且武艺高强,如果能杀了他,我们才有些许胜算。” “那夜凡呢?呼延赤有没有将夜凡带出来?”夜澜眉间紧锁,一向稳定自持的他遇到夜凡的事情竟第一次失了态。 “五殿下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呼延赤狡诈的很,从始至终都没见到五殿下的人影。不过殿下不要太忧心,五殿下是他们的筹码,他们不敢将五殿下如何。”海晟跃宽慰夜澜道。 “明日再战,让我随行。” “不行。”萧长乐在一旁听着,她拉住夜澜的胳膊,眼神中是担忧与坚定。 海晟跃也点点头,“小姐说的对,还是不要贸然上战场,毕竟西宋与我们中间夹了个慕容永祀叛军,若殿下上了战场,谁留守大本营指挥大军?” “既如此,明日海将军拖延住西宋军,我快马赶往奥赛行省与慕容永祀会谈。” “也好。”海晟跃妥协道。 …… 次日凌晨,蓝衣少年骑马一路狂奔。 夜澜担心萧长乐要一起跟去,所以凌晨留了张字条便自己独自一人骑快马赶往奥赛行省。 倒不是嫌萧长乐碍事,而是担心她的安全。 他此行是冒险,他不想让萧长乐和他一块冒险。 早上,萧长乐看到了字条,心里猜到了夜澜的想法,终是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奥赛行省 “王上,城门外有一人请见。”卫兵闯进皇宫对皇座上的慕容永祀道。 那日慕容永祀被陷阵营黄袍加身,继承了东勃王的位子,成了叛军新的首领。 “何人?”慕容永祀问道。 “来人自称光王夜澜。”卫兵道。 “开城门,让他进皇宫。”慕容永祀肃然起立,对卫兵道。 夜澜没懈怠一刻,卫兵开了门,他火速跑入皇宫。慕容永祀冲他抱了个拳,“三日之约未到。” “来不及了。”夜澜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想必慕容将军知道我军与西宋军已然交锋,慕容将军曾经是云中鹤叛军手下,叛军与西宋一向交好,既然九尘已和西宋宣战,将军现在理当作出决定。” 慕容永祀静静凝视着夜澜,不发一言。 “若是现在归降,是慕容将军占据了主动权,可以随意讨要,若是晚了,等西宋军灭了,我不能保证以我父皇的个性,是否会对将军出手。”夜澜笑笑,面上轻松,丝毫没有慌乱不安。 慕容永祀皮笑肉不笑,“光王殿下这算是威胁吗?” “不算。毕竟主动权在将军手里,我只是陈述这其中厉害。”夜澜冷冷道。 “既然光王殿下如此说,我可以带着陷阵营归降,但是其他人我不能保证。” “可以。” “我有一个条件。”慕容永祀道。 “将军说说看。”夜澜道。 “我要九尘方封我为东勃侯,将奥赛行省划给我做封地。”慕容永祀一字一句道。 “可以。”夜澜没有拒绝,“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既然殿下金口玉言,陷阵营自当出兵协助殿下进攻西宋。” “如此甚好。” …… 次日,慕容永祀公开宣布归降九尘,并表示出兵协助九尘大军进攻西宋。 夜澜与慕容永祀签约了归降协议并没有随慕容永祀大军开拔西宋大都,而是又快马奔驰赶到了海晟跃驻扎大营。 那时已近黄昏,海晟跃鸣金收兵,又与呼延真宗战了个平手。 “慕容永祀官方宣布归降,后顾之忧可暂时解除。”夜澜松了口气。 萧长乐却不这么认为,“云中鹤部将中安插有西宋奸细,他们不会同意慕容永祀归降。如今慕容永祀归降进行的如此顺利,我觉得其中有些不妥。” “长乐小姐有何高见?”海晟跃询问道。 “云中鹤杀了百里鸣,而慕容永祀对百里鸣之死耿耿于怀。黄袍加身第一件事没有将九寒与杨不俗处决,殿下不觉得不对吗?” 之前因为夜凡被俘过于心焦,夜澜忽略了细节,乍一想,是有些不对劲。 “小姐所言有理。”海晟跃点头,“但是如今不能得罪慕容永祀,他既然归降,那暂时不将他视为敌人。” “不论如何,必须救出夜凡,哪怕这是一场局!”夜澜目光炯炯,说这话时,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足以毁天灭地。 “明日我要对决呼延真宗,杀一儆百。”夜澜道。 “殿下不可。”海晟跃忙劝阻道。 “殿下,您来回奔波,都没有好好休息,况且呼延真宗武艺高强,是西宋第一大勇士,殿下……”萧长乐担忧夜澜安危,可她知道夜澜的性格,他既然决定了,恐怕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呼延真宗是第一大勇士,若是我杀了他,岂不能振奋士气。”夜澜对海晟跃道。 “殿下真的想好了?”海晟跃不确定道。 “不必多说,海将军现在去准备吧。”夜澜道。 第六十二章阵前首秀 烈羽大营 烈北瑶端坐书案,手执毛笔,沾了些墨,在信纸上书写着什么。烈羽从帐外走进来,烈北瑶落了笔,用嘴咬破手指,在纸上滴了几滴血。 “你在干什么!”烈羽见妹妹咬破手指,愤怒地冲上前抓住妹妹的手。 烈北瑶将手从哥哥手中抽出,随意的用手帕将血拭去。 烈羽将目光挪到纸上,将纸拿起,读了几句,又用一副不知是何感情的目光望向烈北瑶。 “舒影私下告诉我,父皇因为哥哥拖延消极,没有及时支援云中鹤很是生气,烈无穴在父皇耳边吹枕边风,只怕哥哥回去父皇不会轻易饶过哥哥。” “所以你这是何意?为何要咬破手指,在信纸上流血。”烈羽质问道。 “父皇一向疼爱我,这几滴血,可以换来父皇对哥哥的饶恕。”烈北瑶从容道,“还有一封信是给长孙迟,他在父皇面前说话,可以暂时延缓父皇发作。” 长孙迟是北璇国公长孙瑞之子,很受长孙瑞宠爱。他一向爱慕烈北瑶,对她言听计从。 “下次不要伤害身体。”烈羽吐出几个字。 烈北瑶笑笑,“哥哥也太忧虑了,不过是指尖几滴血,怎么会伤到身体。” 烈羽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你心细,对于政治上的事,我这个哥哥在你面前都要自愧不如了。” “哥哥取笑我了。”烈北瑶靠在烈羽怀里。烈羽挑了挑眉,“如果我的妹妹不是这么冰雪聪明,长孙迟和夜澜会栽倒你手里?” 烈北瑶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话说回来,这次你嫁到九尘,长孙迟可是比我还愤怒,在父皇和他爹面前求了好久情,差点追去九尘。如今你和夜澜在一起,长孙迟知道了,还不将夜澜削了?”烈羽不怀好意道。 “长孙迟斗不过夜澜的。”烈北瑶笑了,也是那么不怀好意,“再说有我在,他也不敢。” “那可说不好。”烈羽邪魅一笑。 …… “咚,咚,咚,咚。”军鼓敲响,西宋派出呼延真宗候在阵前,那边夜澜和海晟跃纵马出阵,双方对垒,分外眼红。 呼延真宗号称西宋第一勇士,乃西宋国主呼延赤的亲弟弟,使得一把大锤,无人能敌。 他轻蔑地扫了夜澜一眼,从鼻孔里发出很不屑的声音,“切,一个瘦弱的毛头小子也敢上阵,九尘的人胆子挺大嘛。” “是吗?”夜澜咧嘴冷笑,“我弟弟呢?” “哈哈哈哈哈。”呼延真宗狂妄大笑,“还想着你弟弟?你应该担心担心自己!” 话毕,呼延真宗驾马朝夜澜奔来,手提一把大锤,虎虎生威。 夜澜祭出极光剑,右手提剑,策马上前,从容的面对。 两厢交锋,呼延真宗一锤下去,夜澜感觉头皮发麻,手忍不住抖了抖。看来呼延真宗名不虚传,不愧是西宋第一勇士。 “哈哈哈哈哈,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配做我的对手!”呼延真宗笑的狂妄,笑的猖狂。他转手又是一锤,夜澜提剑一挡,感觉手被震出了血,呼延真宗更加轻蔑,步步紧逼,夜澜却只是防守,没有进攻。 一旁的萧长乐和海晟跃看得心惊胆战。海晟跃担心光王出事不好交代,而萧长乐的心随着夜澜的一举一动而颤动,她担心夜澜,若是夜澜出事,她便求爹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下西宋,取下呼延真宗的狗头! 夜澜虽在防守躲避,但他也在默默观察呼延真宗的招式,在心中悄悄记着呼延真宗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以及他的步伐,攻守。 两人大战了十几个回合,夜澜防的很密,暂时没分胜负。 呼延真宗虚刺一枪,收回大锤,勒马后退一步,重新打量了一眼夜澜,“没人能在我手下过的了十五招,看来小子你有点本事。” “你师从西宋完颜浴?”夜澜道。 “正是。”呼延真宗豪爽道,“我师父乃是天下第一,他的武功无能能及,既然你知道我师父的大名,那还不下马投降!” “呵呵。”夜澜扯了扯嘴角,“完颜浴当年就是过于狂妄,死在了竹之一剑竹可染的剑下,看来你很想重走完颜浴的路。” “你!”呼延真宗怒不可遏,“竟敢诋毁我师父,拿命来!” 话毕,呼延真宗跃马而上,挥舞着大锤向夜澜袭来,这次他的攻势相比上次要更加猛烈,显然是被夜澜激怒了,步伐有些紊乱,几乎是一阵乱砍。 夜澜却改变了招式,身形轻盈,步伐从容,如同蜻蜓点水,化解了呼延真宗暴雨般的袭击。 “这是…竹墨化水。这是…隐竹君竹可染的招式!”呼延真宗一惊。观战的海晟跃和萧长乐相视一眼,也是一惊。 “既然知道,那就当知道今天你不交出我弟弟,就是必死无疑。”夜澜字字透着彻骨的寒意,如同冰凌,刀刀刺进心中,让人心生恐惧。 此时的夜澜,就像一个黑夜里的神,散发着死亡气息,神圣而不容侵犯。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呼延真宗听完后笑得更加厉害,“正好,我师父的仇,今日找你一块报了!” 话毕,呼延真宗使出了看家本领“完颜大锤”,夜澜的竹墨化水渐渐失效,被打得措手不及,呼延真宗仰天大笑,笑的狂妄讥讽,夜澜却丝毫不慌,乘他放松警惕时突然举剑指天,口中振振有词。 “天道崩,万物灭,引气入体,一剑破万法!”天空中瞬间响起几道惊雷,被夜澜气势所震慑,所有人在一瞬间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面上皆露出惊恐的表情。 呼延真宗一下子愣住了,他不再像刚才那般狂妄放肆,他面上的表情凝固了,整个人不知该摆出什么姿势。 夜澜将极光剑“划”的劈下来,天雷引到了剑上,劈到了呼延真宗身上。呼延真宗当场毙命,过了一秒后才轰然倒下。 两军大乱,海晟跃乘势大吼一声,带领九尘军直攻城门。城墙上的呼延赤看到弟弟死了悲愤不已,碍于九尘军攻城,只能收住情绪,暂时将弟弟之死抛在一边。 这边九尘士气大振,而丧失了主帅的西宋犹如一盘散沙,很快城门便被攻破。呼延赤在部将的保护下走了后城门逃走,九尘军入驻,占领了西宋大都,而呼延赤则跑到了中都,这场较量,九尘军已明显占了上风,只看呼延赤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 第六十三章配合默契 北璇 齐国公长孙瑞府邸 “公子,九殿下的信。”侍从将一封信递给长孙迟。长孙迟接过,拆开信件,读完后将信件放到怀里,小心翼翼收好。 “公子,九殿下与您说了什么?”长孙迟的老师裴源问道。 “卿歌修书一封寄给了皇上,她要我在皇上面前配合她,暂时稳住皇上,不要责罚烈羽太子。”长孙迟道。 卿歌是烈北瑶的乳名。 “九殿下心思缜密,思虑周全,这时机挑的也很合适,不早不晚。”裴源一笑。 “是啊,刚好在九尘收服慕容永祀叛军之际,我不用多费口舌,也不用想套话,只需稍稍进言。”长孙迟一笑。 “听说昨日九尘军刚刚攻克西宋国都。”裴源补充道。 “对了,卿歌的身体怎么样了?”长孙迟对侍从道。 “回公子,九殿下一切安好,太子殿下将殿下照顾的很好。”侍从作揖道。 “那便好。”长孙迟舒了口气。 裴源在一旁微微一笑,“公子对九殿下上心,您与殿下是青梅竹马,实乃良配。如今九尘恭王与九殿下的婚事告吹,也算全了您一桩心意,您何不乘这个机会请求皇上赐婚您与九殿下?” “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卿歌的心意。”长孙迟道。 “您是国公爷独子,仪表堂堂,能文能武,这京城不知有多少女子思慕于您。而九殿下是皇上宠爱的**,是九州第一大美女,才华横溢,乃是我北璇杰出的政治家。您与九殿下是门当户对,而且以九殿下的才华,若您与她成亲,今后在仕途上不知会有多少增益。”裴源道。 长孙迟沉思,“可是父亲与烈无穴走得近,不知道父亲是否会反对我与卿歌的婚事?” “这点您无需担心。”裴源道,“您是国公爷独子,国公爷平时最宠爱您。而且国公爷支持太子与支持四皇子并无差异,只要您与九殿下成婚,那么国公爷势必会全力支持太子。太子也是可塑之才,这支持哪位皇子,国公爷还不看公子您的意思?” “此言有理。”长孙迟开心的笑笑,“等我进宫将卿歌交代的事情办好,然后便向皇上奏请求娶卿歌。” 北璇皇宫 “齐国公世子到~~~” “臣长孙迟叩见陛下。” “免礼。”昭烈帝抬手道。 “谢陛下。”长孙迟起身。 “阿迟啊,今日进宫有何要事啊?”昭烈帝和善的看着长孙迟。长孙迟幼年一直养在他身边,聪明伶俐,很会说话,所以深得昭烈帝喜欢,还特别允许他进宫不必通传。 “陛下,臣是有一桩喜事要恭贺陛下。”长孙迟一副笑相,很讨人喜欢。 “什么喜事?”昭烈帝好奇道。 “恭贺陛下英明决断,我国与九尘重新建交,国力大涨,收获颇丰。”长孙迟道。 “你这是何意?”昭烈帝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之前陛下听从四皇子建议,支持云中鹤叛军,幸好陛下英明,任命太子殿下率军出征。太子殿下聪明绝顶,审时度势,早就预料到叛军终会失败,所以在前线拖延前行,如今叛军归降,太子殿下与九尘光王签订协议,协助九尘进攻西宋,并成功攻克西宋国都。如今九尘与北璇重修旧好,北璇在此次战争中没损耗一兵一卒,反而从中捞的许多金银珠宝扩充国库,都有赖陛下英明决断,用人有方,实乃我北璇之幸。”长孙迟很会说漂亮话,将此事都归做昭烈帝的功劳。 果然,昭烈帝哈哈一笑,被长孙迟此番话弄的很开心。“原来如此,朕先前没收到任何风声。羽儿果然没辜负朕的期望,将事情办的很好。” “只是先前四皇子进言,让太子殿下顶了很大压力,他还一直担心皇上您会责罚他擅做决定,心中忐忑不安。”长孙迟用一种哀叹的语气淡淡道。 “先前朕被无穴的进言弄迷糊了,还以为羽儿私通九尘,没想到是朕错怪了他。”昭烈帝道。 “这怎么能是皇上的错。皇上日理万机,可四皇子却在皇上面前进谗言,险些干扰皇上英明的决断,影响大局,皇上太过操劳,才会被四皇子误导。”长孙迟一番话避重就轻,将责任推到了烈无穴身上,还不惹皇上不高兴。 “老四天天想着算计太子,竟然将国家社稷抛到了一边,险些让朕错怪羽儿。看来朕得好好惩罚一下他,让他涨涨教训!”昭烈帝十分生气道。 “四皇子虽然有过,但念在其为国尽忠,也立下了功劳,还请皇上从轻处罚。”长孙迟假惺惺道。 “朕…”昭烈帝话还没说完,太监走过来行礼,递给他一封书信。“皇上,九公主从前线给您寄了一封信。” 昭烈帝将信拆开,长孙迟在下面低着头,面色平静。 父皇, 哥哥在前线联合九尘军队进攻叛军,尽力挽回北璇与九尘关系。现如今叛军大势已去,我北璇军队唯有帮助九尘,才能维持两国关系,不至于日后兵戎相见。可是四哥却不明白哥哥的一片苦心,在父皇面前处处挑拨,误导父皇判断,儿臣担忧父皇听信四哥的话,责怪哥哥,甚是担忧,特修书一封,望父皇明鉴 女儿卿歌 昭烈帝读完信,忽然眉头一皱,厉声责问道,“这信上怎么有血!” 长孙迟抬起头,语气很是心痛忧伤,“公主殿下自幼身体虚弱,时常呕血,听闻皇上要处罚太子殿下,忧心不已,夜不能寐,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所以…” “什么!瑶儿病了!”昭烈帝怒不可遏,拍桌而起,“底下的人怎么照顾的!马上派太医去烈羽那里!” “是是,奴才这就去办。”太监慌忙下去。长孙迟作揖,“皇上息怒,皇上爱女心切,也不要气坏了身子,如今皇上知晓经过,不会处置太子殿下,想必公主得知,病也会快点好。” “烈无穴这个混蛋,如今朕的小公主病成这样,都是他害的。来人!”昭烈帝大喝,“传朕旨意,罚烈无穴在府中禁足,罚奉半年,无诏不得随意走动!” “是。” “皇上息怒。”长孙迟拱手作揖,心底却在窃笑。 “皇上,臣此次进宫,还有一事想请您成全。”长孙迟见事情差不多了,于是试探性开口道。 “何事?”昭烈帝平息了怒火,又换了一副和蔼的口吻对长孙迟道。 “皇上,臣想…请皇上赐婚,迎娶九公主。”长孙迟壮着胆子道。 “哈哈哈。”昭烈帝开怀大笑,“朕就知道你会求朕赐婚。” “皇上英明。”长孙迟道。 “你与卿歌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朕觉得你们很合适。等日后成婚,便封你做北定侯,你可要好好待朕的女儿。” “谢皇上隆恩,臣不知如何感激,唯有死心塌地报效皇上!”长孙迟喜不自胜,连连叩头谢恩。 “起来吧。”昭烈帝哈哈一笑,“朕累了,先下去吧。” “臣告退。”长孙迟作揖道。 他缓步退出大殿,迈下台阶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与那人四目相对。 正是四皇子烈无穴。 烈无穴表情阴冷,他只冲他笑笑,眉眼间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给我等着。”经过时,烈无穴这样对他道。 第六十四章兄弟重逢 九尘军入驻大都,夜澜没有歇息,急急派人全城搜索夜凡踪迹。夜凡得知夜澜破城,慌忙混入城中,躲在一个废旧的破布坊。 九尘士兵找到了破布坊,找到了夜凡,慌忙跑去报告夜澜,夜澜纵马飞驰赶到了破布坊,彼时夜凡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呆呆的望着夜澜。 夜澜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傻瓜,让你攻打大都,怎么被俘虏了?” 夜凡没有出声,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危险时刻不用顾着颜面,不用担心责罚,丢下军队,我只要你保住自己的命!你活着,一切事情都可商量!”夜澜厉声道,“有什么事我替你扛着,为什么要傻傻的抵抗到底。” “我……”夜凡几近哽咽,他很想告诉夜澜他没事,可他不能说。四哥聪明,万一从他的话中发现破绽,那后面的事就很难瞒着他进行,他是为了他们好,他是不得已。 四哥,我希望日后你得知一切,可以原谅我。 见夜凡半天不说话,夜澜松开他,以为他吓傻了,又拍拍他的肩膀,“呼延真宗被我杀了,呼延赤逃跑了,你不用担心,等他日我将他们活捉,也让他们受受这阶下囚之苦。” “四哥,我没事。”半晌,他终于吐出这句话,目光渐渐变得澄澈,有光亮。 “那便好。”夜澜一笑,“先安顿下来,洗个澡,休息休息,看你都脏成什么样了。” “四哥惯会取笑我。”夜凡被夜澜都笑了,两兄弟在一瞬间释然,两人在一起,彼此之间都感到一种安心。 九尘军队住在城里,几个将领和夜澜夜凡暂住在皇宫。海晟跃走过来向夜澜点个头,“殿下,臣已将事情告诉陛下,陛下那边将中央军的指挥权给了您,让恭王殿下暂时待在哈里亚行省,您可以放手干。” “多谢海将军,谢父皇。”夜澜作揖。 “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做。”海晟跃道。 “如今北璇那边不会干扰到我们,自然是斩草除根,将西宋一举拿下。”夜澜道,“休整几日后,海将军先行,我率大军随后跟上,直捣中都。” 傍晚,皇宫里梅花飘落,零零星星铺陈在地上。 夜澜在西宋皇宫里散步,眉间紧锁。 他突然觉得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本来只想着收服叛军,谁知又冒出一个西宋,还有很多计划没实施,都得暂时延后。 感情上,萧长乐和烈北瑶,答应的婚事,两国的关系,都很令人烦乱。 还有许多没处理的事情:穿着边防军军服的刺客,雨夜那一次袭击,玄宫,恭王…… “小子,在想什么。”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夜澜下意识回头。 师父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还老是搞突然袭击。 “师父。”夜澜拱了拱手。 竹可染迈着个大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今天和呼延真宗的对决干得漂亮,颇有为师当年风范。” “师父当年对决完颜浴,徒儿着实好奇当时的情景。”夜澜道。 竹可染故作沉思,“只记得当年我竹之一剑一剑下去,生生将完颜浴劈成了两半。你说他们使一双破锤,到头来没有我一杆轻剑来的爽快轻便。”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夜澜笑道,“锤子自然没有师父竹之一剑快。” “嘿嘿,那是自然。”竹可染笑笑,“话说回来,你这次在众军士面前展露了武功,未尝不会引起众人怀疑。” “师父不用担心,我原本打算过段时日拿下西宋,再将夜舒收拾了,便将身份公之于众。现在展露了武功,不过是做个预热。”夜澜道。 “今日为师在山上观你与那呼延真宗一战,你的武功大涨不少。”竹可染摸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笑笑。 “我的竹墨剑,竹墨化水,染红尘三招均已练至十重。” “难怪。”竹可染颔首,“看来有寒冰之力相辅相成,你的武功及内力大涨,修炼也快了许多。如今你的武功怕是不亚于你祖父当年风采。” “祖父。”夜澜眼神一暗,“他在世时告诉过我,当年他不让母亲出圣殿,圈禁她,以为保护了她,不料却害了她。” “所以他一直对你放手,对你在皇宫的处境不闻不问,便是这个道理。”竹可染道。 “我明白。”夜澜低头,深深吸了口气。“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该来的还是会来。” “你人生中最大的一劫还没到来。”竹可染一改往日不拘,大大咧咧的形象,突然变得深沉,“其实我倒很希望他快点来。” 夜澜看着师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别瞎逛游,早些休息。”竹可染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纵身一跃,转眼便消失了。 回到暂住的寝宫,夜澜老远便望见夜凡站在门口,还不怀好意的冲他坏笑。 “你在这里干什么?”夜澜皱了皱眉。 “西宋的皇宫太阴森,我担心四哥你睡不好,所以来陪你一起睡。”夜凡嘻嘻一笑。 夜澜捂脸,他知道夜凡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夜凡从小受欺负都会找理由缠着他,晚上也不敢自己一个人睡,每次都抱着被子过来,还美其名曰是来陪他,怕他寂寞,只是没想到夜凡都已经加冠,却还有这个毛病。 “进来吧。”夜澜无奈道。 窗外下起了细雨,雨打枝头,发出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让人心神安宁。 二人岔开了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雨声,整个人都放松了。 “四哥,还记得小时候被夜舒欺负,你就抱着我睡,在你的怀里总会觉得很安心。”夜凡打破了沉寂。 夜澜笑笑,“都多大了,**病该改改,否则以后娶不到姑娘。” “不会的,我已经有主了。”夜凡调皮的挑眉。 夜澜侧身玩弄的看着他,“哦?是哪家姑娘?” “门当户对。”夜凡道,“不能再多说了,否则被你猜出来了。” “以后成亲总是会见到的,我也不着急。”夜澜道。 “四哥,如果我利用你,去完成一件事情,但那件事并不伤天害人,你会原谅我吗?”夜凡突然换了个话题,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窗外的雨声敲打在夜澜心上,他没有说话,心中不知是何感想。 他为何突然这么问,这个弟弟长大了,他的心思变重了,他为何这么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开个玩笑。”夜凡哈哈一笑,打破这尴尬死寂的气氛。 “不会。”夜澜突然开口,语气严重,“无论你做了什么错事,我都会原谅你。” “因为,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弟弟。”夜凡喃喃。 “更多时候,是我的同伴,是知己,是生死依托之人,也是我的亲人。也是我信任的人。”夜澜道,“所以即使你利用我,我也会说服自己原谅你。” “谢谢。”夜凡故作无事,心中却暗暗发酸,“四哥,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哈哈,搞得这么伤感。” “那最好。”夜澜换了副语气,刮了下夜凡的鼻子,夜凡“咯咯”一笑,片刻后,两人合眼,进入了梦乡。 “滴滴答答”雨声连绵不断,这一刻的祥和,是那么不易。 往后的路,很长,也很难走…… 第六十五章出征中都 烈羽大营 昭烈帝派的使者持圣旨前来宣旨,烈羽和烈北瑶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太子烈羽此番出征立下大功,着封为护国大将军,统领护国军。九公主烈北瑶一路辛苦,朕于心不忍,特令其即日随使臣返京,好生休养。” “儿臣领旨。” 使臣将圣旨交到烈羽手中,一副恭维的态度向烈羽做了个揖。“恭喜太子殿下。” “使臣大人一路幸苦,今晚在本宫的大帐休息一晚,本宫今晚设宴好好款待大人。”烈羽客套道。 “承蒙殿下抬爱,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使臣眉开眼笑,“臣此次来宣旨,还有一件好事要恭喜九殿下。” “哦?”烈羽看了烈北瑶一眼。 使臣又向烈北瑶做了个揖,“微臣此番奉旨来此,出宫时听的一消息。听说齐国公世子长孙公子向皇上请求,将公主殿下许配给公子做妻子,皇上答应了,公主好事将近,只怕太子殿下此番得胜回朝,陛下便要赐婚,公主以后便是齐国公世子妃,可喜可贺。” “咳咳咳。”烈北瑶猛一听得这个消息,被惊得呆住了,一口口水呛住,不禁咳嗽起来。 “殿下怎么了?需不需要臣去将太医唤来。”使臣连忙问道,样子十分关切。 “不用了。”烈北瑶掩嘴,尽力抑制住咳嗽。 使臣又继续自说自话,“长孙公子是齐国公独子,如今刚刚受封了北定侯,公主嫁过去便是北定侯妃,日后少公子承了国公之位,前途无量。依臣看,长孙公子与您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必是一番美满姻缘。” “这长孙迟对你一片真心,不失为一个选择。”烈羽不怀好意地调侃道。 “对啊,太子殿下所言极是。”使臣嘿嘿一笑,“以后臣还得仰仗太子殿下和九殿下提携。” “嗯嗯,大人客气了。”烈北瑶敷衍道。 “大人一路劳顿,不如先回营帐休息,酒水美人都给大人备好了。”烈羽岔开话题。 “这……劳殿下费心,臣实在惶恐。”使臣表面说着,实则心里很满意。 “来人,还不给使臣大人带路。”烈羽一招呼,马上上来两个侍从给使臣一行人带路。 待他们走后,烈羽扭头看向烈北瑶,玩味的笑笑,“没想到你一封信,长孙迟会错了意,还跑去提亲,如今怎么办呢?我亲爱的妹妹。” “先拖着,这件事,夜澜不是应该比我着急?”烈北瑶道。 “我的妹妹还真是冷静。”烈羽笑笑,“不过长孙迟也是个不可多得之才,样貌也是上等,配我妹妹也合适。” “明日我便要跟着使团回京城,这边的事,哥哥自己料理,万事小心。”烈北瑶嘱咐道。 “你也是。”烈羽揉了揉她柔顺的长发,将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心烈无穴。” 烈北瑶会心一笑。“放心哥哥,我没事的。” …… 四皇子德安王王府 “殿下,听说九公主从前线返京,过几日便会抵达京城。”烈无穴的幕僚向烈无穴汇报道。 “烈北瑶一个人回来?”烈无穴问道。 “是。” “呵。”烈无穴嗤笑一声,“天助我也。” “王爷此言何意?”幕僚不解。 “烈北瑶仗着一副好皮囊,屡屡坏我好事。如今他要与长孙迟成婚,那烈羽势必如虎添翼,地位稳固,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顺利成婚。” “那殿下的意思是......” “烈北瑶平日有烈羽保护,如今她一个人……呵。”烈无穴冷哼一声,“必然不能让她活着。” “王爷若想处之而后快,属下可以去安排。”幕僚奸笑道。 “蠢货。”烈无穴怒斥道,“烈羽不是傻子,返京路上必会派赤旗十字军暗中保护,你以为这么容易下手?” “是属下愚笨。”幕僚低头,“王爷这是早有打算?” “不急。”烈无穴阴森森的笑笑,那嘴角的弧度令人心中一寒。 …… 大都 慕容永祀带着陷阵营军队赶到,与夜澜率领的中央军回合。海晟跃先行一步追击呼延赤,夜澜将慕容永祀唤来,对他道,“慕容将军先行支援,我率腹心部和中央军自山路绕到后方包抄,到时候四面包围,里应外合,可破西宋。慕容将军的功劳我会上报父皇,答应的事情也会做到。” “谢光王殿下。”慕容永祀拱手,“不过西宋的山路小道我比殿下熟,而且我手下有一支白马义从,我斗胆自荐由我率军绕到后方包抄。” 夜澜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慕容永祀继续道,“我曾经和呼延赤打过交道,对于呼延赤派兵用阵比较熟悉,光王殿下大可不必担心。” “自然。”夜澜点头,但仍没说是否同意慕容永祀的建议。 “殿下这是不信任我?”慕容永祀直视着夜澜的目光,后者也没有回避,一直在默默观察慕容永祀。 “当然不是。”夜澜微笑,“慕容将军的实力我了解,既然慕容将军如此说,那便这么安排。” “既然殿下信任,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次日清晨,夜澜集结三军准备向中都进发。 他将夜凡留下来守城。——他做了打算,将夜凡留在后方,他会安心许多。这样不论如何也不至于没有支援,进退无路,被四面包抄。 夜澜从不冒险。 萧长乐非要跟着夜澜,夜澜没办法,只得带上她。 临行时,夜澜做了动员令,走了流程,慕容永祀率陷阵营在城楼上作揖,恭送夜澜大军。 夜凡一直跟到了大都城一公里外才被夜澜劝住,他和夜澜纷纷下马,两兄弟拥抱一下,夜凡轻声道,“四哥,一路顺风。” 夜澜笑笑,“上次是我为你送行,这次换成了你为我送行。” “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可以回京都。”夜凡道,“说来也怪,当时要出征还很兴奋,如今打了这许久的仗,离开了京都这么久,倒有点想念。” “出征时枫叶刚落,如今初春的嫩芽都长出来了。”夜澜道。话毕,他抬眼望了一眼城墙上的慕容永祀,低声对夜凡道,“守住了。” 夜凡会意,他微微颔首,示意夜澜宽心。 夜澜转身上马,斜眼看见远处树林朦朦胧胧有一白色身影伫立在此处,他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出发!” 第六十六章回到北璇 初春 九尘的京都已然蒙上了一层春意,墙根下陆续长出新发的嫩芽。这边北璇却还笼罩在一片冰雪天中。 二月末的天,北璇国都刮着带有寒意的风,一辆马车随着使团回城,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北璇九公主烈北瑶。 已然阔别这座城池一年,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烈北瑶掀开车帘,望着这座熟悉而陌生的城池,目光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里,她唯一的情感依托便是哥哥,再有什么人……估计只有齐国公府她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长孙宁瑞,就是长孙迟。 马车径直驶进皇宫,稳稳停靠在宣室殿前。烈北瑶下了马车,一个太监走近行礼,“九殿下,皇上在里面等您。” “多谢公公。”烈北瑶礼貌的点头。 她缓缓走进宣室殿。高座上,昭烈帝端坐上方,他的身侧却还站着一个人。 长孙迟…? 他怎么也在这儿? 烈北瑶心中有一丝纳闷。 长孙迟见到她,眼睛立马发出亮光,只一瞬间便收敛住,目光恢复平静。 “儿臣叩见父皇。”烈北瑶按照北璇的礼节行了个大礼。在九尘待得久了,她险些忘了北璇的礼仪。 “平身。”昭烈帝一见到小女儿,立马眉开眼笑。“来,卿歌,到父皇身边来。” “这样不好吧,乱了规矩。”烈北瑶露出女儿对父亲特有的依恋,灿笑着低头。 这一举动使得昭烈帝更加开怀,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没人时只是父女,父女之间何必在意这么多礼节呢?卿歌,过来。” 烈北瑶没再推托,她顺从的坐到昭烈帝身边。昭烈帝温柔的揉揉烈北瑶的脑袋,露出慈父般的微笑,“我的卿歌瘦了,在九尘是不是受欺负了。” “怎会?父皇的威名震慑四海,谁敢欺负女儿。”烈北瑶微笑,露出小女儿般的娇羞。 长孙迟在一旁看着,只有他心里清楚,烈北瑶的微笑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真……她心里厌恶昭烈帝,厌恶他整天三妻四妾,不守人伦。 但她从来不表现,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这样的她,活得快乐吗? 昭烈帝被烈北瑶隐含的赞颂逗笑了,他笑得越发开心,心中很高兴。“既然卿歌回来了,这几天就先待在府中好好休息,等下周朝会过后,父皇为你办个盛大的接风宴。” “谢父皇。”烈北瑶伏在昭烈帝怀里,笑得那样真切… “公主殿下远嫁九尘,实在幸苦。臣斗胆为公主讨个赏赐,也能彰显陛下的父爱与君威。”长孙迟突然作揖道。 昭烈帝微笑着点头,“说的对。传朕旨意,封九公主烈北瑶为固伦公主,赐封号晨阳。” “奴才领旨。”大监行礼道。 晨阳,这个封号是北璇开国元君的姐姐烈云雪所受封,而开国元君对他这个姐姐很依恋,也很尊敬,晨阳公主在世荣华富贵,嫁给了开国元帅袁斌,夫妻和睦,被世人传为一段佳话。晨阳公主烈云雪也受很多人羡慕。 自此之后,还没有哪位公主有幸以晨阳作为封号,能受封晨阳,这算是很高的荣宠。 烈北瑶并无波澜,但她还是强装欢喜,起身向昭烈帝行礼,“多谢父皇。” “着礼部准备礼服,送到公主府上。” “是。” “好了,你这一路舟车劳顿,父皇也不多留你,早些回府休息,注意身体。”昭烈帝关怀道。 “谢父皇关心,女儿先行告退。” 昭烈帝慈祥的点头,长孙迟在一旁也作揖告退,昭烈帝点头,嘴角勾勒出一抹男人才有的微笑。 长孙迟害羞的低头,快走几步跑去找烈北瑶。 “卿歌。”烈北瑶刚走下台阶,身后便传来长孙迟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长孙迟。 长孙迟小跑着过来。他今日着了一袭淡蓝色长袍,头发披散在身上,显得英俊帅气。犹如诗云: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一年未见,你的身体还好吗?” “并无大碍。”烈北瑶道,“一年未见,这京城的变化很大,都有些陌生。” “在九尘还好吗?昭宁帝和恭王有没有欺负你?”长孙迟继续问道。 烈北瑶扑哧一声笑了,“长孙宁瑞,你什么时候像我哥哥一样唠唠叨叨了?” “我那不是担心我的卿歌受欺负嘛。”长孙迟说着,悄悄将脸凑近,一脸坏笑的就要吻上去…… “住嘴。”烈北瑶一把拦住,“一脸坏水。” “好久没见,不应该送我个见面礼吗?”长孙迟不正经道。 “想的挺美。”烈北瑶哈哈一笑,转身就走,长孙迟从后面一把拉过烈北瑶,将她拉入怀中,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你挺放肆的。”烈北瑶冷冷道。 “这招对我没用。”长孙迟浅浅一笑,“你的高冷只会让我越喜欢你。” “呵呵。”烈北瑶冷笑,目光中带有一丝不屑。 “早些休息。”长孙迟松开她,“对了,京城不比九尘的京都,天冷,记得多添几件衣服。” “好。”烈北瑶一脚踏上马车,长孙迟目送着她的马车离去,心中暖暖的,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 德安王府 烈无穴正在院中悠悠的品着茶,幕僚走来,面色有些难堪。 “何事?”烈无穴问道。 “殿下,烈北瑶回京了。”幕僚小心翼翼道。 “我知道。”烈无穴举起茶盏,凝视了片刻,玩味的挪到嘴边。 “烈北瑶刚刚见过皇上,听说皇上被她哄的龙心大悦,封了她做固伦公主,赐封号……晨阳。”幕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烈无穴很冷静,“晨阳?”他将茶饮尽。“是个不错的封号。” “殿下不生气?”幕僚有些意外。 “我为什么要生气?”烈无穴笑笑,“那恭喜我这个妹妹了。” “长孙迟当时也在,这个建议便是他提出来的。”幕僚补充道。 “砰”烈无穴的茶盏一下砸到桌上。 “王爷息怒。”幕僚诚惶诚恐。 “看来动作要快点。”烈无穴低声喃喃。 “王爷说什么?”幕僚没有听清。 “你先下去吧。”烈无穴冷冷道。 第六十七章余音绕梁 晨阳公主府 烈北瑶的府邸堪称一座园林,这是她当时自己设计的。 进门是一处大的莲花池,右侧建了些假山,中间有一座亭子,用来读书,纳凉。 她在园林后方开凿了一处温泉,温泉旁是太极台状的习武台。布景中穿插着屋舍,十分雅观。长孙迟初到她府邸参观时,便被震撼了,烈北瑶却不以为意。“只是给人居住的地方,舒适便好,我当时没想这么多。” 二月末,园中栽种的桃花开了,寒风吹拂,一片粉粉嫩嫩的世界,美不可言。 烈北瑶独自坐在温泉池畔的琼台上弹琴,琴声悠扬,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思。 长孙迟从小径上悄悄走来,他走到烈北瑶面前停住了脚步,静静的听着琴声。烈北瑶停下手,轻轻用指尖按住琴弦,又用手掌轻轻附在上面,直到琴声停止,一曲终了。 “余音袅袅,久而不散。”长孙迟浅浅一笑,“这弹的是’高山流水’。” “既然来了,你也来弹一曲。”烈北瑶起身看向长孙迟。长孙迟没有拒绝,快步走过去,掀起衣摆盘腿而坐,摆好了架势,就弹奏起来。 长孙迟姿态狂放,整个人很投入,表情很轻松,可曲调却是激昂高亢。指尖划过琴弦,游刃有余。五指轻柔的在琴弦上移动,发出的声音却铿锵有力,令人振奋。 “出征。”烈北瑶道,“这是大将军石虢攻破蓝河帝国所作琴曲。” “正是。”长孙迟突然将双手抚琴,琴音戛然而止。“蓝河帝国是远古时期的号称日不破帝国的王朝,可他却被石家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子石虢攻破,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亡。” “石虢登基第二年便去世了,他所建立的石氏王朝一代而亡。”烈北瑶道。 “虽如此,好歹也青史留名不是?”长孙迟灿灿一笑,绕到烈北瑶身旁,用手指轻轻沿着她的脸颊滑了一圈,又摸上她的朱唇。 烈北瑶扯扯嘴角,突然用力踩了长孙迟一脚。 长孙迟猝不及防,“啊!”的一声大叫,划破长空。 “卿歌,你就不能温柔一点?”长孙迟咬咬嘴唇,努力将痛意吞了下去。 “有这说闲话的功夫,长孙公子不妨想想我那四哥接下来会怎么做?”烈北瑶向凉亭走去。 长孙迟跟在她身后,语气随意,“如今朝中王公贵族大多站四皇子党,而父亲因为我改站 太 子 党,两方势力均衡,烈无穴暂时挑不出大事。只是你刚刚回京,还是要提防着些四皇子,他现在对你敌意浓浓,只怕要对你下手。” “这个我心里有数。”烈北瑶道。 “卿歌一向心中有数,这点我放心,只是防不胜防,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长孙迟补充道。 “如今想想,我们北璇与九尘的朝局关系其实很像……”烈北瑶感慨道。 “九尘基本已经定了。”长孙迟换了一副严肃脸,“父亲埋在九尘朝堂的暗线前几天穿消息来,昭宁帝已经拟诏封恭王夜舒为太子。” “意料之中。”烈北瑶坐下,倒了杯茶。 长孙迟也坐下,他压低了声音,“也许还有一件你意料之外的事。” “你说?”烈北瑶看着他。 “昭宁帝本欲封光王夜澜为太子,但不知为何选了恭王。” “光王?”烈北瑶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昭宁帝不是一直想立恭王吗?” “这就与昭宁帝手下四大心腹有关了。” “哦?”烈北瑶疑惑道。 …… 几日前 “臣商掖见过陛下。” “免礼。”昭宁帝端坐皇座,面色平和,“商掖,知道朕为何找你来吗?” “臣不知。”商掖自来冷淡,不苟言笑,面见昭宁帝亦是如此。 “朕欲从几个皇子中挑一个入主东宫,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就是臣的意思。”商掖道,并无溜须拍马。 昭宁帝笑了,“范伯仲,南宫影,鞠无霸和你是朕手下四大心腹,可是四人之中,唯有你最是中正耿直,从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 “南宫影是夜舒的表叔,朕不问都知道他心里支持夜舒。鞠无霸飘摇不定,先前站夜舒这边,如今又改站夜桀这边。”昭宁帝玩味的笑笑。 “范伯仲,朕问过他,他支持恭王。” “二比一,陛下应立恭王为储。”商掖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可朕想听听你的意思。”昭宁帝道。 “臣斗胆问陛下何意?”商掖素来耿直,这点昭宁帝不介意,反而觉得很好。 “朕原本想立夜舒为储,可如今,朕却打算立夜澜为储。”昭宁帝微微抬眉,仔细打量商掖的神情。 商掖还是没有反应,“臣认为陛下顺着自己的意思来便好。” “你一向保持中立,朕很好奇立储问题上你支持谁?” “若陛下非要臣说,那臣认为恭王比较合适。”商掖道,“恭王是您的长子,南宫影和范伯仲都力挺恭王,他为储,顺意大意。” “好。”昭宁帝笑笑,“传旨,拟诏,册封恭王夜舒为太子,在其回来后入主东宫。” “奴才领旨。”大监冯乙道。 …… “这商掖是何人?”烈北瑶问道。 “商掖是昭宁帝手下刺杀组织的头目,对于他本人,我只知道他忠诚于昭宁帝,而且不参与九尘朝堂党派之争,为人忠厚,行事诡谲。”长孙迟道。 “你不觉得这个商掖有问题?”烈北瑶敏锐的政治细胞告诉她这个商掖一定不简单。 “也许吧。”长孙迟点头,“但这是九尘朝堂之事,也不是咱们需要关心的。” 烈北瑶不出声。 “对了,后日我在自家郊外的围场设了马球赛,卿歌可愿赏脸?”长孙迟微笑着对烈北瑶道。 “好。”烈北瑶没有拒绝。 “请帖我给了你的侍从,那就后日见,我先走了。”长孙迟起身,冲她坏笑,然后漫步着离开公主府。 第六十八章闹剧 大道上,还未融化的雪零零落落铺陈在大道两旁,从雪中悄悄探出一丝嫩绿的春芽,却被行走的大军踩弯了腰。 身着金边盔甲的中央军高举“澜”字大旗,浩浩荡荡走在通往西宋中都的路上。夜澜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萧长乐与他并驾齐驱,穿了一身战衣,将头发高高束起,多了几分女将的英姿。 “报~”前线传令兵骑马快速跑来,“前方十里,发现敌军踪迹。” “警戒。”夜澜吩咐道。“走。” “怎么会这么快?”萧长乐皱眉,“海将军在前线打通了道路,按说我们不应该遇到敌军。” “你自己小心,恐怕路上没这么太平。”夜澜淡淡道。 身着西宋服装的士兵从前后左右冒了出来,将九尘大军团团围住,夜澜抬手,目光如锐利的鹰那般直射西宋军。传令兵咽了口口水,小声支吾道,“怎么会这么多…” 夜澜看了他一眼,下达了命令,“杀!” 中央军拔出武器与西宋士兵杀将起来,可没想到的是,西宋士兵丝毫没有恋战,他们虚晃一枪,又匆匆撤退,夜澜一挥手没有去追,众人皆是一头雾水。万仁摸摸脑袋,看着夜澜问道,“殿下,西宋这是玩什么?” “他们想骚扰我们,恐怕晚上不得安宁。”夜澜道。 傍晚,大军扎了营,士兵们刚刚将火生好准备做饭,西宋军不知从何冒了出来,士兵们匆匆丢下灶坑逃窜,西宋将他们生好的火用水扑灭,等到九尘军集结完毕想杀过来,他们却又逃走了,九尘军无奈,本想做饭,可生好的火被水扑灭,柴湿了,不能用,士兵们无奈,只能重新去找柴,折腾到很晚才将火生好,做饭吃饭。 “殿下,这样下去可不行,士兵们已经有了抵触情绪,士气低落。”万仁担忧道。 “西宋军对我军行踪了如指掌,我怀疑,我们内部有叛徒。”萧长乐道,她冲夜澜使了个眼色,意有所指。 “万仁,今晚你带一队中央军值夜,幸苦了,不准松懈。”夜澜吩咐道。 “是,殿下。”万人抱拳退下,夜澜看向萧长乐,“说吧,你想到了什么。” “慕容永祀不对劲,他绝对和西宋有所勾结。”萧长乐直截了当,“当初他向殿下提出更换行军方案,我便觉得他有问题,如今我们大军遭到西宋不断骚扰,我几乎可以断定是他向西宋那边通风报信。” “你说的我知道。”夜澜道,“而且我得知慕容永祀这些年与呼延赤有信件往来,差点被云中鹤发现,是他手下的百里铭替他掩盖了,否则他恐怕…早就被云中鹤抓起来了。” “那殿下…”萧长乐不解,她不清楚夜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慕容永祀绝非庸才,如果不将计就计,怎么将他一网打尽。” “长乐明白了。”萧长乐点头,“只是这样下去,士兵们士气消耗,也很不妙。” “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夜澜自信道。 …… 西宋中都 “报~~~”传令兵扯着嗓子大喊,“报大王,我军成功偷袭九尘军,如今九尘军士气低落,我军士气大振。” “好!”呼延赤一拍桌子,“干得漂亮!” “恭贺大王,祝贺大王。”几个将领纷纷起身行礼,“大王,等时机到了,咱们就杀过去,为真宗王爷报仇。” 提到呼延真宗,呼延赤眼眶一红,“我的弟弟死的冤,竟死在了九尘那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刀下!” “取了那夜澜首级,为真宗王爷报仇!”一个将领起哄道。 “杀!杀!杀!”众人纷纷举刀。 “好!”呼延赤一拍桌子,“也速,今晚便由你率军,杀他个九尘片甲不留。” “也速领命。”叫也速的将领嘿嘿一笑,“来几个兄弟,随我一道取那毛头小子首级!” …… “殿下是说,西宋军今晚可能袭营?”萧长乐道。 “不错。”夜澜点头,“今晚他们袭击过我们,定会乘夜黑风高,防守松懈时发动总攻。” “他们就这么耐不住性子?”萧长乐不相信。 “我猜,这个主意是慕容永祀出的。”夜澜道,“只是他大概没料到西宋军蛮人性子,耐不住,沾了点便宜,便要出击。” “所以今晚是场硬战。”萧长乐沉默道。 “海晟跃已抵达中都附近,如果我们得胜,他大可直捣黄龙,一举夺取中都,断了西宋军后路。” “只是慕容永祀那边…”萧长乐看向夜澜。 “就看他聪不聪明,是否会选在今晚动手。”夜澜眯起眼睛。 …… 慕容永祀大营 “将军,西宋那边按耐不住,要动手了。” “啪!”慕容永祀愤怒的拍案而起,“这般蛮子,就如此急不可耐,坏了大事。” “那我们出不出手?”士兵问道。 “当然不!”慕容永祀瞪他一眼,“现在出手不等于送死吗?” “那将军要不要象征性支援一下光王?”士兵又问道。 “先带兵埋伏在那周围,静观其变。等一方分出胜负,咱们再出手,换个功劳。”慕容永祀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传令下去。”士兵道。 …… 深夜,天空阴森森的,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 乌云密布,天气诡谲,莫名其妙就下起了大雨。 值守的万仁带着士兵暂时到营帐内躲雨,也速瞅准了这个时机,从暗处突然冲出来,喊杀着杀向熟睡中的九尘士兵。 万仁吹响了紧急号角,中央军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武器就与西宋军厮杀。 夜澜带头冲到了前面,只见他武功轻盈,不费吹灰之力便砍杀一个又一个西宋军。 也速看到了他,它如同一只锐利的鹰瞅准了夜澜,冲上前和他交手。 也速的武功不错,夜澜没有马上斩下他的人头,而是饶有兴趣的与他玩了玩,大战三十个回合,夜澜虚刺,给了也速一个机会,他毫不犹豫冲进这个陷阱,被夜澜一刀毙命。 主帅已死,剩余的西宋军立马撤回,正在此时,天空中的乌云消散,雨水夹杂着血水流淌了一地。 “晦气。”元钦忍不住吐槽道。 “今晚暂时睡在这里,大家忍一忍吧。”万仁宽慰士兵们道。 “不过瘾。”夜澜扯扯嘴角。 “万仁元钦,到我大帐里来一下。”夜澜吩咐二人道。 “是,殿下。”二人拱手道。 在暗处的慕容永祀摇摇头,无奈的对手下道,“撤吧。” “将军,咱们就这么走了?”手下不可置信道。 “不然呢?”慕容永祀反问道。 第六十九章改道佛城 “殿下,您唤我二人前来有要紧事吩咐吗?”万仁问道。 元钦同样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夜澜,萧长乐在一旁也是好奇的盯着夜澜。 “明日改道,咱们去西宋的佛城。”夜澜高深莫测道。 “佛城?”三人面面相觑。 佛城是西宋佛教最为兴盛之地,西宋人大都是西方部落的蛮子,他们不信什么佛教,可是西宋居民有中原人,中原人信这个,他们为了稳固民心,稳重这帮中原人,特意建了一座佛城,让佛教的传教徒入驻此处,将这座城池送给了他们。 九尘人民大多信奉佛教,士兵们也不例外。万仁和元钦虽然没有这么狂热,但是对于神邸,他们还是很敬重的。 “殿下是想…鼓舞一下士气。”萧长乐明白了夜澜的意思。 “今日一战,我军的士气已经找回许多,但是我原本想着能引呼延赤出城,只要他一率大军出城,海晟跃派兵占据中都,呼延赤回驰,我们就能和海晟跃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西宋。” “殿下妙计。”万仁和元钦赞赏道。 “另外,长乐你替我拟一封书信,嘱咐烈羽率军跟进,最后还是需要他助一臂之力。” “好。”萧长乐答应道。 次日清晨,大军改道去了佛城,夜澜先前给佛城传教士老大打过招呼,给了他不少钱,那人很乐意帮夜澜一把。在九尘军进城时,佛教的和尚们沐浴净身,站立在城门两侧,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士兵们见了都很奇怪,面面相觑,不知他们为何如此。佛教的大师缓步走来,向夜澜点了个头,夜澜下马,恭敬的回了个礼。 “阿弥陀佛。”大师双手合十,缓缓睁眼,“善哉善哉。” “不知大师此话何意?”夜澜虚心请教,内心微微一笑。 “敢问施主可是自南方来。”大师问道。 “正是。”夜澜答道。 “阿弥陀佛~”大师拿出佛珠,来回扳了几个珠子,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老衲昨日夜观星象,推算出南方会来一支军队经过我佛城,没想到今日真见到了施主。” “不知大师还推算出什么?”夜澜问道。 “老衲推算出这支军队目标是西方,最终必会得胜而归。”大师故作高深道。 “托大师吉言,承大师庇佑。”夜澜故作欣喜,手下那帮士兵听到后纷纷骚动起来,议论纷纷,脸上皆是喜悦的神色。 “大师这么说,那我们是不是必能得胜回朝?”一个士兵对另一个道。 “那可不,大师说话最准了。”另一个狂点头道。 “安静!”万仁整顿了下军纪,士兵们这才安静下来。 “既然老衲与施主有缘,施主今日就暂住我佛城,明日再行离去吧。”大师捏了捏佛珠。 “多谢大师。”夜澜拱手道。 等大军进城安顿下来后,夜澜跑去找刚才的大师,递给他一袋碎金子,大师面上是喜悦的神色,他双手合十,“多谢施主。” “大师客气。”夜澜微笑道,“这还有一事要麻烦大师。” “施主请说。”大师问道。 “明日动身,我希望大师能将一个装饰华丽的平安符当着士兵们和众人面前送给我,说些吉利的话,夜澜谢过大师。” “不过小事,施主尽管放心。”大师一口应下。 “那便有劳了。”夜澜拱手。 …… 烈羽大营 “殿下,光王那边来信。”手下禀告道。 烈羽接过信,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夜澜说让我们出兵支援,通知军队,明日集合向西边进军。” “是。”手下刚要退下,烈羽将他叫住,“对了,北瑶那边最近可有消息?” “并无。”手下道,“九殿下早已抵达京城,一路平安无事。这几日与齐国公世子走得近,二人经常在一起。” “有长孙迟在,应该不会出事。”烈羽点头,“下去吧。” “是,殿下。” …… 德安王府 昭烈帝下的禁足令没过几天便自动解除,如今烈无穴恢复了自由之身,可以随便出入府邸。 “殿下,齐国公世子明日在自家围场设了一出马球赛,并且邀请了京都众公子小姐,您看…您要不要去?” “烈北瑶去吗?”烈无穴反问道。 “九殿下与世子一向交情好,世子邀请,九殿下不会拒绝。”幕僚道。 “准备一套马球服,本王明日也去。”烈无穴笑笑,“说来烈北瑶回来有几日,本王还没有见过这个妹妹,也很是想念。” “是,那属下这就吩咐下去。”幕僚作揖道。 …… 佛城 残阳落日,乌云袭来。窗外下起了丝丝细雨,雨打芭蕉,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雪被雨水融化,整座佛城从银装素裹中脱离出来,微微有一丝朝着春天行走的影子。 “殿下,如今我军士气大振,只怕呼延赤那边坐不住,会有所举动。”萧长乐对夜澜道。 夜澜满不在乎的喝了口热茶,“随他便,我只想着快些结束这场仗,收拾残局,好回京都。” “殿下想京都了?” “不过是还有许多事没办,耗不起这时间。”夜澜扯扯嘴角,“你跟过来有些时日了,不想你父亲吗?” “想父亲。”萧长乐点头,“可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想跟着殿下闯闯这九尘外的世界。” “呼延赤虽然骨子里有西宋人抹不掉的莽撞劲,但他毕竟是西宋一代霸主,收服了不少小部落,想来很有些手段。” “慕容永祀这边按捺着还没出手,最关键的一战还没到来。”夜澜冷冷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真的想清楚了。” “生死有命。”萧长乐道,“父亲当年也是用命一步步跟天赌,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子,我身为他的女儿,自然要有萧家人应该有的骨气。” “好吧。”夜澜淡淡道,“明日集结军队,再由那大师装装样子,鼓舞一下士气,我们就该和呼延赤本人正面交锋一次。” “殿下为何这么着急?不多在佛城待几天?这样再弄几次,士兵们更会深信不疑。” “不。”夜澜摇头,“多了的话,那些士兵会起疑心,也不会相信了。就要这样,趁着这股劲速战速决。” “呼延赤那边,殿下有消息吗?”萧长乐问道。 “打听着呢。听说呼延赤刚发了一通火,把手下几个将领骂了一通,现在又把手下那帮人叫过去训斥。”夜澜笑笑,“我很好奇,呼延赤如何应对我。” 第七十章马球赛 清晨,一轮血红的艳阳挂在天空,将京城的雪融化了。 一阵微风拂过,映着剔透的暖阳,无数细细碎碎娇粉柔嫩的花瓣,轻盈的落在围场上。 马球赛的一应设施都已经布置好了,长孙迟亲自在门口迎接着宾客,微笑着,笑容可掬。 “宁瑞。”一个熟悉的声音。 长孙迟抬起头嘿嘿一笑,“庭坚兄,今日你也来了。” “听说九殿下也要来,我可不得来。”名叫庭坚的公子哥嘿嘿一笑,“九殿下越发出落的标致,只可惜这么好的便宜让你给捡了,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说什么呢?我和九殿下那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长孙迟踹了他一脚。 “对了宁瑞,听我父亲说,皇上一会儿也要来。”苏庭坚是长孙迟的好友,他的父亲是禁卫军统领苏决。 “皇上也来凑热闹。”长孙迟皱皱眉,“皇上都算得上是我们的父辈,还是这么为老不尊。” “只是听说皇上最近招了个青楼女子常伴身侧,很是钟爱,恐怕来你这玩也会带着。”苏庭坚有些担忧。 长孙迟是聪明人,他明白苏庭坚的意思。——烈北瑶看不惯他父亲荒淫无道,只怕看见了,心中又是不快。 何况那女子的年龄说不定与烈北瑶一般大…… “你先进去吧,晚了就没好位子了。”长孙迟岔开话题。 “好,既然你忙着,一会儿聊。”苏庭坚拍拍他的肩膀。 过了一刻钟,冀北侯世子烈行云,东昏侯吴世,吴王烈阖闾……基本上人都到齐了。 只差三人,烈北瑶,烈无穴,皇帝烈明渊。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挑身材的身影出现在长孙迟视线中。 来人衣着华丽,用的是冰蓝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见过德安王殿下。”长孙迟行了个礼。 “世子。”烈无穴拱了拱手,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长孙迟忍不住将视线转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九妹到了吗?”烈无穴问道。 “九殿下还没到,应该在路上。”长孙迟回答道。 “哦,那本王先进去了。”烈无穴觉得有些无趣。 “殿下请。”长孙迟微笑作揖。 烈无穴走后不久,烈北瑶便到了。长孙迟老远看见烈北瑶瘦削的身形,马上迎了上来。 烈北瑶将头发束起来,穿了一身骑服,颇有女将英姿。她冲长孙迟点了个头,微微一笑,身子娇柔,风情万种,长孙迟险些看呆了。 “怎么了?”见长孙迟一直盯着她,烈北瑶有些奇怪。 “没事。”长孙迟将目光收回,“人都到齐了,就是烈无穴和皇上也来了。” 长孙迟故意压低了声音,烈北瑶不以为意,“无妨。” “那你先休息,等皇上到了我就来。”长孙迟道。 烈北瑶点头。她走旁边进了围场,并不引人注目,所以场上坐好的公子哥没有特别注意到她。 刚准备走去自己的座位坐下,手下家臣烈云林突然走来,他示意护卫退后,低声在烈北瑶耳边道,“殿下,四皇子对您比赛要用的马做了手脚,请问如何处理?” 烈北瑶扯扯嘴角,“幼稚。” 说罢,她本欲不理,无意瞥见一旁马槽拴着比赛要用的马,大小长相都一摸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又笑笑,对烈云林道,“把我的马和烈无穴的马换一下,我这个四哥喜欢玩,就陪他玩玩。” “是,殿下。”烈云林作揖退下。 “殿下,一会您要上场吗?”烈北瑶身边的另一个家臣烈云枫请示道。“您在九尘围场受了伤,下臣担心您的伤势会不会复发。” “没事,伤口已经愈合了。”烈北瑶道,“走吧。” 烈北瑶的座位刚好和烈无穴挨在一起,她刚一落座,烈无穴就热情的冲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九妹身体可好?” “劳四哥挂念。”烈北瑶微笑。 “我听说九妹与长孙迟好事将近,做哥哥的在这先恭喜了。”烈无穴虚伪道。 “多谢四哥,只是这婚事还未定,说这话有些早了。”烈北瑶道。 “九妹与长孙迟郎才女貌,婚事不过是早晚的事。” “皇上驾到~~~”太监公鸭嗓子一声吼,众公子小姐纷纷起身,“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昭烈帝摆摆手,身边有一弱女子如若水浮萍依偎在昭烈帝身侧,昭烈帝落座后,那女子依偎在昭烈帝怀中,丝毫不顾及旁人眼光。 昭烈帝自己也不甚在意,他微笑着对众人道,“朕今日来寻个快活,大家随意,不必拘束。” “谢陛下。” 长孙迟行完礼后悄悄绕到烈北瑶旁边的座位坐下,“卿歌,今日来的都是京城的名门子弟,你要不要上去玩玩,跟大家熟悉一下,毕竟一年多没见了。” “你去就好了,我在下面看看。”烈北瑶婉拒。 “九妹,你不是一向最擅长打马球,何必拒绝长孙迟的一番好意?”烈无穴插话道。 “那四哥怎么不去?”烈北瑶反问道。 “我在等九妹,九妹去,四哥就来。”烈无穴贱笑道。 “好啊,为了不扫四哥雅兴,北瑶自当要上。”烈北瑶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烈云枫为她牵来了马,烈北瑶双脚一蹬上了马,烈无穴也命人牵来了马,一个翻身上了马,长孙迟走来叮嘱烈北瑶道,“瑶儿,赛场上多小心。” “知道。”烈北瑶回道。 “咚咚咚~~~”鼓手敲响了鼓,双方人马就位。 裁判将马球放在赛场中线,铜锣一敲,双方开始角逐。 烈北瑶作为前锋率先出击,她策马扬鞭,挥杆将球一击。烈无穴不甘示弱,策马就要来拦,不料他刚一驾马,马便一个俯冲向前,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还将烈无穴摔了个狗吃屎,十分狼狈的瘫在地上。 烈北瑶无波无澜,很平淡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在窃笑。 “殿下殿下,没事吧。”仆从慌忙赶过来扶起烈无穴。 “没事没事。”烈无穴摆摆手,赶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理了理衣襟和发冠,对仆人道,“让人牵一匹新的来。” “是,殿下。”仆人慌忙下去牵马。 烈无穴看了烈北瑶一眼,心知计策被她识破,自己也只能吃瘪。 比赛继续,烈无穴挥杆就要冲烈北瑶骑着的马的马腿打来,烈北瑶勒住马缰,马的前蹄一抬,躲过了烈无穴一击,随后烈北瑶在队友配合下左躲右闪,一个挥杆完美将马球击进烈无穴球门,烈北瑶队积一分。 烈无穴不甘输在烈北瑶手下,他与队友商量了计策。第二场开始,烈北瑶还是保持一贯的传统风格,先发制人,抢占先机,她认为引领全局者必能胜利。 但这次,烈无穴这边改变策略,他们四个人全部争对烈北瑶,一直围绕在烈北瑶身边,不去管其他人,烈北瑶也不慌,她将马球传给队友,乘烈无穴不注意又将球传回,快速一击,又射中了球门。 “好!”烈明渊在高台上看的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铜锣敲响,比赛暂停。 烈北瑶下了马,长孙迟赶忙迎上来给她擦汗,动作十分轻柔,很是细心。 烈无穴下了马,擦了擦手,缓步走来,微微一笑,“九妹球技精湛,做哥哥的惭愧。” “四哥谦虚了。”烈北瑶笑笑,一双明眸波澜不惊的打量着他。 “不过还有后半场,我不会错过机会的。”烈无穴笑笑,目光中闪过一抹杀气。 “累不累,要不后半场换我上。”长孙迟问道。 “没事,我不累。”烈北瑶摇头,又翻身上马。 裁判再一次敲响铜锣,后半场开始。 第七十一章识破 烈无穴这次快烈北瑶一步抢到马球,只见队内三人摆好了阵势,形成了保护局面,让人无法靠近。 烈北瑶也不急,她先一个虚晃,打乱了烈无穴这边的阵脚,然后一杆欲带走烈无穴杆下的球。 烈无穴扯扯嘴角,他将球突然挥给烈北瑶,却暗自发力,猛的一杆击中烈北瑶的马腿,马向前一倾,烈北瑶重重摔在地上,蹭破点皮。 裁判敲响铜锣,判烈无穴犯规,宣布烈北瑶胜。 长孙迟在一旁观战,一看到烈北瑶摔在地上,马上跑过来将她扶起。烈云枫快速拿来手帕和伤药,长孙迟为她上药包扎。因为赛场的土硬,烈北瑶的手有些淤青,长孙迟很心疼,轻轻吹气,“疼吗?” “没事。”烈北瑶道。 包扎好后,长孙迟心里涌了一股气,他的目光犹如一匹恶狼直视在烈无穴身上,盯的烈无穴忍不住将目光向一旁看。 碍于烈无穴皇子的身份,他不好发作。 高台上的昭烈帝看到这一幕,狠狠训斥了烈无穴,“才解了禁足,现在又欺负起妹妹。” “儿臣失手,请父皇恕罪。”烈无穴道歉的十分诚恳,弄的昭烈帝都不知以何理由罚他。 “陛下,我看皇子殿下也不是故意的,这种小事就不要扰了陛下的雅兴。”依偎在昭烈帝怀中的歌姬娇滴滴对昭烈帝道。 “好吧,你先下去吧。”昭烈帝软玉在怀,也就不责罚烈无穴了。 “谢父皇。”烈无穴作揖,转头冲烈北瑶笑笑。 烈北瑶看着高座上的父皇,眼睛里的情感交杂,最后化作一波平静的死水。 一阵风吹过,她突然微微一颤,掩嘴轻咳。长孙迟还未行动,烈云枫早已备好披风,他将披风披到烈北瑶身上,“殿下,天气寒冷,小心着凉。” “不碍事。”烈北瑶将手放下,微微皱了皱眉。 第二轮马球赛,长孙迟和苏庭坚一队上了场,烈行云和吴世上了场,大鼓擂起,铜锣一敲,比赛又开始了。 烈北瑶退回了观众席坐下,烈无穴也回去坐下,他假惺惺的关心烈北瑶道,“刚才哥哥失手,害九妹你摔了,你可不要记恨哥哥。” “怎会?”烈北瑶的笑容中有一丝阴冷。 她轻轻品着送来的新茶,目光如水,静静观看着赛场上的比赛。 比赛进行到下午,期间昭烈帝亲自上阵,玩了个不亦乐乎。结束后昭烈帝龙颜大悦,对长孙迟赞赏个不停,还赏了几车珠宝给他。 待昭烈帝走后,陆陆续续有几家公子小姐也走了,留下来的大多是与长孙迟或太子交好的,除了烈无穴是个意外。 长孙迟安排马车送大家到齐国公府,设了晚宴招待,烈无穴死皮赖脸要赖着,长孙迟也不赶他走。——父亲在他临行前交代过他来者是客,让他不要得罪人。 烈北瑶去换了一身便服,在宴席上是那么引人注目。刚才在赛场上离得远,公子哥们看不清烈北瑶的容颜,如今夕阳刚落,大红灯笼发出的微光照映在烈北瑶的面庞,衬得她的肤色白里透红,令人馋涎欲滴,可远观而不敢亵玩。 烈无穴坐在了烈北瑶对面,他品着齐国公府的佳酿,目光却一直放在烈北瑶身上。 幕僚突然自一旁走过来,将身子压低,贴在烈无穴耳边小声道,“殿下,您交代的事情办好了,绝对万无一失。” “确定?”烈无穴挑了挑眉。 “殿下放心。”幕僚信誓旦旦道。 “下去吧。”烈无穴摆摆手,打量着对岸烈北瑶的神情。 烈北瑶的目光飘摇不定,侍从将酒端上来,她的目光突然挪到酒上,若有所思。 一曲歌舞结束,烈无穴突然起身,从桌上端起酒,缓步向烈北瑶走来。 烈北瑶抬眼望向他,烈无穴笑笑,满怀歉意道,“今日赛场上为兄失手,误伤了九妹,这杯酒,就当是给九妹赔罪的。” 宴席上何人不知,烈无穴那分明是故意的,现在来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烈北瑶微笑着起身,举起酒杯,将酒杯缓缓挪至薄唇边,目光直视着烈无穴,似笑非笑。 “为兄先干了。”烈无穴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将目光看着烈北瑶手里的酒,又看看烈北瑶。 烈北瑶没有饮下,却将酒杯放下了。 “九妹这是何意?不肯原谅兄长吗?”烈无穴问道。 “自然不是,只是太医嘱咐过让我静养,不宜饮酒。”烈北瑶微笑着解释道。 “一杯而已,无妨。”烈无穴道。 “四哥可知何为闭门造车?”烈北瑶抿嘴浅笑。长孙迟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烈北瑶在暗讽烈无穴自作聪明。 “呵呵,既然妹妹身体不好,那不饮也罢。”烈无穴自讨个没趣,觉得有些尴尬,回到座位上待了一会,便悄悄离开了。 宴席约莫在戌时结束,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长孙迟一一送大家出门,上了马车,方才回府,回府找了一圈,却没寻到烈北瑶。 凉亭中,烈北瑶独自一人伫立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酒,望着月亮。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金黄的明月倒映在池塘上,波光粼粼。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在想什么?”长孙迟找到了她,他悄悄走到烈北瑶身侧,陪着她一同望月。 “烈无穴派人在酒水中做了手脚,如果我喝了,最后也只会查到你头上,父皇责罚你,他可全身而退。”烈北瑶轻飘飘道。 “你发现了?”长孙迟不禁暗暗佩服。 “猜到的。”烈北瑶道,“烈无穴只会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幼稚。” “他还真是狡猾,竟使出这种一箭双雕的计策。”长孙迟皱眉,转眼看见她手中的酒杯,他轻轻从她手中将酒杯拿走,“喝酒伤身。” “没事,只饮一杯而已。”烈北瑶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我派人送你回去。”长孙迟道。 “不必,烈云枫备好了马车,我自己回去就行。”烈北瑶婉拒。 “路上小心,早些休息。” 第七十二章与西宋的决战(上) “佛城这鬼天气,昨日下了一夜暴雨,今天又这么晒。”元钦不满的嘟囔,“万仁,你说佛城的百姓怎么活的?” “殿下,今日这么晒,士兵们有点闹情绪,不然就明日再出发吧。”万仁对夜澜道。 “殿下,长乐觉得两位将军说的不无道理。”萧长乐也附议道。 “那好吧。”夜澜点头,“去给大师一个口信,就说让他准备的事明天再做。” “是,殿下。”万仁作揖道。 …… 与此同时,中都的呼延赤正在中都的府邸中大声训斥将领。 “一个个都是废物,平时本王养着你们,连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都杀不死,还折损了本王几员大将。” “大王息怒,这夜澜武功高强,并没有想象中这么好杀。”一个将领小声解释道。 呼延赤上去就给他一脚,“去你的,夜澜还成神了不成。” “大王息怒。”也速概起身行礼,“臣有妙计。” “说说看。”呼延赤瞪了他一眼。 “今日日头正盛,臣听说九尘军驻扎在佛城还未出发…”也速概话还没说完,呼延赤大怒,“别给我提这事,提起这事本王就生气!夜澜这个鳖孙,竟然跑去佛城请那些大师鼓舞士气,如今九尘军士气正盛,要是打过来,我看你们谁招架得住!” “大王息怒,听臣说完。”也速概继续说道,“虽说如此,可九尘军毕竟是南方来的,来了这么久,多少有些水土不服。今日太阳这么大,他们肯定不愿意出城与我们打仗。” “也速概将军说的对啊!”完颜亮起身插嘴道,“大王,咱们可以乘今天联合慕容永祀一起包围了佛城,将九尘军一举拿下,全部歼灭。” “佛城城墙年久失修,非常好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也速概奸笑道。 “好主意。”呼延赤露出了奸诈的笑容,“也速概,本王命你随本王一道出征,完颜亮,你就留下守城。” “别呀大王,完颜亮也想随大王一道出征攻击九尘军。”完颜亮有些不乐意。 “这是军令,不得违抗。”呼延赤的语气生冷,不容置疑,完颜亮只能哼哼唧唧领命了。 待呼延赤和也速概以及其他将领率军出城后,完颜亮带着一帮将领跑去喝花酒,他心里不痛快,觉得功劳会被也速概抢了,所以不想好好守城。 “将军,咱不好好守城,跑去吃酒,万一大王知道岂不是会罚我们。”一个将领忧心忡忡道。 “怕什么!”完颜亮怒斥他道,“老子的爷爷是西宋猛将完颜浴,是呼延真宗的师父,呼延赤在我爷爷在世时还得敬我爷爷三分,他能把我怎么样?” 见完颜亮这么自信,将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完颜亮一起饮酒。 …… “将军,呼延赤率大军刚走不久,现在城内只剩完颜亮守城。”海晟跃的手下向他汇报道。 “好!”海晟跃大喜,“马上集结三军,准备攻城。” “是。” …… “将军,将军,不好了!”一个西宋士兵屁滚尿流的跑过来。 “慌…慌什么。”完颜亮喝了些酒,舌头有点不太利索。 “将军,九尘军打过来了!”士兵惊慌道。 “什么!”完颜亮的酒马上醒了,舌头也变利索了。“快去集结军队防守!” “恐怕来不及了。”士兵摇摇头。 “报!将军,九尘军破了城门,杀进来了!”又一个士兵跑过来道。 完颜亮慌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慌忙跑回府邸换上盔甲,路上还摔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还没到府邸,九尘军已经杀了过来,海晟跃率领中央军士气正盛,犹如一头雄狮见人就砍。完颜亮慌忙拔出剑率领混乱的西宋士兵迎敌,可西宋士兵犹如一盘散沙,阵脚已乱,互相踩踏,许多西宋士兵甚至活活被踩死,还有些在慌乱中死在了同伴的刀下。 海晟跃哈哈大笑,不费吹灰之力取了完颜亮的人头,又率大军将西宋士兵杀个片甲不留,很轻松的拿下了中都。 这边,呼延赤刚走不久,被士兵追上汇报了中都已被占领的情况,他一怒之下揪住士兵的领子怒问道,“完颜亮那个该死的家伙死到哪里去了!” “将…将军已经死了。”士兵结结巴巴道。 “去死!”呼延赤一剑刺死了那个士兵,就要掉头回援。 也速概拉住了他的马缰,“大王不可!” “也速概,你干什么!”呼延赤拔出剑架在也速概的脖子上。 “大王,咱们现在回去就是送死,那海晟跃在城中养精蓄锐,咱们匆匆赶去,只会中了他的埋伏!”也速概快速道,“大王三思啊!” “如今咱们只能拿下佛城,拿下夜澜,才能弥补中都的损失!”也速概道。 “好!”呼延赤大吼,“全军听令,全速赶往佛城,给我活捉夜澜!” “是!” …… “殿下,大事不好。”元钦屁滚尿流跑回来汇报道。 “说。”夜澜道。 “探子回报,呼延赤率大军朝咱们这边来了。”元钦一边说着,一边抹了把汗。 “殿下,海将军那边刚刚飞鸽传信,他们已经占领了中都,呼延赤几乎倾举国之兵来打咱们,看来这是一场硬仗,不是我们亡,便是西宋亡。”万仁道。 “如今只需守好佛城,等待北璇援军,一举歼灭西宋。”夜澜雄心勃勃道。 “可殿下,北璇军不知何时能到,呼延赤这边已是迫在眉睫,咱们小小的佛城恐怕抗不住这么久……”万仁和元钦不约而同担忧道。 “长乐,你怎么看?”夜澜转而问向萧长乐。 “殿下,我认为您的决策是现在最合适的,我们只能死守,这一仗只能赌。”萧长乐附和道。 “殿下,或者可否让齐王殿下率军支援。”元钦出声道。 “不可。”夜澜摇头,“夜凡是我们的后盾,若是他过来支援,后方遭到偷袭,我们便自顾不暇了。” “殿下说的对,齐王殿下的这支军队不能动,我们只能等北璇军。”萧长乐道,“如今我们不能浪费时间,必须快速布防应对呼延赤大军,为北璇军到来争取时间。” “小姐有何建议?”万仁问道。 “佛城一共前后两个大门,除此之外再无出口。万仁,你率主力军镇守前门,元钦率一千人马镇守后门,剩下的兵马交给殿下前后支援策应。”萧长乐道。 “可小姐,一千人马守不住啊。万一呼延赤看前门久久不破,改道攻后门怎么办?”元钦担忧道。 “我猜长乐的意思是故意为之,诱敌深入,与他们打巷战。”夜澜道。 “殿下说的没错。”萧长乐开心的笑了,“西宋士兵最不擅长打的便是巷战,而这正是我们的强项。” “如此布局,敢问小姐有把握能挺多久?”万仁问道。 “不出意外,能挺得上五柱香。”萧长乐沉思片刻道。 “时间够吗?”万仁不确定的看向夜澜。 “够了。”夜澜点头,“北璇军这个时间估摸着到了。”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萧长乐道,“如果慕容永祀协助呼延赤攻城,那咱们的计划就有点危险了。” “慕容永祀不是傻子,如此有利可图,他未必不会来。”夜澜道。 “慕容永祀那家伙叛变了?”万仁和元钦面面相觑。 “他从未真正臣服过。”夜澜道。 “不怕。”万仁拍拍胸脯,“有殿下在,肯定能赢。” “你倒是很相信我。”夜澜笑了。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做赌,是赢是输,全看天命。 第七十三章与西宋的决战(中) “将军。”慕容永祀手下将领快速跑来拱手道,“西宋那边狗急跳墙了。” “你慢慢说。”慕容永祀抬手道。 “海晟跃攻占了西宋中都,呼延赤兵行险招,现在倾举国之力攻打佛城。”士兵道。 “咱们也该出手了。”慕容永祀冷笑,“通知大军集合。” “将军是要帮助西宋进攻九尘军?”士兵问道。 “帮我把白乙丙和丁易叫过来。”慕容永祀吩咐道。 “是,将军。”士兵领命退下。 过了片刻,两个身着陷阵营军服的将领走进来,单膝跪地向慕容永祀行礼,“臣白乙丙(丁易)参见主公。” “平身。”慕容永祀抬手。 “不知主公召见,是不是为了呼延赤攻打九尘的事?”白乙丙问道。 “白乙丙,你怎么看?”慕容永祀问道。 打量着慕容永祀的表情,白乙丙微笑着开口道,“看主公的表情,应该早有决断。我和丁易听凭您的吩咐。” “好。”慕容永祀起身拍拍二人的肩膀,“我会吩咐下去,让云中鹤的旧部跑去支援呼延赤,而我们静观其变。” “主公想看呼延赤和夜澜谁占得上风便占谁这边。”白乙丙和丁易立马领会了慕容永祀的意思。 “让陷阵营提前埋伏着,见机行事。”慕容永祀对二人道。 “不知道云中鹤那帮旧部会不会支持您。”丁易担忧道。 “有杨不俗和九寒两个听话的,他们不敢。”慕容永祀摸了摸胡子,“我看,今日便是决定命运之日。” 军营 “王上有令:着徐有道,许靖安,九寒为上军,中军,下军将领,杨不俗为三军军师,率大军前往支援西宋军。”太监宣旨道。 “臣遵旨。”众人跪接圣旨,徐有道突然叫住传令太监,“大王只派我们四人,那陷阵营呢?” “陷阵营由白将军丁将军统帅,自有安排,这个徐大人还是别多问了。”太监说完快步离开,徐有道觉得不对,他嘟囔一句,“这什么安排,老子不干。” “徐大人,虽然您是呼延赤大汗派来的,但是这里是慕容将军的地盘,恐怕容不得您不干。”杨不俗出声道。 “我记得杨大人一向与慕容永祀不合,怎么现在向着他。”许靖安出声道。 “如今时局不同,慕容永祀手里有陷阵营,有白乙丙,丁易的支持,我劝大家不要闹矛盾。”九寒站在杨不俗这边,两方人合不到一起,悻悻离去。 “九寒大人。”离开时,杨不俗叫住了九寒。 “杨大人?”九寒有些莫名其妙。 “九寒大人,我看这趟浑水咱们还是别淌了。”杨不俗没有拐弯抹角,说的十分直接。 看杨不俗难得严肃,九寒仔细思虑片刻也觉得不妥,“杨大人有何高见?” “想逃出征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咱们可以趁混战时逃走。”杨不俗道。 “可我们能逃到哪里?”九寒不解。 “我与南安王殿下交好,我们去投奔南安王,成为南安王座下之臣,做他的谋臣门客,保证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杨不俗“嘿嘿”一笑。 “既然杨兄说了,那就这么办。”九寒点头。 …… “大王,徐有道传信,慕容永祀出兵来相助咱们了。”也速概向呼延赤汇报道。 “好!”呼延赤大喜,“还有多久到?” “禀大王,不过百里。”也速概道。 “加速!本王要取那夜澜狗头,祭奠我那弟弟。” “是!”也速概大声吩咐,“都给我加快,别像没吃饭那样!进了佛城,大家随意抢掠,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去!” “是!”士兵们一下子兴奋了,大军浩浩荡荡奔赴佛城。 …… “殿下,呼延赤大军还有百里便到了。”传令兵低声对夜澜道。 “三军都集结了吗?”夜澜问万仁道。 “集结在广场,听候殿下指令。”万仁作揖道。 “都准备好了吗?”夜澜问元钦道。 “放心,那个大师已经在摆弄着祝福的话语,士兵们很吃这一套。”元钦有些兴奋,“对了殿下,我还准备了一个士兵,将他打扮打扮,称作是上天派来的战神,保佑我们的,现在我军士气振奋,这仗很有信心。” “尤其是听说海晟跃将军已经夺得中都。”万仁补充道。 “时候差不多,咱们过去吧。”夜澜吩咐道。 夜澜他们到了的时候,所谓大师在那儿扳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旁边还有一些僧人敲着木鱼。 见到夜澜到来,大师停下了手,睁开眼睛,道了声“阿弥陀佛。” 夜澜依照礼仪虔诚的伸出双手,大师将早已备好的福袋递给夜澜,“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夜澜殿下定能旗开得胜,驱除鞑虏,佑我一方百姓平安,还我百姓一片净土。” “多谢大师赐福。”夜澜接过福袋,转身面向三军士兵,“将士们,呼延赤大军已在城外不远处,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大战,你们有信心一举击溃西宋吗!!!” 夜澜声音嘹亮,众军士被他的气势所摄,纷纷大喊,“九尘威武,歼灭西宋!九尘威武,驱除鞑虏!” “好!”夜澜满意的扫视众人,“出发!” …… “这里面在干什么?”呼延赤到了城下,听的城中喊声一片,询问手下也速概道。 “属下也不知,说不定是那夜澜又在装神弄鬼。”也速概回答道。 “管他使什么计谋,也拦不住我们骁勇的大军!”呼延赤大喝道。 “背水一战,兄弟们,为了家园,给我杀!”也速概附和,拔剑指天,发出了“进攻”令。 “杀啊!”西宋军瞬间红了眼,拔出剑,策马便是直冲城墙。 这边万仁已到达战场,他从容的吩咐士兵将城门用木板和铁链拴住,城墙上投石机已准备就绪,万仁一声令下,投石机“嗖嗖”发射大石,砸死了一片红眼的西宋士兵。 “奶奶的。”呼延赤咂嘴,“给我强攻!” “上云梯!”也速概大声吩咐道。 西宋士兵十人一队,用盾牌护着云梯成功运到了墙角,可刚向上爬,九尘这边从天而降,撒下不明液体,可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九尘士兵扯着奸邪的嘴角举起火把,然后轻轻一松手,云梯瞬间燃起了大火,西宋士兵只能干瞪眼,眼睁睁看着梯子被烧毁。 “这个主意还真亏你想出来。”夜澜赞赏的看着萧长乐,萧长乐灿笑,“殿下谬赞,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说的我明白。”夜澜与萧长乐想到了一处,“佛城住的大都是僧人和信仰佛教的百姓,他们都戒酒,所以佛城只有酒楼客栈有些许储备,我们撑不过一时,只能撑一时是一时。等待烈羽…只希望他能快点。” “殿下不必担忧,虽然撑不了多久,但此举能搓一搓西宋士兵的锐气,也达到了咱们的目的。”萧长乐宽慰夜澜道。 “报~~~”一个士兵单膝跪地向夜澜作揖,“禀殿下,咱们的酒用完了。” “没事,换成火头箭。”夜澜吩咐道。 “大王,他们没酒了。”在城墙下的也速概欣喜若狂,大喊了出来。 “进攻!快速破城!”呼延赤大喜,率着冲锋骑和攻城兵攻城,可城门用铁链子拴上了,攻城锥半天也攻不破,呼延赤有些着急,也速概也着急。 这边九尘军上了带火的箭,万箭齐发,射死了一大片西宋士兵,西宋士兵伤亡惨重。 “大王,要不咱改攻后门。”也速概建议道。 “好。九尘军一共就那么点人,主力都放在了前门,我就不信他们那么点人,后门也能这么猛!”呼延赤愤愤道。 “也速概,你随我一道攻后门,这里留给多尔玛!”呼延赤道。 “属下遵旨。”也速概一抱拳,“来一队人!多尔玛,这里留给你收拾了!” “是。”多尔玛抱拳,“兄弟们,继续攻!” 第七十四章与西宋的决战(下) “殿下,呼延赤他们改道了。”万仁在城墙上远远瞅见呼延赤带了一些士兵离开,忙跟夜澜汇报道。 “发信号弹。”夜澜对万仁道。 “去后门。” 这边呼延赤快马加鞭跑去了后门,佛城本来就不大,呼延赤不一会儿就到了。他望了一眼佛城后门的城防,露出了狼一般的笑容。 “果然。”呼延赤哈哈一笑。 也速概也笑了,“早知如此,咱们就应该来这后门。” 元钦收到了夜澜发来的信号弹,他嘱咐弓箭手做好了准备,万仁这边还在继续指挥,他收到了夜澜的命令,不管元钦这边,只守好自己的前门便可。 “给我攻!”呼延赤下达了命令。 元钦从城墙放的箭就像挠痒痒般,西宋军丝毫不在乎,一个接一个冲上来。 元钦得到的指令本就是尽力守城,他没有勉强,一见到西宋军,马上吩咐士兵撤退,西宋军几乎没费力气便占领了佛城后门。 这时,慕容永祀派出的许靖安军队已到达战场支援呼延赤,两方会合,呼延赤如虎添翼,西宋军背水一战,杀的很猛。 树林中,白乙丙和丁易还在观望中,他们是战场的老手,不会因为一时的局势而轻易出手。 “怎么办将军,咱们挺不住了。”一个士兵对元钦道。 “撤进巷子!”元钦大喊一声,带着部下一溜烟跑了。 夜澜到达了巷战战场,他冲元钦点个头,示意元钦先撤到后方休息,说罢带着人去引呼延赤。 有夜澜这个活招牌,西宋军马上围拢过来,尤其是呼延赤——他与夜澜有着杀弟之仇,此刻他什么也不管了,直接冲了过来。 夜澜边招架着边向后撤退,撤到一处突然一闪,埋伏的九尘军先是一通乱箭齐发,接着又杀出来一通乱砍,等西宋士兵缓过来拿起武器还击,九尘军又撒了石灰迷住了西宋士兵的眼睛,一眨眼功夫溜没了影。 “混蛋!”呼延赤大骂,“都是废物吗,给我上!” 西宋军得令又跟上了,徐有道和许靖安也带人跟过来,只是他们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回头一看,杨不俗和九寒两个家伙不知何时跑路了,没了踪影。 “混蛋!”徐有道大骂,“两个怂包!” “别管了,赶紧追九尘军是正事。”许靖安制止了徐有道想追杨不俗和九寒二人的心,徐有道没办法,只能一边杀一边骂。 “殿下,准备好了。”士兵对夜澜道。 “好。”夜澜微微一笑。 正在呼延赤他们搜寻夜澜踪迹时,突然从房顶高处扔下许多沙袋,将西宋士兵活活压死在沙袋下,反应过来后,呼延赤带着军队快速闪躲。 夜澜带着的九尘军占领了至高点,于夜澜来说,他占领着绝对优势,但是守不守得住,这很难。 “奶奶个熊!”呼延赤大骂,“都给我上!” 九尘占据有利地势,死死堵住门口不让西宋士兵上来,双方间发生肉搏,打得火热惨烈。 西宋士兵人数上占了优势,虽然九尘占了地形优势,但还是被西宋攻破,抢占了至高点。 夜澜拔出剑与呼延赤交上了手。呼延赤与弟弟呼延真宗一样师从完颜浴,只不过他用的也是剑,而非锤子。 两厢交锋,各现绝学。 呼延赤使出了完颜浴平生的得意剑法——浴火重生,这边夜澜不紧不缓在竹墨化水和染红尘之间切换招式。 “你是竹可染的亲传?”呼延赤突然出声问道。 “我正是竹可染的亲传弟子,不过那又如何?”夜澜轻蔑道。 “好一个亲传弟子!”呼延赤冷笑,“受死吧。” 他突然改变了剑法,一剑刺中夜澜胸口。 夜澜吐出一口血,皱皱眉头,将剑拔出,死死握住剑头,目光炯炯,带着杀气。 “呵呵。”呼延赤冷笑,“竹可染亲传,不过如此。” 夜澜努力凝气,不料却吐出更多的血。 糟了,莫非…寒冰封印又发作了… 怎么这么赶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发作… 现在完蛋了 内力凝结不了,只能拼手上武功了。 夜澜重新站起来,挺直了身板,像没事人般提剑直指呼延赤,“不准侮辱我师父!” “哈哈哈哈,那你打赢我啊!”呼延赤笑的狂妄,笑的红了眼。 “这世上,只有我夜澜不想要的,没有我夜澜做不到的。”夜澜拭去嘴角的血痕,目光中是坚韧,是毅力,是肯定。 呼延赤冷笑,又是一顿乱砍,夜澜用不了内力,但他丝毫不慌。 师父隐竹君平生狂放不羁,无拘无束,他曾告诉自己,他也有那么一天,内力全失,被仇人按在地上折辱。 只要剑在手,没有不能办到的。 他凭着这剑杀了仇人,打出了竹墨一剑,竹可染的名号。 他师父曾经办到的,现在,他也可以。 他将全部意志凝结在剑上,人剑合一,化灵魂为剑气。 “去死吧。”他冷冷道。 两人展开了拼杀,呼延赤有着深厚的内力,几次险些将夜澜打下屋顶。可夜澜还是那么从容,他的右手不知不觉冻住了,他将剑换到左手,继续与呼延赤拼杀。 “殿下!”萧长乐看到夜澜身上的伤口,她跑过去用身体一挡,挡住了呼延赤突然刺来的致命一剑。 夜澜乘势一剑刺过去,将呼延赤刺死剑下。 “萧长乐!”夜澜抱住她,将她抱到无人处,快速掏出怀中的止血药喂给她,“幸好是胸口,若是偏了一些刺到心脏你就没命了。” “殿下在担心我吗?”萧长乐气息微弱。 “在战场上别乱跑。”夜澜苛责道,抬眼看到元钦,冲他大喊道,“元钦,过来!” “殿下。”元钦跑过来,看了一眼受伤的萧长乐,眼中满是惊恐。 “将小姐带走,找个安全地方躲着。”夜澜吩咐道。 “是,殿下。”元钦点头,就要来抱萧长乐。 “那殿下你呢?”萧长乐微弱的问道。 “我是主帅,身负着统领军队的重任,我不能走。”夜澜简单道,“放心,呼延赤已死,不会有什么事。” “可……”萧长乐还想说些什么,夜澜看着源源不断上来的西宋士兵,忙打断她,对元钦道,“还不快走。” “是。”元钦麻溜抱着萧长乐,在九尘军掩护下撤离,跑远了。 “大汗死了!”一个西宋士兵上来看到呼延赤的尸体,大声对所有人道。 众人皆是一愣。也速概在此时冲了上来,对有些骚动的西宋士兵道,“不要慌!不要乱!大王死了,还可以拥立远在漠北镇守边疆的呼延不哥王爷!现在是攻灭九尘军的好时候,都给我杀!新王登基,到时候重重有赏!” 西宋士兵一听也速概这么说,不免觉得有理,又重燃斗志,和九尘军厮杀起来。 夜澜打量着也速概,不禁在心中暗暗赞道,“好一个鼓舞人心。” 也速概看到了夜澜,他提剑直奔夜澜,“我要杀了你给大王报仇!” 第七十五章大战告捷 刚才刺向呼延赤的一剑几乎用尽了夜澜全身的力气,此刻的他很疲惫,已经没有能力提剑抵挡也速概的攻击。 他缓缓闭上了眼眸,平生中第一次听天由命。 “当!”夜澜下意识睁开了眼,只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挡在他身前,挡住了也速概的剑。 那个背影如此高大沉稳,让夜澜安心,他终于松了口气,小憩的依靠在角落。 “竹可染?”也速概带着怀疑的打量他,额头上不禁出了抹汗,握住剑的手更加用力。 “嘿嘿,正是在下。”竹可染不正经道。话毕,他打量着也速概,轻蔑道,“小子,给你两条路,要么放下武器,要么与我切磋切磋。” “放下武器如何?切磋又如何?”也速概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面前站着的“杀人无血”的高手,竹可染,内心十分恐惧。 “都得死。”竹可染嘴角上扬,露出令人窒息的微笑,还没等也速概反应过来,剑已出鞘,片刻,他的人头落在了地上,眼睛睁得老大,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师父,你怎么来了?”夜澜气息微弱。 “我再不来,我这个好徒儿不就死了,为师怎么舍得?”竹可染不正经的笑笑。 “我看师父是想着没了我,这每月的生活费便没了,哪还有钱买酒呢?”夜澜微笑。 “少贫。”竹可染道,“你主意挺大,办这么大的事都不与我们说,要不是水璇赶来通风报信,为师都不知道。” “事发突然,我也是没办法。”夜澜解释道。 竹可染“竹之一剑”一挥,围拢上来的西宋士兵死了一片,他们个个面露恐色,慌忙跑掉,不敢上前。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的到我们了。”竹可染轻飘飘道。 “局势怎么样了?”夜澜用剑撑着自己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士兵们还在厮杀,只是呼延赤和也速概死了,西宋军自乱阵脚,九尘军明显占了上风,大局已定。 “这个你放心,我看着北璇大军离这里也不远了,烈羽应该很快便到。”竹可染道。 “徒儿不跟师父客套,还有一事需托师父帮我办了。”夜澜听说烈羽将到,于是长话短说道,“呼延赤虽死,但漠北还有个呼延不哥。他存在,西宋就无法灭亡,所以……” “行了,你师父我明白了,放心好了。”竹可染答应道。 “那经费我让水璇带给师父,幸苦师父了。”夜澜笑笑。 竹可染抬头看看下面,烈羽一身赤旗十字军战甲,身后跟着赤旗十字军已加入了战斗,“人来了,我不多留,先走了。” “等下,师父。”夜澜忙叫住他,“你身上可有救命丸?” 竹可染从怀中掏出两瓶药瓶扔给夜澜,眨眼工夫便消失了。 夜澜从楼上下来,刚好与一身战衣,拖着红色战袍,领兵与九尘军会合的烈羽撞上了,两人四目相对,点了个头,便领着部队追杀溃逃的西宋军。 后面来了一波新的西宋军,领头的将领正是西宋的将军多尔玛。他本来是与万仁交战攻城,听的后方一片杀声,本以为呼延赤已攻破佛城后门,想带兵过去与呼延赤会合,不料却看到此番情景。 许靖安和徐有道率领的慕容军队加入了多尔玛这边,那边万仁留了些部队驻守前门,也带兵赶来支援夜澜,双方在城内形成了对峙局面。 本来两方抬起号角,准备进行最后的决战,怎料后方又出现一支军队。众人纷纷向那支军队望去——正是白乙丙和丁易率领的陷阵营。 “白将军,你们终于来了。”徐有道看到白乙丙如看到了救星和曙光,不料下一秒,他的曙光便不复存在。 白乙丙听到徐有道的呼唤只是扯扯嘴角冷笑一声,将军队喝听,静静观望着双方。 对战双方皆是满肚狐疑,不知白乙丙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打算干什么?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士兵们拿起武器站在那里,随时应对不测。 “冲锋之势,有去无回,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白乙丙高声道。 士兵们跟着举起手中的武器,喊出陷阵营的口号,“冲锋之势,有去无回,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很好!”白乙丙道。话毕,他扫视一眼对战双方,“陷阵营的兄弟们!主上有令,徐有道和许靖安早与西宋有所勾结,今日一战,定要取叛贼狗头,攻取西宋!” 话毕,徐有道气不打一出来,他指着白乙丙大骂,“狗贼!趋炎附势的小人!慕容永祀,王八蛋!” 夜澜和烈羽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九尘的士兵们听令!拿起武器,剿灭西宋!” “北璇的将士们听令!剿灭西宋,永绝后患!”烈羽朗声道。 三方势力合击,而西宋这边早已人心溃散,士气低迷,被三军一举歼灭。徐有道被白乙丙一击毙命,多尔玛被烈羽终结,许靖安自刎,部分西宋士兵缴械投降。 战后,佛城一片狼藉。臭水沟里留着恶臭的污血,尸体杂乱的躺在佛城的街道上,佛城上方的云被染成了血红色。 一场大雨降临,很适时的将街道冲刷干净。白乙丙和丁易帮忙收拾战后的尸体,北璇军负责巡逻,九尘士兵累了许久,则回到军营中休息。 夜澜和烈羽走在街上视察,大雨“哗啦啦”打在二人身上,二人却丝毫不在意。 “今日我来晚了。”烈羽道歉道,“让你一个人撑了那么久。” “没事。”夜澜道。 “不过我没想到慕容永祀也搅合到这场战争中来,场面一度很混乱,陷阵营选择了我们。白乙丙和丁易出现的很适时。”烈羽道。 “他们就像掐准了时间,来得不早不晚。”夜澜道,“我猜,慕容永祀做了两手准备。不愧曾为云中鹤手下大将,这攻伐筹谋均在我之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慕容永祀的实力不容小觑。”烈羽补充道。 “若是好好利用,这将是手下的一员大将。”夜澜道。 说话间,两人与白乙丙擦肩而过,同时停住了脚步,打量着对方。 “见过二位殿下。”白乙丙行了个军礼。 “白将军幸苦。”烈羽道。 “今日白乙丙带着军队来晚了,不想我家将军手下出了两个不听话的,给殿下添麻烦了。”白乙丙冲夜澜拱了拱手。 夜澜微微颔首,“既然西宋已经被我们拿下,此事不用多说。还得感谢慕容永祀及时出兵增援。” “殿下客气了。”白乙丙道,“不知殿下下一步有何打算?” “呼延赤虽死,西宋余孽尚未根除。自当扫平西宋,彻底平定,再回京都。” “如此,白乙丙会回报将军,看能否助殿下一臂之力。” “慕容永祀阁下为平定西宋出了不少力,让他放心,回到京都后我会禀明父皇,许诺他王爷称号以及封地。白将军和陷阵营也会得到封赏。” “如此,多谢殿下。”白乙丙作揖告退。 白乙丙离开后,烈羽看了一眼夜澜,“等事情结束后,我也要率军回到北璇。” “多谢太子相助,答应北璇的那份,离开时会一并交与太子。”夜澜道。 “对了,我妹妹…父皇为她指了份新婚约,你可要上点心,完了,人可就被别人抢走了。”烈羽玩弄道。 “多谢提醒。”夜澜微微一愣,片刻又笑笑,“等我了却九尘诸多事便去北璇。” “那你可要快点。”烈羽笑笑,话毕便走了。 第七十六章启程回京 佛城客栈 “元钦。”夜澜看到守在门口的元钦,压低声音询问道,“人怎么样?” “回殿下,已找大夫看过,小姐并无大碍。”元钦作揖。 “好,今天打了一天,你也辛苦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整顿佛城,再做打算。”夜澜对元钦道。 “属下告退。”元钦退下。 夜澜轻轻推开门,又将门合上,走到萧长乐床边坐下。萧长乐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是夜澜,心中欢喜,“殿下。” 夜澜从怀中掏出那瓶救命丸,打开,倒出一个小药丸,又从桌上倒了杯水,一并递给萧长乐。 萧长乐直起身斜躺在床上,接过夜澜递来的药和水,乖乖地服用了。 “以后别那么傻,不要替我挡刀。”夜澜苛责道。 “可是长乐不想看到殿下受伤。”萧长乐小声道,语气中难掩关心。 “男儿是保护女人的,哪有女人保护我之说?”夜澜道,“再说了,我不会有事,倒是你,若出了什么事,我心难安。” “殿下是在关心我吗?”萧长乐眼中一闪而过一道光芒。 “我是担心无法向丞相大人交代。”夜澜直接道。 萧长乐的眼眸垂下,有一丝失望。 “先休息吧,这几日暂时按兵在佛城,之后事我还需再计较。”夜澜对萧长乐道。 “殿下是否先将今日战况告知陛下?” “不了,我会转告海晟跃,让海晟跃将这里的战况告知京都。”夜澜道。 话毕,他让萧长乐躺下,为她掖好被角,看着她睡下,方起身离去。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水璇早已站在房间内等候多时。 “请主上恕罪,属下擅自将消息告诉大长老,实乃担忧主上安危,但未与主上说明,属下愿受责罚。”水璇单膝下跪请责道。 “起来吧。”夜澜抬手,“不是什么大事。” “谢主上。”水璇起身,“听说主上今日寒冰封印又发作了。” “没事,刚刚服了药。”夜澜道,“师父去漠北办事了,经费就由你用老办法给他。” “是。”水璇作揖,“另外,白突长老率冰骑卫赶到了,本来是今日要协助主上,但主上神勇,白长老还未出手您就平定,白长老只能先将冰骑卫驻扎在附近。” “嗯,让他暂时不要有所动作。毕竟…我的身份他们有所猜疑,但现在还不是公布的时候。”夜澜道。 “之前与九尘做的两单生意现在均已交货,尾款也拿到了,白突长老已经分配下去了。” “好。”夜澜点头。“沈阔送到翊王那边,翊王有何动作?” “翊王暂无动作。”水璇道,“听说翊王本来火急火燎要向皇帝告状,可最后被沈安然拦了下来,现在将此事隐瞒,没露风声。” “行,先下去吧。”夜澜摆手。 …… “参见将军。”慕容永祀带着亲卫赶到佛城,白乙丙忙出城迎接。 “光王殿下呢?”慕容永祀问道。 “光王殿下此刻应该休息了。”白乙丙回答道。 “好,先去军营说。”慕容永祀道。 到了军营大帐,慕容永祀屏退旁人,对白乙丙道,“今日战况如何?” “西宋主力歼灭,徐有道和许靖安已死,目前尚有西宋余孽,不过不是大事。将军放心,光王承诺回到京都会兑现之前的合约。”白乙丙道。 慕容永祀颔首,在大帐中踱步,“九尘势大,与其做对没有好处,你今日的选择是对的。” “那到了九尘,将军有没有打算?”白乙丙问道。 “陷阵营,忠于主人,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慕容永祀长叹道,“陷阵营忠诚的并非是我,而是忠诚于主人。” “您是说,当年救您之人?”白乙丙了然。 “救我之人曾嘱咐我,忠于一个少年,那个少年是我们共同的主人,也是救我之人的主人。”慕容永祀道。 “所以将军,那人是齐王殿下。”白乙丙问道。 “正是。”慕容永祀道,“回到京都,陷阵营只忠于齐王殿下,听从他的调遣,助齐王殿下成就大业。” “属下明白。”白乙丙点头。 雨下了一夜,天亮又放了晴。 昨日那一场血战,让佛城这座清净之地染上了红尘残血,夜澜一大早便吩咐士兵们清扫街道,花了很大功夫才将佛城恢复如初,之后他捐了一大笔钱财给掌管佛城的大师,算是赔罪。 呼延赤虽死,西宋余孽尚未灭亡,夜澜派中央军将领前往中都通知海晟跃,海晟跃派遣军队扫荡了西宋掌管的地盘,清除余孽,剿灭个干干净净,佛城这边则原地不动,休整军队。 又一周后,西宋余孽彻底清除干净,呼延不哥也莫名其妙被杀——当然,这是隐竹君干的,海晟跃上书昭宁帝,昭宁帝大喜,诏书下来,命夜澜班师回朝,慕容永祀率军一道。 临走前,夜澜按照约定,将西宋占领地的四分之一划给了北璇,同时将战利品按照约定分成给了北璇,烈羽收到地图和东西,率领军队也班师回朝。 海晟跃派了几个手下留守西宋地盘,随着夜澜一道回朝。 路途上,为了照顾萧长乐,夜澜给她弄了一辆马车,自己和海晟跃驾马走在前面。 “这次殿下平定西宋,立下大功,皇上定会重重赏赐殿下,先提前向殿下道声喜。”海晟跃在马上恭贺夜澜道。 “海将军客气了,这次平叛,您的功劳比我大,我还是多仰仗将军布局得当。”夜澜恭维道。 “哈哈哈哈,殿下抬举。”海晟跃哈哈一笑,“臣听说齐王殿下在迪玛希行省等的十分辛苦,如今见到殿下平安,想必也能安下心来。” “难得夜凡此次沉得住气,他长大了。”夜澜感慨道。 “齐王殿下此次也立下大功,想必皇上封赏也少不了齐王殿下。” “还有多久到迪玛希行省?”夜澜问道。 “快了。”海晟跃回答道。 正说着,太阳照射,迪玛希行省的轮廓出现在大军眼前,远远便瞧见迪玛希行省城门下有一黑色身影,夜澜冲海晟跃点个头,策马扬鞭直奔那黑影。 黑影微微一颤,也上了马向夜澜的方向奔来。 近了前,看清了面目,果然是夜凡。 二人下了马相拥,夜凡抱住夜澜死死不松手,还是夜澜好不容易才挣脱开。 “听说四哥在佛城与西宋决战,我在这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空担心。” “你不相信你四哥吗?”夜澜“嘿嘿”一笑,“放心,那场战争没什么波澜,我们很轻松便赢了。” “听说四哥手刃了呼延赤。”夜凡一脸崇拜的模样,“可惜没能亲眼目睹四哥的英姿。” “少贫。”夜澜弹了一下夜凡的额头,“我一直担心你沉不住气贸然率军跟进,幸好你没有,没让我操心。” “怎会?四哥说的,做弟弟当然听着,夜凡没胆子违抗。”夜凡嬉皮笑脸。 正巧此时海晟跃率大军到了,他下了马,向夜凡行了个礼,“参见五殿下。” “海将军。”夜凡点了个头。 “皇上的意思是让五殿下随军一道返回京都,这里的军防臣会派属下接管。”海晟跃对夜凡道。 “好。”夜凡很开心,“终于能回京都了。” “你想家了?”夜澜问道。 “之前老闷在京都觉得无聊,现在出来跑了大半年又想回去了。想念我府中的美女…美食,啊…美酒。” “没个正形。”夜澜笑了。海晟跃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回到京都,又会迎来怎样的纷乱?后面的路还很长…等着他们的还有很多很多… 终究是要面对的,不过早晚而已。 至此,第一卷终 …… 第七十七章初抵京都 春风吹拂,巍峨耸立的京都城褪去了冬意,蒙上了一层春天的暖意。 墙角陆陆续续长出依城而生的占城稻,不知不觉,已是三月末。 九尘凯旋的中央军气势威严,浩浩荡荡,从正门进入。宫中派了恭王夜舒带着几位大臣迎接大军。 夜澜和夜凡驾马走在前面,海晟跃稍后,二人的目光与夜舒交汇,彼此的心境不言而喻。 “恭贺四弟立下大功凯旋。”夜舒阴阳怪气,眉眼间是嫉妒与不屑。 夜澜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嘲弄的微笑,夜舒见此心下大怒,但他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光王夜澜齐王夜凡以及中央军统领海晟跃平叛叛贼有功,又平定了西宋,解决我朝西部大患,朕心甚悦,特命三人速速进宫接受封赏,另,其余有功将领,一律于次日中央军大营内领赏。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军行礼。 “四弟,随我进趟宫吧。”夜舒语气冷淡,面上虽是微笑,笑容却很僵硬。 海晟跃先行安顿了中央军,夜澜夜凡带着慕容永祀一道进宫。 金碧辉煌的九尘皇宫,太极殿内,高座上的昭宁帝一身黄袍,头戴金冠,显得从未有过的正式庄重。——除了每月第一天的例行朝会,昭宁帝是不会着装的如此庄重体统。 龙椅两旁,分列站着文武百官,文官是以萧晚眠萧相打头,武将则是以范伯仲在首。 夜澜和夜凡近前行礼,“儿臣叩见父皇。” “平身。”昭宁帝抬手,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大监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光王夜澜平定叛贼云中鹤,攻灭我朝西部大敌西宋,立下大功,史无前人。特,朕决定加封光王夜澜为护国王爷,另,齐王协助平叛有功,加封为铁帽子王爵。钦此~~~”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夜澜和夜凡单膝下跪接旨。 “起来吧。”昭宁帝道。话毕,他将目光移到夜澜身后的慕容永祀身上,打量他片刻。 慕容永祀下跪行礼,“罪臣慕容永祀叩见陛下。” “你就是慕容永祀。”昭宁帝沉思道。 “正是。”慕容永祀没有丝毫慌乱。 “父皇,慕容永祀早已降了我九尘,并协助大军攻打西宋,儿臣以为,父皇仁厚,应该不会计较之前之事。”夜澜出声道。 “父皇,慕容永祀先前是云中鹤得力部下,怎知他是真的臣服,而不是诈降以待时机?”恭王夜舒出列反驳道。 “臣附议。”范伯仲颔首。 “父皇,慕容永祀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手下一支陷阵营堪称九州大陆上的精锐军团,若得慕容永祀和陷阵营,我九尘如虎添翼。”夜澜道。 “是九尘如虎添翼,还是四弟如虎添翼?”夜舒不怀好意道。 “住嘴!”昭宁帝呵斥道。 “父皇,儿臣觉得若是有此疑虑,不妨将慕容永祀留在京都封个王爷,就在皇城之下,慕容永祀不可能掀起波澜。”翊王夜桀插话道。 昭宁帝将目光看向一直不发一言的商掖,“商掖,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商掖抬起头,目光依旧冷淡,“臣赞同光王殿下。” “商统领…”夜舒有些吃惊。他在宫中的眼线告诉他,昭宁帝立他为储,是因为商掖说了话,他以为商掖是支持他的…难道,他只是顺应大势,并不是因为支持自己。 “好,那就这么办。”昭宁帝颔首,“传旨,封慕容永祀为东勃侯,手下大将封为伯爵,由礼部拟定封号。” “谢皇上隆恩。”慕容永祀作揖道。 正巧此时海晟跃也进来了,昭宁帝示意太监宣最后一道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中央军统领海晟跃平定西宋有功,特封为镇南王。” “臣叩谢陛下隆恩。”海晟跃忙下跪谢恩。 “海晟跃,此次你攻取中都,立下的功劳不小,朕就将西宋的领地暂交你管理,你可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谢陛下。”海晟跃抱拳道。 “好了,今日的朝会先散了,晚上安排好了宴席,众卿记得来赴宴。” “是。” 下了朝会,萧晚眠看了夜澜一眼,夜澜明白,他上了马车,命车夫跟着萧晚眠的马车走,去了萧相府。 “萧相。”在萧相府门前,夜澜向萧晚眠作揖行了个礼,“此次萧相将长乐托付给我,我没能照顾好她,让她受了伤,特向萧相请罪。” “光王严重了。”萧晚眠回礼,他压低了声音,“按道理,您是我的新主上,长乐和我都是您的属下,属下为您受伤是本分。” “此话荒谬。”夜澜道,“您是提携我的人,长乐以后是我的女人,怎能如此说?” “殿下先进来,里面方便说话。”萧晚眠将话题转换,夜澜点头,二人进了府中。 此时,京都一间茶楼,夜凡正坐在那里悠悠品茶。他换了身衣服,一袭黑衣,领口处是血红的一株花——冥界之花,曼珠沙华。 “客人,您来吃茶?”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用面具遮脸,袖口处绣了朵黑玫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阴森之气,让店小二一哆嗦,忙迎上来,不敢怠慢。 “二楼包间可有一位贵公子?”中年男子冷冷道。 “有,有,我这就带您去。”店小二在前面领路,中年男子上了楼,在房前敲了两下门,推门而入,又将门关上。 “参见主人。”中年男子木讷的行礼。 “慕容永祀呢?”夜凡放下茶盏,与往日洒脱随性的语气不同,今日的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回主人,慕容永祀去看新府邸要花费一些时间,他稍后便到。”中年男子回答道。 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又响起两声敲门声,慕容永祀用斗篷遮住了脸,他将门关上,盯着夜凡片刻,方作揖行礼,“参见齐王殿下。” “慕容将军免礼。”夜凡又露出往日般的笑容,“坐吧。” “谢殿下。”慕容永祀坐下,看到了中年男子,忙起身行礼,“恩公。” “说来,你还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夜凡笑笑,“把面具摘下来让他熟悉一下。” 中年男子依令将面具摘下,露出了面庞。慕容永祀双目圆睁,大惊失色,久久合不上嘴。 “竟然是……” “很吃惊吧。”夜凡嘲弄的笑笑。 “带上吧。”夜凡吩咐道。 慕容永祀又坐下,再次看夜凡的眼神又变了,变的尊敬及害怕。 “知道为何叫你来吗?”夜凡看向慕容永祀。 “请殿下吩咐。”慕容永祀道。 “过段时日,父皇册封恭王夜舒为太子的诏令也该发下来了。而你,慕容永祀,需要做的便是……将夜舒勾结叛军的证据交给皇上,置夜舒于死地。” “殿下为何先将夜舒扶上去,然后又……”慕容永祀不清楚其中个中理由,对此感到很疑惑。 “我自有如此行事的理由,照做变好。”夜凡不耐烦道。 “是。”慕容永祀低头道。 “和本王保持一定关系,不要让父皇手下的铁血军发觉什么。” “殿下放心。” “好,都走吧。”夜凡道,话毕,又倒了一盏茶,自顾自饮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风雨前的平静 萧晚眠和夜澜去了正厅,刚刚坐下,夜澜开口问道,“萧长乐的身体怎么样了?” “小女无碍,殿下到时可以去看看。”萧晚眠道。 “那便好。”夜澜松了口气。 “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封了殿下为护国王爷,封齐王为铁帽子王爵,殿下可看出陛下用意?”萧晚眠故作高深。 夜澜微微一笑,“明面上是奖励了我,是莫大的赏赐和荣耀,实则,这也说明父皇不考虑立我,或者夜凡为太子。” “皇上前些日子召见了四人党,立储诏书已然写好,估计今晚宴席便会昭告天下。” “我没想到夜桀那边还挺沉得住气。”夜澜笑笑。 “殿下将沈阔给了翊王,翊王那边,恐怕要拿此事做把柄。” “可是光凭沈阔一事不足定罪,也不能将夜舒拉下马。”夜澜道。 萧晚眠摸了摸胡须,目光中有一种老成高远的光芒。 “殿下可能没注意,齐王殿下那边已经按耐不住。” “夜凡?”夜澜吃了一惊。 “依我多年为官经验之谈,齐王殿下的谋略布局应当在你之上。齐王殿下的隐忍远高于你,他所展露的表象,具有迷惑。” “我不相信。”夜澜摇头,“夜凡一向心思单纯,做事鲁莽,怎会……” “倒也无妨。”萧晚眠打断道,“齐王与你交好,他做事不会害你。” “不过,册封恭王为太子后,殿下可要做些计较。”萧晚眠欲言又止,话毕起身,“殿下也不能在我这多留,去看看长乐后,我送殿下出府。” “好,有劳萧相。”夜澜作揖道。 萧晚眠带夜澜去了萧长乐的房间,进门时,侍女正在给萧长乐端药,夜澜对侍女道,“我来吧。” 侍女将目光投向萧晚眠,萧晚眠点头,侍女将汤药递给夜澜,萧晚眠示意他们退下,然后替他们将门掩上。 “殿下,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萧长乐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夜澜拒绝,他一勺一勺将药喂给萧长乐,萧长乐的目光始终看着夜澜英俊的面庞,内心十分幸福。 “等我处理完最后一件事,我会迎娶你。”夜澜突然道。 “真的吗?”萧长乐的眸子一亮。 “不过要委屈你,做我的侧妃。”夜澜的眸子暗了下来,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长乐不在意名分。”萧长乐微笑,笑的真挚甜美。 “你放心,我不会苛待你。”夜澜轻声道。 “殿下要办什么事?”萧长乐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夜澜想了想道,“我要除掉夜舒。” 萧长乐面上平静,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感到诧异。“殿下与大殿下有仇,是他害的殿下落下腿疾。” “不是因为这个。”夜澜面容严肃,“是因为夜凡。” “殿下此言何意?”萧长乐不解。 “夜舒的生母被关在冷宫,夜舒如今已经回到京都,他未必没听到一点风声,只是不敢质问父皇,也不敢替生母求情,但他肯定会将此事算在夜凡头上。” “为了夜凡,他也必须死。”夜澜狠狠道。 “我尊重殿下的决定。”萧长乐微笑,“但殿下万事小心。” “我没事。”夜澜摇头,“你好好在府中养好身体,注意休息,这几日不要乱跑。” “长乐知道了。”萧长乐点头。 “嗯,那便好。”夜澜起身,“我先走了。” “殿下慢走。” …… 光王府 “参见殿下。”夜澜的马车刚停,明旭就迎了上来。“殿下终于回来了,我可等的不耐烦了。” “是吗?”夜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出征时间有些久,把你晾在府中这么久,是不是很寂寞。” “可不是,只能和皇甫询作伴,我们俩可天天想着你。”明旭抱怨道。 “皇甫询呢?”明旭这么一说,夜澜倒想起来了。 “皇甫询在里面招待两位王爷。”明旭压低声音凑到夜澜耳边,“你刚回来,三皇子夜君便来了,五殿下夜凡也跟过来了,都在里面呢。” “夜君和夜凡?”夜澜有些莫名其妙,“我知道了。” 后花园,夜君和夜凡正在那里悠闲的手谈。夜澜走过去跟二人打个招呼,“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多久,这局手谈还没完事呢。”夜凡笑嘻嘻对夜澜道。 看着夜凡,夜澜面色一变,眼底闪过一抹幽深。 “怎么了四哥?”夜凡看着夜澜的面色不好,询问道。 “没事。”夜澜在他们俩中间的凳子坐下,目光却一直落在夜凡身上。 夜凡一如往常般活泼明朗,他与夜君下的很开心,俩人一来一往,时而夜凡得利,时而夜君占了上风,欢声笑语,再和谐不过。 “他所展露的表象,具有迷惑。”不知为何,夜澜脑中频频浮现出萧晚眠的话。 眼前的夜凡,真的是假的吗?可他笑得如此真挚…… “四哥,你今日是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夜凡奇怪道。 “没事,就是觉得出征一趟,你越发成熟稳重了。”夜澜笑笑。 “夜凡确实稳重了许多。”夜君附议,“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寻个中意的姑娘好好收束一下心性?” 夜凡不高兴了,“你和四哥都没有,我着什么急?” “说起这事,刚听说你去探望了萧家小姐,怎么样,婚事是不是该定了?”夜君将目光看向夜澜。 “不急,再等一段时日。”夜澜倒了杯茶,看着他们下棋。 …… 皇宫 酬勤殿 昭宁帝从书架上取了本书,随意地翻动书册。 “陛下,您今晚就要宣布太子之事?”大监冯乙问道。 “有何不可?”昭宁帝微微挑眉。 “不敢。”冯乙惶恐道,“只是如此突然,恐怕下面会有非议。” “那也是夜舒的事。”昭宁帝笑笑,“这个太子,他能坐得住,就让他来当,他若震不住东宫,那便换人。” “是。”冯乙不敢多言。 “陛下,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外面传来太监的回禀声。 “好,替朕更衣,去太极殿。”昭宁帝起身道。 第七十九章立储 “皇上驾到~~~”太监公鸭嗓子一声通传,原本在聊天的群臣们瞬间安静了,纷纷俯身行礼,“参见皇上。” “平身。”昭宁帝换了一身便装,“今日是庆功宴,都不必拘束。” “是。”群臣起身。 “在庆功宴前,朕要向诸卿宣读一道旨意。”昭宁帝扫视群臣,又用目光示意太监宣旨。 群臣心下已了然,夜舒此时乐开了花,面上还装着一分矜持。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建立储嗣,崇严国本,所以承祧守器,继文统业,钦若前训,时惟典常,越我祖宗,克享天禄,奄宅九有,贻庆亿龄,肆予一人,序承丕构。纂武烈祖,延洪本支,受无疆之休,亦无疆惟恤,负荷斯重,祗勤若厉,永怀嗣训,当副君临。” “今,皇长子夜舒,体乾降灵,袭圣生德,教深蕴瑟,气叶吹铜。早集大成,不屑幼志,温文得於天纵,孝友因於自然,符采昭融,器业英远,爰膺锡社,实寄维城,懿河间之不群,慕东平之最乐。自顷离明辍曜,震位虚宫,地德可尊,人神攸属,式稽令典,载焕徽章,是用册尔为皇太子。” “着,继立大典于三日后太庙举行,诸卿皆到场参与。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叩首道。 夜舒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殿中央叩首行礼,“儿臣叩谢父皇隆恩,定不辜负父皇期望。” “夜舒,朕为你安排了大学士韩启为太子太师,南玄机为太子太傅,范伯仲为太子太保。由这三人教导你学习,你可要勤勉用功,担得起这个太子之位。”昭宁帝道。 “儿臣明白,定不辜负父皇期望。”夜舒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 夜澜将目光挪向夜凡,后者淡定从容,面上丝毫没有波澜,只是在夜舒回到座位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开宴吧。”昭宁帝道。 舞女们身姿曼妙,翩翩起舞,舞乐结合,相得益彰。 “恭喜殿下。”南玄机拱手恭贺。 “师父客气了。”夜舒面上带着笑容,目光有意无意向夜澜那边瞟,夜澜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独自饮酒。 “沈阔怎么样了?”夜舒压低声音问南玄机道。 南玄机神色一变,他声音低沉,面上表情并不好。 “在夜桀手里。” “什么?”夜舒眉头一皱,“怎么办!” “是圣殿动的手脚,人是他们劫的。” “圣殿?他们和夜桀有合作?”夜舒吃了一惊。 “为今之计,只有兵行险招。”南玄机道,“这件事我来安排,你不要插手,这样出了差错也不会查到你头上。” “多谢表叔。”夜舒点头示意。 夜凡的目光一直暗中打量着夜舒和南玄机二人,宴席结束后,夜凡没有跟夜澜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去。 “他这是怎么了?走得这么匆忙?”夜君拿着杯酒走到夜澜身边。 “我不知道。”夜澜的眉头微微蹙起。难道真像萧晚眠所说,夜凡有事瞒着他。 …… 夜凡匆匆回府,从书房的信纸上随意抽出一张,拿起笔蘸蘸墨,用行书快速的写好了信件,又用火漆密封,递给手下心腹,“送去老地方。” “是,殿下。” 做完了这件事,夜凡又唤来一个手下,“去找慕容永祀,告诉他,让他准备的事可以开始准备了。” …… 宴席结束后,夜澜也回到了光王府,他照常去书房读书,可心绪总有一丝不宁。 夜晚,月光照射,树影婆娑。 几个黑衣人贴着墙根悄悄来到了光王府,他们一个甩钩,用钩子钩住了顶部,又是一个轻功,动作干净利索的翻进了光王府。 水璇一直在暗处盯梢,他默默打量着这一行人,心中算着人数,按耐着没出手。 那几个黑衣人对光王府的防卫很熟悉,他们顺利躲过了防守,悄悄绕到夜澜的房门外。 “唰唰唰”,剑气凌人,声音快速轻薄,“咚咚咚”,尸体仰面倒下,静而无声。 做完了这一切,水璇干净利落的收拾了残局,然后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夜澜道。 水璇进门后,又动作利索的将门关上,抱剑向夜澜行礼,“主上,刺客已经处理好了。” “是什么人?”夜澜放下书卷问道。 “身份不明。不过属下在剑鞘的隐蔽处发现了刻有’玄’的小字,属下猜测应该是玄宫的人。” “是南玄机派来的。”夜澜皱眉,“他是来试探实力的。” “主上的意思是……糟了!他可能猜到主上的身份了!”水璇一副大事不好的慌张姿态。 “没事。”夜澜摇摇头。 “那主上,属下先退下了。”水璇抱拳行礼,夜澜点了个头,他出去后又将门关好,仔细留意周围,方离开。 …… “宫主,行动失败了。”玄宫弟子向南玄机汇报道。 “知道了,下去吧。”南玄机摆摆手,弟子刚要退下,南玄机又叫住了他,“哦对了,翊王府那边呢?” “行动尚未开展。”弟子汇报道。 “翊王府的行动只能成功,不准失败。否则……咱们玄宫的规矩都清楚吗?”南玄机冷冷道。 弟子一个激灵,慌忙抱拳,“是!” …… 翊王府 翊王府内一片宁静,翊王夜桀去了密室与沈阔商议绊倒夜舒一事,外面的动静他听不见。守卫大多布防在夜桀的寝宫周围,王妃的寝殿附近守卫明显松懈。 玄宫的另一批人手用了老办法翻墙进府,刚好走的沈安然寝殿这条路。原本是相安无事,不料沈安然的侍女去小厨房拿些宵夜时刚好撞到了这批人马,她一声尖叫,被玄宫弟子一刀毙命。可惜她那一声叫引来了翊王府守卫,守卫匆匆赶来,与玄宫弟子进行了厮杀。 沈安然正在寝殿内看书,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穿上便服推开屋门。翊王府的守卫已全部被玄宫弟子击杀,他们抬眼看到了沈安然,相视一眼,露出豺狼般的笑容。 “拿下她,宫主必定有所赏赐。”其中一个对同伴道。 玄宫弟子听令,纷纷持剑向沈安然围来。沈安然是沈阔之女,将门出虎女,她临危不乱,从容的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可匕首是近战武器,作战极其不方便,尤其是敌众我寡。 玄宫弟子试探性进攻,沈安然灵活一绕,匕首扔出,轻而易举将一个玄宫弟子击杀,其他玄宫弟子见了,反而面露喜色,他们遇到了有挑战性的女子,心中自然欢喜。 三个弟子纷纷而上,沈安然持匕首击杀了两人,却被第三人乘其分身乏术,用剑狠狠刺中了她的胳膊。 沈安然的匕首“啪”的一声掉落在地。她捂住胳膊,用力一脚踢开那人,斜靠在柱子上喘息。 其他弟子见了,抢到了时机,纷纷一拥而上,沈安然的面色有些发白,她直视着刺客,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八十章盘算 “嗖嗖嗖!”三道暗器发射,只见走在前面的三个人应声倒地。 这暗器上的毒药霸道的很,见血封喉。眼见那三人死去,剩下的玄宫弟子一下子慌了,都像施了定身术般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如何是好。 “走吧,咱们的目的不是她。”一个人小声对同伴道。 同伴点点头,转身示意其他人,大家一致点点头,快速后退三步,警惕的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快步离开现场。 待他们走后,从柱子后面闪出一个黑影,他走到沈安然旁边,语气温柔,“没事吧。” 沈安然一句话也没说,直直扑到他的怀中,那人一怔,手迟缓的搂住她的腰,用手温柔的拍拍她的背,“阿然,没事,我来了。” “我真的很害怕。”沈安然嗫嚅道,“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那人的手移上她的脸颊,很轻柔的抚摸她的脸,“快了,再给我点时间。” “我收到了你的信。但是既然你特意给我写信提醒,又为何要亲自来一趟?”沈安然不解。 “我担心你的安全。”那人叹了口气,“我终究不能很放心你。” 沈安然面上一红,默默垂下了眼眸,不再吭声。 “你的胳膊上有伤,要不要包扎一下?”那人关切地问道。 “没事。”沈安然不在意地摇摇头,“殿下和父亲不多时便要赶来了,你还是先走吧。” “好,你多加小心。”那人点点头,转身一个轻功翻墙离去。 沈安然斜靠在柱子上,等到听到了脚步声,她故作痛苦的样子捂住伤口。夜桀一看到此情此景大动肝火,他对手下大声喝道:“去给我把刺客抓出来,今天抓不到刺客,我要你们的命!” “是,殿下。”手下诚惶诚恐,慌忙带人搜寻刺客。 夜桀快步跑到沈安然身边搂住她,“安然,你怎么样了?” “快!太医!”夜桀十分焦急。 沈阔用面具遮脸——他的存在暂时不能外泄,他也快步跑过来,关切地询问,“安然,可有大碍?” “父亲不必担心,安然没事。”沈安然面色有些发白。 “你的胳膊留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夜桀嗔怪道。 “先进屋吧殿下。”沈阔对夜桀道。 夜桀点头,轻轻搀扶着沈安然进屋,不一会儿太医到了,给沈安然处理了伤口,又包扎好。“殿下放心,王妃并无大碍。” “那便好,下去吧。”夜桀道。 “今晚的刺客是什么人?安然,你可清楚?”沈阔问沈安然道。 沈安然摇摇头,又点点头。 “什么意思?”夜桀不解。 “安然不能确定,但我猜测是恭王夜舒的人。”沈安然道。 “夜舒?”夜桀皱眉。 “大概他查到了父亲在此,所以想来截杀父亲。”沈安然对夜桀道。 “呵,卑鄙小人。”夜桀嘲讽道。 “殿下,恭王殿下这是坐不住了。”沈阔摸摸胡须,嘿嘿一笑。 “岳丈大人请说。”夜桀恭敬道。 “这恭王马上要册封太子,可他有许多把柄握在殿下身上,他能坐得住吗?”沈阔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夜舒这是自掘坟墓。谁叫他平时做事不处理干净呢?”夜桀冷笑。 “恭王德不配位,这个太子之位他坐不久。”沈阔道。 “不!本王今日就要面圣,本王要让他一天太子也当不了。”夜桀说罢便要起身。 沈安然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殿下不可。” “为何不可?”夜桀听话的坐下。 “殿下,如今咱们手上的筹码不足以绊倒夜舒,若只是让他失去太子之位,岂不是太便宜他。再者,万一如此,等夜舒有一日东山再起,他必不会放过殿下,殿下日后坐上太子之位,岂不是仍要担惊受怕?” “安然说的有道理。”沈阔点头道,“殿下,夜舒最在意的就是权势,若让他得到太子之位然后又失去,这岂不妙哉?” “岳丈大人说得有理。”夜桀哈哈一笑,“好,那本王就再等等。” “殿下,属下等无能,没能抓到刺客。”外面传来翊王府守卫的声音。 “废物。”夜桀大骂。 “殿下息怒,不是什么大事,没抓到便算了吧。夜舒既然派人刺杀,那做事必是很周全的,抓到了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沈安然劝解道。 “好吧。”夜桀温柔的点点头,“都滚吧。” “谢殿下。”外面的守卫慌忙离开。 “殿下,臣妾想与父亲说说话。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今晚折腾许久也累了。”沈安然对夜桀道。 夜桀拍拍她的手,“也好,岳丈大人回来许久,安然也没能和岳丈大人说上几句话。那今日便聊一会儿再走,只是记得早些休息,好好养伤。” “谢殿下。”沈安然柔柔道。 待夜桀走后,沈安然换成了一副严肃的面孔。“爹,今日他来了,是他救的女儿。” “他?”沈阔的语气也变得严肃。 “夜舒成为太子后,他会将搜罗的罪证上交皇上,若是加上殿下的,足以绊倒夜舒。” “如此甚好。”沈阔点头。话毕,他的目光柔和又无奈的看向沈安然,“女儿,为父担心,若有一日翊王察觉了……” “不会的。”沈安然笑笑,“父亲不必多虑,女儿自己有分寸。” “那便好,万事多小心。”沈阔点头,“我也不能久留,恐翊王多疑,你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 “嗯。” 第八十一章册立太子 三日后,举国同庆,册立太子。 北璇皇帝派来了使臣恭贺九尘册立太子,昭宁帝并没有计较北璇私自带走烈北瑶,单方面破坏和亲之事,依然笑容满面的接受了北璇的祝贺。 清晨,王公大臣及皇子们齐聚太极殿,位列两旁,朝贺太子。昭宁帝位居上座,正面而坐。 太子的辇车自恭王府一路行至皇宫,场面浩大。到了太极殿,太子下了辇车,缓步踏上台阶。位列两旁的朝臣纷纷作揖行礼,士兵吹响了号角,擂起了大鼓。夜舒身着黑色缎袍,金丝滚边,绣着蛟龙的模样,广袖袖边缂丝花纹,是暗云花样,月白色束腰。墨发被素色羊脂玉簪束起。 他行至太极殿正中,昭宁帝面色和蔼的看着他,用目光示意太监宣旨。 “着,今日册立恭王夜舒为太子,授金册金宝,赐太子印。” 几个太监将金册金宝太子印端上来,夜舒跪接金册金宝和太子印,转交给身旁的侍从,又跪接了圣旨。 “儿臣叩谢父皇恩典。今当牢记身为太子本分,团结兄弟,辅佐父皇奎正朝纲,开创九尘盛世。” “如此甚好。”昭宁帝点头,“起来吧舒儿。” “谢父皇。”夜舒起身。 “礼成~~~”太监道,“请太子即刻前往太庙祭祀先祖~~~” “儿臣遵旨。”夜舒作揖。 “去吧。”昭宁帝慈祥的点点头。 夜舒又做了个揖,转身离去前往太庙。 夜桀、夜君、夜澜、夜凡、夜匀随同前往,范伯仲,南宫影,鞠无霸,商掖也一道随行。 夜凡今日着了一袭玄衣,领口处修了一朵曼珠沙华,显得异常幽深黑暗,与往日活泼稚气的少年大有不同。夜澜一直盯着他,目光中带有一丝忧郁。 “怎么了四哥?一直盯着我。”夜凡冲他笑笑,可是他的笑不似往日那般明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今日这身衣服很特别。”夜澜道。 夜凡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没什么。只是前日突发奇想想换一种风格,今日便穿来试试。” 夜澜依旧看着他,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怎会?”夜凡嘻嘻一笑,“四哥最近有些敏感。” “你想什么我能看不出来吗?”夜澜道,“不要瞒着我。” “害,四哥你真的多心了。”夜凡打着哈哈道。 “是不是想杀掉夜舒。”夜澜突然道。 夜凡的笑容刹那间消失了,目光也由刚才的柔和变的深沉。 “我帮你。”夜澜只是轻飘飘道。 “不用。”夜凡的语气也变得严肃,“四哥,我希望这件事你让我自己来。” “你想好了?”夜澜道,“这很危险。” “我不会用刺杀的方式,我会用公平的方式干掉他。”夜凡冷冷道。 “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夜澜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夜凡的目光突然看向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郁结在心里,最终化为一句,“谢谢。” 夜澜没有再吭声,他们上了一辆马车,一同去了太庙。 到了太庙,夜舒依礼节跪拜先祖,行大礼,弄完了一系列繁缛的礼节,夜舒的太子册封彻底结束,一行人返回太极殿。夜舒进行了最后一次朝臣的朝拜,昭宁帝点头示意礼毕,夜舒又乘辇车回到了东宫,正式入主东宫,礼成,朝臣们便散了。 慕容永祀有意将目光向夜凡这边看,并有意往他这边走,夜澜并没有注意慕容永祀,他心中在盘算如何有力的扳倒夜舒。 夜凡散了朝会后去了皇宫中的后花园,慕容永祀跟着夜凡去了后花园。走到后花园的鱼池旁边时,夜凡突然停住了脚步。 “殿下。”慕容永祀做了个揖。 夜凡转过身,目光冷淡的如同寒冰一般。“我要借两个人。” “殿下吩咐。”慕容永祀态度恭敬,十分谦卑。 “白乙丙和丁易。” “是,殿下。”慕容永祀拱手。 “东勃侯客气了。”夜凡微微一笑,“绊倒夜舒后,我会在父皇面前为你求得王爷的地位。” “为殿下做事,不求回报。”慕容永祀道,“只是不知殿下还需要陷阵营从旁协助吗?” “不用了。”夜凡摇头,“陷阵营是精锐军团,留着陷阵营,以后需要办大事。” “既如此,那我便加派人手盯紧恭王,一有消息,立刻汇报给殿下。” “不必。”夜凡拒绝道,“之所以不动用陷阵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不将你牵扯其中,以免多生嫌疑。” “我明白了。”慕容永祀点头。 “慕容将军,我希望你一会儿秘密去翊王府找夜桀。”夜凡突然道。 慕容永祀是聪明人,他立马会意夜凡的心思,“殿下放心,我明白。” “你和黑影都是我的好帮手,你们的能力我清楚,我很放心。”夜凡的嘴角勾勒出一抹不可名状的微笑,“这里也不能多留,我先走了。” “殿下慢走。”慕容永祀恭送道。 …… 翊王府 夜桀一下了朝会,立马回到府中,亲自去小厨房煎了药,又拿去一口一口喂给沈安然喝。 “小心烫。”夜桀对待沈安然时总是很宠溺,可他越这样,沈安然的内心就越愧疚。——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我自己来吧。”沈安然目光低垂,有些不好意思。 “乖,听话,我来。”夜桀霸道的拒绝,非要自己来喂她。 “今天一切还顺利吧。”沈安然打开了话题。 “嗯,先让夜舒得意一阵子,他的屁股还没坐热,我就该将他拉下马了。”夜桀恨恨道。 “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出手?”沈安然问道。 “我准备今晚便让岳丈大人秘密进宫面见圣上,将他的罪行告诉父皇。” “这么快?” “不好吗?”夜桀疑惑道。 “我只是担心仅凭父亲一面之词,不足以让皇上废掉夜舒。”沈安然忧虑道。 夜桀刚准备张口,门外传来守卫的通禀声。“殿下,东勃侯慕容永祀求见。” “慕容永祀?他为什么会来我这里?”夜桀莫名其妙。 “殿下不妨先让他进来,问问便知。”沈安然道。 “安然说得有理。”夜桀点头,“让他进来。” “是,殿下。” 第八十二章密谋 卫兵将慕容永祀带了进来。慕容永祀身着一身便装,并不显眼,也不容易被人察觉。 “见过翊王殿下,王妃娘娘。”慕容永祀行礼道。 “东勃侯怎么今日得空来本王这里?”夜桀打量着他,满脸皆是疑惑与不信任。 “我今日来此是来助殿下一臂之力。”慕容永祀似笑非笑。 “哦?”夜桀装作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扳倒恭王。”慕容永祀扯扯嘴角。 “这话可不能乱说,东勃侯。” “请殿下看一件东西,自然可知我的诚意。”慕容永祀笑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递给卫兵,再由卫兵转呈给夜桀。 夜桀接过信件,读了几行,神色大变,猛的抬头望向慕容永祀,眼神中是惊喜,是惊异,是激动。 这封信件是恭王夜舒当时与慕容永祀合作暗害夜澜的往来信件,同样,它可以作为夜舒私通敌营的证据。 “殿下说,若我将此信件呈给陛下,会怎么样?”慕容永祀摸摸胡子,高深莫测的看着夜桀。 夜桀满意的点点头,哈哈一笑,“慕容将军不愧是当世名将,果然老奸巨猾。” “只是这信件…万一恭王抵赖,说是我们诬陷他伪造的又当如何?”沈安然在一旁开口道。 “安然说的对。这信件没有恭王府的大印,字迹也不是恭王舒的,如何能作为证据?”夜桀的喜悦一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又变为愁云满面。 “这个殿下不用担心。”慕容永祀笑笑,“我还有人证。” “在哪里?”夜桀又是一惊。 “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殿下暂时不方便见。只是…如今我的诚意已经表示出来了,殿下可愿与我合作?” 夜桀打量着他,“东勃侯这么好心?恐怕需要本王给些酬劳。” “事成之后,王侯将相,还有封地。这是我想要的报酬。”慕容永祀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爽快。”夜桀笑笑。“本王答应了。” “那就预祝殿下心想事成,我们合作愉快。”慕容永祀露出奸诈的微笑。 “好。”夜桀起身,“来人,送东勃侯离府。” “是。”卫兵作揖道。 慕容永祀拱了拱手,转身告退离去。 “如此,可以让岳丈大人准备了。”夜桀微微一笑。 …… 北璇 晨阳公主府 太极台上,琴音袅袅,一个少年公子正在那里舞剑,而一身着红衣的少女正在那里弹琴。琴音和剑声融合在一起,异常的曼妙。 “参见太子殿下。”侍女们纷纷行礼。 听到了声响,舞剑和弹琴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女起身向烈羽跑来,烈羽抱住了她,“瑶儿。” “哥哥,你回来了。”烈北瑶的声音轻柔,很甜,让一旁的长孙迟听了都不禁抖了一抖。 “见过太子殿下。”长孙迟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 “不用装了,长孙宁瑞,这里又没有别人。”烈羽调侃他道。 “宇稷,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卿歌有多担心你。”长孙迟嘿嘿一笑。 烈羽字宇稷,不过他的字,从来只有昭烈帝和长孙迟敢叫。 “是吗?”烈羽捏了捏烈北瑶的脸,“我看你们琴瑟和鸣,很是逍遥自在。” 长孙迟哈哈一笑,没再应答。倒是烈羽继续质问他道,“老实交代,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有没有乘机占我妹妹便宜?” “我哪敢。”长孙迟连连摆手。 “可我怎么听说你天天跑到我妹妹的府邸?”烈羽步步紧逼。 长孙迟连连后退,“这话不假,可我从未在此留宿,更不敢有这贼胆。” “这还差不多。”烈羽收回拳头。 “哥哥一路可还顺利?”烈北瑶命下人端来些糕点和茶水,又亲手拿起一块糕点递给烈羽。 烈羽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点了点头,“都很顺利。” “你刚刚回来,有没有进宫面圣?”长孙迟问道。 “去见过父皇了,还将地图和战利品上交给父皇。父皇赞扬了一番,不过出来时我碰到了烈无穴,看他的面色好像来者不善。” “他那是眼红嫉妒。”长孙迟调侃道,“当初他把你推上这个难差,本打算自己从中牟利,谁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为你做了嫁衣,想想他能不气吗?” “最近他没为难你们吧?”烈羽的目光关切的落在烈北瑶身上。 “怎么可能?有我在,他敢动卿歌一个指头试试。”长孙迟义愤填膺道。 “哈哈哈哈,有你做后盾,我怎么可能不放心。”烈羽拍了拍长孙迟的肩膀,哈哈一笑。 “对了,哥哥从西宋回来,可知这几天发生了大事?”烈北瑶突然道。 “你是说九尘册立太子一事?” “嗯。” “知道。”烈羽道,“听说昭宁帝下旨册立长子,恭王夜舒为太子,并昭告天下。如今恭王应当入主了东宫。” “昭宁帝的那几个儿子比烈无穴还不消停,他们怎么可能容得下夜舒当太子?依我看,没过几天这个恭王就要被拉下马。” “九尘皇室历来皇室更迭都是流血严重,要不然这么些年,我们北璇也不能一直在北方安居,休养生息。”烈羽插嘴道。 “那哥哥觉得,假如夜舒下台,谁会登位?”烈北瑶道。 “若论实力,论势力,应当在翊王桀,和光王澜之间。”烈羽道。 “哥哥不觉得五皇子也有可能吗?”烈北瑶道。 “哪个五皇子?”长孙迟一脸懵。 “你是说五皇子,齐王夜凡?”烈羽同样的一脸不可置信。 烈北瑶示意站在一旁的烈云枫开口。 烈云枫压低声音,“据探子回报,齐王殿下活动很频繁,而且在九尘朝堂中秘密安插自己的手下。” “卿歌,你……”长孙迟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么隐秘的消息你都能知道。”长孙迟将话说完。 “所以哥哥应该注意一下齐王。”烈北瑶对烈羽道。 “好,我心中大概有数了。”烈羽点点头。 “害,宇稷刚回来,咱就别聊政治上的事了。”长孙迟岔开话题,“先吃点糕点,一会儿去我家马场比比马术啊。” “好。”烈羽笑笑,“正好让我看看我不在的日子,你有没有长进。” “小瞧谁呢?”长孙迟瞪他一眼,“看我不赢的你心服口服。” 第八十三章大殿对峙 宣政殿 昭宁帝正在那里批阅奏章,大监冯乙走过来在昭宁帝耳边道,“陛下,西昌王求见。” “沈阔?”昭宁帝皱皱眉,“不说我都将他忘了。” “那陛下……”冯乙询问道。 “宣。”昭宁帝将手上的奏章放到一边。 “宣西昌王~” 沈阔身着朝服,衣冠整齐,他将衣摆一掀,行了一个大礼。 “参见陛下。” “免礼。”昭宁帝抬手。 “谢陛下。”沈阔起身。 “西昌王突然进宫,有何要事?” 沈阔作揖,“回陛下,臣要向陛下检举太子。”沈阔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在哈里亚行省设计夺了臣的兵权,还一直将臣囚禁。若不是臣寻到机会向翊王殿下报信,臣恐怕此时还要被太子囚禁。” “竟有此事!”昭宁帝拍桌而起,“去把太子给朕叫过来!” …… “不好了殿下。”东宫的侍卫慌慌张张跑来。 “怎么了?”夜舒正在美人怀中享受,他穿好衣服,似有些不满。 “陛下叫您现在进宫。”侍卫神色慌张道。 “什么!”夜舒一下子清醒了。“怎么回事?” “西昌王沈阔突然进宫,不知和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如今大怒,喝令殿下速速进宫。” “沈阔?”夜舒瞬间吓出了一身汗,“他怎么会…” “南大人。”侍卫的行礼声将夜舒的注意力拉回。 “师父,怎么办,救救本宫。”夜舒慌忙拉扯南玄机。 “殿下不用慌,从容应答便是,那日怎么说的,上殿便怎么说。”南玄机丝毫没有慌乱,“你们先下去,我有几句话嘱咐殿下。” “是,大人。”那些女子匆匆退下。 “在翊王府中没能杀掉沈阔,如今倒是个好机会。”南玄机阴冷道。 “可是师父现在动手杀掉沈阔,本宫的嫌疑岂不是很大?”夜舒满面愁容。 “兵行险招。越是这样,反而越能排除殿下的嫌疑。”南玄机道。 “此话怎讲?”夜舒不解。 “大家都会认为殿下的嫌疑很大,反而殿下的嫌疑就能变小。”南玄机道,“而且如今若不杀鸡儆猴,殿下的太子之位恐怕不保。” “师父的话我不懂,但我知道夜桀正虎视眈眈盯着东宫的位子,既然师父有把握,那本宫便交给师父去办。”夜舒点点头。 “请殿下更衣进宫。”南玄机行礼道。 夜舒换了一身明黄色的长袍,随着宫里来的太监和禁军进了宫。 皇宫上方的天阴沉沉的,高墙包围着的宫殿使人压抑。 夜舒此刻的内心忐忑不安,双手交叉,不断磨搓。 “太子殿下,陛下在里面等您。”禁卫军将夜舒带到宣政殿前,夜舒望了一眼宣政殿,咽了口口水,缓步踏上台阶。 进了宣政殿,夜舒一眼便看到坐在上方神色不佳的昭宁帝,他将目光挪到地上,不敢直视昭宁帝,缓步上前行了个礼,“儿臣叩见父皇。” “呵呵,你干的事情自己还记得吗?”昭宁帝冷冷道。 夜舒看了一眼一旁的西昌王,沈阔也在看着他,目光从容,似是在看好戏。“儿臣记得。” “既然记得,你可有想说的?”昭宁帝的目光平淡如水,却能将夜舒吓得浑身冒汗,站立不安。 “儿臣当时剥夺西昌王兵权,将西昌王软禁,纯属权宜之计。”夜舒尽力让自己语气平缓,“西昌王当时意图谋反,因此儿臣才将西昌王软禁。” “皇上,太子纯属构陷。”沈阔辩驳道。 “父皇,当时众目睽睽,众人皆知啊!” “众人皆知吗?”此时从殿外传来一个声音。 夜舒转头看向殿外,夜桀从殿外缓步走来,向高座上的昭宁帝行了个礼,“参见父皇。” “夜桀,你有什么要说的?”昭宁帝道。 “父皇见见一个人,便自知其中因果。”夜桀道。 “宣。”昭宁帝对冯乙道。 “宣~~~” 只见一个仆从装扮的人上了大殿,他面色有些发白,见到昭宁帝后慌忙跪下,“参见皇上。” “你都知道什么,说!”昭宁帝道。 那仆从被昭宁帝一声呵斥吓得浑身是汗,他微微发颤道,“是是。” “那日…恭王殿下,也就是太子殿下让我们在宴席上的酒食里下药,我们也不知太子殿下要做什么,但碍于太子殿下的身份,我们只能服从。后来…后来就听说宴席上出了事,说什么…西昌王要谋反…然…然后我们就不知道了。” “恭王使了一出好计,诬陷臣谋反,实则是想逼臣效忠于他麾下,辅助恭王登上太子之位。”沈阔从容道。 “儿臣冤枉。”夜舒慌忙道,“此情此景,他们分明是有备而来。” “好啊,那你倒给朕解释解释。”昭宁帝冷哼道。 “当时在场众人皆可作证,就是西昌王在宴会上下药意图谋反。就算有这个仆从作证,又怎知不是西昌王和翊王故意找人陷害儿臣。”夜舒道,“若说证人,儿臣也有。” “上来。”夜舒对门口道。 殿门外走进来一个士兵装扮的人,看他身着的那身军服,确是西昌王麾下无疑。 “下官叩见陛下。”那个士兵作揖行礼。 “仝远。”沈阔失声。 “西昌王还记得。”夜舒狡黠的笑笑,“这个仝远正是您的部下。” “仝远,你倒说说是怎么回事?”昭宁帝发话道。 “那日西昌王命属下在外埋伏兵马,属下也不知王爷要做何,就只能依令行事。后来听说王爷谋反被恭王殿下所抓,我们一时不知怎么办,就被恭王殿下的人马俘获了。”仝远从容道。 “你!”沈阔被气到无言。他看着夜舒的神情,心下一下子了然。——仝远早就被夜舒收买了,这段时间,夜舒一直在谋算,是自己轻看他了。 “而且父皇,中央军军官亦可作证,若父皇不信,大可以叫来乌良合,南玄机。”夜舒乘胜追击道。 昭宁帝的目光又落在沈阔身上。 “父皇,南玄机和乌良合皆是太子的人,他们的话不可信。”夜桀急忙道。 “父皇,既然翊王这么说,那仆从也是翊王的人,那他说的话也不可信。”夜舒微微一笑。 “来人,传范伯仲。”昭宁帝对大监冯乙道。 不一会儿范伯仲便来了,他听完事情的始末,对昭宁帝道,“陛下,臣认为太子殿下和翊王殿下说的都有理,我看不如暂时将西昌王下到刑部关押。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就暂时派禁军看押在东宫。您派遣鞠无霸和商掖二人去调查此事,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行处置。” “说的不错。”昭宁帝点头,“就这么办吧。” “父皇。”夜桀还想说些什么,昭宁帝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传朕旨意,让东勃侯慕容永祀看押太子,另派禁军统领一起看押,以示公正。西昌王下到刑部,暂由…南宫影看押。”昭宁帝道。 “父皇,南宫影可是太子的表叔!”夜桀急忙插嘴道。 “南宫影是铁血军二处统领,做事公正,有何不可?”昭宁帝驳斥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昭宁帝有意在维护夜舒。 夜桀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作揖行礼,“儿臣遵旨。” 夜舒也作揖行礼,“儿臣遵旨。” “下去吧。”昭宁帝道。 禁军将二人带走,夜桀不甘心地离开了。夜舒的嘴角却勾勒出一抹微笑,令人恐惧。 第八十四章毒杀西昌王 “四哥,出事了。”夜凡急匆匆跑到光王府,一进府刚好看到夜澜在院子里雕刻一块玉,慌忙跑向他。 “怎么了?”夜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那块玉上。 “西昌王下了狱。夜舒不知道何时买通了他身边的仝远,现在该如何是好?”夜凡焦急地问道。 “父皇怎么说?”夜澜将玉放下,认真听夜凡道。 “两方各执一词,父皇将西昌王下了狱,将夜舒看押在东宫。” “夜舒不是傻子,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为什么这么快去面见父皇?”夜澜道。 “夜桀急不可耐,就先一步出手了。”夜凡解释道。 “现在西昌王的安全是最需要保证的。”夜澜起身,“盯紧夜舒和南玄机。” “好,我这就去。”夜凡点头。 “等等。”夜澜叫住他,“另外还需找到一些更有利的罪证做实夜舒的罪名。如今夜舒已经有了防备,必须要尽快将他扳倒,否则一旦他销毁了证据,事情就不好办了。” “四哥是说,我们如今只能先下手,将他打的措手不及,自顾不暇,他才不会进一步行事。”夜凡道。 “正是。若能将仝远收买回来,事情就好办了一些。”夜澜道。 “好,我记下了。”夜凡匆匆抱拳,又快步离开光王府。 待夜凡走后,夜澜叫来了明旭,对他道,“派几个人暗中协助夜凡,再派几个人盯紧南玄机和南宫影。” “好。” …… 刑部大牢 “西昌王阁下,先吃点饭吧。”南玄机亲自给沈阔送饭。 沈阔平淡的打量他一眼,默默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为什么不投靠太子,要选择翊王?”南玄机冷笑一声。 “太子身边已经有了南大人,我过去岂不会碍了南大人的眼?”沈阔似笑非笑。 “西昌王此言差矣。”南玄机摇摇头,“朝堂权谋并非我想涉猎的。完成了太子交代的事,我也该退出朝堂,回到江湖。” “只可惜……”南玄机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沈阔突然捂住腹部,口吐鲜血,他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南玄机。 “你!” “别怪我。”南玄机冷笑。 “你怎么敢…”沈阔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死死揪住南玄机的脖领。 “不是太子做的。”南玄机笑笑,“或许你想不到。这件事是皇上授意的。” “什么…”沈阔不可置信道。 “太子却有此意,但若不是皇上授意,我不敢在此处杀你。”南玄机道,“西昌王手握兵权,皇上是容不下的。今次不过借太子的手除掉你罢了。” 沈阔的脸色发白,大股大股乌血从沈阔口中流出,他终于撑不住倒下了,死前眼睛仍瞪得老大。 “安息吧。只怪你没提防。”南玄机用手轻轻拂过沈阔的眼睛,将他的眼睛合上。做完之后,他站起身,冷冷对外面道,“传我的话。西昌王在狱中畏罪自杀,将此事上报给皇上,让皇上决断。” “是,大人。” 夜凡带着府兵赶到刑部时,南玄机正好从里面出来。 “齐王殿下怎么来了?”南玄机皱皱眉。 “西昌王呢?”夜凡急匆匆道。 “刚刚下臣去送饭,西昌王已在狱中畏罪自杀。”南玄机很平静道。 “南大人好大的胆子!”夜凡怒斥,“你竟敢私自杀死西昌王!” “齐王殿下。”南玄机将嘴巴凑近夜凡的耳朵,“这件事…是皇上默许的。” 夜凡的瞳孔一缩一放,久久不知说些什么好。 “若不然,怎会让我看押西昌王。”南玄机笑笑。 夜凡攥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最终还是忍了下去,没有发作。 正在此时,翊王夜桀也带着人马赶到。 “还真是热闹啊。”南玄机笑笑,不出声地走进去了。 “西昌王呢?”夜桀揪住一个刑部的守卫问道。 夜凡转头,他看到了沈安然瘦小的身躯,他的心微微一颤。 “西昌王死了。”夜凡淡淡道。 夜桀二话不说跑过来直勾勾盯着他,“你说什么!” “别问了。”夜凡道。 沈安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的身子微微一颤,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终是承受不住打击,晕过去了。 夜桀慌忙跑去扶住沈安然。夜凡本能想伸手,可最终用意志克制住了。 夜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些什么,抱起沈安然先行离开。 …… “主上。”黑影向夜凡行礼。 “西昌王还有没有救?”夜凡问道。 “这件事确实是陛下默许。”黑影道。 “为什么!”夜凡怒不可遏。 “西昌王手上握有兵权,若他投靠翊王,翊王如虎添翼,很容易夺位。”黑影道。 “可夜舒难道不是吗?南玄机南宫影是他的表哥,范伯仲又支持他。”夜凡情绪激动,指尖深陷进肉里,沁出了血。 “也不是不能救。”黑影突然道。 “什么意思。”夜凡看着他。 “南玄机下药前,我曾偷换了他的药。现在西昌王服下的毒药并不致命,但三天内没有解药也会死。”黑影道。 “也就是说只要能将西昌王的’尸体’运到府上,就有希望。”夜凡急切道。 “主上可以请求尽快下葬西昌王。”黑影建议道。 “好,我知道了。”夜凡点头,“你来见我,父皇那边可有疑心?” “主上放心,我向来行事隐蔽,不会让皇上的人发现。”黑影道。 “这段时间先不要见面了,辛苦。”夜凡道。 “属下告退。”黑影作揖,转眼间又消失了。 …… 翊王府 “齐王殿下。”翊王侍卫拦住了夜凡,夜凡面色平静对他道,“通报翊王,我有要事与之相商。” “这……”侍卫有些犹疑,他看了同伴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好,请齐王殿下稍候。” 片刻后,侍卫出来对夜凡道,“翊王有请。” 夜凡快步进了翊王府,此时夜桀正在沈安然的寝宫照料她。 夜凡进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安然,眼底闪过一抹柔和的光亮。 夜桀为沈安然掖好了被角,起身看向夜凡。 “你有何事?”夜桀问道。 “我可以救西昌王。”夜凡道,“但我需要翊王殿下的帮助。” “你真的能救西昌王?”夜桀怀疑道。 夜凡微微一笑,“二哥,你知道我与夜舒的仇怨。他的母亲害死我母妃,纵然我与你也不是很睦,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我想你不会不懂。” “说的不错。”夜桀点头。 “所以我救了西昌王,对于我来说只有好处,为何我们不能合作呢?”夜凡笑笑。 “你要怎么做?”夜桀问道。 “我手上有救治西昌王的解药,但这解药需在三日之内服用,否则西昌王必死无疑。”夜凡道。 “所以我要你进宫面见父皇,请求尽快将西昌王下葬。只要将西昌王的尸体运送出宫,就有办法救他。” “好,我答应你。”夜桀点头。“我现在就去宫中。” “将西昌王的尸体运送出来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你负责找一具假的尸体。”夜凡道。 夜桀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夜凡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柔和而又心痛的看着沈安然,片刻后,便离开了。 第八十五章合作营救西昌王 皇宫 昭宁帝正端坐在宣政殿批阅奏章,大监冯乙走上来报道:“陛下。” “什么事?说吧。”昭宁帝将书简放下。 “南玄机统领已经毒杀了西昌王。”冯乙道,“只是…在之后不久,齐王和翊王的人马也赶到了刑部。” “呵呵,夜凡也搅合到一起了。”昭宁帝摸摸胡子,微微一笑。 “恕老奴多嘴,太子殿下树敌颇多。不只是翊王、齐王,还有光王、郕王,恐怕太子殿下应付不来。” “他应付得来便做这个太子,应付不来便换人。”昭宁帝冷冷道,“遥想朕的兄长,废太子夜景,当年也是树敌颇多,最后被父皇废掉了。不过那时起朕便知道,需要有这么一个人,来当这个箭靶子,转移一下众人的注意力。” “是,老奴明白了。”冯乙点点头。 “陛下,翊王殿下在外求见。”禁卫通传道。 “让他进来。”昭宁帝道。 “宣翊王~~~”大监冯乙拉长声音道。 夜桀缓步进殿,拱手向昭宁帝行了个礼。“参见父皇。” “什么事?” “儿臣刚刚去了刑部。”夜桀打量着昭宁帝的神情。昭宁帝目光如水,并无异样。“儿臣听闻…西昌王已死。” 昭宁帝皱了皱眉,“这件事,朕也是刚刚知晓。” “儿臣想,父皇能准许儿臣将西昌王的尸体带回,择日下葬。” “哦?”显然,昭宁帝对于这个请求很吃惊。 “安然因为西昌王之死伤心欲绝,儿臣希望父皇能答应儿臣这一小小请求。”夜桀语气恳切道。 “好,那你便将西昌王的尸体带走吧。” “谢父皇。”夜桀拱手退下。 “皇上,您看翊王殿下突然进宫讨要西昌王的尸体。这……”冯乙疑惑道。 “没事。”昭宁帝笑笑,“他要做什么便让他去做,朕懒得管。要管…便让夜舒去管。” …… 夜黑风高 夜桀将西昌王的尸体放在一辆马车上,用白布遮住。一行人将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他们并没有回翊王府,而是向着之前约定好的地点行驶。 夜凡带着人早已准备在那里,两厢人马一会合,夜凡忙将准备好的一摸一样的车子与夜桀交换。做完这一切,夜桀和夜凡都没有多说,便各自离去。 夜澜派来的人手一直默默盯着,见他们办完了事,马上赶回去向夜澜禀报。 “夜凡…”夜澜还是很惊讶,久久说不出话。 “齐王殿下…做事大胆周密,和以前判若两人。”明旭也很震惊。 “去帮他打点着点,别让人发现了。”夜澜吩咐道。 “只是西昌王已死,齐王此举有何意呢?”明旭不解。 “或许西昌王根本没死。”夜澜道。 明旭微微颔首,“好吧。” “不要插手太多。夜凡已经长大成人,他有自己的主意,让他自己办吧。”夜澜道。 “我明白。” …… 齐王府 黑影将解药带来给西昌王沈阔服下,片刻后,沈阔缓缓苏醒。 “齐王…”沈阔的视线有些模糊。 “西昌王,可有觉得不适?”夜凡问道。 “谢殿下相救。”沈阔挣扎着起身。 “翊王一会儿会将您带走,您的存在暂时不能公之于众。”夜凡简单道。 “是南玄机下毒害我。”沈阔愤愤道,“殿下,这可以作为证据。” “西昌王纵横朝堂多年,应该也清楚…不论是南玄机还是夜舒,他们都没有这么大胆子敢在刑部动手杀人。” “难道…”沈阔的眼神渐渐暗淡,转而变为愤恨。 “西昌王心里清楚,但不要说出来。”夜凡道。 “我心里有数。”沈阔点头。 “殿下,翊王到了。”齐王府守卫进来向夜凡通报。 “知道了。”夜凡点头,“带西昌王出去。” 夜凡将沈阔交与了夜桀,夜桀向他点了个头,带着人马消失在黑夜。 “殿下,此事会不会被陛下知晓?” “不管了。”夜凡摇头,“我还要去一趟翊王府。” “那您多加小心。” …… 夜桀带着人马先去安顿沈阔,夜凡瞅准了时间,悄悄溜进翊王府,绕道来到了沈安然的房间。 沈安然此时正躺在床上,整个人神情落寞,眼角还有残留的泪水。 “安然。”夜凡轻唤。 沈安然抬眼对上了夜凡一双眸子,她掀开被子,跑下床,扑倒在夜凡怀中。 “放心,没事了。”夜凡拍了拍她的背。 “我爹怎么样?”沈安然有些哽咽。 “西昌王平安无事。”夜凡道,“南玄机下给他的药被换掉了,他已经服下了解药,不会有大碍。” “那就好。”沈安然松了口气,身体软软的,险些没站稳。 夜凡一把搂住她的腰,“怎么这么虚弱,叫太医看过了吗?” “我没事。”沈安然咬了咬唇,将唇色变的红润。她怕他担心。 “阿然,你受苦了。”夜凡用手轻轻捋过她发梢的一抹碎发。“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你会杀了夜桀吗?就像…对待夜舒一样…”沈安然小声道。 “你舍不得?” “我……”沈安然低下了头。 夜凡见状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温柔,“好,我答应你,不会杀他。” “真的?”沈安然很惊喜。 夜凡郑重的点点头,“夜桀此人虽然残暴,但他对你一直是温柔有加。为了你,他甚至可以只身前往皇宫,你生病了,他还衣不解带照顾你。所以,我不会的。” “谢谢。”沈安然轻轻吻了她一下。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夜凡微微一笑,“好了,我不能久留,你好好休息,我抽空再来看你。” “嗯。”沈安然点点头,目送着夜凡离去。 第八十六章警示 齐王府 “见过齐王殿下。”慕容永祀身着便服,向夜凡行了个礼。 “东勃侯,西昌王的事情你知道了吗?”夜凡开口道。 慕容永祀目光平静,他看了夜凡片刻,微微点头。 “所以我要你现在入宫,将夜舒通敌的证据告诉父皇。”夜凡道。 “殿下有了万全计划?”慕容永祀问道。 夜凡缓步走近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微笑。阴冷,让人发颤。 “此时四大统领皆在…” 慕容永祀领会了夜凡的意思,他笑了笑,“我明白了。” 夜凡点头,慕容永祀转身刚要离开,夜凡又叫住了他。 “为了避免步西昌王的后尘,我建议东勃侯将陷阵营带上。”夜凡道。 慕容永祀会意。在北璇,若是朝臣私自带兵进宫,恐怕会被认为谋反,可是九尘却不一样。 九尘的贵族皆有私军,这在国法上是合理的。最有名的两支私军,便是东宫的东宫侍卫军,和西昌王的西昌王府兵。 贵族带兵进宫,皇上无权责罚。只是私军需要停留在太极门外,若再靠前,才视为谋反。 私军进皇宫需要正当理由,而慕容永祀也是朝堂老手,编造一个理由不是难事。 之所以带兵,不过是给昭宁帝一个威慑,一次性将夜舒定罪。 “仝远怎么样了?”夜凡问道。 “回殿下,仝远已经答应将一切都招了。”身边的人回禀道。 “好,让他老实点,否则我诛他九族。”夜凡冷冷道。 …… 皇宫中,昭宁帝正与四大统领商议国事,大监冯乙从外面进来打断了昭宁帝与四人议事。 “陛下。”冯乙有些尴尬和为难。 “不妨事。”昭宁帝抬手,“什么事?” “东勃侯慕容永祀带了私军在太极门外,声称要面见陛下。”冯乙道。 “慕容永祀怎敢擅带私军进宫!”范伯仲大怒道。 “私军进宫本就不违反国法,无可厚非。”商掖冷冷道。 “让他进来。”昭宁帝也没有动怒,反而一片平静。 慕容永祀一身戎装,身旁还带着几个心腹将领,他缓步上前拱了拱手,“参见陛下。” “慕容永祀,你为何带私兵入宫?”昭宁帝质问道。 “陛下恕罪,臣只为太子之事而来。”慕容永祀回答道,“陛下,臣只是担心说了实话,会触及太子利益,像西昌王一样遭人暗算。所以臣,不得不带私兵进宫,以求自保。” “东勃侯笑话。”昭宁帝道,“我九尘国法森严,岂容人玩弄权术,肆意残害朝廷重臣。” “东勃侯无凭无据,怎能冤枉太子?”南宫影冷哼道。 “臣有凭据。”慕容永祀道,“今日上殿,便是将这凭据交与陛下,容断陛下圣裁。” “说。” “臣有证据,证明太子殿下通敌叛国,置光王齐王于险境,只为铲除异己,谋求一己私利。”慕容永祀铮铮有词,“臣有太子通敌的书信,一验便知。” “呈上来。”昭宁帝对冯乙道。 慕容永祀将怀中书信掏出递给冯乙,冯乙接过,转呈给昭宁帝。 昭宁帝拆开书信,面无表情读完了书信内容,将书信递给冯乙,冯乙又将书信递给四位大臣。 范伯仲,南宫影,鞠无霸读完后皆是面无表情,不知说何是好。唯商掖看过后开了口,“陛下,这字迹确是太子无疑。” 其余三人同时看向商掖,似是对商掖突然发言感到奇怪。 昭宁帝也看向商掖,“你继续说。” “据臣所查,西昌王谋反之事也纯属太子构陷,臣已采取特殊手段审问了仝远,他已将一切都招了。”商掖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仝远是受了太子殿下的威逼,故意构陷西昌王,西昌王是被冤枉的。” 慕容永祀也附和道:“陛下,太子曾在臣效忠云中鹤叛军时与臣私下商议,欲置光王与齐王殿下于死地。太子将九尘预备役数十万士兵的生命置之不顾,实在是……” “最近关于太子的负面消息可真不少…”昭宁帝冷冷道。 “陛下,这…太子虽然做出这等事情,但臣想太子绝无对皇上和社稷江山不利之意。太子是年轻气盛,一时没分寸,臣恳请陛下还是从轻发落。”范伯仲为夜舒求情道。 “陛下,太子做事是过了火,但臣请陛下饶太子一命,交由太傅们认真教导。”南宫影也出声道。 “商掖,你认为呢?”昭宁帝不理二人,却单单跑去问商掖。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商掖,其中也包括慕容永祀。 商掖面不改色站出来向昭宁帝行礼,“臣只负责将事实禀报陛下,至于裁决,一切听从圣断,臣不敢多言。” “好。”昭宁帝点点头,“人证物证俱在,朕身为一国之君,断不能包庇太子。” “冯乙。” “奴才在。”冯乙连忙答话。 “太子做出这等事,实属大逆不道,置国法于不顾。着,撤去其恭王之位,罚奉一年,继续禁足东宫,交由太傅们教育,以观后效。” “奴才遵旨。”冯乙忙点头。 “预备役士兵虽是预备役,但也是九尘子民。朕会下令发放一批军饷犒赏他们,以平众怒。” “吾皇圣明。”众人纷纷恭维道。 慕容永祀本想借此事彻底扳倒太子,不想昭宁帝似乎并无废太子之意,他也不好多说,只好作罢。 昭宁帝生性多疑,断不可让昭宁帝觉得他们有结党营私,不臣之心。今日带私军进宫诚然冒了风险,但也不是完全没达到目的。撤掉了恭王的位子,也算是给太子一个警示教训,离废太子的目标也更进一步。 …… “殿下。”光王府中,水璇悄悄溜进来向夜澜行了个礼。 “怎么换了个称呼?”夜澜打趣道。 水璇有些尴尬的挠挠耳朵,“属下怕在人前露了马脚,所以想着换了个称呼。” “我逗你玩的,开个玩笑。”夜澜轻松的笑笑,“如何?” “回殿下,皇帝并没有废掉太子,只是将太子的恭王之位废掉,罚奉一年,继续禁足东宫。” 水璇本以为夜澜听到这个结果会不满意,没想到夜澜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仿佛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殿下不吃惊吗?”水璇惊讶的问道。 “废太子是大事,太子无大过错,父皇是不会轻易动这个念头。”夜澜道,“若想除掉夜舒,还需一步步来。” “不过此次将太子的王爷之位撤掉,也是给了太子一个下马威。恐怕太子在东宫要坐不住了。”水璇道。 夜澜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水璇作揖。 第八十七章谋划 “怎么样?”慕容永祀刚到齐王府,夜凡已经急不可耐。 “回殿下,皇上下旨褫夺了太子恭王的位子,并禁足东宫。”慕容永祀回答道。 “父皇可有疑心?”夜凡问道。 “皇上并没有将我与殿下联系在一起。” “父皇的疑心病很重,最怕结党营私。”夜凡淡淡道,“只要没因此让父皇怀疑忌惮便好。” “嗯,那我先告退了。”慕容永祀做了个揖。 “殿下,如今怎么做?”夜凡身边的属下询问道。 “想办法将今日朝堂之事送到东宫,让东宫的那位知晓。”夜凡对他道。 …… 光王府 “殿下,门外有一人求见。”光王府的侍卫进来通报道。 “何人?”夜澜抬眼看向那侍卫问道。 “来人自称,是烈北瑶公主的家臣,有一封信要带给殿下。” “瑶儿?”夜澜既疑惑,又惊喜。“让他进来。” 侍卫点头,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北璇服饰的青年男子进来,他见到夜澜,草草行了个礼。“见过光王。” “阁下是?”夜澜问道。 “在下烈云暮,乃是九公主府上家臣。”来人自我介绍道。 “北瑶可有让你捎来信件?” “正是。”烈云暮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夜澜,“殿下说,光王殿下看了会明白的。” 夜澜接过,拆开信件。字迹清秀,笔画端正,可端正之中又透着一丝不羁与洒脱。信件的落款是…卿歌。 “卿歌…”夜澜不经意嘟囔出来,脸上,眉眼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一瞬间,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柔情万种,毫无平日的板直之姿。 “咳,这两个字是殿下的小字,平日里很少有人这么称呼。”烈云暮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 夜澜微微勾勒起嘴角,露出暧昧的微笑。 信上书了短短几行:若一日无权,毋宁死。言至,君懂否? 读完信纸,夜澜将信缓缓放在一边,眉间微微轻蹙。 北瑶是在提示他,昭宁帝最在意的便是皇权,除非有人威胁到他的皇权,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动废太子的念头。 目前夜舒并未对他的皇位构成威胁,想扳倒他,不是件容易的事。 夜澜静默了一阵,缓缓抽出一张信纸,拿起笔在上面书了几行诗。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瑶儿的意思我明白,我心下自有筹谋。等忙完了九尘的事情,我定会前往北璇寻你。对了,九尘的樱花就要开放了,待樱花开放时,我便折下一枝赠予你。 澜 夜澜落笔,将信纸塞到信封后递给烈云暮,“帮我将这封信带给你家殿下。” “光王放心,我一定带到。”烈云暮接过,向夜澜行了个礼,转身告退离开了光王府。 …… “嗖!”一支箭直直插入东宫的门柱上,一个谋士出门将箭拔下,将箭上的信拿进屋递给夜舒。 “殿下,是南大人的信。”谋士对夜舒道。 “师父?”夜舒快速拆开信,可读完后他的面色十分不好。 “殿下,怎么了?”谋士问道。 “师父说慕容永祀在殿上向父皇检举我通敌一事,父皇如今废掉了我的恭王之位。” “只是废掉了王爷之位,殿下不必过于担忧。”谋士安慰道。 “只是我没想到,商掖竟然收买回仝远……如今仝远将一切都招了……”夜舒喃喃道。 “商大人怎会……”谋士也十分吃惊,“商大人不是站在殿下这边的吗?” “商掖此人行事诡谲,不按套路出牌,偏他又是父皇最信任的人…”夜舒有些隐隐的担忧。 “殿下不必忧心,太子废立是大事,陛下不会轻易动这个念头。”谋士道,“况且废了殿下,还有谁能适合这个太子之位呢?” “说的也是。”夜舒松了口气,“让师父多加留意便是。” …… “四哥,你急急叫我来是有何事?”夜凡收到夜澜的邀请,匆匆赶来了光王府。 “你不是一直筹谋着扳倒夜舒?”夜澜有些诡异道,“今日来便是与你说这件事。” “四哥是有什么好计谋?”夜凡半信半疑。 “你知道父皇最在意什么吗?”夜澜问道。 “皇权。”夜凡毫不犹豫道,“父皇视皇权如命。” “既然如此,若是夜舒威胁到父皇的皇权,你猜父皇会如何?”夜澜阴笑道。 夜凡恍然大悟,露出一脸坏笑,“还是四哥想的周到。” “如今朝中南氏兄弟占据了军政要职,而他们无疑是支持夜舒的。父皇迟迟没有动作是因为南氏兄弟身后还有一个玄宫,而且父皇也需要他们。” “如若让父皇有了理由…”夜凡沉思道,“商掖统领如今并无实职,而他对父皇一向忠心,父皇也最信任他。我猜父皇心中想让商掖代替南氏兄弟掌管一些职位。” “南玄机最近活动很频繁,若是他私运兵船意图不轨呢?”夜澜阴笑,他看向夜凡,彼此心里心照不宣。 南玄机掌管一处兵器运输,督运兵船,若是兵船账目上做了手脚,昭宁帝得知,未必不会起疑心。 “我明白了。”夜凡道,“四哥,弟弟先行告退。” 夜澜微微颔首,目送着夜凡离去,面上流露一丝欣慰。 …… “想办法栽赃南玄机私运兵器一事。”夜凡对黑影吩咐道。 “殿下放心,只需伪造一份来往账簿,多加一艘兵船即可。”黑影拱手道。 “不会让铁血军各处起疑心?”夜凡不确定道。 “殿下放心,一切都会办妥。” “好。”夜凡点头,“此事还需尽快办好,不可给夜舒喘息之机。” 第八十八章 北璇 “殿下,烈云暮飞鸽传来了光王殿下的信。”烈云枫将信呈给烈北瑶。 烈北瑶接过,读完信后,眉眼间很淡定,心中也安心了许多。 烈云枫见烈北瑶释然,又开口道,“殿下,陛下这边意欲尽快定下您与国公世子的婚事,您看…” “我与长孙迟只是朋友之情,我对他…并没有男欢女爱那般的感情。”烈北瑶淡淡道。 “可属下看世子殿下对殿下很是上心,恐怕世子对殿下的感情超过了朋友。”烈云枫道。 “我不适合他。”烈北瑶摇头,“我会拖累他。他有更好的女子可以选择,没必要跟我捆绑在一起。” 话毕,烈北瑶突然皱紧眉头,掩嘴轻咳。 “殿下…”烈云枫见状很是担忧,烈北瑶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摆摆手,“不碍事。” “殿下的身体很虚弱,还是不要太过操劳朝堂之事。”烈云枫微微低头,“这几日殿下的气色不大好,属下很担忧。” “我没事。不要告诉哥哥,别让他担心。”烈北瑶对烈云枫吩咐道。 “殿下放心。”烈云枫点头,“至于皇上和世子殿下那边,殿下宽心,属下会安排好。” “嗯。”烈北瑶点点头,“让他们以我与九尘的婚约尚未解除,不宜谈论婚事以免得罪九尘为由回绝了父皇便可。” “是。”烈云枫点头。 “至于长孙迟……”烈北瑶沉思道,“我会亲自跟他说。” 说完,烈北瑶饮了口茶,咳嗽了两声。“殿下,外面风大,属下扶您回房吧。”烈云枫忍不住道。 烈北瑶知道他关心自己,没有拒绝。但她心里清楚,最近寒疾之怔发作的越来越频繁,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弱…… 会不会突然有一天,自己就会死掉…… …… 码头 “大人,这是新到的一批兵船。”一处负责督运兵船的士兵向南玄机禀报道。 “嗯。”南玄机点点头,“将货物卸下来。” 士兵听令作揖,可是在清理货物时,士兵竟惊讶的发现多了一艘兵船和兵器。“大人,这怎么多了一艘兵船?” “什么?”南玄机吃了一惊,他上前一看,那兵船装载的兵器上竟刻着东宫的徽印。 “大人,这……”士兵们面面相觑,南玄机心道不好,一定是有人要栽赃陷害。 “去通知南宫影大人来一趟。”南玄机吩咐道。 南宫影片刻后到达了码头,他见到那些兵器也吃了一惊。 “恐怕要陷害太子之人已经到皇宫将此事与皇帝说了。”南玄机对南宫影道。 “该怎么办?”南宫影询问兄长。 南玄机合上双眸,静静的沉思了许久,终于长叹口气。 “集结你的二处人马…去东宫。” …… “殿下,南玄机刚刚在码头寻来了南宫影,现下二人正召集兵马赶往东宫。” “做得不错。”夜凡点点头。 白乙丙和丁易此时正在夜凡身侧,二人对视一眼,向夜凡询问道,“殿下,现在该如何?” “父皇消息灵通,相信不多时便会知道此事。”夜凡道。 “那是否要召集府兵去围剿叛军?”丁易询问道。 夜凡摇摇头,“那样父皇会起疑心。就我们三个人,在皇宫偏门候着吧。” “是,殿下。” …… 光王府 明旭快步赶往书房,“夜澜,南玄机和南宫影召集人手赶往东宫了。” 夜澜抬起头,面上波澜不惊。“夜凡那边呢?” “齐王那边暂时没有动作。”明旭道。 “皇宫呢?”夜澜又问道。 “皇上还未知晓,不过片刻后应该就有消息了。”明旭道。 “夜凡深谋远虑,他知晓父皇的疑心病。若是让人将码头之事告诉父皇,父皇未必相信,还会以为是我们沆瀣一气故意构陷夜舒。” “如今齐王一计,让南氏兄弟自乱阵脚,主动发动叛乱,皇上便不会对此事起疑心,只会认为是…太子按耐不住,想要谋反。”明旭领会道。 “如此,夜舒必死无疑。”夜澜冷冷道。 “那你是否要出手?”明旭问道。 “我不必掺合其中。”夜澜微微一笑,“此事便交给夜凡,他会比我做得更好。” …… 皇宫中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大监冯乙慌慌张张的赶来。 “出了何事?”昭宁帝倒是镇定自若,他不急不缓的翻阅着奏章,丝毫不为所动。 “回陛下,南玄机和南宫影二人造反了,现下二人正领着军队赶往东宫,貌似要与太子会合。”冯乙急匆匆道。 “为何谋反?” “现下还不清楚。”冯乙道,“陛下,请您快做决断。” 昭宁帝依旧不慌不忙,他放下手中的奏章,缓缓对冯乙道,“去调禁军和铁血军进宫,护驾。” “老奴领旨。”冯乙匆匆跑下去,昭宁帝缓缓起身,他望向殿外,眼睛逐渐眯成了一条缝。 “如此的沉不住气,何以当大任。” …… 南玄机带着人马先行到达东宫,他们将守卫东宫的禁军杀掉,直接冲入了太子居住的寝殿。 夜舒被外面的吵闹声吸引,他推开门,刚好迎上南玄机血红般的目光。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南玄机没有跟他过多解释,只是简单道,“有人在兵船上做了手脚,想要在皇上面前诬陷殿下。如今大势所趋,不得不反!” “什…什么?”夜舒被惊得合不拢嘴,“你们要造反…不…不行,我们干不过父皇。” “现在已经是退无可退,皇上不会在意您一个皇子。如今众皇子将矛头指向了您,无论如何都得反。”南玄机冷冷道,“成王败寇,在此一搏。” 夜舒看见南玄机的剑上沾满了鲜血,剑尖缓缓滴下一滴滴鲜血,他被震撼了。夜舒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决绝。 “好!” 第八十九章东宫政变 统领处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一个铁血军副统领匆匆跑来叫醒了熟睡中的范伯仲,“大人,太子殿下反了。” “你说什么!”范伯仲惊的骤然坐起。 “大人,是真的,太子殿下反了。”那个副统领见范伯仲神情恍惚,便又强调一遍。 “怎么回事?”范伯仲还没缓过来,他双目无神,大脑飞速运转。 “来不及解释,陛下传令您率铁血军进宫护驾。”副统领急忙道。 范伯仲这才缓过神,他匆匆下床穿好衣服,又快速对那个副统领吩咐道,“马上集结军队,进宫护驾!” …… 翊王府 翊王夜桀和王妃正在熟睡中,突然侍从闯进来将他们叫醒。 “殿下,王妃,宫中出大事了。”侍从急急道。 夜桀一脸不耐烦的睁开眼坐起,“出什么事了?” “回殿下,太子反了。” “你说什么!”夜桀顿时睡意全无,“你再说一遍!” “太子造反了,现下已杀到皇城。”侍从又补充道。 “他反了?这么快?”夜桀有些不可置信。 沈安然也坐起身,俯身将脑袋靠在夜桀的肩膀上。 “齐王府有没有动静?”夜桀忽然问道。 “并无动静。”侍从答道。 夜桀还想问些什么,沈安然却先一步打断他,“殿下,现下我们不应该率兵进宫护驾吗?” “对对。”夜桀忙点头,“然儿说的对。” 话毕,夜桀起身换上军服,对手下吩咐道,“集结府兵,速速进宫。” “是,殿下。” …… 这边,太子夜舒和南氏兄弟的人马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杀到了太极殿前。 禁卫军早早守在那里等着太子叛军的到来。昭宁帝并没有出现,此刻他正不急不缓的在殿中自己与自己对弈。 夜舒环视一圈四周,四周皆被禁卫军包围,此时禁卫军正用弓箭对着他,已然是退无可退。 “收手吧,太子殿下。”禁卫军统领站在高处冷冷对夜舒道。 夜舒的目光凄寒,他望着大殿冷笑一声,似是对自己说,也似是对殿中之人。“到了这一步,已然是退无可退。” 殿中人执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又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落在了棋面。 “既如此…除了太子,一个不留。”禁卫军统领吩咐道。 霎那间,上万支箭从高处射出,叛军士兵倒了一片,南玄机和南宫影紧紧护住夜舒,趁那功夫,南玄机悄悄对南宫影道,“宫影,一会儿你找机会带太子走。” “不行,哥,我留下,你带太子走。”南宫影果断拒绝。 “听我的。”南玄机用不容反驳的口吻对南宫影道。 南宫影顿了顿,语调沉重,“哥,我对宫内熟悉,对禁卫军实力也熟悉,而玄宫事务我不甚清楚。你带太子去玄宫,我留下尽力帮你们拖住时间。” “没时间,别推辞了。”南宫影最后留下一句,突然从衣服中掏出一个***往地上一扔,霎那间,白烟蒙住了大家的视线。南宫影乘机推南玄机和夜舒离开,自己一人朝着相反方向奔逃。 禁卫军统领见状,大手一挥,率领禁卫军朝南宫影方向追击,与此同时,夜桀带着翊王府人马围堵了皇城东门,范伯仲带着人马围堵了皇城西门,正门和后门则有禁卫军守在那里。 南宫影吸引了禁卫军视线,南玄机则和夜舒绕小道欲从偏门离开。 此一仗,南玄机和南宫影心知动不了昭宁帝分毫,他们只是希望借叛乱能将夜舒带离皇城,保住性命也好。 二人成功绕开了守卫,刚欲从偏门逃离皇城,只见偏门处,三个戴着面具,身着夜行衣的瘦削男子站在那里,阴冷冷的,着实让人浑身一颤。 “尔等何人?”南玄机下意识将夜舒护在自己身后,目光警惕的看着面前三人。 为首一人只是淡淡一笑,用目光示意身侧两人动手。那二人拔剑变向南玄机冲来,南玄机上前迎敌,只留下一句,让夜舒快走。 “你…走不了了。”为首一人的目光瞬间变的凄厉,他一个飞身跃起,“啪啪啪!”三下暗器,十分精准的射中了夜舒的右手和两条大腿。 夜舒“啪”的一声跪在地上,面色痛苦不堪。他用左手捂住自己留着血的胳膊,低声**。 为首男子缓步上前,他掀开面具,一脚踩在夜舒的背上。 夜舒“啊!”的一声喊叫,挣扎着抬起头,目光对上了男子的双眸。 “夜…凡,…小人…” 夜凡哈哈大笑,他的笑声恐怖,令人发毛。 “夜舒,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我…与你……何怨何愁?”夜舒咬着牙艰难道。 “是吗?”夜凡冷笑。他将踩在夜舒身上的脚拿开,又用手将他拎了起来,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那个好母妃今早已在冷宫中自尽了,你看…你不想去陪陪她?” “什么?!”夜舒惊诧道。 “你们害死了我的母妃……这,还不算什么。”夜凡道,“我要让你亲眼看见,得到太子,又失去这个位子…感受一下那种曾经得到而又失去的痛苦。这样…你才算赎罪。” “呵呵。”夜舒冷笑,“东宫,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父皇制约朝堂的棋子。” “可我看你倒是很乐意去做这枚棋子。”夜凡笑笑。 突然,夜舒的身后传来脚步声,夜凡将目光挪到他身后,夜舒也下意识回头。 南玄机此时也停止了与二人的交手,几人的目光一道齐齐射入那道偏门。 “商掖?!”南玄机失声,目光中是意外与疑惑。 夜凡面上一片平静,对此事并无丝毫吃惊。 商掖走过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南玄机,便将目光投向夜凡。 “那边怎么样了?”夜凡开口道。 “南宫影已被就地射杀,陛下下旨,若抓到太子,可以就地处决。”商掖回答道。 得到这个答案,夜凡哈哈一笑,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到夜舒身上。 “这一次,便是父皇也不救你了。” “怎么会?!”夜舒惊的瞪大了双眼。 夜凡上好了暗器,扳动暗器,对着夜舒的脖子便是一箭。夜舒倒地,当即毙命。 “你撒谎。”南玄机怒斥商掖,“皇上不会突然改口,他不会下旨杀了太子。” 商掖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答话。 反倒是夜凡,他走过来,目光冷若寒霜,“你说的对,皇上确实没有说过这句话。” “你们?!”南玄机意识到什么,“你们沆瀣一气!” “是又如何!”夜凡大声道。 南玄机的双眼发红,他用力踩了身旁压着他的人一脚,突然从怀中掏出***,转眼便不见了。 “主上,这怎么办?要不要追?”身旁二人匆匆请示道。 “无妨。”夜凡摇摇头,“撤吧,一会儿禁卫军该到了。” “是,主上。”二人点头。 第九十章东宫事了 在夜凡等人走后不久,禁卫军统领带着人赶来了,此时现场仅有夜舒的尸体和商掖正冷冷的站在那里。 “见过商大人。”禁卫军统领向商掖行了个礼,话毕又扭头看向地上的一滩尸体,“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赶来时,便已是这样。”商掖冷冷道。 “这…”禁卫统领犹疑的看向商掖,不知说什么好。 “敢问商大人,这该如何处理?”禁卫统领请示道,话毕,又将嘴凑近商掖的耳朵低声道,“毕竟是太子殿下,陛下要活的,如今我们不好交代。” “南玄机的尸体你们可曾见到?”商掖一席话点醒了禁卫统领,他环视四周,确实没见到南玄机的尸体。 “莫非是南玄机弑杀太子,自己逃跑!”禁卫统领一副恍然大悟状。 “太子谋逆本就不是光彩事,陛下恐怕也不愿听到这类说辞传入耳中。”商掖道,“禁卫统领想必心中有数了。” 禁卫统领点点头,带着手下人马迅速退下。 …… 太极殿 “陛下。”大监冯乙走上来向昭宁帝行了个礼。 “如何了?”昭宁帝将棋子一扔,抬眼看向冯乙道。 “回陛下,太子…死了。”冯乙说这话时,面上有些惶恐。 “死了!”昭宁帝大怒,“禁卫统领人呢!” “陛下息怒。”冯乙慌忙道,“陛下,禁卫统领回禀,他们到时,太子已经被杀。据禁卫统领推测,是太子太傅南玄机弑杀太子独自逃跑,太子叛乱一事也是南玄机怂恿……” “哦?”昭宁帝淡淡道,“那便这般颁布旨意吧。” “啊?”冯乙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昭宁帝看向他。 “奴才领旨。”冯乙迅速反应,慌忙退下。 …… 东宫政变一事闹的满城皆知,次日,昭宁帝颁下圣旨,大意如下。 太子受到太傅南玄机蛊惑,行谋逆之举,然终自行悔悟,已自杀谢罪。着,保留其太子封号,追为章怀太子。另南玄机南宫影二兄弟,铸成谋逆大罪,着革除其一切职权,全国搜捕,务必要抓住其,由刑部审讯。 …… “臣商掖,参见陛下。”自昭宁帝颁布完旨令后,他便宣了商掖进宫。 “平身。”昭宁帝抬手,“朕今日诏你来,是打算让你取代南玄机的职位,督运兵船和兵器,你以为如何?” “臣以为陛下既信任臣,臣当领命。”商掖回答道。 “只是…” “嗯?” “臣以为南玄机前车之鉴在此,若让臣一人督办兵船事宜,未免不妥。”商掖又道。 “无妨,朕信任你。”昭宁帝道。 “臣以为保险起见,陛下应选一人与臣一同督办。”商掖坚持道。 “那好吧。”昭宁帝没有拒绝,“既如此…便让腹心部皇家侍卫长文诩与你一同督办此事。” “谢陛下。” “另外,南宫影已死,你认为还有何人能当二处统领之任?” 商掖想了想回答道,“臣认为一处副统领柳思哲或可。” 柳思哲与夜桀母族算是同族,商掖如此建议,也是为了劝昭宁帝弥补当年柳氏灭门对翊王的打击。 “好,就这么安排吧。”昭宁帝点头,“你先退下。” “是,陛下。” 待商掖退下后,昭宁帝唤来冯乙询问道,“昨日之事,诸皇子可有动作?” “除翊王夜桀外,其余皇子均无动作。”冯乙回答道。 “朕知道了。”昭宁帝若有所思,“对了,很快便是北璇帝的生辰,朕打算派个皇子前去祝贺一下。” “那陛下心中可有合适人选?”冯乙问道。 “就夜澜吧。”昭宁帝道,“他沉稳机灵,嘱咐他在北璇见机行事,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回来,将北璇朝政摸的透彻一点。” “是,奴才这就去光王府通知光王。”冯乙作揖退下。 …… 光王府 此时,夜君、夜凡、夜澜三人正在光王府中小聚。 “夜舒是你杀的?”夜澜饮了口茶,语气平缓。 “是。”夜凡供认不讳,“四发暗器,最后一发要了他的命。” “那他死前可说了些什么?”夜君插话道。 “我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夜凡似笑非笑,“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喝茶。” 夜凡话音刚落,门口的侍卫进来禀报道,“殿下,大监冯乙来了,说带来了陛下的旨意。” “快让他进来。”夜澜起身。 冯乙手持圣旨走了进来,他向夜君夜澜夜凡简单行了个礼,“见过三位王爷。” “公公有礼了,不知公公此番前来,可有何要事?”夜澜问道。 “是好事。”冯乙面带微笑,“光王殿下,陛下派给您一项美差。” 话毕,冯乙摊开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光王夜澜接旨~~~着,令光王夜澜为九尘贺礼使,即日前往北璇,贺北璇帝大寿~钦此~” “臣领旨。”夜澜接过圣旨,对冯乙道,“公公一路辛苦,不妨坐下来喝两杯茶再走?” “殿下客气了,奴才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留了。”冯乙微笑着拒绝,宣完了旨便离开了。 “四哥,这不正是你所想的吗?”夜凡凑近夜澜嘿嘿一笑。 “我看父皇如今如此器重你,连这样的任务都交给你,怕不多时,便会册你为太子。”夜君也凑过来道。 “东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况且,这不还有个翊王虎视眈眈,我又何必去争这个位子?” “那四哥,弟弟先在此祝你一路顺风。”夜凡笑着作揖道。 “等你回来,去我新开的酒楼吃一顿,咱们不醉不归。”夜君道。 夜澜微微一笑,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第九十一章 北璇 晨阳公主府 “哥哥今日怎么得空来我的府邸?”烈北瑶为烈羽斟了杯茶,面带微笑打趣他道。 “怎么,我两天没见我的妹妹,想你了不行?”烈羽接过烈北瑶递来的茶,突然握住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烈北瑶将手抽回,面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哥哥……” “好了……”烈羽笑笑,“来人!” 侍从将一个暖手炉拿上来,烈羽接过递给烈北瑶,“天还很凉,记得保暖。” “知道了~哥哥~”烈北瑶轻柔道。 “记得照顾好你们家殿下,若是瑶儿着凉了生病了,我唯你们是问!”烈羽很严肃的对烈云枫他们道。 “太子殿下放心,属下明白。”烈云枫烈云林相视一笑。 “嗯。”烈羽点点头。 这时,公主府的守卫突然从门口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 “何事?”烈北瑶问道。 “回殿下,赤旗十字军左军统领舒影求见太子殿下。”守卫回答道。 “舒影?让他进来。”烈羽对守卫道。 片刻后,一身军装的舒影进来,他单膝下跪向烈羽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话毕,又起身向烈北瑶做了个揖,“九殿下。” “嗯,怎么了?出事了?”烈羽问道。 “回殿下,确实出事了。”舒影道,“不过是九尘那边出事了。就在昨日,九尘发生了一场政治事变,九尘太子夜舒发动东宫政变,被禁卫军平叛,太子舒也在叛乱中被杀。今日,九尘昭宁帝对外发布公告,整顿了内政,调整了官员任命。” “太子舒叛乱?”烈羽有些难以置信,“可有何原因?” “据传,九尘齐王夜凡搜罗了太子舒通敌证据,太子舒惊惧交加下,遂起兵谋反。同谋者还有南氏二兄弟,南玄机南宫影,如今昭宁帝已让铁血军四处统领商掖暂代了二人职位。” “那九尘其他皇子呢?”烈羽继续问道。 “并无动静。”舒影回答道。 “又是政治牺牲的一枚棋子……”烈羽不禁感叹道。 烈北瑶静静的听着,面上露出一副猜不透的样子。 “瑶儿,你怎么了?”烈羽看烈北瑶好像在沉思,忍不住开口道。 “没事,只是有些…替夜舒可惜。毕竟他曾经…在九尘照拂过我。”烈北瑶道。 “还有一事。”舒影打断道,“马上便是皇上的大寿,九尘帝派了四皇子,光王夜澜前来贺寿。” “光王?”烈羽皱皱眉,“莫非…昭宁帝有意立四皇子夜澜为新的太子?” “这个…属下就不清楚了。”舒影道。 “妹妹,你怎么看?”烈羽问烈北瑶道。 “我亦不知。”烈北瑶笑笑。 “我的妹妹冰雪聪明,想必早就心中有数。”烈羽打趣她道。 烈北瑶淡然一笑,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激动,还有些喜悦。 莫非… 真是因为夜澜吗? …… 次日 夜澜身着使臣服带着车队准备启程北璇,一大早,夜君和夜凡便到了城门口候着他。 “这么早?”夜澜有些吃惊。 “给四哥送行,当然要来的早点了。”夜凡嘻嘻一笑,突然凑近夜澜,一脸不怀好意打探道,“上次去四哥的府邸,看到你正在雕磨一块玉,若弟弟猜的没错,这是给北璇那个公主的吧?” “咳咳,不该知道的别瞎问。”夜澜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你可要抓住机会,如今夜舒已死,若是再与北璇建立联姻,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你了。只是…若你动作不快点,说不定北璇公主就被北璇的王公贵族抢走了。”夜君也跑过来插话道。 “知道了,我自会把握。”夜澜笑笑,“先不聊了,我先走了。” “四哥慢走,弟弟等你回来吃酒哦。”夜凡微微一笑。 “知道了。”夜澜回了他一句,转身领着使臣队伍离开了京都。 …… 皇宫中 “夜澜出发了?” “是。”大监冯乙回答道。 昭宁帝随手抓起一捧鸟食喂鸟,“这桩事了了,让范伯仲查的另一件事如何了?” “还无下文。”冯乙回答道,“仵作检查了章怀太子的尸体,发现了四处暗器留下的伤痕,那四处皆在要害部位,最后一处射中了太子的脖子,导致了太子毙命。” “依你看…是何人所为?”昭宁帝问道。 “这…奴才不知。”冯乙惶恐道。 昭宁帝笑了笑,“诸位皇子中,夜澜的暗器使得最好。” “可事发当天,光王并没有离开光王府,也没有任何动作。”冯乙道。 “上次预备役之事…光王也没有离开。”昭宁帝道。 “可商掖统领当时在场,他并没有说什么…奴才觉得…也许就是南玄机杀了太子。” “或许吧。”昭宁帝笑笑。 “南玄机的下落如何了?” “商统领正在追查。”冯乙道。 “多留意着点。”昭宁帝面无表情道。 “是。”冯乙作揖。 第九十二章抵达北璇 从九尘京都抵达北璇都城需要大约三日的功夫,因为临近北璇昭烈帝大寿,边境检查严格了些,所以耽误了些日子,花了五日方抵达北璇都城。 此时,天气渐渐回暖,四月初的天,冰雪消融,寒风退去。夜澜领着九尘庆贺大寿的车队抵达了北璇都城,出来迎接的是北璇太子烈羽以及国公世子长孙迟,足可见昭烈帝对九尘使臣的重视,侧面反映出九尘如今在九州大陆地位的强势与显赫。 两厢会面,烈羽翻身下马,夜澜亦是,二人走近相互行了个礼。长孙迟也下了马,只不过他只站在远处静静打量着夜澜,并没有迎上前来。 他今日着了一身墨白色的长袍,是用上好的冰丝绣成,头上用錾龙黄金冠束发,俨然一副贵族子弟的气派。他黝黑的瞳仁深不见底,不知在想着什么。 夜澜穿着并不华丽,完全按照使臣的制服来,他也并不在意这些身外衣物。见到烈羽,他按礼节拱了拱手,“见过北璇太子。” “光王殿下。”烈羽微笑着,十分客气,“光王殿下一路辛苦,父皇特命我在此迎接,旅途劳顿,那我便先带光王去客栈休息。” “有劳太子殿下。”夜澜拱手还礼。 烈羽领着夜澜进了城门,临到城门口,夜澜与长孙迟擦肩而过,竟很有默契的同时看向对方,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无言。 按说情敌见面,自当是分外眼红,不成想二人竟都如此平静。烈羽在心中笑笑,并无多言。 …… 晨阳公主府 “殿下,九尘的使臣已经入了城,现下正在客栈内休息。”烈云枫从外面进来向烈北瑶回禀道。 “知道了。”烈北瑶轻道。 “殿下…可要去客栈见见那九尘光王?”烈云枫试探性问道。 “不必。”出人意料,烈北瑶摇了摇头。见烈云枫不解,烈北瑶简单解释道,“此时会面,恐引起德安王的警觉。” “殿下思虑周详,属下明白。”烈云枫点头道。 “今晚让府里守卫稍稍放松,你亲自去安排一下。”烈北瑶补充道。 烈云枫会意,拱手退下。 …… 傍晚,夜深人静。 一个黑影从外面翻墙而入,悄悄溜入晨阳公主府,又悄悄避开守卫,绕到了烈北瑶的房间。 他快速进门,又快速将门关上,转过身来揭掉了面纱。 “你知道今晚我要来,所以特意放松了府内戒备。”夜澜微微一笑,缓缓踱步至烈北瑶身前,“瑶儿依旧是那么冰雪聪明。” “我并非放松府内戒备,是你多心了。”烈北瑶扭过头去,并不承认。 夜澜从身后抱住了她,又将她的身体扭过来,二人四目相对。夜澜的唇底勾勒出一抹浅笑,笑容幸福、明媚。 他从怀中掏出一枝樱花递给烈北瑶,“我很守信的。我说过,待到樱花开放时,我会来寻你。” 烈北瑶接过,浅浅一笑,“这樱花色泽艳丽,从枝头折下这些天,丝毫不见枯萎之势。” “这樱花不正如瑶儿,明艳动人,经久不衰。”夜澜的眼底带着一抹笑意。 烈北瑶笑笑,目光直视着他,“你如何知道昭宁帝定会派你作为使臣前往北璇?” “父皇一向喜欢成人之美,我对你的心思,他不可能看不出。再说,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夜澜回答道。 “那你为何此时要来北璇寻我?”烈北瑶问道,“你不是说过,你在九尘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处理完才会来北璇。” “可我怕我再晚来一步,就会有人捷足先登。”夜澜道,“我可听说北璇国公世子长孙迟与你是青梅竹马,自幼便爱慕你。我还听说,他已向昭烈帝提请,极有可能不日便迎娶你。” “可是夜澜哥又有何把握能说服我父皇?”烈北瑶问道。 “我自有办法。”夜澜微微一笑,“我会在北璇多停留一段时日,直到…说服昭烈帝重新与九尘和亲。” “多待一些时日…”烈北瑶喃喃。 “怎么了?不可吗?”夜澜皱眉。 “恐怕昭宁帝已然有了起兵北璇之心。”烈北瑶一眼便识破了昭宁帝的目的,让夜澜在心中不禁暗暗钦佩。 “父皇此心,从未绝过。聪明如你,应该早就知道。”夜澜道,“和亲路上的刺杀…公主府的监视…他一直渴望成为如同光明帝那般一统江山,成为独掌天下的九五至尊,怎么会断了对北璇的念头?” “不过你放心,父皇暂时还不会出手。”夜澜道。 “听说…前几日,九尘发生了政变。”烈北瑶突然道。 “是。” “如今北璇朝堂也不甚安稳。”烈北瑶望向夜澜,目光中是深深的忧虑。“自从九尘东宫政变后,我那个四哥烈无穴这几日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我怀疑,他要酝酿什么事。” “你不必过于忧心。”夜澜道,“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朝堂内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心中应当有数。烈无穴暂时还不能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但愿。”烈北瑶轻道。 第九十三章祸患 夜澜将烈北瑶拥入怀中,二人依偎着,十分幸福。 “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夜澜一直很挂念烈北瑶的身体,她的寒疾无法像他一般用内力完全化解,虽然她不说,但夜澜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面色有些苍白,身体较上次有些虚弱。 “无妨。”烈北瑶淡淡一笑,“我能挺得住。” “撑不住别硬撑,你还有我。”夜澜搂紧她,在她的额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但……我不想让我哥知道,我怕他担心。”烈北瑶轻轻道。 “你放心,我明白。”夜澜笑笑。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夜澜警惕地松开烈北瑶,烈北瑶低声问道,“谁?” “殿下,是我。”烈云枫回答道。 “何事?” “回殿下,长孙公子在府门外求见。”烈云枫道。 “长孙迟…”烈北瑶做沉思状,她将目光投向夜澜,夜澜低声对她道,“想来是有什么急事,那我便不多留,你们聊。” “小心一点。”烈北瑶叮嘱道。 待夜澜离开约五分钟后,烈北瑶对烈云枫道,“让他进来吧。” “是。”烈云枫领命,片刻后,他将长孙迟带进来,长孙迟的面色有些凝重。 “这么晚找我什么事?”烈北瑶开口问道。 “九尘来的光王殿下抵达了都城。”长孙迟道。 “我知道。”烈北瑶有些奇怪,她不明白长孙迟为何与她说这个。 “卿歌,你是不是喜欢他?”长孙迟没由头的来了这么一句,倒令烈北瑶不知如何回答。 “你沉默了。”长孙迟缓缓逼近,突然一把拽住烈北瑶的手,“他比我好吗?” “这么晚,你便是要说这个?”烈北瑶的目光平淡,“明日便是父皇的寿辰,还有好些事要忙,你还是回去早些歇息吧。”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明日亲自会会那个夜澜。”长孙迟的目光坚毅,看着她的眼神中是爱火的柔情。 “其实喜欢你的女孩很多,没必要是我。”烈北瑶道,“我会拖累你。” “那夜澜呢?你为何不怕拖累他?”长孙迟显然对烈北瑶这个含糊的回答并不满意。 “夜澜是九尘的四皇子,而你是北璇的国公世子,若是你以北璇国公世子身份插手帮助我,难免会连累整个国公府与你一起担风险。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烈北瑶字字情真意切,并无虚与委蛇。 “只是因为这个吗……”长孙迟的目光暗淡。 “我们可以是朋友。”烈北瑶语气诚恳,“作为朋友,我也不希望你掺合太多,明哲保身,方为明智之举。” “那我可以在背后默默的保护你吗?”长孙迟的目光重燃希望。 “你和我走的太近…对国公不好。“烈北瑶站在政治的角度分析,”假如在政治斗争中烈无穴扳倒了哥哥,至少还有国公从中制衡压制他。倘若国公被牵连,那烈无穴不就稳操胜券。” 听完烈北瑶一番言论,长孙迟顿时开怀大笑,“没想到卿歌想的如此长远,既如此,那我听你的便是。” “只是…我还是不舍得…”长孙迟的目光带有一丝挽留。 烈北瑶浅浅一笑,“我没有那么好,其实…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好的女子。” “卿歌就不要自贬了。你如今不乐意,难保日后你不会回心转意,你放心,我会一直等你。”长孙迟的笑容明朗,却让烈北瑶心中生出一丝丝愧疚。 “好了,天色不早,我便不耽误你休息了,告辞。”长孙迟冲她点了个头,由烈云枫带着离开了公主府。 …… 次日 昭烈帝寿辰 大殿 光王夜澜呈上南海夜明珠作为收礼,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九尘帝恭祝北璇帝万寿无疆,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昭宁帝的心意朕收到了。”北璇帝哈哈一笑,“光王辛劳,不若便在北璇多待些时日,领略一下我北璇风光。” “如此,那夜澜先谢过北璇帝。”夜澜拱了拱手,用目光回以站在一侧的烈北瑶,烈北瑶回以他一个调皮的微笑。 接着,各位皇子纷纷上前献礼,恭祝他们父皇的寿辰。四皇子烈无穴上前一步,“父皇,儿臣这份礼物有些特殊,还望父皇喜欢。” “哦?”昭烈帝有些好奇。 烈无穴拍拍手,只见从殿外走进来一些美女,个个衣着裸露,十分妖娆,昭烈帝在殿上看的眼都直了,两侧众臣议论纷纷,烈羽皱了皱眉,面上有些愠色,他站出来指责烈无穴道,“父皇寿辰,你这是何意?” “回太子,弟弟并无何意。”烈无穴不怀好意的微笑,“这不过是北方归降部落献上的礼物,我代为转呈父皇。” “衣着裸露,成何体统!”烈羽怒斥道。 众臣纷纷点头,议论纷纷。 “行了。”昭烈帝有些不满,“既是献上来的礼物,朕不想拂了那些部族首领的面子,带下去吧。” “可父皇!”烈羽还想说些什么,烈北瑶慌忙扯住他的袖子,他这才闭了嘴。 “今年可有准备什么好玩的?”昭烈帝问道。 “回父皇,既是父皇寿辰,这当然要准备一些新鲜玩物。”烈无穴上前谄媚道,“儿臣在宫中开设了宫市,儿臣知道父皇喜欢这些民间玩物,但碍于天子身份,父皇不能时时出宫,特意将宫市搬到了宫内,不知父皇是否喜欢?” “好好!”昭烈帝听说之后瞬间眉开眼笑,急不可耐的对太监道,“摆驾。” “摆驾~~~” …… 烈无穴走在前面,他十分殷勤的向昭烈帝介绍和展示宫市。烈羽和烈北瑶并排走着,他悄悄凑到妹妹耳朵边,有些狐疑的问道,“烈无穴今日如此殷勤,他又打什么鬼主意?” “这几日烈无穴明面上老实了许多,实际…有所活动,怕是要出手,哥哥还是多加小心。”烈北瑶轻声叮嘱道。 昭烈帝显然对烈无穴安排的宫市很满意,他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卖书了卖书了!坊间新出的书册,快来瞧瞧啊!”一个宫人打扮的商贩学着民间习俗热情的吆喝着。 “坊间新出的小说?”昭烈帝面上显露出好奇,烈无穴马上接话道,“父皇,不如去瞧瞧,儿臣听说这些坊间的小说很有意思呢!” 昭烈帝听从了烈无穴的建议,他走到那个商贩的摊前翻阅起来。 “苏公子的宠妻日常…哈哈哈哈,朕还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名字。”昭烈帝哈哈大笑,对这些书册显示出浓厚的兴趣。 烈无穴在一旁附和道:“这些民间话本语言幽默,儿臣闲时读过几本,被里面的内容逗得,有时笑得打滚。” “霸道王爷爱上我…风流公子…炽焰帝国之帝国黄昏…”昭烈帝越翻越有兴趣。而后面站着的大臣窃窃私语,虽觉得有辱皇家形象,但谁也不敢上前打扰昭烈帝的兴致。 “这成何体统。”烈羽皱眉。 “哥哥还是不要管了,贸然上前只会引火烧身。”烈北瑶拉住他,摇了摇头。 烈无穴面上一副笑意,看着昭烈帝一册一册的翻,埋藏在下面的好戏渐渐开始了… 看到书册露出一角,烈无穴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奇异的笑意。 他扭头看向还不知危险到来的烈羽,心中冷冷一笑。 烈北瑶抬头,正好对上了烈无穴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微微蹙眉,心下预料到不好。 “平定西境——太子烈羽的英明决策…” 第九十四章权谋之争 “西宋灭亡——太子的临时计划取得重大胜利,力挽狂澜——太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维系了两国关系。”昭烈帝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冷哼一声,“看来太子在外很得民心嘛。” “父皇严重。”烈羽慌忙跪下解释道,“这不过是民间话本,本就不可信,而且这话本来源……”烈羽将目光移到烈无穴身上,“焉知不是有人故意如此,挑拨儿臣与父皇的关系!” “二哥,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烈无穴故作一脸无辜状,“我只是将民间商铺的话本搬到这里,这话本如此说,这这,关我何事?” “陛下,民间确有此话本,而且在民间十分畅销,百姓还交头接耳,人人都在称颂太子此次平定西境之功…”烈无穴的亲信站出来道,他还故意将语调变了个味,目光落在烈羽身上,意有所指。“依我看,在百姓眼里,太子殿下的威望早已盖过了皇上您啊!” “风大人与德安王一唱一和,倒是唱了一出好戏。”烈北瑶微笑着看着二人,“这是想在父皇面前说些什么呢?” “九妹,这你就误会我了。”烈无穴笑的猥琐,“何来一唱一和?九妹出去看看,看看我说的话可有一句是假?” “闭嘴!”昭烈帝大怒,“朕累了,都滚出去!” 大臣们皆被吓得颤了一颤,烈无穴见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言,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退下了,临走时还得意洋洋看了烈羽一眼。 “昭烈帝虽然荒淫无道,整日莺歌燕舞,但却很在意君权。烈无穴这么一说,触到了昭烈帝的心坎。”夜澜走上前来,“只怕这仅仅是个开始。” “哥哥,你没事吧。”烈北瑶见烈羽面色不佳,担忧的上前拉拉他的袖子。 “没事。”烈羽摇摇头,勉强笑笑,“我还有事,先回府了。” “太子慢走,一切小心。”夜澜道。 烈羽冲他点了个头,又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扭头离去。 “对了,刚才烈无穴向父皇呈上了一批舞姬。”烈北瑶想到了什么。 “你是怀疑…那帮舞姬可能会在昭烈帝面前说些什么?”夜澜道。 “我不知道,但…烈无穴没安好心。”烈北瑶忧心忡忡,“上次我远嫁九尘,也是因为烈无穴设局让哥哥触怒了父皇。” “你放心,我看烈羽太子心中有数。”夜澜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到了烈北瑶身上,“走吧,我们也先回府。” …… 回到晨阳公主府,只见庭院中,长孙迟正站在那里。 夜澜顿了顿,用目光询问烈北瑶自己是否先回避,烈北瑶摇摇头,示意他可以进来。 长孙迟听到动静,他将身子扭过来,目光和夜澜对上,他看到夜澜,内心并不是很开心。 “国公世子。”夜澜拂了拂身。 “光王。”长孙迟拱了拱手。两人面无表情,那副样子,倒让站在一旁的烈北瑶有些好笑。 “你怎么来了?”烈北瑶将目光落到长孙迟身上。 “我听说了今日寿宴,宫市上的事。太子没事吧?”长孙迟道。 “父皇面上不悦,不知道这次烈无穴设的什么计,只是怕父皇那边…” “听说这几日烈无穴暗中在民间释放太子平定西境功劳盖世的消息,又暗中在民间教百姓传唱一首童谣,意欲说太子功高盖主,世人眼里只有太子没有皇上。如若皇上听到这些消息…怕太子难了。”长孙迟道。 “既然这样…”烈北瑶沉思道,“云枫。” “殿下。”烈云枫上前请示道。 “让我们的人暗中搜索烈无穴的一些罪证,记住,要秘密进行。” “是,殿下。”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世子府了。”长孙迟对烈北瑶道,“多加小心。” “嗯。”烈北瑶点点头。 长孙迟的目光扫向夜澜,后者目光中并无波澜,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长孙迟心中有一丝嫉妒与不爽,只是碍于烈北瑶还在,他无法发作。 待长孙迟离开后,烈北瑶突然皱了皱眉,吐出一大口鲜血,夜澜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先回屋。” 话毕,夜澜一个公主抱将烈北瑶抱回了寝宫,又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还挺得住吗?”夜澜沉声问道。 “这个时候…不要惊动医官。烈无穴那边怕是正派人紧紧盯着我们。”烈北瑶气息微弱,她抑制不住咳嗽起来。夜澜握住她的手,目光中有一丝心痛,“这样下去你的身体终有一日会吃不消。我可以将你身上的寒疾一点一点转移到自己体内,大概花个三五日便可。” “可是你的身体也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力量。”烈北瑶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的拒绝了夜澜。 夜澜沉默片刻,起身将缓解寒疾的药给她拿来,又从桌上倒了杯水喂她喝下。 “好些了吗?”夜澜轻声询问道。 烈北瑶点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目光下意识向外瞟。 “你的个性,倒是和我一般。”夜澜笑笑,“喜欢把什么事都自己扛。” 听到此话,烈北瑶不出声的抬起头,望向夜澜的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只是因为不想让身边的人替我担心,尤其是哥哥…” “那今后,我和你一起扛可好?”夜澜凑近她,微微带有一丝戏虐。 烈北瑶被夜澜的举动逗笑了,身体中的疼痛减缓了许多。二人目光相对,片刻后,夜澜站起身,吩咐守在门口的烈云林照顾好她,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第九十五章还清人情 德安王府 “殿下,您安排之事已经做好了。”幕僚上前悄悄在烈无穴耳畔道,“那批送进宫的美人在陛下的药膳中加了那味药,很快陛下便会神智不清,对您言听计从。” “慢慢来,量不要太大,不要让人发现。”烈无穴冷笑道,“记住,千万不要让人抓到把柄。九尘太子夜舒就是前车之鉴。” “殿下放心。”幕僚笑的狡诈。 “对了,我让你约一个人,有回话吗?”烈无穴问道。 “回殿下,约到了,那人说,今夜城南仁和药铺见。”幕僚道。 “太好了。”烈无穴显得很兴奋,“乔装一番,准备马车,这就去仁和药铺。” “是,殿下。”幕僚作揖道。 …… 夜风微凉,一轮金黄的圆月在暗黑的夜空悬挂着。 大街上,树叶带着花瓣映着剔透的月华,星星点点,轻轻盈盈,随风而舞。 马车缓缓停在仁和药铺门前,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他们身着夜行衣,用面具遮脸,神神秘秘的。 其中一人便是烈无穴,另一人则是他的亲信幕僚。二人径直走进药铺,药铺掌柜打量他们一眼,淡淡来了句,“本店已打烊,二位公子请回吧。” “且慢。”烈无穴伸出五指打断了掌柜。“自由所趋,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掌柜的看了烈无穴一眼,神情有些诡异,片刻后,他对烈无穴点了个头,对他道,“跟我来。” 烈无穴微微一笑,他跟着掌柜来到了地下秘密的暗室,只见两个身着白袍之人背着手站在那里,掌柜的上前一步行了个礼,“长老,人到了。” 二人转过身,烈无穴面色一变,慌忙上前行了个礼,“果然是长老,您亲自来了,烈无穴荣幸之至。” “德安王严重。”中年男子声音浑厚,“这是圣殿对阁下的一个承诺。” “青竹长老果然言出必行,烈无穴佩服。”话毕,烈无穴又将目光看向青竹身边的白袍长老,带着一丝犹疑的语气询问道,“不知这位长老是…” “这位是铩羽,圣殿四长老,负责刺杀之事。”青竹淡淡道,“或许此次需要铩羽完成阁下的承诺。” “那就拜托铩羽长老了。”烈无穴笑脸相迎。 铩羽点了个头,面无表情。 烈无穴直入主题,他向身旁的幕僚使了个眼色,幕僚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烈无穴,烈无穴又将信递给青竹。 “此次请来二位长老,希望二位长老帮在下一个小忙。”烈无穴微笑道,“只需将此封信秘密送进太子府便可,但一定要快,最好在今晚送到。” 青竹看了一眼信的封面,又将信递给铩羽。铩羽面无表情的点了个头,“知道了,我会吩咐手下弟子办妥的。” “有劳二位长老,圣殿的恩情,在下永生铭记。” 青竹微微颔首,“先主承过阁下祖上的恩,此次权当还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阁下与圣殿再无纠葛。” “是。”烈无穴微笑,“但以后还想托圣殿多多照拂。” “自然。”青竹道,“时辰不早了,德安王请回吧。” “在下告辞。”烈无穴拂了拂手,转身随掌柜一道离开了。 待烈无穴走后,铩羽开口对青竹道,“主上如今也在北璇,此事是否应告知主上。” “不必。”青竹道,“此事是还先主曾许诺的恩情,不必告知主上,免得主上另有打算。” …… 烈无穴刚乘马车抵达德安王府,手下人便赶来回报。“殿下,圣殿那边回话,事已办妥。” “好!不愧是圣殿。”烈无穴十分高兴,“调转马车,即刻进宫。” …… 此时 皇宫内 昭烈帝硕大的身躯斜卧在榻上,身边美女环绕。侍从递上降国进贡的美酒,昭烈帝接过酒杯,慢悠悠一饮而尽,姿态十分放松。 “皇上,您可还舒服?”一个美人轻轻按捏着昭烈帝的肩膀,用一种嗲嗲的声音询问着昭烈帝。 “舒服,当然舒服。”昭烈帝嘿嘿一笑,眉目平展,无比放松。 “妾听说,今日皇上寿辰,有人扫兴,惹怒了皇上。”一个美女试探性、装作不经意对昭烈帝道。 “嗯?”昭烈帝眉头一挑,“不过是太子在百姓中威望增高,盖过了朕的风头,朕看他意欲不轨啊…” “那陛下您可要多加小心。”另一个美人俯下身贴近昭烈帝,语气柔和似雨。 昭烈帝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此时,一个太监的声音从帘帐外传来,“陛下,四皇子求见。” “嗯。”昭烈帝哼了一声,“让他进来。” “是。”太监应道。 “退下。”昭烈帝挥挥手,那群美人穿好衣服,快速退下。 烈无穴从帐外走进来,他向昭烈帝作揖行了个礼,“参见父皇。”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昭烈帝语气中有一丝明显的不耐。 “呃…儿臣来,是有要事通报。”烈无穴开口道,“父皇,刚刚影卫发现有一封密函送进了东宫,经影卫调查,发现那封密函很有可能是赤旗十字军总部那边发过来的。” “儿臣大胆猜想,太子这么晚联系赤旗十字军,这恐怕…”烈无穴用目光看向昭烈帝,观察昭烈帝的反应。 昭烈帝冷哼一声,“是吗?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传朕旨意,派御林军包围东宫,给我里里外外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此事。如果确有其事,不用回禀朕,即刻将太子打入大牢!” “是,父皇。父皇英明。”烈无穴微微一笑,有种奸计得逞后来的莫名快意。 “这回,看你还怎么逃。”烈无穴在心中冷冷道。 第九十六章烈羽入狱 当整个东宫还沉浸在睡梦中时,御林军举着火把快速包围了东宫,喧闹声一片。 东宫的侍卫不明所以,被御林军的人马制住。太子烈羽从睡梦中被吵醒,匆匆穿上衣服赶到正门,发现烈无穴正带着御林军趾高气昂的站在那里,见烈羽从里面出来,他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微笑。 “你们干什么!”烈羽怒斥道。 “回太子,本王奉旨来查搜东宫,还请太子不要妨碍公务。”烈无穴上前一步,很敷衍的向烈羽做了个揖。 烈羽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的直视着烈无穴,“奉旨?” “正是。”烈无穴没有丝毫恐惧,他挪动了一步,目光略带有一丝嘲弄的看着烈羽,“听说今晚太子殿下与赤旗十字军密谋,疑似图谋不轨啊。” “一派胡言!你敢污蔑本宫!”烈羽怒目而视,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用厘米计量。 “太子息怒,这是不是污蔑,看御林军搜查的结果便知。御林军可是一向秉公办事,绝对给太子一个公平。”烈无穴微笑着,笑容中带有一丝贱贱的感觉。 烈羽不再吭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烈无穴觉得有些尴尬,又将目光收回,在东宫门口踱步,等待结果。 “禀殿下,在书房搜到一封信件。”御林军士兵将搜到了信件呈上来递给烈无穴。烈无穴接过,他看了烈羽一眼,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只见信件上写着“太子收”这几个大字,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却是一片空白。 “这…”御林军统领皱了皱眉,看向烈无穴。 烈无穴丝毫不慌,面带笑意,“难道统领忘了,赤旗十字军高级保密信件需要一定特殊方式才能看到。” “请殿下明示。”御林军统领拱手道。 “来人!将火把拿过来!”烈无穴道。 一个御林军士兵递上了火把,烈无穴接过,将信纸凑近火光。 片刻后,信纸上呈现出黑色的字迹。烈无穴将火把递还御林军士兵,将信纸展开,阅读过后冷冷一笑,又将信纸递给一旁的御林军统领。 御林军统领接过,读完后亦是面色大变,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烈羽,“这…” “证据确凿,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吗?”烈无穴挑了挑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烈羽。 烈羽笑了,并不反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怎么样?” “来人!将烈羽押下去,带入刑部大牢审问!”烈无穴命令道。 话毕,两个御林军士兵上前一步,将烈羽押了下去。烈羽全程面无表情,也不做任何抵抗。 “封锁东宫,严密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东宫一步!”烈无穴命令道。 “是。” …… 次日 昨晚御林军围剿东宫之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人们议论纷纷,众说纷纭。还有些直击现场的更是议论的不亦乐乎,说的神乎其神。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夜澜唤来水璇询问道。 今晨,夜澜刚刚换好衣服,便听到门外的小厮议论昨晚东宫之事,他心下有些不安,担心烈羽和烈北瑶那边的情况,便先行将水璇找来问一问。 “回主上,昨日御林军包围了东宫,在东宫搜出了太子意图谋反的证据,当下将太子烈羽押往了刑部。今早,禁卫军又包围了赤旗十字军总部,不许任何人进出,如今刑部大牢应该在审问太子此事。” “什么?!”夜澜微微吃了一惊,“东宫防守严密,烈无穴倒真有本事,能将密函送进去诬陷烈羽。” “主上是否要查一下?”水璇问道。 “不用,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赶往公主府。昨日她身上的寒疾就有些发作,我担心今日她闻听此讯,身体上会承受不住。”夜澜皱了皱眉,“你也随我一道去。” “是。”水璇作揖。 …… 夜澜赶到晨阳公主府时,刚好在门口撞到了长孙迟。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面上冷淡无言。 烈云枫从里屋出来,看到了二人,草草行了个礼。 “二位公子怎么来了?” “昨日之事,卿歌如今知道了吗?”长孙迟焦急的拉住烈云枫询问。 “殿下昨日身体不适,属下没敢将此事告诉他。”烈云枫道,“长孙世子,您可有办法救出太子?” “我暂时也没办法。我不了解昨日发生了什么。”长孙迟神情暗淡,话毕,又将目光瞟向一旁的夜澜。 夜澜面无表情,他看了烈云枫和长孙迟一眼,二话不说便要进府。 烈云枫并没有阻拦,倒是长孙迟一脸气愤和嫉妒的刚要拦住夜澜,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人家已经走远了。 长孙迟只能无可奈何的跟在后面进了府,烈云枫在前面引路,到了烈北瑶寝宫前,二人都停下了脚步,保持礼数的等待烈云枫询问的结果。 片刻,烈云枫从里面出来,他向二人行了个礼,“殿下请二位公子进去。” 二人一起进了寝宫,只见烈北瑶斜靠在榻上,面色苍白,有些虚弱,神色也不佳,似有些震惊,有些忧虑。 想来她刚听到昨日之事,现下还未反应过来。 “卿歌,你也别太担心,此事定是烈无穴的诡计,想要陷害烈羽,如今我们要找到烈无穴陷害烈羽的证据,才能将烈羽救出来。”长孙迟宽慰烈北瑶道。 “你知道昨晚烈无穴的行踪吗?只要查到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这件事便不难办。”夜澜直截了当,直入主题。 烈北瑶抬头看向他,又用目光示意烈云枫。 “是。”烈云枫作揖,“回殿下,根据我们的人回报,昨晚一辆马车自德安王府去到了城南的一家医馆,只是尚不能确定烈无穴是否在马车上。” “多半是他。”夜澜开口道,“这么晚去医馆,肯定不是为了看病。医馆只是一个掩护场所,他到那里,一定是要见什么人。” “那家医馆叫什么名字?”夜澜问道。 “仁和药铺。”烈云枫回答道。 第九十七章仁和药铺 “仁和药铺…”夜澜喃喃道,心中却没有丝毫头绪。他刚想扭头询问一旁的水璇是否了解时,却发现后者的脸色很是古怪。 “怎么了?”夜澜低声问道。 “没事。”水璇立马将表情恢复平静,夜澜便没再多问。 “我去查查这个仁和药铺,看看这家店是个什么来历。”长孙迟对众人道,话毕,他先行一步离开了寝宫。 “主上,可否…借一步说话?”水璇见长孙迟离去,悄悄对夜澜请示道。 夜澜点了个头,对正在沉思中的烈北瑶道,“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好。”烈北瑶微微颔首,话毕,轻轻掩嘴咳嗽。 夜澜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关切,他随着水璇来到外面,水璇四下张望,见四处无人,方对夜澜道,“主上,其实属下知道仁和药铺。” “哦?”夜澜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他,“那你刚才为何不说?” “回主上。仁和药铺…其实是我们圣殿设在北璇都城的一个暗线地点,但…此事…这…如何与昨日东宫之事和烈无穴挂上钩,属下着实不知。”水璇有些忐忑的对夜澜道。 “安排一下,今晚我要去一趟仁和药铺。”夜澜沉声道,“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水璇作揖,“那属下先去安排。” “嗯。”夜澜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寝宫。 烈北瑶见夜澜回来,目光中带有一丝询问。夜澜看着她清澈的双眸,心下有些不忍。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仁和药铺,是我手下的一家暗线,但…如何与烈无穴扯上联系,我暂时不知,还需要查探一番。” “其实…你不必告诉我的。”烈北瑶的声音很轻,她微微低下头,双颊微微泛红。 夜澜轻轻走到她榻前坐下,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用手拉住她冰凉的小手。 “不要想太多,此事便交给我处理。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养病。嗯?” “嗯。”烈北瑶点点头,像个十分听话的小姑娘,娇羞可爱。 夜澜微微一笑,用他温暖的大手替烈北瑶将手捂热。刚好,烈云林从外面将药端进来,夜澜接过,亲自喂烈北瑶喝药,每喂一口,还不忘用手巾替她擦擦嘴角残留的药水。 烈云枫和烈云林站在一旁,由衷的为他们殿下感到幸福。夜澜将喝完的药碗递给烈云林,又示意他们先行退下。 “我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夜澜突然开口道。 “你说。”烈北瑶看着他,静静的听着。 “昨日查抄东宫,将太子收押,这一系列事都是德安王烈无穴所做。自始至终昭烈帝都没露面。”夜澜道,“你不觉得昭烈帝,你的父皇,是在背后授意烈无穴这么做的吗?” “你多虑了。”烈北瑶笑笑,“我那个父皇整个莺歌燕舞,醉生梦死,这些事,他哪有工夫去理会?” “可是既如此,这一切事物都交由德安王烈无穴来处理,岂不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刑部尚书赵谦是我这边的人,哥哥在牢里暂时不会受到苛待。”烈北瑶坦诚相告。 夜澜笑了,可能是因为烈北瑶将自己的内线消息告诉了他,让他心中有一丝得到信任的温暖。他打趣她道,“怪不得你一点也不担心你哥哥的安全,原来瑶儿是早有安排。” “但是若无充分证据证明那封信不是赤旗十字军寄给哥哥的,也无法替哥哥洗清冤屈。”烈北瑶补充道,“所以当务之急,只能从赤旗十字军下手,证明哥哥昨晚与赤旗十字军并无联系,同时将烈无穴的罪状呈到父皇面前,只有这两样都办妥,才能确保将哥哥救出来,万无一失。” “你放心,这个我会想办法,对我来说应该不难办到。”夜澜肯定的对她道,“只是如今,我更担心的还是你身上的寒疾。” 烈北瑶微微一怔,她轻声宽慰道,“我没事。” “撒谎。”夜澜责怪道,“你明明在强撑着一口气,在我面前还要装吗?” 夜澜话音刚落,烈北瑶便撑不住,又咳了一口血。 夜澜慌忙扶住她,替她拭去嘴角的血痕,有些心疼的倒了杯水,喂她服下一粒暂时延缓寒疾的药丸。 “这个药丸可以支撑三日,三日后,我会用内力将你身上的寒疾转移到我身上,为你彻底根治寒疾。只是这三日,你要好好睡觉,好好休息,不然我怕到时候你的身体无法承受我强大的内力。”夜澜叮嘱道。 “不行,我不能拖累你。我不能让你为我牺牲这么多。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烈北瑶坚定而又决绝的拒绝了夜澜,夜澜却摇摇头,用力握紧了她纤细的双手,郑重其事对她道,“我们之间,何须言谢,又何必如此见外。再说,转移了你身上的寒疾,我日后再慢慢用内力克化,并不会有大碍。” “真的吗?”烈北瑶秀眉微蹙,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夜澜。 “真的。”夜澜故作无事的贱笑道,“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 “好吧。”烈北瑶放松的笑笑,突然微微前倾,抱住了夜澜,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夜澜一怔,随即露出了平生最幸福的微笑,他也用双手轻轻搂住烈北瑶的腰,时间静止在那一刻… 烈云枫和烈云林在外面偷偷张望,碰巧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不约而同的贱笑。 第九十八章双面&威严 离开公主府后,夜澜先回了客栈,等着水璇的查探。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夜澜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然后在水璇的带领下悄无声息来到了仁和药铺。 听到脚步声,仁和药铺掌柜头也不抬便开口道,“本店已打烊,请客官明日再来。” “如果我非要在此时买药呢?掌柜的不卖吗?”水璇冷冷道了一声。 掌柜的被这声音惊了一惊,猛地抬起头,看到了水璇的面孔吓了一跳,马上变了副态度,慌忙迎上前行礼,“参见水璇大人。” 水璇也不做声,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掌柜的会意,慌忙将店铺的门关上,又用一副十分谦卑的态度询问水璇道,“不知水璇大人深夜来此,可是需要我通知弟子们做什么?” “不必。”水璇道。话毕,他用目光示意掌柜的看向他身边那个人,“主上要找你们问话。” “主上?”掌柜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向水璇身边的蒙面男子,目光陡然移到男子手上,发现男子手上戴着的正是圣殿的龙头戒指,他慌忙跪下行了个礼,“请主上恕罪,弟子不知主上驾临,刚才失了礼数,请主上饶恕。” “无妨。”夜澜从面具中发出阴沉冷淡的声音,让掌柜的惶恐不安。 “我只是来问个事情,你只需如实回答便可。” “是,请主上指教。”掌柜的恭敬的回答道。 “圣殿,是否在仁和药铺进行了一场交易?” 听完此话,掌柜的顿时怔住了,他微微蹙眉,有些犹疑不定。 “这……” “主上问话不喜欢等待。”水璇在一旁冷冷道。 “是。”掌柜的马上回答道,“回主上,昨日晚上,两名蒙面男子来仁和药铺办事情,他们在地下密室与青竹和铩羽两位长老见了面,但…具体聊了些什么,办了什么交易,弟子不得而知。” “青竹和铩羽…”夜澜喃喃,将目光看向水璇,十分冰冷。 水璇慌忙低头,“主上,青竹长老和师父的行踪属下不知,属下也不知二位长老为何要与那德安王见面。” “我没有责问你的意思。”夜澜将语气放缓,调转目光看向掌柜的,“他们在哪?” “回主上,在北璇的圣殿总部。属下可以放暗号联系两位长老。”掌柜的回答道。 “好,我现在就要见他们。”夜澜冷冷吩咐道。 掌柜的弟子得令,慌忙去药铺后面放出暗号,大约一刻钟后,青竹一袭夜行衣自房梁上一个轻功跳到药铺后方。 掌柜的领着夜澜和水璇来到后面,水璇和掌柜的依规矩向青竹行了礼,然后十分自觉的退下,只余留了夜澜和青竹二人。 “参见主上。”青竹单膝下跪行了个礼,“不知是主上召见,青竹惶恐。” “起来吧。”夜澜的目光平淡,就如初次与四大长老见面一般的神情,既有主上的威严,也有对长辈的尊重。 “听说昨日青竹长老和铩羽长老与烈无穴此人见了面?”夜澜用一副随意平常的语气询问青竹。 “是。”青竹语气沉稳,并无掌柜的那般见到夜澜而慌乱。 “我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夜澜简短而又直接的询问。 “烈无穴的母族曾帮助过先主,先主欠他们一个恩情,所以烈无穴此人昨日来寻圣殿帮助,圣殿出手,就算是将这桩恩情还清。”青竹面不改色,简短不拖沓的将整件事说明。 夜澜一直在观察青竹的神情,他确信青竹没有撒谎,于是微微颔首。 “这件事青竹长老处理的很妥当,如果将此事告诉我,恐怕我介于公私之间会很为难。”夜澜语气很平常,并无因为青竹私自处理而恼火。 青竹本以为夜澜对于此事没有通知他这个主上而擅自决定影响了主上私人方面会很生气,听到夜澜这么一说,他的心又放了下来。 谁料夜澜突然话锋一转,“但是!” 青竹抬头看向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深邃而犀利,让人浑身一颤,琢磨不透,感到一种微微的恐惧。 夜澜阴森可怕的目光又突然在一瞬间变得柔和,带有一丝玩世不恭,“我希望长老下次可以通知我一下,毕竟我才是圣殿的主上不是么?” 看似平常,看似询问,看似只是一个晚辈在请求长辈,但实则,这句话带有一丝愠气,带有一丝不可违逆的锋芒。这句话,让青竹不敢违逆,让他这个四大长老之首头一次感觉浑身发寒。 他抬起头,郑重其事回答道,“是,属下明白。” 夜澜笑了笑,那样的玩世不恭,那样的亲切,“长老不用那么严肃,知道了就好。” 青竹不再吭声,心中却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主上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意与畏惧。在这个少年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先主当年的影子…… 也是如此的果敢,刚毅,阴冷,可怕…… “虽然是还祖父欠下的恩情,但是他对我心爱之人造成了伤害…”夜澜的嘴角微微勾起。 青竹马上接话,“请主上恕罪,青竹一定尽力补救。” “那就麻烦青竹长老想办法做一件事。”夜澜冷冷笑道。话毕,他凑近青竹的耳边,悄悄吩咐了什么。青竹严肃的颔首,向夜澜作揖行礼,“主上放心,青竹会办妥的。” “大长老的能力我从不怀疑。”夜澜笑笑,“我希望一天之内,我要收到答复。” “主上放心。”青竹再次点头。 “嗯。”夜澜笑笑,转身踱步离去,行至门口时,忽然留下了一句话。 “在圣殿,我是龙耀天。” 第九十九章续 刑部大牢内 “参见殿下。”看守牢狱的士兵向前来巡查的德安王烈无穴行了个礼。 烈无穴微微颔首,目光向大牢内凝望:烈羽一身素衣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太子都说了什么?”烈无穴问狱卒道。 “回殿下,太子殿下什么都没说,他一直面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因为太子殿下的身份,我们不敢动用任何刑法,也不敢将太子殿下绑在柱子上审问。”狱卒简单解释道。 “应该的。”烈无穴笑笑,“毕竟是太子,除非父皇下令,否则本王也无权动用刑审。” “是,谢殿下理解。”狱卒陪笑道。 “那…赤旗十字军那些将领呢?”烈无穴又问道。 “舒影大人背后隶属影卫家族,刑部尚书私下让我们不得动用刑罚。至于东宫卫长端木凌大人…他背后有端木家族,刑部尚书也令我们不能用刑。”狱卒的声音越说越低,边说边观察烈无穴的神色,生怕一句话说错得罪了这位王爷,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刑部尚书…”烈无穴低声喃喃。——是了,刑部尚书是他那个异母妹妹的人,这一点他竟没有想到。 话毕,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是应该去拜会一下这个刑部尚书。 …… 就在烈无穴去拜会刑部尚书的途中,这边公主府,烈北瑶已经得到烈无穴去过刑部大牢的消息。 “殿下,刑部那边什么都审不出来,您说德安王是否会狗急跳墙,想出什么别的方法来结案?”烈云枫向烈北瑶请教道。 烈北瑶的脸有些惨白,白的像纸一样,这是因为连日劳累加上寒疾发作气色有些不大好。虽然如此,但她的面上却是很淡定。这是一盘棋局,如果下赢了,烈无穴便万劫不复,如果输了…结果可就难料了。所以…只能是赢。 “我不知道。”她淡淡道,“但我觉得,他会以王爷的身份强行干预。舒影和端木凌那边不会说谎,可他重金利诱,买通几个赤旗十字军的将领或士兵,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德安王现在,应该去找刑部尚书了。”烈云枫很快会意。 “替我更衣,我要去会会,看烈无穴能如何?”烈北瑶对烈云枫道。 “是。”烈云枫领命。 …… “参见德安王殿下。”刑部尚书向烈无穴做了个揖,烈无穴微笑的点了个头,“尚书大人客气。” “不知德安王殿下来本官这有何指教?”刑部尚书心知烈无穴此来没安好心,只得小心应对。 “关于太子与赤旗十字军联系意图不轨之事的审判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父皇在宫中等的甚是焦急啊,所以我来问问尚书大人打算什么时候给本王一个答复?”烈无穴故意搬出皇帝想要逼刑部尚书定案。 “回殿下,这…下官审了,赤旗十字军左右统领——舒影大人和端木凌大人都说并无此事,还请殿下将这个结果呈给皇上,请陛下圣裁。” “是吗?”烈无穴突然变了个语气,“可本王怎么从赤旗十字军士兵和其他军官口中得出确有此事呢?” “那请问德安王殿下,你的证人呢?”一个清丽秀气的女子声从门外传来。刑部尚书暗自松了口气,慌忙上前迎了一步行了个礼,“参见九殿下。” “九妹也来了?”烈无穴笑笑。 烈北瑶也冲他微笑,一派平静,其实都在暗自较量着,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刚才九妹说证人,当然,我今天来时还一并将证人带来了。不若…现在便开庭辩证,然后今日就将案子定了?” “好。”烈北瑶微笑,没有拒绝。 烈无穴暗自笑笑,刑部尚书见烈北瑶开了口,便吩咐下去准备庭审。 刑部尚书坐于审问席,烈北瑶和烈无穴坐在旁观席,两人离得很近。“听说九妹前几日旧病复发,我听说甚是担心,九妹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不要因为太子的事过度操劳,累坏了自己。” 烈北瑶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四哥挂念,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 惊堂木一拍,烈无穴说的证人被带了上来。 烈北瑶不出声的打量那所谓的“证人”,果然都是面生的,想必有些是烈无穴安插在赤旗十字军的人,有些是刚刚买通的。 审讯开始,其中一个赤旗十字军将领首先上前,他供述事发当天,赤旗十字军确有一封信是由舒影发往东宫,因为是密信,所以赤旗十字军藏书阁并没有备份。 刑部尚书听后皱了皱眉头,将目光看向一旁的烈北瑶。 后者没有反应,目光平淡,带有一丝笑意,只是用手帕轻轻掩嘴咳嗽。 于是刑部尚书将目光收回,传令其他证人继续供述。 其中一个赤旗十字军士兵上前,他供述当日舒影一直在大营里,并且屏退了左右士兵,只余留了亲信部下。烈无穴出声打断,“尚书大人,这是否有理由说明舒影当晚在做秘密之事,而这秘密之事便是与太子殿下密谋…” “不过是一些底下的士兵和等级较低的军官所述,如果他们是被人收买了呢?”说这话时,烈北瑶的目光似有似无的看向身旁的烈无穴。 烈无穴倒也不慌,只是微微一笑,“但那封信无疑是最好的证据。那封信的字迹正是舒影大人所写,而它…又恰巧出现在东宫?” “如果是有人故意送到东宫栽赃太子哥哥呢?”烈北瑶冷笑道。 “殿下说的对,此事还需再审。”刑部尚书马上接话道,“就算证据确凿,那也应上报陛下,由陛下圣裁。” “东宫守卫森严,旁人怎可轻易进入,又何谈将此信放在东宫栽赃太子?”烈无穴道,“不过尚书既然说要由父皇圣裁,那本王即刻便入宫面见父皇,向父皇禀明此事,看父皇如何处置。” 话毕,烈无穴起身准备离开,临行前他又将目光看向烈北瑶,嘴角勾勒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烈北瑶冷冷看着他,并无过多言语。 待烈无穴走后,刑部尚书上前一步,询问烈北瑶道,“殿下,陛下如今很是信任德安王,若是德安王在陛下面前说什么,陛下被蛊惑之下真判了太子图谋不轨之罪咱们又当如何?” 烈北瑶不出声,突然皱了皱眉,咳出一口血。 “殿下!!!”一旁的烈云枫慌忙上前扶住烈北瑶。 “无事。”烈北瑶淡淡道。 “殿下,您的身体…这件事还是不要太劳神了。”一旁的刑部尚书面露担忧。 “烈无穴要进宫面见父皇便让他去,若父皇真的……那我便进宫求见父皇,为哥哥鸣冤。”烈北瑶目光坚定,毫无惧色。 第一百章大事告成 烈北瑶刚从刑部回到府邸,便看到长孙迟正在庭院中莲花池畔踱步。 “卿歌!”长孙迟慌忙迎上来,“怎么样?有没有事?” “嗯?”烈北瑶有些莫名其妙。 “我刚听说你在刑部和烈无穴一起审案,然后…咯了血?”长孙迟一脸担忧,烈北瑶却只是不在乎的笑笑,“哦,没事。” “还说没事,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长孙迟一脸苛责,“我恨不得冲到德安王府把那个烈无穴揍一顿。” “真的?”烈北瑶开玩笑般的神情看着他。 “当然!”长孙迟一脸的不容置疑,“不过话说回来,结果如何?” “烈无穴现在进宫面见父皇,只看父皇那边会不会听信烈无穴的谗言。”两人都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 “不好说。”长孙迟皱皱眉,“我听宫里的人说皇帝这几日夜夜…咳…歌舞升平,都罢朝了好几日,下面的朝臣们已有不满。呃…王公贵族私下里秘密商谈,意欲拥立烈无穴即位,所以我猜烈无穴才会突然发难。” “其实不论是哥哥亦或是烈无穴,他们谁即位对北璇来说都是好事。”烈北瑶突然开口道。 “嗯?”长孙迟一脸不可置信,“没想到你会这么觉得?” “我是认真的。”烈北瑶很严肃道,“烈无穴虽说行事卑劣,动用特殊手段栽赃陷害哥哥,可他本人也是满腹经纶,有真才实干,若担任一国之君并无不可。而且权利的争锋就是你死我活,他即使行事并不光彩,却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如今的北璇糜烂不堪,若是早早分出胜负未尝不是好事。” 长孙迟被惊讶的合不上嘴,门外却传来另一个声音,“确实,字字在理。” 众人一齐回头,果然,那个声音的来源正是夜澜。 “你来干什么?”长孙迟对这个情敌的到来有些不满。 “长孙公子这么问,可是昨日调查仁和药铺之事有了着落?”夜澜反回一句道。 “呃…这个嘛…”长孙迟挠了挠头,“没有。” “好了,你们别争锋相对了。”烈北瑶出来打个圆场,“夜澜哥,你那边有什么好消息吗?” “这件事已经稳了。”夜澜向烈北瑶俏皮的眨了个眼,“首先,除了烈无穴已经买通的人,剩下的所有军官士兵均已答应作证,甚至还有军官可以指证看到烈无穴将那几人买通作伪证的事实。” “哇,怎么做到的。”长孙迟一下子怔住了,忘了二人还是情敌的关系,竟然由衷的发出了赞赏。 “世子谬赞。”夜澜冲他嘿嘿一笑。 长孙迟意识到不对劲,马上收回了赞赏的目光,将头别过去不再做声。 烈北瑶看二人一副争锋相比的架势觉得十分有趣,不禁在一旁偷偷微笑。 “只是虽然如此,那书信的字又如何办?”烈北瑶提出疑问,“烈无穴也可以在父皇面前拿此事说事。” 夜澜轻挑眉头,并不作答。 烈北瑶心下会意: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方便说明。 “长孙宁瑞,我现下有一事想拜托你。”烈北瑶转而对长孙迟开口。 “你说?”长孙迟目光一亮。 “现下烈无穴应在父皇那里,我想让你进一趟宫,在父皇那里盯着些。” “好,我现在就去。”长孙迟点了个头,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烈北瑶冲夜澜使了个眼色,两人进去,来到烈北瑶的寝宫。 她将烈云枫等人也屏退了,方抬头对夜澜道,“说吧,别卖关子了。” “呃,此事你还要听我解释…”夜澜轻咳两声,将前因后果简短的向烈北瑶说明,然后对她道,“所以,那封书信经过了圣殿之手。” “可这又如何呢?”烈北瑶不解。 夜澜诡异的笑笑,“圣殿做事,一向留有后路,如果烈无穴事成之后翻脸不认人,将圣殿的信息出卖了,那我们圣殿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烈北瑶大概明白了。 “那封信上有圣殿特制的荧光粉,而青竹当时接过信时在信纸上抹了一下,而后他又与烈无穴握了手,荧光粉在烈无穴手上势必会留下痕迹。” “而那荧光粉若非用特殊药水清洗,否则是无法消除的。”夜澜微微一笑。 听完夜澜的话,烈北瑶方舒了口气,她下意识扑到夜澜怀中,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喜微笑。 夜澜看着她憔悴的模样有些心疼,她生在皇家,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东西,从没有一时一刻是真正无忧无虑的。 他温和的手轻轻抚摸她如瀑布般披散的长发,习惯性的在她的额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 “好了,现在你可以宽心,烈羽不会有事的。” “嗯。”烈北瑶点点头,用一双明媚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澈的直视着他,有感激,有信任,有…爱意… “说好了,等北璇的诸多事物结束了,我是不是该向你提亲,赢得美人归啦!”夜澜露出贱贱的微笑,面上诡异的看着她。 “还早着呢……”烈北瑶扭过头去,“这一切哪有这么快结束…” “我觉得快了。”夜澜笑笑。 第一百零一章双方各自行动 皇宫 “参见德安王殿下。”皇帝寝殿外的内侍向烈无穴行了个礼。 “父皇在里面吗?” “回殿下,皇上在里面,但是现在殿下恐怕不方便进去。”内侍用眼神会意烈无穴。 “哦,你放心,本王明白。”烈无穴露出男人般的微笑。 “谢殿下通融。”内侍连连点头。 烈无穴离开了皇帝寝殿,转而去御花园秘密会见安排在皇帝身边的小内侍。 “殿下。”小内侍行了个礼。 “如何?”烈无穴压低了声音。 “回殿下,一切尽在掌控中。”小内侍回答道,“陛下现在神志渐渐不清,每天只有一时半刻是清醒的。这几日,陛下都在寝殿中醉生梦死,殿下如果现在将此事禀报陛下,趁着陛下尚且不清醒,说不定一道旨意便可将太子定罪贬为庶人。” “好,做得不错。”烈无穴点点头,“但是此事还是不能马虎大意,不可太过轻敌。” “殿下放心,属下会一直盯着,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定会及时向殿下禀告。”小内侍作揖。 “你先下去吧,不要被人发现了。”烈无穴冷冷道。 “是。”小内侍小心翼翼地张望四周,确认安全后方才离去。 “殿下,隶属于我们的黑龙军已秘密集结城外,以备不时之需。”跟在烈无穴身边的谋士对烈无穴道。 “很好。”烈无穴笑笑,“现在本王方可彻底放心。” “走吧,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现在去面见父皇。”烈无穴阴冷一笑。 …… “殿下。”内侍见德安王来了,慌忙迎上前去,“殿下来的合适,皇上刚刚遣散了那些美人,现下休息了一会儿,应该得空见殿下了。” “好,带路吧。”烈无穴道。 烈无穴进去时,昭烈帝正躺在龙榻上闭目养神,他揉了揉太阳穴,听见了内侍的通报,方才睁开眼睛看向烈无穴。 “儿臣扣见父皇。”烈无穴十分恭敬的行了个礼。 “嗯。”昭烈帝懒懒道,“来了,什么事?” “回父皇,儿臣找到了太子一案的关键证人,早晨去了刑部请刑部尚书主持审问,刑部尚书说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应由父皇决断,于是儿臣特来进宫面见父皇,请父皇圣裁。” “嗯。”昭烈帝依旧点点头,见烈无穴正拱手等着他的答复,昭烈帝只是懒懒打了个哈欠,有些疲惫道,“这么点事,你自己和刑部尚书商量着办便好,若是太子真有图谋不轨的举动,直接贬为庶人,不必与朕商量了。” “可大臣们那里不好交代,毕竟废太子一事事关重大……”烈无穴目光诡异,似在等着昭烈帝亲自定罪。 果然,他命内侍暗中下的药起了作用,昭烈帝如今脑子里晕晕乎乎,根本无暇判断烈无穴说的是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嗯嗯哼哼”或者点点头。 烈无穴见昭烈帝没有反应,又继续道,“既然父皇累了,那儿臣也不好打扰您休息,儿臣便下去代为拟诏,届时父皇按上大印便可。” “嗯。”昭烈帝又打了个哈欠,烈无穴使了个眼色,左右近臣上前替昭烈帝更衣,服侍他睡下。烈无穴嘴角微微上扬,退到一旁皇帝的办公桌上拟起了诏书。 片刻后,长孙迟也入了宫,快要行至皇帝寝宫前,烈无穴安排的探子提前打了报告,烈无穴加快了速度,快速拟好了诏书,并且按上了皇帝玉玺,等长孙迟进来时,烈无穴正准备拿着诏书离开,两人刚好在门口撞上了面。 “德安王殿下手里拿着什么?”长孙迟浑身冷咧的直视着烈无穴。 “自然是父皇下达的诏书。”烈无穴并不慌乱,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长孙迟。“父皇刚刚睡下,若世子殿下没有要事,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 “那德安王手中的诏书是什么?”长孙迟步步逼近,不依不饶。 “自然是关于太子羽的诏令。”烈无穴冷笑,“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世子请自便。” “你!”长孙迟拦不住烈无穴,面上有些气愤。他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心知此时求见皇帝无用,不如赶快将这个消息告诉烈北瑶,于是他快速出了宫赶往公主府。 …… “你说烈无穴拿到了圣旨?”烈北瑶皱了皱眉,“果然…” “我们现在怎么办?”长孙迟问道,“皇上刚刚睡下了,就算此时面圣也是无果。” “先去刑部大牢吧。”夜澜开口道,“皇宫那边还是要盯着,瞅准时机要见到皇上,将证据交给皇上。”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烈北瑶道,“长孙迟,你先带着护卫前往皇宫守着,我和夜澜先去刑部。” 虽然心里不满夜澜和烈北瑶在一起,但长孙迟为了大局只能忍着,不多生是非。 长孙迟先行一步回了国公府,这边烈北瑶刚准备备好马车前往刑部,夜澜却将她拉住了。 “就我们两人不行。”夜澜很果断地开了口,“这是一场硬仗,必须带些人马。” “你的意思是……”烈北瑶微微蹙眉,大脑在飞速运转。 “我有确切消息,你那个异母哥哥烈无穴已将北璇黑龙军调了一些在城外驻扎,同时他自己的府兵也随身保护着他。”夜澜道。 “烈无穴调府兵我尚可理解,可为何要调动黑龙军。难道…是皇宫!”烈北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上次哥哥触怒了父皇,父皇也曾动了废太子贬为庶人的念头,可父皇是召集所有朝臣在朝堂上商量宣布,断无仅仅只下一道旨意让一个王爷去办事。” “这样,你先让烈云枫和烈云林随你去刑部,我去调一些人手过来。”夜澜道,“赤旗十字军和公主府的府兵暂时不要动。” “这一点我明白。”不用夜澜多做解释,烈北瑶便明白他为何说出这句话。 “只是…你从九尘带了人?”烈北瑶试探性询问道。 “若是出动九尘的人马,岂不是将九尘也陷入是非中?我一个王爷暂且没有这个决定权。” “那……” 见烈北瑶疑惑不解,夜澜露出了狡诈的微笑,他悄悄凑近烈北瑶耳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圣殿冰卫团。” “什么?!”烈北瑶大吃一惊,随后她又有些紧张,“可这样…你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放心,为了你,暴露又算什么?”夜澜俏皮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分头行动,想来烈无穴此时应该到了刑部大牢。” “好,多加小心。”烈北瑶点头道。 第一百零二章对峙与决战(上) 从皇宫出来后,烈无穴带了大量府兵包围了刑部,围观的百姓被这大阵仗吓了一跳,刑部尚书也从里面出来,他看到烈无穴此举十分生气,怒斥道,“德安王殿下这是要作何!” “尚书大人别生气,本王只是来宣旨的。”烈无穴笑了笑,转而变成了一副十分严肃的神色,庄重而威严的将圣旨摊开,大声道,“皇上有旨,经查证:太子羽与赤旗十字军高层勾结图谋不轨,着废太子羽为庶人,钦此!” “尚书大人,还不依旨将废太子带上来!” 刑部尚书眼珠一转,见烈无穴人多势众,他不敢违抗,只得下令道,“来人!还不快将人带上来!” 底下的人得到命令前往刑部大牢将太子羽和舒影端木凌等人带了上来,三人只是淡淡瞟了一眼烈无穴,并无过多反应,尤其是烈羽。听闻自己要被废掉时,烈羽竟然面无表情,这让烈无穴不禁佩服其烈羽的勇气——不过,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带走!”烈无穴冲着烈羽冷冷一笑。 “呵,烈无穴,你未免太天真了。”烈羽突然开口,表情异样,“你觉得赤旗十字军会容你做乱吗?” “太子,你难道要发动赤旗十字军叛乱?”烈无穴乍闻烈羽此言却并不惊慌——他早知烈羽不会束手就擒,城外的黑龙军此时应进了城正在赶来,大不了火拼一场决一胜负。 “你埋伏了人手准备暗算我,还意图控制皇宫,我为何不行?”烈羽挑了挑眉,露出了轻薄的微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父皇做了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烈无穴终于按捺不住,他勃然大怒,怒目而视。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烈羽的话很轻,带有一丝嘲弄和调戏,“你认为我在皇宫就没人吗?” “呵呵。”烈无穴冷笑,“好吧,既然如此,不打一架是不行了。” “动手!”烈无穴突然道。 他身后带来的府兵快速拔出了刀杀将过来,刑部尚书见此大惊失色,他连忙将烈羽三人束缚着的绳索砍断,又吩咐刑部人马上前抵抗,两方厮杀起来。 围观的百姓皆吓得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说着说着就突然动了手,于是慌忙朝着家的方向奔跑。一时间人群攒动,混乱不堪,黑龙军和赤旗十字军匆匆赶来,很快加入了这场战斗。 两方人手边打边移动,慢慢沿着大街展开了厮杀,朝着皇城方向挪动。 烈北瑶的马车姗姗来迟,她看到这一场面微微吃了一惊,又将目光挪动,在人群中搜寻。她看到了领头的正是她的哥哥时,心下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先别出去,就把马车停在这里。”烈北瑶对烈云枫吩咐道。 因为两方都是早有准备,且战斗力相当,所以黑龙军和赤旗十字军交锋至目前只是战了个平手,两方人手都有消耗,一时间很难判断谁占了上风。 但是能看得出来的是烈羽一方明显沉稳许多,烈无穴一方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下少说也有些波动。两方就这么僵持着,消耗到最后,很难说谁胜谁负。 “殿下,怎么办?”谋士询问烈无穴道。 “没事,就算烈羽使了这么一出,皇城目前还在我们的控制中。”烈无穴大口喘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这样,你先逃出去,让我们的人马控制父皇寝宫,将父皇软禁,若一会儿烈羽正将我们杀的无路可退时,我们就逃入皇城,然后……将父皇杀掉!这样谁也说不清了。” 烈无穴的眼球渐渐发红,他刚才那番话无异于是兵行险招。 “好,属下这就去,殿下撑住。”谋士点头,快速从后方逃走。烈无穴揪来黑龙军副统领,对他冷冷吩咐道,“让黑龙军慢慢向皇宫撤退。” “是,殿下。”副统领点头,“向皇宫撤!” 黑龙军士兵得到上面的指示,很有序地慢慢向后撤,第一分队和第二分队的人马按照训练时的样子在前面抗着,剩下的黑龙军掩护着烈无穴快速逃往皇宫。 “给我追!”烈羽大声道。 这边黑龙军留下牵制的士兵死死拖住赤旗十字军,拖了大约十分钟,终于是拖不住,赤旗十字军抽出身,快速向皇宫方向追击。 烈北瑶在车上焦急的向四周张望,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快速跳下马车迎上赶来支援的夜澜,两人拥抱了一下,夜澜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现在局势如何?” 烈北瑶简单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下,“现在哥哥带人追着烈无穴杀向了皇宫,你先带着人增援哥哥。” “好。”夜澜点头,“打打杀杀的事,你就不要掺合了,我担心你受伤。” “我知道。”烈北瑶点头。 “这样,我派一部分人马护送你回府,你就在府里好好待着,外面的事交给我们来便好,等处理完我会回府找你。” “好。”两人目光交汇,彼此在心中点了个头,话毕,夜澜带着圣殿冰卫团小跑着追去皇城。 第一百零三章和谈与共赢(下) 烈无穴在黑龙军的掩护下先行逃入皇宫,他吩咐手下将内宫的门关上,在城楼上布满弓箭手准备迎敌。 “殿下,长孙迟带着人马冲入了皇帝寝宫,我们的人正在与他厮杀。”皇城内的羽林军匆匆赶来向烈无穴禀报。 “调集人手务必要拦住长孙迟,但是不能杀他,只能活捉。”烈无穴急急吩咐。 谋士上前一步对烈无穴道,“殿下,如今要想登上皇帝的宝座恐怕很难,如果您硬要坐那个位置,怕是国公府和赤旗十字军都会反抗,那您这个位置也坐不稳。” “先生说得有理,那我们该怎么办?”烈无穴问道。 “回殿下,属下以为您可以和太子羽议和。”谋士道。 “议和?” “殿下身后是王公贵族的势力,且殿下手上握有羽林军和黑龙军,烈羽他们不敢轻易动您。若是一会儿两军对峙时,您伺机与烈羽商谈,扶他做皇帝,再提出一些条件,先缓和两方间的关系,等以后再谋划这诸多事宜……” “好。”烈无穴点头,“就依先生所言。” “来人,务必活捉长孙迟,将他作为筹码与烈羽和国公府谈判!”烈无穴吩咐道。 “是!”羽林军统领应道,“迅速调集所有羽林军赶往皇帝寝宫!” 这边烈无穴正在吩咐羽林卫,那边黑龙军副统领从城头急急赶过来,“殿下,太子羽他们的势头太强,我们怕是抗不了多久!” “抗不住也得抗!”烈无穴怒斥,“必须挺到羽林卫活捉长孙迟!” “是。”黑龙军副统领硬着头皮又回去迎敌。 …… 外面,烈羽正带着赤旗十字军攻城,齐国公也领着自家人马赶了过来。 “齐国公?”烈羽有些吃惊。 “太子。”齐国公态度十分冷淡。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长孙迟还被困在里面,爱子心切的齐国公怎能不着急,对烈羽的态度怎能不冷淡。 两拨人马的力量加起来,攻城门的力度明显猛了许多,黑龙军渐渐挺不住,最终城门还是被攻破了。 烈无穴见状,连忙领着府兵和残余黑龙军后退至金銮殿抵抗。烈羽的人马和齐国公府人马将烈无穴的人马团团围住,烈无穴慌乱之时,谋士偷偷从人群中溜进来,在烈无穴耳边悄悄道,“殿下,事情办成了。” 烈无穴惊惶的面孔一下子释然,他松了口气,擦了把汗,拨开士兵走到了前面。 他看了一眼烈羽,又将目光挪到一脸冷漠的齐国公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开口对二人道,“两位杀气不要这么重,如今胜负已分,本王已输,但是本王想与太子殿下谈笔交易,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愿给我一个机会?” “说说看。”烈羽并没有拒绝。 “来人!将世子殿下请上来。”烈无穴微微一笑,只见羽林军将长孙迟带了上来,他们对长孙迟很恭敬,并没有押着他上来,只是在两旁看着。 “父亲!”长孙迟一眼便看到了齐国公,神色有些慌张,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你还知道叫爹!”齐国公显然很震怒,“做事如此莽撞!” “哎,齐国公别生气,本王可没打算将令公子如何。”烈无穴连忙开口,“只是暂将世子殿下留在我这,方便我们谈交易。” “只要将长孙迟放回来,条件…不是不可以谈。”烈羽也放缓了语气,退了一步。 这时,后面又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众人下意识向宫门处看,只见夜澜一身黑甲在前,身后领着乌泱泱一群士兵。说他们是士兵,不如说是贵族战士——他们身着白衣战甲,战袍飘飘,领口处还绣了金瑾花图腾,头盔蒙面,只露出眼睛,颇有上古黑衣铁甲军的架势。这身装扮和其配备的装备堪称豪华,看得出这是花了大价钱打造的超级军团。 “夜澜?!”烈羽看到夜澜这庞大的出场气势以及他身后的军队不禁吃了一惊。齐国公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也有些震惊。站在烈无穴旁边的长孙迟已经木然,以致于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夜澜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领着军队上前,抬起头直视着神色诧异的烈无穴。 “这是……圣殿冰骑卫?!我好像认得!”烈无穴惊讶的合不拢嘴,“你到底是谁!” 此言一出,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夜澜。 夜澜面无表情,依然直直的看着烈无穴,“皇帝呢?” 夜澜此言唤醒了在场众人,烈羽杀进来之后只顾着换回长孙迟,倒忘了这个问题。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军队的厮杀闹的满城风雨,身处皇宫内部的昭烈帝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父皇何在!”烈羽大声质问烈无穴道。 “父皇……”烈无穴神色闪躲,半天没吭出一声。 “皇上驾崩了。”长孙迟突然开口,目光愤怒的看向烈无穴,“是他!德安王派人杀死了皇上,德安王弑君,罪大恶极!” “血口喷人!”烈无穴勃然大怒,“空口无凭,怎可说是我干的!” “德安王何须如此激动?”烈羽微微挑眉,目光直勾勾逼视着他,让烈无穴无法闪躲。 “太子羽,陛下生前下旨将你贬为庶人,如今你带兵入宫,是否要逼宫!”一旁的谋士厉声喝道,“你既然怀疑是德安王弑君,那德安王是否也有理由怀疑是你太子羽派人杀了陛下!” 被谋士这么一喝问,烈羽也怔住了——似乎他也没有很好的理由去解释这一切,他也无法证实是德安王烈无穴杀了父皇。 “德安王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不妨将底牌亮出来。”夜澜冷冷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烈无穴冷笑一声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妨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 “我可以拥立太子殿下你即位为新君,同时我也要得到些什么。”烈无穴道,“若太子登基,我要封秦王,将北郡赐给我做封地,食万户。这便是我的条件。” “若是太子不答应……”烈无穴眼神凄唳,“那我们只能拼个你死我活,谁也别想捞到好。” 烈羽笑了笑,他明白烈无穴的意图,但是他提出的这个方案是目前来讲最合适的,对两个人都好,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且烈无穴有商谈的资本——他背后的势力和他手上的军队……现在动他,只会是损人不利己。 “好,我答应你。”烈羽点头道。 “太子一言,驷马难追,在场可皆是见证。”烈无穴微微一笑,“若太子反悔……” “君无戏言。”烈羽的嘴角微微上扬,向他露出友好的微笑。 “好,那就恭祝皇上…万寿无疆。”烈无穴道。 第一百零四章尘埃落定 时移势易,风云变幻,北璇王朝糜烂腐朽的昭烈王朝已成为历史,昨日那一场满城皆知的风雨变故已落下帷幕。 今日早朝,当众臣一如往常那般上金銮殿议事时,却发现太子烈羽和德安王烈无穴一身白衣站于殿中央。烈羽在前,烈无穴恭敬的站在后面,两人听到动静,十分默契的同时转身,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让众臣面面相觑,十分不解。 昨日之事众臣在各自府中大致都有了解,他们上殿时心中都十分忐忑,以为二位殿下会在殿上“大打开张”,却没料到二人却如此和谐平静,倒让众臣有些不适应。 烈羽用目光扫视一眼众臣,然后他的目光微微下移,面色凝重,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开口对众臣道,“昨日酉时,父皇于寝宫暴猝,现经太医诊断,实乃父皇近日过度操劳国事所致。本宫昨日听闻此事,悲恸不已,现召集群臣,发布父皇驾崩之事,丧事也该操办,具体事宜,就交由礼部呈办。” 群臣相视一眼,烈无穴首先开口,他态度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应和烈羽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如今理应昭告天下,然后由太子主持父皇的丧事,臣当辅佐太子,尽自己的一份力。” “是!谨遵太子吩咐。”群臣纷纷行礼道。 北璇皇帝驾崩,新皇登基之事很快昭告天下,九尘皇宫里,昭宁帝也得到了消息。 “北璇帝驾崩……当真是如此突然。”昭宁帝的语气意味深长,深不见底的目光中露出皇帝的老成。 “北璇的两位皇子带兵入皇城干了一架,然后北璇便传来昭烈帝驾崩,太子登基之事。”范伯仲道。 “驾崩?朕看…他是死于内乱吧。”昭宁帝笑笑,“也是可悲,他死了,北璇举国上下无人不暗自高兴,做皇帝到这份上,当真是失败啊……” “陛下所言极是。”范伯仲作揖道。“那……我们是否该派个使者吊唁昭烈帝,恭贺新皇登基?” “让暗卫飞鸽传信给夜澜,由他作为我九尘使者去办吧。”昭宁帝说完,面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话毕,他幽幽离开,余留范伯仲站在原地,神情奇异。 …… 操办完北璇昭烈帝的丧事后,烈羽登基,改元明德,烈羽便称作明德帝。他按照先前的约定封烈无穴为秦王,赐封地等,同时封自己的两个心腹——舒影和端木凌,分别为平阳王和燕京王。加封齐国公为上柱国,右将军,封长孙迟为广阳君,兼中书令。 为了平衡烈无穴方的势力,以免落人口舌,引起不满,烈羽同时封烈无穴心腹、黑龙军副统领墨衡为信陵王,羽林军统领秦湘为长广王。封赏了两方朝臣,平衡了自己和烈无穴双方势力,北璇朝政渐渐平稳,民心安定,一时间欣欣向荣,各自相安无事。 夜澜进宫恭贺烈羽,同时代表九尘与北璇签订了和平友好协议。烈羽对夜澜的相助与一直以来暗中的帮忙表示感谢,两人歃血为盟,结为兄弟,约定有难互相帮助,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转眼间,烈羽登基已有一周了,皇位稳固,国泰民安,整个国家也渐渐步入正轨。 皇宫的小道上,两个瘦削挺拔的身影正在漫步着,身旁没有侍从,宁静恬淡。 “如今北璇朝局安定,你的皇位稳固,烈无穴那边也相安无事,朝中没什么风浪,你可该安心了?”夜澜拍拍烈羽的肩膀,由衷的冲着他微笑。 烈羽也拍拍夜澜的肩膀,却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是啊,我这边安稳了,你呢?” “再过一周,我大概要先回九尘了。”夜澜对烈羽道。 “是啊,这不知不觉你都在我们北璇待了三周了。”烈羽微微一笑,“和我妹妹相处的怎么样?” “等回了九尘我便向父皇请求来北璇提亲,迎娶瑶儿。”夜澜一脸幸福的微笑。 “瑶儿?好亲切的称呼。”烈羽一脸坏笑,“你可还忘了你还有个竞争者?” “广阳君?”夜澜皱皱眉,“倒还真是忘了。” “哈哈哈哈。”烈羽爽朗的大笑,“不过话说回来,在你与长孙迟中间我还是更看好你。我觉得长孙迟与瑶儿更适合做至交好友,而你与她……我能看出你们心里都有彼此。” “所以你的动作可要快点,乘热打铁,我还等着你叫我一声哥。”烈羽开玩笑道。 “好吧好吧,为了瑶儿,我只能委屈一下让你占个便宜。”夜澜故作无奈道。 “对了,瑶儿的身体如何了?”烈羽换了个话题,“她的寒疾日益加重,不过你放心,这几天我会想个办法说服她,让她配合我,我帮她将体内的寒疾转移到我身上。” “那你呢?”烈羽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没事。”夜澜摇摇头,“我自有办法将寒疾转化,不会伤害到自己。” “唉,那我这个做哥的在这里先谢过你了。”烈羽拍拍夜澜的肩膀。 “夫妇本为一体,都是应该的。”夜澜道,“再说,论牺牲,我远不及你。” 一时间,话题变的如此沉重,两人都不再吭声,将目光望向了天际。 “当了皇帝,感觉如何?”夜澜换了个话题。 “权力是块烫手的山芋,如今朝中大臣的势力盘根错节,还需慢慢拆解。这边我刚登基,大臣们便催着要给我选妃,明着是选妃,其实不过又是一场权力的谋划。” “那你打算怎么办?”夜澜问道。 “我只能一拖再拖,必要时让长孙迟出来替我挡挡箭。”烈羽笑了笑道。 “其实这皇座,人人皆渴望坐上它,待坐上之后也不过如此。”烈羽道,“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权力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也许只有得到它,才有这么深刻的体会吧……” “没有权力前,我连我最亲的妹妹都保护不了,可如今,我能保护一切我所珍视的人或物,所以再苦再累,我都要在这个位子上挺下去。”烈羽说这话时,神色和语气都很坚定,目光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股油然而生的王者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流露出来。 “也许确实如此。”夜澜开口道,语气中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情感。 第一百零五章相爱相依相舍相瞒 晨阳公主府 “见过光王。”府前的守卫恭敬的向夜澜行了个礼。如今夜澜与他们现任皇帝的关系几乎是人尽皆知,所以在北璇,夜澜成为了众臣巴结的对象——也包括烈无穴。 自从那天目睹了夜澜能号令圣殿冰卫团后,烈无穴就对他高看一眼,总想着能拉拢结交他——当然,有烈北瑶在,烈无穴的想法是不可能得逞的。 “公主呢?”夜澜询问道。 “殿下在院子里。”守卫回答道,待夜澜走后,守卫们相视一眼,面上露出了一种暧昧和看热闹的微笑。 春风吹拂,掀起一片涟漪,庭院下树影婆娑,佳人身影映照在湖畔。 烈北瑶倚靠在小亭,双目微合,很享受的感受着微风拂面的舒爽。 侍从在小亭外守着,看到夜澜,侍从刚要行礼,夜澜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他将脚步放轻,从侍从手里取过披风缓缓走过去披在烈北瑶身上。 烈北瑶睁开眼,心知是夜澜来了,她笑了笑开口道,“你今日进宫见了哥哥,两人聊得可还开心?” “自然。”夜澜走近抱住她,“自从金銮政变之后,我们俩可谓是亲如兄弟,而且不久后……还是家人不是么?” 烈北瑶抿嘴轻笑,不做答复。 夜澜从怀中掏出亲手雕刻的玉佩递给烈北瑶,“这是我亲手刻的,你收好,就……当作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烈北瑶接过,轻轻抚摸玉佩上的纹路,“没想到我们能文能武的光王殿下雕刻的技艺也不弱嘛。” “喜欢吗?”夜澜微微挑眉。 “嗯。”烈北瑶从鼻子里哼出个音,十分喜爱的反复抚摸,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 “你放心,等我回了九尘,一定尽快向父皇说明,来北璇提亲。”夜澜温暖的大手抚上烈北瑶的小手,将她紧紧握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这就要走了吗?”烈北瑶神色一变,眼眸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不舍。 “父皇派人送信,让我尽快回九尘。而且…我在这里待的也很久了。”夜澜轻声安慰,“走之前,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烈北瑶轻声答应。夜澜笑笑,转移了话题,“如今烈羽登基做了皇帝,朝堂中众臣都在催促他早立皇后,今日我与他说这事,但我看你哥哥好像对男女之事并无感觉。” “哥哥对于这方面确实像个木头疙瘩。”烈北瑶开始损烈羽,“在我印象中,哥哥从未亲近过任何女子。皇室宴会曾有不少贵族小姐有意接近哥哥,但他对她们都很冷淡,也许哥哥情窦未开吧。” “看来我要帮烈羽留意留意,看看我九尘有没有合适的女子介绍给他。”夜澜打趣道。 “后日清晨我便要回九尘,所以今晚我想和你吃一顿饭,就算是…暂时道别吧。”夜澜变了语气,目光中夹杂着纷纷扰扰的感情。 “好。”烈北瑶点头,“要叫上哥哥吗?” “不必了。”夜澜拒绝道,“我想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听你的。”烈北瑶很乖巧的点点头,将头靠在夜澜胸脯上,闭上了眼,感受夜澜身上的气息,聆听他的心跳。 夜澜笑笑,一如往常般揉揉她的脑袋,抚摸她如瀑布般柔顺的长发,眼眸里满是爱怜。 当晚,夜澜屏退了下人,和烈北瑶在小亭中开怀畅饮,可饮不过三杯,烈北瑶却隐隐有了些许醉意——她的酒量不算差,但之所以会觉得困倦,是因为夜澜在她酒中下了药。 他知道她不愿麻烦他,不想自己像烈羽那般……为了她牺牲良多。 他知道她不愿意亏欠,因为她觉得麻烦自己的够多了…… 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将生米煮成熟饭,即使她日后得知也不能怎样。 只要她安好,夜澜觉得一切都无不可。 在烈北瑶尚存一丝神志时,夜澜俯下身在她耳边最后叮嘱,“小心烈无穴,他不会这么轻易安分。” 烈北瑶彼时浑身无力,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再也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夜澜看着她熟睡,露出了一种安心的笑容,然后他将她轻轻抱起,来到了她的寝宫。 白突提前收到了夜澜的通知,早早等候在那里。他见夜澜将烈北瑶抱进来,警惕的张望了一下四周,然后轻轻将门关上。 夜澜将烈北瑶抱到榻上轻放好,然后转过身看向白突,开口道,“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白突点头,“我会在旁守着,不会有人打断。” 夜澜点了个头,刚准备动用体内真气发力,白突却有些犹豫的打断了他。 “师兄…” “怎么?” “你真的想好了?”很艰难的,白突终于还是张了嘴,“你是圣殿的殿主,若你有什么事,圣殿怎么办?” “还有你。”夜澜平静的回答,“我早已留下书信,若有一日我身有不测,你便会接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圣殿殿主,圣殿诸多事物将由众长老辅佐你管理。” “可…”白突还想说什么,夜澜却打断他,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师弟,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以我现在的真气和内力,又能出什么事?” “可总归会有影响。”白突叹了口气,见夜澜目光坚定不容置疑,只得缓缓开口,“好吧,既然师兄心意已决,我多说无益。” 夜澜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榻前将鞋子脱掉,盘腿而坐。 白突上前将烈北瑶扶起来,夜澜合上了眼,屏息凝神,动用体内真气缓缓将其聚集于手掌,接着一掌贯通脉络将烈北瑶体内的寒冰真气缓缓运输到自己体内。 白突在一旁守着,静静的坐着,不敢再出一言,以免打扰夜澜运功。 寒冰真气缓缓自烈北瑶体内转向夜澜体内,夜澜的额上渐渐冒出细小的汗珠,双眉微微蹙起,面色凝重。 不知怎的,将寒冰真气转移的途中,自己的体内也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气流与之相冲,两股气流冲击,夜澜不得不用内力暂时缓解及压制。 白突在一旁看着夜澜的面色越来越惨白,到最后接近煞白无色,他心中很是慌乱,十分担忧,但却不能上前做些什么,只能焦急地坐在那里反复摩搓手掌,目光一刻不敢移开。 大约过了一炷香,夜澜猛然一睁眼,突出了一大口乌血,他快速将手收回,用内力封住了两个穴道,整个人缓缓瘫倒在榻上低低的喘息。 “师兄!”白突赶忙上前,快速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喂到了夜澜嘴边。 夜澜服下,又喝下白突递来的一杯水,闭目养神调理内息,片刻后方缓缓睁眼。 “师兄?”白突轻唤。 “我没事。”夜澜抹去了头上的一把汗,缓缓呼了口气。即使刚刚内力和真气消耗巨大,此时内里很是虚弱,可外表上,夜澜仍能保持一副镇定自若、若无其事的姿态,倒让白突心里暗自佩服。 他在白突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又问他要了提前准备好的辅助恢复身体的药,将烈北瑶扶起,细心的喂她喝下。做完了这一切,夜澜将烈北瑶平躺好,为她盖上被子,掖好了被角,然后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恋恋不舍的在她额上留下了一个吻。 “传个消息给烈羽,告诉他…瑶儿身上的寒疾已彻底去除,让他好好照顾她,但…不要告诉他是我做的。”夜澜的声音很轻。因为刚刚消耗太大,他还没有完全缓过来,此刻说话时还夹杂着低低的喘息。 “是。”白突点头,仿佛有话要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夜澜看到了白突的神情,示意他直言不讳。 “但……我认为北璇公主醒来会猜到的。”白突低声道。 “那也无妨……”夜澜淡淡道,“只要她没事便好。” “如今看到她免去了痛苦,我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第一百零六章 “陛下,殿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光王殿下托他来给陛下带个口信。”太监从殿外进来向烈羽通报道。 “让他进来。”烈羽道。 白突用面具将脸半遮,从殿外进来草草向烈羽行了个礼,“见过陛下。” “你是夜澜派来的?他有什么事?”烈羽起身问道。 “我们家殿下让我告诉陛下——晨阳公主身上的寒疾已彻底根除,只需好好调养,身体便会康复,他让陛下宽心。同时,光王拜托陛下照顾好公主,此事不要让公主知道是我家殿下做的,以免公主心里难安。” “好,朕知道了。”烈羽点头,“夜澜呢?他如何了?” “殿下消耗了太多真气,现在正在屋中调养,不便前来,请陛下见谅。”白突面无表情对烈羽道。 “替朕多谢夜澜,如果他有任何需求,朕一定尽力而为。”烈羽道。 “我家殿下只有一个需求。”白突笑笑,“他希望陛下将公主许配给他。” “哈哈,这个朕早就知道了。”烈羽的嘴角微微上扬,“自然。” “既如此,话已带到,草民先告退了。”白突拱手。 “让夜澜好好休养,他拜托我的事,我会全部做到。”烈羽语气郑重的对白突道。 …… 从晨阳公主府离开,夜澜立刻乘白突早已备好的马车去了圣殿总部。他的寒冰真气在体内不安分的涌动——如今是炼就寒冰之力第十重的关键时间,他本不该再动用体内真气和内力行如此冒险之举,但为了她…他什么都不在意了。 “主上,您怎么能如此行事!”大长老青竹听闻此询又是震惊又是无奈,碍于夜澜的身份,他只能将愤怒和斥责生生化作一句长长的叹息。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夜澜强撑着一口气,面上仍带有一丝微笑,可额头不断涌出的汗,却将他此时的状况暴露无遗。 “主上!”青竹大声道了一句,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此时从门外静静走来一个人,青竹猛地抬头侧目而视,站在一旁的铩羽下意识将手放在了剑鞘上。 “副殿主?!”两人对视一眼,暗自在心底吃了一惊。 “师…父。”夜澜平静的开口。 来人正是无影无踪、飘无定所的隐竹君,不过对于夜澜来说,在看到自己师父的那一刹那,却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 因为他早就知道师父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只不过很少露面。 “先把药服下。”竹可染从怀中取出一粒小药丸,夜澜接过服下,面上瞬间好了许多。脸色渐渐红润,额上的汗冒的不那么厉害了。 “见过隐竹君。”铩羽向隐竹行了个礼,青竹只是微微向他点了个头。 竹可染微微挑挑眉,回应了青竹,又拍了拍铩羽的肩膀,“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 “怎么样?好点没?”隐竹将目光转向夜澜。 “好多了。”夜澜道,“新研制的?” “为你研制的。”隐竹白了他一眼,“真不让人省心,为师离开了你,你就又惹事。” “无妨。”夜澜摇摇头,“还能再休养一日,后日才启程。” “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隐竹问道。 “回九尘。”夜澜道,“到时候我自会寻个理由离开一阵子。” “记住你说的,可别再变卦了。”竹可染道。话毕,他便一个轻功快步离开了。 …… 次日,黎明破晓。 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悄悄照射进来,烈北瑶蹙了蹙眉,似是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嘴巴微微翕合,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奇怪,自己怎么会在床上?烈北瑶揉了揉头发,努力回忆昨日晚上之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我喝醉了?”烈北瑶沉思道。 不对。如果喝醉了,自己的头一定会很痛,可现在除了有一丝丝嗜睡,烈北瑶并无其他感觉。 不是喝醉,那是怎么回事? 此时房门被侍女轻轻推开,侍女见烈北瑶醒了,冲她拂了拂身,“殿下,奴婢服饰您洗漱。” “昨晚…我…我记得不是在寝宫?”烈北瑶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侍女。 “回殿下,昨晚您与光王饮酒喝醉了,是光王将您抱回寝宫,吩咐奴婢们准备好醒酒汤,若您第二天头疼便喂您喝下,临走时又叮嘱奴婢们不要打扰您休息。”侍女向烈北瑶解释道。 真的是这样吗?烈北瑶满腹狐疑。自己的酒量又不差,怎么会这么容易醉?可若不是……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过…夜澜应该不会骗自己。 恍惚中,烈北瑶隐约觉得耳边浮现出一句话。 “小心烈无穴……照顾好自己。” 奇奇怪怪。 “夜澜呢?”烈北瑶忽然想起来,连忙向侍女询问道。 “光王昨日将您送回寝宫后便离开了,想来应回了客栈。”侍女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烈北瑶微微颔首。 洗漱完毕,烈北瑶刚准备去院子里散散步,便看见哥哥烈羽从远处走来。 “参见陛下。”侍从们纷纷行礼。 “免礼。”烈羽面上带有笑意,“都下去吧。” “是。”侍从们有眼力见,纷纷退到远处给这对兄妹留下独处的空间。 “哥哥今日怎么来了?”烈北瑶微笑着开口。 “想你了,过来看看你。”烈羽笑笑,“今日看,你的气色好多了,这我便放心了。” “也不知怎的,感觉身体上下轻松多了。”烈北瑶嘴上带着一抹笑意。烈羽面露宽心——看来夜澜确实将妹妹身上的寒疾根治了,只不过不知耗费如此大精力,对他自己有没有影响。 “那便好。”烈羽捏了捏她的耳朵,“坐吧。” “嗯。”烈北瑶坐下,突然询问烈羽道,“今日好奇怪,以往早上,夜澜都会来府中一道吃饭。我原本想着今早我们三个能坐在一起吃个早饭,就算是为他道别。” “他明日便走了,今日想来要待在客栈收拾东西,处理些事物。”烈羽回答道,“对了,我已允了他,等他向昭宁帝禀明后便将你嫁给他。” “嗯,此事我已知道。”烈北瑶将头扭到一边,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呵,嫁了人可不准忘了哥哥。”烈羽刮了一下烈北瑶的鼻子,开玩笑道,“否则哥哥可是要生气的。” “知道了。”烈北瑶做了个鬼脸,“我会常回来看哥哥的。” “嗯。”烈羽道,“到时候要知道自己照顾自己,我也会派人去九尘暗中照料。” “倒是哥哥,如今虽说政局安稳,天下太平,可烈无穴那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烈北瑶道。 “放心,烈无穴那边我心中有数。”烈羽道,“他暂时不敢有什么动作。” “那便好。”烈北瑶点头。 正好此时下人将早膳端了上来,“先用膳吧。”烈羽对烈北瑶道。 第一百零七章回国遇刺 “主上,东西都收拾好了。”客栈中,水璇对夜澜道。 “九尘使臣团的那些人呢?”夜澜问道。 “回主上,都在外面,都已准备就绪。”水璇道。 “好,你就不用跟着了。”夜澜道,“以免他人起疑。” “是。” 夜澜换上了来时穿的使臣服,走到客栈外,烈羽的车马刚好到了。 烈羽先从马车上下来,紧接着烈北瑶也从马车上下来。 夜澜微微一愣,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流露着复杂的感情,但碍于诸多人在,二人只是心领神会,彼此微微点头。 “保重。”烈羽走过来拍拍夜澜的肩膀,夜澜向他行了一个使臣礼节,然后彼此眼神意会,夜澜转身上了马,带领使团离去,再没回头。 “一路平安。”烈北瑶望着夜澜离去的身影,默默在心里喃喃。 …… 同一时刻,九尘皇宫。 范伯仲快步从太极门走向太极殿,守卫纷纷低头行礼。到了太极殿,只见昭宁帝正在高座上自己与自己对弈,似是已等候多时。 “参见陛下。”范伯仲单膝下跪行了个礼。 昭宁帝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平身。” “谢陛下。”范伯仲起来急急道,“回陛下,刚得到消息:光王已从北璇国都启程,大约三日,最多五日便可抵达。” “嗯。”昭宁帝从鼻中哼出个音。 “另外…”范伯仲上前几步,将声音压低,“陛下,我们在使团安插的探子成功将北璇国都城防和北璇各处兵力布置的消息探查到,并且绘制了详细地图,已经派人飞鸽传书送到了臣手上,请陛下过目。” 话毕,范伯仲将图纸递给冯乙,再由冯乙转呈给昭宁帝。 昭宁帝接过图纸,面上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没有被北璇那边发现?” “回陛下,陛下放心,探子是趁着北璇闹内乱时乘虚而入。彼时赤旗十字军和黑龙军作战自顾不暇,对于城内安全防护措施减弱了许多,所以不会留下痕迹。”范伯仲回答道。 “铁血军办事,朕放心。”昭宁帝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目光中带有一丝王者的光芒,仿佛有宏大的盛世霸业埋在内心深处,而此时终于可以实现…… “对了。陛下,德安王烈无穴私下里有些动作,探子侦查发现烈无穴在秘密购置军火联络军队,恐怕…不安于室啊…” “呵呵,这不正是一个机会?”昭宁帝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用诡异的目光看向范伯仲,冷冷开口,“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范伯仲笑笑,点了个头,“陛下放心,臣一定办好。” “对了,传信给边防军,让他们整顿军队,该有所动作了。”昭宁帝冷冷道,心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多年来一统九州称霸天下的目标…就快要实现了… “是,臣这就去安排!”范伯仲也有些兴奋。他草草行个礼,匆匆跑下去向宫门外走去。 …… 因为北璇帝下旨,九尘使团一路畅通无阻,只到了边境有一次大的盘查,除此之外,各地均无对其审查。 只花了两天时间,夜澜一行便抵达了九尘与北璇交界处——靖翠山。 靖翠山地势险峻,是九尘与北璇两国交界处,两山自中而分,一半归属北璇,一半归属九尘,过了靖翠山,便算是抵达九尘境内了。 “大家小心,提高警惕。”领队的护卫将军对众人吩咐。——因为靖翠山是交界处,所以两国对其辖制都很放松,这里时常有山贼出没,故而来往人群都小心翼翼。 “殿下,还有三公里便出了山。”护卫将军向夜澜请示,“您看是否让队伍先停一下歇歇脚?” 夜澜转过头,见连日赶路,众人都在锤腿揉肩,若他此时拒绝也不太合适,于是他顺水推舟点点头,“好,那就让大家休息一会儿。” “谢殿下。”护卫将军显然很兴奋,他转头对众人道,“原地休息!” 众人一听皆面露喜色,纷纷找了块凉快地席地而坐歇脚。夜澜将剑拿上,与护卫将军坐在一处,不时警惕的环顾四周。 突然,山头上滚落了大块大块的巨石,夜澜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可那些正在饮水歇脚的使臣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大石带走滚落山下,发出整整惨叫。 “警戒!警戒!”护卫将军猛地闪到一旁大声低喝。 “这绝对不是自然的山体滑坡,是有人故意为之。”夜澜沉声道。可还不等他说完,山上滚落的巨石又增加了,源源不断,那些使臣大多是文臣,不会武功,只能东躲西藏,可他们不是被大石砸死,就是相互踩踏一起跌落山下。 “来者何人!”夜澜大喝一声。 山上的人听到声音停止了继续投石,只见一群黑衣人从山上跳下来,逢人便砍。夜澜和护卫将军加入了战斗,尽量保护残余的使臣。 “先走!”夜澜对他们喝道。 “是,是,殿下。”使臣们胆战心惊,唯唯诺诺的应声,屁滚尿流的逃离现场。 本以为那些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会追上去杀人灭口,以免行动走漏,可谁知那些黑衣人却没有穷追不舍,而是在夜澜和护卫将军周围形成了个包围圈,将二人紧紧围在里面。 看来…他们的目标是自己。夜澜在心中暗道。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护卫将军面露愠色,十分愤怒的叱问来人。 “呵,我们是向你报仇的!”其中一人长剑一挥,直直指向夜澜,“我们只要他一人的性命,你可以离开。” 夜澜不出声打量着来人,发现那些黑衣人腰间均挂有一块令牌——别人不清楚,但夜澜知道,那是玄宫的令牌。 是了。南玄机…… “只要我一人吗?”夜澜不屑的笑笑,“你们是玄宫的人。” 黑衣人听完愣了一愣,忽然扯扯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不错。” “那为何杀我呢?”夜澜笑笑,“为夜舒报仇?” “哪有这么多废话!”黑衣人突然面色一变,进而将脸沉下去,阴冷而又诡异的直视着夜澜,突然冷冷开口,“给我杀。” 身后的黑衣人们得令,一齐拔出刀,目光凶狠向二人砍来。 “殿下,你先走!”护卫将军连忙道。 明白自己才是他们的目标,与护卫将军捆绑一处反而会害了他,夜澜不吭声杀出一个缺口,快速向前奔逃。 “给我追!”领头的急急吩咐。 他们瞬间扔下护卫将军不管,用轻功极速追赶夜澜。夜澜的武功和轻功均算上等,可前段时间寒疾发作,此时的他也有些力不从心,步伐渐渐慢下来,被从后面赶来的黑衣人追上,团团围住。 夜澜握住剑,屏住呼吸,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毫无惧怕的直视着来人。 “动手!”领头之人再次吩咐。 “且慢!”从领头之人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南玄机?!夜澜吃了一惊,可这声音分外熟悉,难道是…… 是他!夜澜瞳孔一缩,头一次觉得事情复杂到让他无法想象。 第一百零八章身殒?! 只见一身着墨绿色长袍的瘦高男子从黑衣人身后走出,竟是皇甫询! “见过皇甫大人。”领头的黑衣人向皇甫询行了个礼,“皇甫大人,此人可是上位指名要的,您还是不要干预。” “闭嘴!”皇甫询冷冷道,“本大人做事何时容得了你插嘴!” “这…是。”黑衣人显然有些不高兴,但碍于皇甫询身份高于自己,他只得忍下这口气,恭敬的退到一旁。 “皇甫询…我当真没料到你是夜舒的人。”夜澜扯扯嘴角,“你隐藏的很深。” “殿下恕罪。”皇甫询有些羞愧,或是不敢面对夜澜,他将头低得很低,声音也压的很低,“我奉命而来,只能得罪。” “既如此,那便不要手下留情!”夜澜话毕,拔剑迎上。皇甫询也拔剑抵挡,可他只防守,没有丝毫进攻的意思。 “皇甫大人,上位的命令,你我无法违抗!”旁边的黑衣人冷声提醒。皇甫询不吭声,也不理他,只是一个劲避让。 按往常来说,夜澜的武功远在皇甫询之上,可如今夜澜的内力大不如前,和皇甫询打斗起来颇有些吃力,额上渐渐冒出冷汗。 两人相持着,夜澜一个飞身跃起,足尖一点,快速逃跑,皇甫询紧随其后,二人来到无人处,都停下了脚步。 “你是玄宫的弟子?”夜澜开口。 “是。”皇甫询将腰间令牌解下,举到身前给夜澜看,“我是玄宫长老,一直受命隐藏在殿下身边,蒙殿下厚待,今日属下断不会伤害殿下。” “可你不杀我,又如何向他交代?”夜澜面无表情,冷冷打量着皇甫询。 “还请殿下配合。”皇甫询似乎在恳求,“将身边常佩的玉佩给我,我将其拿回复命便可。” “可我回了京,一样会将此事告诉皇上,到时候他岂能饶你。” “那属下…便听天由命。”皇甫询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睁开时,眼睛是澄澈明亮的,丝毫没有犹疑。 “好。”夜澜道,听不出语气。他将身上的玉佩解下扔给皇甫询,皇甫询单膝下跪行了个大礼,然后默默磕了个头,接过玉佩,转身快步离去。 皇甫询到时,黑衣人们正在和夜澜身边的护卫将军厮杀。只见那护卫将军身上鲜血淋漓,落下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口子。他用剑撑住身体,仍不停息战斗,嘴里不时喷出一口鲜血。 “都收手,已经办完了,我们撤!”皇甫询冷声命令。黑衣人们收到命令,跟着皇甫询一溜烟消失不见。 “殿下…”护卫将军大呼一声,终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 夜澜一路小跑行走在靖翠山,他脑中仍在思考——皇甫询什么时候和夜舒南玄机扯上了关系?这其中……怎么说都不大可能。 在夜澜心中,他一直以为皇甫询是铁血军的暗探,可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么? “砰!”夜澜的思绪猛地被拉回,他下意识拔出剑。 又是一伙?!夜澜瞳孔一缩一放。眼前出现了十个身着黑衣蒙面的人。 怎么回事?夜澜第一次愣了。 那十个人目光凶狠的盯着夜澜,突然侧身齐齐让出一条路。 “是你!”夜澜笑笑。来人……是南!玄!机! “又见面了,光王殿下。”南玄机冷笑一声,“我知道,太子殿下的死肯定与你有关,所以今天,你要做好准备。我不会放你走。” “你和皇甫询不是一伙吗?”夜澜问道。 “别想把话题岔开。”南玄机打断,“在杀你之前,我还是想听你亲口承认。” “那好吧。”夜澜变了语气,“不是我亲自杀的。但…我也确实没想过放过他。” “果然…”南玄机的语气渐渐趋于平静,“不过不是你?那是谁!” “想知道?”夜澜冷哼,“问夜舒吧。” “找死!”南玄机被激怒了,他率先拔剑而上,夜澜挥剑来挡,剑锋所到之处竟划出了火光。 一旁的玄宫弟子见状纷纷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看架势是要合围。 夜澜挥剑一挡,借力足尖一点,飞身跃起,躲开了玄宫弟子从四面八方刺来的剑。 “十剑九霄。”夜澜喃喃。话毕,他顺势反手挑剑直指南玄机要害,南玄机侧身一躲,从袖中撒出白色的药粉。 夜澜慌忙用衣袖一挡,后退数步,只见南玄机冷笑一声,冷冷道,“你中了我的软骨散,还是放弃抵抗吧。” 寻常软骨散夜澜能用内力完全克化,稍稍强一些的夜澜也能将其功效减弱,但因转移寒冰真气消耗太多,身体本就有些虚,此次面对这寻常软骨散夜澜竟也奈何不得。 夜澜没有吭声,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灼灼的逼视着南玄机。 南玄机一技“玄天鹤唳”,瞬间将夜澜的衣服染上了鲜血,夜澜的手软绵绵的,刚提起剑,剑就被南玄机打落。南玄机并未停手,他紧接着动用内力一击,将夜澜打出数十丈远,最终被身后大石拦住,前后之力对身体产生剧烈一震,他猛然一口血从口中喷出,身体软软的倒下,合上了双眸。 “夜舒,弟弟…你们……可安息了?”南玄机默默闭上眼,脑中浮现出夜舒的画面。 “表叔,这是玄宫的令牌。等忙完了这边的事,你便回玄宫去吧。”夜舒亲切的冲他笑,这一幕,一直烙印在南玄机心里…… 而今日,他便算为夜舒报了仇。至少…是杀了他所讨厌的人。 南玄机默默看着仰面倒下的夜澜,目光渐渐变得冷咧,最后只对身后的弟子道了句,“走。” 话毕,他不回头的离开,玄宫弟子跟在他身后一道离去。 至此,第二卷终 ...... 第一百零九章夜澜之死震惊朝野 在九尘边防重镇九尘关,守关将领正在巡视城防,从城墙上眺望城楼下,一个满身是血的将领装扮的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面色一变,快速跑下城楼,又快步跑到带血将领面前。 那个浑身是血的将领十分虚弱,面色枯黄,嘴唇干瘪,他用迷离的目光打量着九尘关将领,当看到他身上的图腾标记时,那将领欣喜若狂,就像看到了曙光般扑上前紧紧拽住九尘关将领的衣袖。 “你是…护军将领!我见过你!”九尘关将领想起了什么,慌忙扶住那护军将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这样?” “快……我……禀告皇上,我们…我……路上遇袭,光王殿下下落不明。使臣团…全……全死了。” “什么?!”九尘关将领如九雷轰顶,一时无法相信,“快!先将这位将军带下去疗伤,快派人将消息告诉皇城!” …… “陛下,不好了!”范伯仲慌慌张张向大殿跑去,边跑边大声喊。 “陛下!”范伯仲刚跑进大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 “出何事了?”昭宁帝很少见范伯仲如此失礼,他的神色不由得凝重。 “陛下…使臣团在九尘与北璇边界的靖翠山上遭遇不明身份之人的刺杀,目前只有护卫的将领身还,由于伤的太重,那护卫将领至今尚在昏迷中,我们也无从得知事情经过。” “光王殿下……也,也…不知所踪。” “可能……被奸人……”范伯仲没有再说下去。 “派铁血军去查。”昭宁帝开口,“给朕仔仔细细的查!把靖翠山给朕翻个遍也要查到…查到…不管是生是死,也要把夜澜给朕找到!” “是!”范伯仲低声叩首,快速起身向殿外奔去。 …… “你说什么!”夜凡一把揪住黑影的衣领,“你再给我说一遍!” “光王殿下可能…遇害了。”黑影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夜凡松开黑影的衣领,“四哥不会的。” “那个幸存将领怎么说的!我要见他!”夜凡的身体愤怒的发颤,他的目光中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仿佛要烧毁整个大地。 黑影很少见夜凡如此生气,透过深邃的面具,黑影的目光微微一动,不发一言。 夜凡的手攥成一个拳头,“咯咯作响”,他闭上了眼,无声的凄寒笼罩了整个空气。 “那个幸存的人至今尚在昏迷。铁血军已经去查了。”黑影道。 “把他给我叫过来!”夜凡几乎是咬牙切齿,那神情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俨然不可触其逆鳞。 “我知道了。”黑影淡淡回答一句,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片刻后,一个戴着斗笠的人瑟缩着走进来,他的身体微微发颤,显是有些惶恐。 “来了。”夜凡的声音很冷,冷的能将人当场杀死。 “主……主人。” “跟我解释一下吧。”夜凡转过身来,扯了扯嘴角。 来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不是我们做的。” “我当然知道!”夜凡冷笑,“是谁?” “属下怀疑…是南玄机。”那人回答道。 “抬起头来,把斗笠摘掉。”夜凡命令道。 那人缓缓将头抬起,将斗笠摘掉。 是皇甫询。 皇甫询很早便是夜凡身边的人,夜凡将他留在夜澜身边…其实最初并没安坏心。 包括现在。 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复杂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你为何如此说?”夜凡问道。 “回主人,我们按照主人的意思冒充南玄机手下行刺使臣团,我又故意当着光王殿下的面承认自己是南玄机派来的,并夺走光王殿下的玉佩以加深光王殿下的怀疑。可如今光王殿下下落不明,很显然是有第二伙人行刺了光王。” “属下与光王殿下交手时,明显感觉光王的身体有些虚弱,许是在北璇受了伤。所以,若南玄机在北璇安插眼线,趁光王力不能敌时对其下手,光王殿下很可能……受伤落败。” “那好。”夜凡开口,“我给你十天时间,若不能杀了南玄机为我四哥复仇,我就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是,是。”皇甫询连连点头。 “滚吧。”夜凡不耐。 …… 铁血军奉命前去调查,在靖翠山悬崖下看到许多面目全非的尸体,经辨认,是使臣团部分成员的尸体。同时九尘关边防军也在大道上找到了一具面目全非——脸部被剑划的血肉模糊,已经无法辨认。只是尸体身上穿着的正是夜澜回来时的衣服。 边防军将消息告诉铁血军,铁血军飞鸽传信报告给了京都。 次日,昭宁帝举行大朝会,百官到齐,就连宗室贵族也到了现场参与。 “朕得到铁血军报上的消息。”昭宁帝面色凝重,每一声都说的那么艰难。“他们在靖翠山发现了夜澜的尸体,如今正在运回京都的途中。” “怎么会这样?!”下面的大臣震惊不已,交头接耳了解消息。 “安静!”范伯仲大喝一声,全场噤声,大臣们脸上都露出奇怪和难以相信的表情。 包括夜桀,他也没有料到。 夜凡一直在不出声观察夜桀,看到夜桀乍然听闻夜澜身殒的消息也如同其他大臣一般露出惊慌之色,他心中对于他的怀疑消除了。 难道…果然是南玄机?! “朕…悲恸不已。”昭宁帝说着,语气骤然一变,“现在最可靠的消息是,此事绝对与北璇脱不了关系!” “啊,北璇?”台下众臣又是一惊。 夜凡也猛地抬头,他用一种狐疑愤怒的眼神看向昭宁帝。 “所以朕决定,为夜澜报仇!集结三军,即刻攻伐北璇!”昭宁帝的语气不容置疑,众臣见昭宁帝正在悲痛与愤慨上,也无人敢出言阻止。 萧晚眠站在最前方,他的表情出奇的平静,只见他用一种看淡尘世的目光看着昭宁帝,微微扯了扯嘴角。 散了朝会,萧晚眠缓步迈下台阶离开,身后却传来了夜凡的声音。 “萧相留步!” 萧晚眠顿住脚步,转过了身,看着夜凡快速从后面赶来,他冲他拂了拂手,“齐王殿下。” “萧相有礼。”夜凡也拱手回礼。“夜凡有一事要请教萧相。” “皇上早有大举北伐之意,只是碍于一直找不到借口,所以才迟迟未有动作。如今光王之死,倒是给皇上北伐提供了最有力的理由。” “无论光王究竟是不是北璇害的,这个罪名,北璇也背定了。” “我劝殿下不必执着,终是无用。” 萧晚眠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冷笑一声,缓步离去。 夜凡站在原地,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感。 第一百一十章父子间的质问 “爹,朝堂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说…光王殿下…他。”萧晚眠刚踏进府门,萧长乐就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死死拽住萧晚眠的袖子。 “光王殿下的尸首已经找到了。”萧晚眠很平静。 萧长乐松开父亲的衣袖,向后连退数步,“不可能。” “你相信吗?”萧晚眠直视着自己的女儿发问道。 萧长乐剧烈的摇头,萧晚眠笑了,他向里屋走去,萧长乐则一直跟着他。 他将屋门掩上,略带嘲弄的开口,“天选之子,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爹在说什么?”萧长乐听的一头雾水。 “尸首面部被刀剑划伤,面目全非。”萧晚眠开口道,“你觉得…会这么巧吗?” “也就是说……那具尸首不是夜澜哥哥的!”萧长乐又惊又喜,“真的,我就知道不会的。” “可是……为什么我听说宫中刚刚传出消息,说杀害夜澜哥哥的正是北璇,皇上下旨集结三军征伐北璇。”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萧晚眠刮了下女儿的鼻子,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径自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纸笔悠闲地练字。 …… “陛下,您为何昭告天下说光王之死是北璇所为?那个护卫将军醒来后明明说的是……”范伯仲一脸疑惑,可昭宁帝只是淡淡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带来什么。” “陛下。”冯乙从殿外跑进,“陛下,齐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哦?”昭宁帝微微挑眉。 “齐王殿下说有要事要找陛下,务必要见到陛下本人。”冯乙补充道。 “让他进来。”昭宁帝道,同时对范伯仲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 夜凡一袭黑衣,面色冷峻,与平时略带一丝稚气的少年不同,此时的他,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变化。 “儿臣参见父皇。”夜凡只是拱了拱手,他看向昭宁帝的目光是冷淡的,没有一丝感情。 “都退下。”昭宁帝对左右道。 待左右都退出殿外,昭宁帝方对夜凡开口,“找朕什么事?” “父皇为何如此草率便断定四哥是被北璇所害?”夜凡直截了当的询问,那语气,冷的令人发寒。 “这不重要。”依旧是那句话,昭宁帝似笑非笑,“朕需要一个理由出兵北璇,而夜澜的死也需要一个定论,朕这么做,只是两全其美,求一个最佳之策。” “原来四哥的死…只是父皇出兵北璇的一个借口?”夜凡略带嘲讽的冷笑,心底有说不出的悲凉。 “你应该明白的。”昭宁帝道,“夜凡,在朕的六个儿子中,你是最像朕的,你怎会不明白呢?” “父皇以为儿臣应该明白什么?”夜凡冷冷道。 昭宁帝转过身,变了一副语气,“当年朕还是一介皇子时,朕的父皇对朕并不是很关切,甚至从来没有将朕立为皇储的打算。” “因为他从心底……就没注意到朕这个儿子。” 夜凡缓缓抬起头,目光带有疑惑的直视着昭宁帝。 “与朕最交好的是朕的二哥——当时身为嫡长子的夜嗣。他是皇后所出,父皇一直有意立他为太子。” “朕的二哥十分单纯,他根本不知道政治中的险恶,当兄弟们一个个为了权力而暗害他。他的心渐渐冷了,渐渐暗了。他,终于明白了。” “朕和二哥联手将身边的兄弟一个个铲除,他们有的牺牲在这场皇权的斗争中,有的被永远剥夺了皇位继承权,而有的……呵,倒是十分识趣,主动要了块封地离开京城。最终,排除了一切障碍,剩下的,只有朕…和二哥。” “那时候,我们彼此间不再是兄弟,夜嗣,不再是朕的二哥。”昭宁帝说到此,不禁仰头长叹,“在最终的那场角逐中,朕赢了,朕赢了,赢了这个天下。” “因为夜嗣……死在了政敌手中。” “是谁?”夜凡冷唳的发问。 “是朕啊!哈哈哈哈!”昭宁帝放声狂笑,“那个政敌,是朕在背后挑唆的,是朕,借了把刀,将他杀了。” “然后朕的父皇,终于关注到朕。朕,被立为皇储,然后登基称帝,拥有了九尘的江山。” “父皇想说什么?”夜凡的眼神中有一道光依稀明灭,他的语气放缓了许多,最终,他将目光犀利的投向昭宁帝,等待着他的答案。 昭宁帝转过身,目光肃穆的自上而下打量着夜凡,最终落在了夜凡那双锐利的双眸。 “你是最像朕的,太像了…太像了……" “你是知道的。”昭宁帝道,“夜舒死了,朕不可能立夜桀或者夜匀为太子,而夜君对皇位向来没兴趣,候选人就在夜澜和你之间。” “出于私心,朕更偏向你。而如今……上天替朕做好了选择。”昭宁帝突然扯扯嘴角笑了,“夜凡,你…不是最渴望得到权力的吗?” “父皇在说什么,儿臣听不懂。”夜凡将目光挪开,语气又恢复了冷漠。 “不要在朕面前掩盖你的野心。子冲啊……你真以为朕对你面具下的那张脸一无所知?” “你的城府很深,藏的也很深……”昭宁帝冷笑,“你真的不明白朕的意思吗?” “朕觉得你是最好的太子人选。所以……朕会封你为征北大元帅,你要把握机会,一举将北璇歼灭。这样……你可不只是九尘的太子,而是天下的太子!” “儿臣谢过父皇厚爱。”夜凡拂了拂手,“儿臣可以答应父皇的要求,但儿臣斗胆有一事相求。” “说说看。”昭宁帝抬手。 “儿臣希望父皇能派人仔细调查四哥的死,并且…将幕后黑手五马分尸。”最后四个字,夜凡说的十分用力,他的目光如炬,不可逼视。 “好。”昭宁帝微微颔首,“朕答应。” “既如此,儿臣多谢父皇。”夜凡的语气渐渐有了一丝温度,“若无他事,儿臣先行告退。” 待夜凡退出殿外,昭宁帝凝视着他离去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心还是不够狠……夜凡,你可知身在皇家,断是没有感情的。” “这一点上……你还是不够像朕。” “你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还不够杀伐果断……” 而此时,夜凡的心中不断响起一个声音,似是在回复昭宁帝的问话。 “我不可以。父皇……我永远不可能,也不能够成为那样的人。” “因为那样的人……太可怕,太可怕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九尘出兵 夜凡刚从太极殿出来,远远便瞧见一个白衣公子站在不远处,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正好落在他身上。 夜凡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他静静走下台阶,来到了白衣公子面前。 “刚去面见了父皇?”那人正是三皇子夜君——夜凡的好友,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亚于夜澜,甚至有些事情上夜凡会选择告诉夜君,而隐瞒夜澜。 “是。”夜凡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此刻的他,连说句话都那么沉重。 “父皇说了什么?” “父皇利用四哥的死挑起两国战争,他的目的,是一统天下。”夜凡静静道,“在父皇眼中,儿子是无法与皇权和天下相比的。也不足为奇,儿子有很多,而天下只有一个。” “夜澜的死。”夜君戛然而止,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夜凡,“你没有出手?” “你什么意思?!”夜凡猛然抬头,怒不可遏,他的情绪与刚才变化很大,面目有些狰狞。似乎夜君刚才的话触到了他的点,所以他才会如此愤怒。 “我知道不会是你。”夜君又来了这么一句。 “你想说什么?”夜凡的情绪还没有平复,他看向夜君的目光里带着火光——那种火光是毁天灭地的。 “但你利用了你四哥,所以听到夜澜死了,听到我刚才的话,才会如此失控。”夜君的语气很随意,但目光中透露出的却并不轻松,“是不是?” “……”夜凡没有回答。 “你不敢承认?”夜君突然笑了,“夜舒死后,你担心夜舒的余党查到真相会报复于你,而你又不想亲自动手,于是想了这么一计,伪装成南玄机的人,本想借着此事让父皇下旨彻底根除夜舒余党,却不料让夜澜陷入险境。” “你都知道。” “当然。”夜君道,“你做的这些事情,我都有所耳闻。” “你是怎么知道的?”夜凡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不解与怀疑。 “你能在父皇身边和铁血军中安插人马,父皇能在所有人身边安插暗探,我…若是想做,自然也是容易的。” “我以为你不会插足朝堂之事。” “不想插手,不代表不能涉猎。”夜君道。话毕,他走过来拍拍夜凡的肩膀,“你这步走的很错,大错特错,恐怕这一生你都很难挽回。” “四哥不会死。”夜凡冷冷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栽到南玄机手里。” “不是这个。”夜君道,“而是你与夜澜……注定会有瑕疵。” “我无惧。”夜凡回答,“我现在只想知道四哥在哪里,只要他还活着,我会弥补的。” “父皇还对你说了其他的吧?”夜君突然道。 “他希望我作为主帅带兵攻打北璇。” “你想好了?” “我别无选择。” …… “陛下,陛下,不好了!” 次日北璇早朝时,一个身着北璇边防军军服的士兵满脸通红,浑身是汗的半跌半跑的闯了进来。 “什么事?如此慌张?”高座上的明德帝微微蹙眉,心中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陛下,九尘军突然袭击我边防军,连夺我北璇数道边防关卡,现在已占领了边关十六郡了!” “什么!”烈羽和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怎会如此?”一个大臣语气惊惶的问道。 “禀陛下,那九尘军…九尘军说他们是受了九尘皇帝的指令,说…说他们的光王夜澜在回朝途中遇刺身亡,而且遇刺地点就在两国交界的靖翠山。九尘皇帝一口咬定是我们北璇所为,并以此为由发动了战争。” “什么!”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高座上的烈羽一时间脑子也懵了,不知该说什么。 “九尘发动突袭,且来势汹汹。我军毫无防备……被打的溃不成军,将军派我速来京都请陛下派兵支援!”士兵单膝下跪,语气发颤。 烈羽还在发愣,一时间如此多的消息涌入脑中,他还需消化。 夜澜死了?九尘突袭,边关十六郡没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会来的如此突然? “陛下?”底下的大臣见烈羽还在发愣,忍不住提醒道。 “公主知道此事吗?”烈羽问道。 “啊?”士兵一愣,很快回过神,“还不知道。” “传朕旨意,此事切不可伸张,违令者斩。”烈羽对左右吩咐。 “是。” “陛下,如今我们该如何?”一个大臣问道。 “端木凌!”烈羽出声。 “臣在!”燕京王端木凌从朝臣中出列,向烈羽行了个礼。 “朕今封你为平南大将军,即刻率十万大军赶赴边关支援。” “是,臣遵旨。”端木凌拱手,跟着那名士兵快步离去。 “陛下,九尘突然袭击我朝,绝对是早有筹谋,恐怕这仗不好打啊。”长孙迟担忧的开口。 “此次九尘领军的将领是何人?”烈羽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回陛下,影卫现在就去查。”舒影回答道。 “嗯,查清楚。另外,派人查查九尘方面此次派出的军队人数以及军械粮草,京都方面也要早做打算,城防需要加派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是,臣会安排妥当。”舒影作揖。 “都散了吧。”烈羽拂袖,“长孙迟,你留一下。” 待众臣皆散去,烈羽从皇座上起身走到长孙迟身边叹了口气,“陪我去走走。” …… 此时,秦王府中 “殿下,九尘突然袭击我朝边防,如今我们已丢失了边关十六郡。”烈无穴的心腹——长广王秦湘悄悄来到秦王府向烈无穴禀报道。 “呵,这下烈羽该忙的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烈无穴冷笑,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对殿下来说可是好事。”秦湘嘿嘿一笑。 “哦?怎么说?”烈无穴微微挑眉。 “殿下,臣在九尘的一个故友——铁血军统领范伯仲悄悄给臣通了口信,他说九尘帝有意与殿下合作,他们九尘可以扶殿下登上这皇位。” “他们有这么好心?” “那自然不会。”秦湘道,“九尘方面说,事成之后,他们要我北璇最大的粮仓和铁矿。” “就这两样?” “是。”秦湘点头。 “呵。”烈无穴笑了,“好,本王答应。” “那殿下,属下这就去回复九尘,殿下同意合作。”秦湘询问道。 “嗯。”烈无穴懒懒的点个头,嘴角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 此时,在一个不被外人得知的地方,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他苍白僵硬的手指动了动,望向上空的目光带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戾气。 第一百一十二章身在皇家,不得不争 “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烈羽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夜澜怎会在回九尘的途上出事?” “我不信。”长孙迟毫不犹豫的摇摇头,“那天围攻皇宫时他带的那支人马如此强悍,有能力统领那么一支优秀队伍的人不会如此轻易遭到暗算,这所谓的刺杀来的莫名其妙,我看到像是九尘帝故意寻个由头想出兵我北璇。”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烈羽赞同的点点头,“可这些年九尘国力增强,军队实力也大大提升,再加之他们是有备而来,这场仗我们不一定干的过。” “陛下,舒影大人来了。”一个小侍卫上前通报道。 “这么快?!”烈羽有些诧异,“让他过来。” “是。”小侍卫退下,片刻后,舒影走来,上前一步,单膝下跪,“陛下。” “起来说。”烈羽道。 “是。”舒影起身,面色有些凝重,“此次九尘的领军总统领……是…是…” “谁?”烈羽不解。 “是九尘五皇子,齐王夜凡。”舒影道。 “是他?”烈羽吃了一惊,“怎么会?” “听探子说光王夜澜的死讯传来,昭宁帝突然重用起这个儿子,将五十万大军的兵权给了他,让他作为总统领领兵攻打北璇。” “也许是昭宁帝对二皇子夜桀不放心,身边没有可用皇子,故而才动用五皇子夜凡。”长孙迟道。 “可我看昭宁帝此举……有意扶持夜凡做太子,不然他怎会任命他为领军总统领,大可以派个德高望重的将军来主持大局。”烈羽道。 “现在夜凡还未出发前线领军,前线目前的领军将军是昭宁帝的心腹——边防军总统领聂慕辰。”舒影补充道。 “是个棘手的对手……”烈羽皱眉,“我与他交过手,他的排兵布阵十分诡谲,不好对付,且此人长得也是令人琢磨不透,虽然才二十六,却已坐上边防军统领的职位。” “看来是个十分有才的人。”长孙迟道。 “对了,差点忘了一个人!”烈羽突然一拍脑袋,“被这么多事弄晕了头,倒忘了烈无穴。” “是了!”长孙迟也做恍然大悟,“如今发生如此大动乱,他那边必会有所动作。” “舒影,你亲自盯紧烈无穴,这次战争你就留在京城看好他一人,领军将领那边我再择人选。” “是。”舒影作揖退下。 “我去吧。”长孙迟毛遂自荐。 “你去?”烈羽摇摇头,“若是你在战场上出什么事,我怎么和国公交代?” “我爹?”长孙迟打个哈哈,“没事,我去和他说。” “不行。”烈羽坚决的否定,“你是国公独子,这个险你不能冒。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留在京都,不准擅自做主。” “可我不去,你总不能自己亲征吧?”长孙迟道,“你现在是一国之君,要坐镇京都震慑四方,也方面控制全局,而且烈无穴蠢蠢欲动,现在你是万万走不得的。” “可……”烈羽叹了口气,终是无奈道,“好像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我去。”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力。 烈羽和长孙迟同时抬起头,他们的瞳孔在瞬间凝住,面上都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 …… 在九尘军攻占了北璇边关十六郡后,昭宁帝召开大朝会,并在大朝会上宣布封齐王凡为征北大元帅,统帅三军,边防军统领聂慕辰为副将,二人率五十万大军攻打北璇。 众人对昭宁帝封齐王夜凡为大元帅一事深感诧异,但无人敢提出质疑。夜凡从朝臣中出列,面色十分冷淡的接下旨意和帅印。 “若得胜而归,你就是太子。”昭宁帝在私下对夜凡说了这句话,“凡儿,皇权,你应该很渴望。” “是。”夜凡低头应声,面上还是冷漠的。——昭宁帝坐在皇权的巅峰,棋局的最上端,将一切看的清楚,他知道自己渴望权力,所以他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而夜凡自然是接受的,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安排。 不过选择夜凡,夜凡本人很清楚——自己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最易于昭宁帝控制,同时也不会威胁到他的皇权,所以昭宁帝才放心让他做这个太子。 不过他不在乎这么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无不可。当了太子,若四哥真的还活着,自己至少能保他平安,找寻起来也方便,同时自己喜爱的女孩子也不必为了自己而受苦。 只是……攻打北璇,恐怕是四哥不愿看到的…… 但他别无选择,也没有办法。 “对不起,四哥。终究是我愧对你,若你回来,我会亲自负荆请罪,但也希望你能原谅我……我没办法……” “五弟。”离开太极殿,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夜凡。 “翊王。”夜凡转身,态度冷漠。 “父皇封你为征北大元帅,看来是想立你为太子。”夜桀道。 “翊王应当知道,父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立翊王你的。” “本王知道。”夜桀冷笑,“可你也别得意,立为太子,不过就是一枚棋子,立在权力的端口,用来平衡各方势力。若是做不好,恐怕下场就会如夜舒,甚至连夜舒也不如。” “那又如何?”夜凡道,“就算是成为一个靶心,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也好过没有权力。” “好吧,那就祝你好运。”夜桀丢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 …… 京都大酒楼 “参见殿下。”慕容永祀拱了拱手,“恭喜殿下,如今储君之位应是稳操胜券。” “那又如何?”夜凡冷笑,“不过是父皇手下的一个傀儡,父皇不交权,我也只是狐假虎威。” “一步一步来,殿下不要着急。”慕容永祀笑笑,“等殿下立了大功封了太子,之后的事皆可徐徐图之。” “可我对于行军打仗毫无经验。”夜凡道,“你认为我能攻下北璇?” “有慕辰将军在,殿下不过摆个排场。”慕容永祀笑道。 “东勃侯今日来……恐怕有别的事吧?”夜凡打断他道。 “是。”慕容永祀变了副神情,“铁血军统领范伯仲前些日子找到了隐居深山的南玄机,两人交谈了许久,但奇怪的是……范伯仲并没有杀南玄机,反而很客气。” “南玄机…”夜凡眼眸中又燃起了幽冥般的怒火。 “我跟着范伯仲,把南玄机的位置记了下来。”慕容永祀道,“南玄机现在在靖翠山上,并且他重建了玄宫,那里是玄宫的总舵。” “只不过那里地势崎岖,十分隐蔽,若大批人马前往必然会被察觉,引起南玄机的警觉。” “范伯仲没有杀南玄机?”夜凡做沉思状,忽的冷笑,“呵,看来……父皇这是握了个筹码,好牵制我。” “殿下的意思,皇上对您并没有完全信任。”慕容永祀一语中的。 “虽然父皇说我是最像他的,可这一点正是最要命的。”夜凡道,“因为像他,所以心狠手辣。因为像他,所以我会威胁到父皇的皇权,这是父皇所不能容忍的,所以他要牵制我,而这个人…南玄机可能是所合适的。” “想来皇帝应与南玄机也做了交易。”慕容永祀道。 “不重要了。”夜凡摇摇头,“重要的是将眼前的事情办好。” “出征……攻北璇。” 第一百一十三章乱世动荡,性情大变 “妹妹?!”“北瑶?!”烈羽和长孙迟惊的长大了嘴。 “让我去吧。”烈北瑶开口,“目前来说,我是最为合适的。” “不可以。”烈羽一口回绝,“且不说别的,就说你的身体……” “我已经没事了。”烈北瑶淡淡道,说这话时,她的神情有些落寞。 “真的?!”一旁的长孙迟不明白前因后果,只是为烈北瑶的痊愈感到开心。 “宁瑞,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哥哥说,你……可以先回避吗?”烈北瑶说的很小心,生怕长孙迟误会什么。 “好,你们兄妹聊,我先回府等你们消息。”长孙迟只是笑笑,笑容十分爽朗。 他总是十分善解人意,烈北瑶冲他微笑表示感激,长孙迟也回之微笑,转身离去。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烈羽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凉风拂过烈北瑶的脸颊,她没有吭声,烈羽明白——她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 “那……” “关于夜澜…我也知道了。”烈北瑶仿佛知道烈羽想说什么,轻轻回应了他心中的疑惑。 “嗯?”烈羽有些吃惊,“怎么知道的。” “全城都传遍了,想不知道也难。”烈北瑶被烈羽的反应逗笑了,尴尬的笑了一声。 “怎么会?我不是下了命令……” “烈无穴派人散布的消息。”烈北瑶回答道,“影卫办事迟了,只能尽力防止消息扩大。” “算了,反正……边关爆发动乱的事迟早会传开的。”烈羽道,“只不过让你去领军,我不放心。” “我跟随哥哥经历了不少战役,再说了,许多次还是我给你出的主意起的效果。”烈北瑶反驳道,“如今战况危机,哥哥身为皇帝,你的决定关乎局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迟不得的。” “将你从九尘接回来时,我便对自己说要保护好你,不让你再次身陷险境。当了皇帝,我本以为我能很好的实现自己许下的承诺,可……” “哥哥,最好的保护是让我去面对。”烈北瑶打断他的话,“那些兄妹情长此时已不宜再言,还请哥哥速做决断。” 看着烈北瑶坚定的目光,烈羽纵然心中千般不情愿,可碍于一国之君的使命,终究不能谈及私人感情。 “好。”烈羽在沉默片刻后终是下定决心,“我封你为护国元帅,即日前往前线代替端木凌总领军队。另下一道旨,端木凌变为中军将军及副帅,从旁协助辅佐你击退九尘军。” “臣妹领旨。”烈北瑶拱手郑重行了个礼,兄妹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彼此心中饱含复杂情感。 …… 次日,齐王夜凡率军自京都出发,昭宁帝依惯例在中军大营赐帅印、巡视三军,夜凡接过帅印,没有过多交流,领着大军出了城门。 “齐王殿下,请稍等。”身后传来一阵清晰的女声。 夜凡转过头——是萧长乐。他皱了皱眉,心中有一丝疑惑。 萧长乐快步跑来,夜凡下马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请齐王殿下务必将杀害光王的凶手捉拿,碎尸万段。” 夜凡一愣,萧长乐眼眸里饱含深意,他又懂了,于是冲她点点头,“自然。” “既如此,长乐不打扰殿下出征了,祝殿下一帆风顺,凯旋而归。”萧长乐拂了拂手,夜凡也回了个礼,“长乐小姐慢走。” 萧长乐颔首,转身离去。夜凡目送她离开的背影,翻身上了马。 “走。” …… “主上,您醒了。”无声的寂静中,一个成熟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静谧的空间。躺在床上的人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缓缓从床上爬起,穿上鞋子,站起了身。 “青竹。”“离烨。”“枫尘。”“铩羽。” “参见主上。” 四大长老齐齐单膝跪地,而初醒之人的神情却是异常冷漠,冷酷瘦削的脸上,眼眸中带有淡淡的戾气。 “从今天起,我只是龙耀天,凡世中那个身份,已经死了。” “是。”枫尘作揖,“请主上放心,属下会办妥。” “我师父呢?”声音依旧冷漠。 “在偏殿。”青竹答道。 “你们都退下。”那人摆摆手,四大长老依言退下。 他缓缓行至偏殿,推开了门。竹可染正在案几上吃酒,听到响声,他头也不回的开口道,“醒了?” “是。”他变了副语气,很恭顺,很柔和。 “你小子挺聪明,知道在打斗中乘机服下沉睡丸,不然怎么骗过南玄机。”竹可染说完饮了一口酒,“这南玄机偷袭你倒是为你疗养提供了好机会,要不是南玄机突然打乱计划,你这小子不知道何时才抽的开身。” “这可能就是俗话说的…弄巧成拙?”他笑了,走过去盘腿坐在竹可染对面,拿过案几上留的一壶酒。——还是温热的,喝着温度刚刚好。 “你这第十重还没完全突破,这几天我们五个人一直往你体内输入真气,为你突破第十重增益不少,可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嗯。”他满不在乎。 “怎么感觉你醒来以后变了副模样?”竹可染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变成了龙耀天这个名字该有的样子。”他淡淡道。 “怎么着?想舍弃外面的一切,好好当你这个圣殿之主?”竹可染阴阳怪气打趣他道。 “没有。”他摇摇头,“只是想让自己松快几天,这几天不想再管外面的事。不过我想……他们大抵都应付得来。” “好吧。”竹可染点点头,“你是该好好休息。准备准备,等这几天恢复的差不多,就去寒冰阁突破最后一层吧。” “好。”他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你师弟白突会协助你,他会和你一起进去,照应照应你。” “白突也回来了?” “可不是。”竹可染往嘴里倒倒,酒没了,他将酒壶随手一扔。“是我叫他回来的。” “挺好,至少不会死在里面。”他开玩笑道。 “小子,你命可大着,死不了。”竹可染哈哈一笑,拂袖而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第一场对决 在夜凡出征的第二天,北璇也昭告天下,公布了北璇方面的领军将领。 “什么?!”夜凡惊的一口水呛住了,连连咳嗽。 “北璇方面的领军总统领,是北璇公主烈北瑶。”士兵又重复了一遍。 “看来北璇无人了啊,竟然选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聂慕辰讽刺的冷笑,有些不屑。 “你真的打探清楚了,是烈北瑶?”夜凡还是不相信。“千真万确,是北璇方面发布的公告。”士兵很郑重的回答道。 “领军副将是何人?”聂慕辰问道。 “是燕京王端木凌。”士兵回禀。 “嗯,这就对了。”聂慕辰点点头,“端木凌此人是难得的将才,领军本事不容小觑,看来他做副将,掌握的是实权,那个烈北瑶做主帅只是撑个场面罢了。” 话刚说完,聂慕辰有些后悔,他看见夜凡看他的目光有一丝古怪,他连忙将头撇过去不再吭声。 “让三军集合,准备出发。”夜凡对手下吩咐。 “殿下准备如何?”聂慕辰问道。 “先向北推进,跟北璇军打一仗,探探他们的实力。” “那末将先行派斥候探路。”聂慕辰道。 待聂慕辰出了大帐,夜凡唤来慕容永祀派在身边办事的丁易,对他沉声吩咐,“调些人马,先给我盯紧靖翠山。” “是。” …… 斥候先行探路,在沿途山上设了哨岗。聂慕辰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打仗从不马虎自大——即使对手是一介女流,他也不会过分轻敌。 夜凡率大军自大道行至目前九尘入侵北璇的最远处战场——上郡,在上郡城内驻扎。聂慕辰先领了一千精骑试探北璇,没想到一路行至上郡与云中郡交界处都不见任何布防和岗哨,他不免轻笑,“看来北璇军被打怕了,只敢缩在城里不出来。” “殿下,出兵吧。”聂慕辰回来后未来得及卸甲便去找夜凡。 “北璇大军如今驻扎在上云城,留一半人马驻守上郡城,其余人全部出发攻打上云。”夜凡对三军下命令。 “殿下留守上郡城即可,臣会拿下上云城前来向殿下复命。”聂慕辰对夜凡道。 “不,既然本王是主帅,自然要一道同去。”出乎聂慕辰意料,夜凡竟否决了,他本想阻止夜凡,可看到夜凡瞳仁中隐隐的一丝杀伐之光,他还是将嘴闭上。 毕竟昭宁帝事先叮嘱他,凡事不要逆夜凡的心思,除非要紧,那须得即刻回禀。 “既然殿下心意已决,臣自然不好说什么。”聂慕辰拂了拂手,整顿三军,出发上云城。 …… 已然深春,可风拂过仍带有一丝凉意。烈北瑶一袭白衣军装,洁白的披风随风轻轻拂动,在军装的领口处还纹了白蔷薇花纹。 “臣本以为陛下万不会同意您来战场的,没想到陛下还是……” “是我自己想来的。”烈北瑶浅浅一笑,“我听说对面领军将领是夜凡。” “是。”端木凌点头,“自光王死后,九尘帝很重用这个儿子。” “所以我想见见他。”烈北瑶道。 “殿下何意?”端木凌有些疑惑。 烈北瑶却只微笑着,没再回答。 “殿下,将军!”一个影卫急匆匆跑来,“九尘军现在上云城不到百里处。” “他们有多少人?”端木凌问道。 “大概十万。”影卫道。 “十万……”端木凌皱起了眉头。 “让士兵将大炮搬过来,用铁链将城门拴上。”烈北瑶命令道,“所有人退守城中,没有命令不得正面迎敌。” “是。”影卫领命退下。 夜凡聂慕辰的大军行至城下二十里处时,城上的士兵点燃了红衣大炮,红衣大炮威力巨大,许多九尘士兵被炸下马背,根本无法前进。 “撤退!”聂慕辰发号施令,九尘士兵迅速退后五十里,此时城墙上烈北瑶抬手,北璇军停止了大炮射击。 “红衣大炮威力巨大,我军根本无法靠近,别谈攻城了。”一个将领对聂慕辰道。 “轻卫兵在后,盾兵在前掩护,再给我冲一次!”聂慕辰发布命令。 九尘军调整布军方式,可盾根本抗不住炮火的轰击,依旧是死伤一片。 “用盾军与红衣大炮?这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夜凡在一旁冷笑。 “没想到北璇军第一仗便动用了红衣大炮。”聂慕辰有些气愤,“先撤军!” 九尘士兵听到了撤军的命令都松了口气,快速撤退,而北璇军照旧停止了炮火攻击,也没有从城中出来穷追不舍。 “殿下,九尘军撤了。”端木凌对烈北瑶道,“只是用红衣大炮……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吧?” “只要我军死守不出,能暂时抵抗一阵。”烈北瑶道,“先挫挫他们的锐气,接连的胜仗让九尘军士气高涨,而我们士气低迷,不能主动出击,只能寻找机会休养生息。” 端木凌点头,如今这的确是很好的方式。 可他没注意,烈北瑶的眼神一直空洞的盯向远方,心中仿佛一直惦念着什么,却什么也道不出来。 …… “没想到烈北瑶那个家伙竟用出如此大胆的方式,交手的第一仗便给了我们当头一棒。”一个将领气鼓鼓的拍着桌子。 “不用急。”聂慕辰却淡然自若,“红衣大炮又如何,我们九尘的武器不必他们差。” “此话说的是不错,但克制红衣大炮的武器我们还未研发出来,否则早就拿下北璇,何须等到现在。”另一个将领有些气赧。 “不知聂统领如今有何想法?”夜凡开口了。 “强攻我们不占优势,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聂慕辰道,“一,先派兵将上云城围个水泄不通,阻断他们与外界联络的通道,也阻断他们运输补给的后路。” “还是聂将军久经沙场,此计甚妙!”一个将领拍手叫绝。 “那二呢?”夜凡道。 “二,先围他们五日,然后派轻骑兵去城楼下挑衅。” “呵。”夜凡笑了,“聂统领认为如此愚蠢的方式,烈北瑶和端木凌会上当?” “哈哈,这话殿下就说错了。”聂慕辰笑笑,“烈北瑶和端木凌肯定不会,但底下的军官和士兵未必不会。围他们五日,先积蓄他们的怒火,等到第六日派兵挑衅,他们一定会控制不住打开城门杀过来。” “殿下,聂将军此言甚有理。”丁易也赞成道,“先前聂将军率军大破边关十六郡,这北璇军心里都压着火,刚刚打了胜仗,士气正高昂,恨不得杀出城来与我们一决高下。北璇高层军官一直坚守不出,肯定会引起士兵的不满,到时候我们一挑衅,他们不能不中计。” “即使是端木凌,恐怕也镇不住场面。”聂慕辰冷笑。 “我军今日吃了败仗,连日来征战也没有休息,刚好这几日驻扎此地休养生息,养精蓄锐,等待一战!”白乙丙在一旁有些兴奋。 “聂将军不愧为父皇最器重的统领,本王佩服。”夜凡随手拿过一个碗,倒了杯酒递给聂慕辰。聂慕辰接过饮尽,微微笑了笑,“多谢殿下。” “以后本王……还要多仰仗聂统领。”夜凡淡淡一笑,看向聂慕辰的目光饱含深意,聂慕辰不是傻子,他也笑笑,“殿下哪里话,聂某为九尘,为陛下做事,鞠躬尽瘁,理应如此。” 夜凡扯扯嘴角,不再言语。 待众人散去,夜凡对留下的白乙丙和丁易道,“聂慕辰此人不会为我们所用。” “殿下的意思是……”白乙丙问道。 “若以后要谋大事,先除掉此人。” “属下明白。”白乙丙点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乱世王者——龙耀天 “师兄。”龙耀天进了寒冰阁,便看见白突换上了一身素衣等在那里。 “有劳。”他对白突道。 “师兄想好了?”白突一改往常随意的口吻,显得有些沉重,“或者说,师兄准备好了?” “怎么?”龙耀天见白突这副样子不禁哑然失笑,“你怎么显得比我还担忧?” “那就来吧。”白突道。 二人于冰火台盘腿坐好,摒除外界一切干扰,凝结内息,缓缓闭上了眼。 白突用自己的内力凝成一个保护膜,并将内力输入龙耀天体内,龙耀天眉间微蹙,双手渐渐合十,额间一滴汗落下。 此刻他体内所有寒冰真气凝结一处,正在激烈的碰撞打架,而突破第十重需要他摒除一切杂念,心境合一,用自己强大的念力去突破。 若是一不小心,非但突破不了第十重,还会走火入魔。 “权力,爱情,自由,侮辱,践踏……”不断在他脑中闪现,他的眉头越蹙越紧,汗水如泉涌浸透了青衫。 摒除杂念,说容易,其实很难…… “师兄,静气凝神。”白突在一旁提醒道。 “噗~”龙耀天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师兄!”白突失声。龙耀天快速将内力凝结指尖直指心腹,又用另一只手掌心聚起热流缓缓逼近身体。 这是很冒险的举动,白突不知他想干什么,只能继续输入内力助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炷香燃尽,他又是一大口血呕出,这次的血竟呈现出冰蓝色,而且比上次吐的更多。 龙耀天双手抬起,又缓缓放下,将内息宁定于丹田,终于有些微弱的睁开眼睛。 白突也将内力收回体内,缓缓平复气息,待休息片刻后慌忙起身去看龙耀天。 “师兄?” “第十重已然成了。”他有些虚弱的吐出几个字,突然笑了,笑容只维持了一秒,下一秒他便闭上眼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隐竹君。 “这次你睡了十日。”隐竹君坐在他床榻前,手上拿着个酒壶。 “这么久……”他轻轻吸了口气,“看来第十重的后遗症很大。” “有些事…我寻思着要告诉你一下。”隐竹君饮了口酒,换了副口气,“你在这里待的这些日子,外面可是翻天覆地。” 龙耀天将目光移向隐竹君,里面的感情有些复杂。 “你师弟白突为你突破第十重耗了不少内力,他在这休养了三日,出去后很快又回来了,他让我在你醒来后告诉你——九尘和北璇打起来了,双方对决的将领正是你至亲至爱的两个人。现在两方僵持在上云城,你的心上人落了下风,他怕没告诉你事后你会责怪他,所以……” “让白突带冰骑团在必要时增援,务必保证阿瑶的安全。”他猛的坐起身,却被隐竹君按住了。 “你想干嘛?” “我要回去。”他有些急不可耐,“我要阻止他们。” “不行。”第一次,隐竹君用那种坚决的口吻否决了他。“为何?师父,我已经突破了第十重,我已经……”“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什么意思?”他懵了。 “你真的认为第十重如此容易?”隐竹君冷笑,“你是突破了,现在你的寒冰真气和寒冰掌已到了登峰造极的高度,可是,掌控如此强大的力量,你至少闭关五年。” “不行!”他急急否决,“五年?怎么可能!” “先前没有南玄机那档子事,我还要想个办法让你自然而又合理的消失五年,如今出了南玄机这事,倒是把我的麻烦省去了。”隐竹君道,“如今在外人眼里,夜澜这个名字,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已经死了。何况这不是你吩咐的吗?” “我没想到……” “这我可不管。” “可五年,这不可能!” “那你就无法完完全全掌握寒冰真气。”隐竹君的语气十分严肃,不容置疑,“何况以你的聪明,你难道不知道就算你此刻现身,也无法阻止这场战争?” “我……” “你的父皇野心勃勃,两国之间这场仗是迟早的,早在你去往北璇时,昭宁帝便在使臣团中安插了心腹暗探,在北璇待的那段时间,九尘的暗探估计早就将北璇的城防和军事部署摸得一清二楚。你现在跑出去说你的死不是北璇干的,你认为有用吗?” “师父你……”龙耀天吃惊于隐竹君竟然什么都知道,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你师父我好歹也是圣殿的副殿主,这点本事没有,怎么在江湖混。”隐竹君看穿了龙耀天的疑问,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 “主上,既然你已决定成为龙耀天,您的秉性就该改改了。”青竹不知何时从外面进来,碰巧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师徒二人的对话,“上次在北璇仁和药铺,那样的您做的很好,圣殿需要的正是那样的主上。” “那种王者的风姿,应该是您身上唯一的,独有的。其他的不该存在。” “那种语气……让我一瞬间恍惚,在您的身上看到了先主的影子。” “够了!住嘴!”仿佛被触到了什么点,他在一瞬间又变回了龙耀天。 “这样就对了。主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正面对决 上云城,总督府 “端木将军,九尘军将我上云城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我军后援运输部队在路上经常遭到九尘军小股势力袭击,粮草丢失大半,现在京城方面已经不敢再派粮草军过来支援我们,我们如今的形式可谓是……寸步难行,危在旦夕。” “这样的情况多久了?”端木凌问道。 “已经五日了。” “现在城内粮草还够维持多久?”端木凌看向后勤部军官。 那个军官耷拉着脑袋,长长叹了口气,“估计……还能维持两周。” “聂慕辰这个狗娘养的,真够绝的!”一个将领气的爆了粗口,狠狠将拳头砸向桌子。 “现在更过分的是,今天早晨,九尘军居然派人在城下挑衅,十分肆无忌惮的侮辱我军,甚至……有些语言和用词简直不堪入目。”另一个将领十分无奈,“他们羞辱我军,说我军弱不堪言,不配做他们的对手,还说我们……我北璇无人,竟然连丢边关十六郡!” “什么!”一个脾气火爆的将领直接将碗摔在地上,“气死老子了,谁也别拦着,老子要出去与他们决一死战!”话毕,他便要提刀冲出去。 端木凌刚要开口喝止,谁料有人却抢了先。 “站住。”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声音不大,却让在座的人都顿了顿。那个提着刀准备闯出去的将领也顿住了脚步,所有人齐齐起身拱手行礼,“殿下。” “决一死战?你认为以我们现在的人数和实力能与九尘十万大军相较并论?”烈北瑶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压住了那名愤怒的将领。 “可殿下,这不是属下一个人的想法,您去下面看看,兄弟们早就按耐不住了,现在胸中都积压着一团火,要不是您下了死令不让我们出去,大伙儿早就杀出去了。”那个将领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是啊殿下,我们刚打了打胜仗,给了九尘当头一棒,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另一个将领也附和道。 “你以为赢了一仗又如何?那不过是小痛小痒,对于九尘十万大军来说,他们会放在心上?”端木凌替烈北瑶驳斥道。 几个赤旗十字军将领都明白烈北瑶的决策是对的,待其他人走后,他们纷纷上前,其中一个开口,带有一丝无奈,“总这么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去打架也不现实,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爆发。” “虽说殿下的决策是对的,但九尘军一直包围着我们,迟迟没有动作,我们也无可奈何。”另一个也开口。 “现在京城抽不出兵马再来增援我们,我们只能做困兽之斗。”端木凌对众人道。 “这……” “不,既然拦不住,那就和他们正面干仗!”一直处于沉思中的烈北瑶开口了,十分坚决。 “这太冒险了!”端木凌连连摇头,“如果……” “其他人先退下。端木将军,你留一下,我有话单独对你说。”烈北瑶对端木凌道。 “是,殿下。”其余人纷纷退下,烈北瑶起身在端木凌耳侧说了几句话,端木凌先是皱眉,然后又舒展,带着一种愉悦与欣然的笑容点点头,“虽说此计冒险,但我相信殿下一定能凭借此计大破九尘军。” “希望。”烈北瑶笑了,“走吧,派人去吹集结号,集结三军。” …… “统领!统领!”一个九尘士兵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入大营,面色通红。 “出了何事?如此慌张!”聂慕辰正在自己的营帐中悠悠品茶。“统领,我们按照往常一般埋伏在上云城四周,谁料北璇突然集结三军,我们埋伏的人马被杀的片甲不留,其他各处的人马也紧急撤了回来,我们……我们赶紧跑回来问问统领大人您的主意。” “呵呵,呵呵呵呵!”聂慕辰将茶盏放下,放声大笑,“这么快就按耐不住?看来我的方法很奏效嘛。” “那统领大人,您的意思……”那个士兵询问道。 “等等!烈北瑶和端木凌没有派兵拦住那些出城的士兵?”聂慕辰疑惑道。 “就是烈北瑶下的令,集结三军,出城与我们作战。”那个士兵回答道。 “竟然是她下的令?!”聂慕辰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发出惊叹。 “是啊,北璇军就是在刚刚不久前吹响了集结号,然后快速冲出城杀向我军,现在他们士气正盛,若不是我们撤得快,又要损失不少。” “呵,没想到她远比我想象的要浮躁性急。不过是小小的挑衅和刺激一下,这就按耐不住了?是本统领高看她了,果然是个不谙世事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聂慕辰嘲讽道,“好,既然她这么着急想与我们决一死战,那我们就遂了她的愿!” “去吹集结号,将所有部队集结,整顿人马,迎敌!” “是。”士兵作揖,“那小的去通知齐王殿下一声。” “哎,不必了。”聂慕辰摆摆手,“齐王殿下连日赶路劳累,让他在营中歇歇,这点事情我们办好了知会他一声就好了。” “是。” …… 营帐中,夜凡用一块方巾轻轻擦拭着剑,帐子被人掀开,一阵风吹起他的碎发。 “殿下,聂慕辰未和您知会,已集结三军再度攻城。”丁易进来向夜凡禀报。 “由他去吧。”夜凡冷冷道。 “可这样……您作为主帅的威严全无。” “本来聂慕辰也没拿我当回事。”夜凡冷嘲道,“不过他若是败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依臣看,这不太可能。”丁易道。 “我不这么认为。”夜凡笑了,“他们都看不起烈北瑶领军,可四哥看上的人,又能差到哪儿?” “是。”丁易颔首,“那属下先退下了。” …… 风萧肃唳,卷起阵阵残沙。 两军严阵以待,只等主帅一声令下便要拔刀。 聂慕辰骑一匹棕马位于最前,此刻他正默不作声看向对面的白衣女子。 烈北瑶一身白衣戎装,雪白色的披风在风中飘起。她骑一匹白马,手提一柄长剑,身边位列的正是燕京侯端木凌。 “长得很漂亮。”聂慕辰发出了由衷的赞许。 “啊?”身旁的将领一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聂慕辰。 “可惜了。”聂慕辰笑笑,“虽然我不愿意对美人动手。” 另一边,烈北瑶默默将长剑举起,干净利索的一挥剑。“杀啊!”身后喊杀声响起,北璇军策马扬鞭杀将过来,聂慕辰扯扯嘴角,“迎战。” 双方厮杀起来。北璇军先头占了上风——压抑了许久,终于得到准许可以大干一场,北璇士兵人人心中压着一团火,战斗力爆发,一人可抵十人。 可时间一长,北璇军渐渐疲惫,此时九尘军便逆风而上,将北璇军的风势逆转,仗着人多,且武器精良,将北璇军逼的退后,死伤一片。 聂慕辰不管那些,他直接拍马去找烈北瑶,烈北瑶也没有逃避的意思,执剑迎敌,两人叫上手,竟然不分伯仲。 “没想到公主殿下深处深宫之中,手上功夫倒比那些娇滴滴的贵族小姐强上许多,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聂慕辰冷冷笑道。 “聂将军过奖。”烈北瑶一个侧身躲过了聂慕辰刺来的剑,“聂将军也如传闻中——英勇善战。” “哈哈哈哈哈!”聂慕辰大笑,“可惜啊,我本不想与公主为敌,更不想伤了公主,怪只怪你北璇势弱,挡了我九尘一统天下之路。” “北璇立国数百年,而九尘,比北璇短数百载,试问聂将军有何胆气夸下如此海口?” “哈哈哈哈,这话便错了。”聂慕辰放声狂笑,“纵使你北璇屹立九州百年不倒,那又如何!我九尘国力昌盛,军事力量雄厚,何愁不破!” “聂将军说的是不错,可我听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昭宁帝连年挑起边防各小国征战,劳民伤财,民心?我不敢断言。至少诸位皇子的心,恐怕他得不到。”烈北瑶略带嘲讽,谁料聂慕辰却脸色一变,仿佛被激怒般大喝,“你敢侮辱我朝陛下,找死!” 话毕,他变换了剑法,烈北瑶不敌,肩膀上被刺了一剑,聂慕辰将剑划过,染上了鲜血,他又乘机将剑一挑,直直刺入烈北瑶的胸口。 烈北瑶用力握住聂慕辰刺进胸口的剑,吐出一口血来。手上被聂慕辰狠劲的力道割伤,鲜血不断涌出。 聂慕辰目光狠戾,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剑锋刺进去的渐渐变深……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快速穿梭于人群,飞快地从手中抛出一枚飞镖,刚好击中聂慕辰持剑的手。 聂慕辰下意识手一松,又一枚飞镖扔过来,他侧身一躲,身子向后倾,险些翻下马背,可还没等他坐稳,又是一枚飞镖射来,他慌忙两腿一蹬,向上一跳,飞离马上。 白色身影趁此机会快速一跃上前抱住烈北瑶摇摇欲坠的身体,又是借力一蹬,一个轻功飞身离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瓮中捉鳖 白衣人将烈北瑶带离了战场,二人刚停下脚步,烈北瑶身子向前一倾,又是一口血涌出。 “公主怎么样?”白衣人沉声询问。 烈北瑶没有答话,只是用手将嘴角的血迹抹去,另一只手捂住胸前不断涌出的血,剧烈的咳嗽。 她的脸色十分虚弱,几近苍白,额上的汗不断涌出滑落,与血混为一体,浸湿了白衫。胸口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压迫她的神经,可她却丝毫不在意,仿佛身体散发的疼痛已经让她麻木,只是目光直直的向战场方向望去,急切的想要赶回战场。 “公主要干什么?”白衣人低声询问,语气中带有阻拦和严厉。 “两军…咳,还在交战。我要…咳咳,回去…” “不行,您的伤势太重,再不止血会要命的!”白衣人一把握住烈北瑶的手,用力将她拉回,因为力度太猛,烈北瑶险些身子向后倾摔倒,幸好白衣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放手!”烈北瑶声音虚弱,却很执拗。可惜她重伤之身,根本无法挣脱白衣人的掌控。 “您疯了吗?!连命都不要了!”“战场局势…咳咳…千变万化,你给我松开!若…我军…有什么闪失,我…咳…第一个杀了你。” 白衣人见烈北瑶很是坚决,也容不得过问她为何如此,只能退一步妥协。“好,但我必须先给殿下简单处理伤口,否则我不能放殿下走。” 话毕,也不管烈北瑶是否答话,白衣人从衣服上扯下一块锦布,又从怀中掏出止血药洒在布上,快速将烈北瑶受伤的双手包扎好,紧接着又从衣摆上扯下一大块布按照原样在贴近胸口处绑了一圈,包扎胸口的伤。他动作干净利索,很快便做好了。烈北瑶强忍住身体四周散发出的剧痛感勉力支起身。 “把我......带到后城门。”她努力凝结体内的真气,让自己恢复一点精神,“好。”白衣人答应了。 他搂住她的腰,足尖一点,一个轻功又将她带回了战场,待脚下刚停稳将她放下,烈北瑶便持剑踉跄着离开,连一句“感谢”都没留下。 “师兄看上的女子,果然超脱凡俗,连行为都非比凡人。”白衣人静静看着烈北瑶,由衷的道了这么一句,话毕,他转身离开,消失无踪。 …… 在烈北瑶被突然出现的白衣人救走后,聂慕辰恼羞成怒,不过他刚才刺中了烈北瑶的要害,想来烈北瑶受了重伤,不死也无法参与战斗,于是他没有再寻找烈北瑶的踪迹,而是领着九尘军步步杀进。 北璇这边主帅遇刺,踪迹不明,而九尘方因此士气大振,直接杀到上云城城下,惊慌失措的北璇军逃入城中,而九尘军紧随其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入上云城,在城中继续围剿残余的北璇军。 “统领,我们是否要对那些北璇军穷追不舍,杀入城中,占领上云城?”副将向聂慕辰请示道。 “当然!”如此好的战机,聂慕辰自然不会放过,何况刚才烈北瑶在他面前侮辱他最崇敬的陛下,彻底激怒了他,此刻的他卸掉了一切防备,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想要杀尽北璇军。 “那是否要留一些人在城外等待?”按照聂慕辰的习惯,他总是会留一半军队在城外接应以防不测,可一向小心谨慎的聂慕辰此时只是轻笑一声,十分不屑的冷冷道,“不必,烈北瑶现在重伤昏迷,不能指挥战斗,不过就算她在,一个冒失激进的小女子能掀起什么波浪。你以为她会设伏,来个瓮中捉鳖?” “是,料他们也想不到如此计策。”副将点头称是,他掉转马头,对着九尘军下令道,“全部进城,给我将北璇军杀个片甲不留!占领上云城!” “占领上云城!本统领准许你们抢夺城中一切财宝,城中的所有都是你们的!给我上!”聂慕辰对着士兵们大喝。士兵们听到聂慕辰的许诺,一个个瞬间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杀的更起劲了。 霎那间尘土飞杨,狂风呼啸,鲜血溅满了沙场,染湿了大地。 …… 待目送聂慕辰大军全部进入上云城中,端木凌悄悄靠近上云城城门,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嗖!”的一声向上发射一枚信号。 “什么声音?”副将敏锐的向上空一看,面上霎那间变了颜色,“不好!有诈!” 还没等他说完,上云城前后两个城门“轰”的忽然关上,副将连忙跑过去砸门,九尘军见状纷纷赶来撞门,谁料端木凌早有准备,他将铁链“哗”的栓在门上,又用木刺围栏将城门堵上,另一边的将领也如是做,生生将九尘军困在里面,来了个瓮中捉鳖。 “统领,我们中了北璇人的奸计!”副将气氛交加的向聂慕辰道。 “该死的,一定是端木凌的计策!”另一个副将大声咒骂。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聂慕辰心中虽诧异不忿,但他毕竟是统领,必须将心中的情感压住,“给我找一切能用来撞门的东西撞开城门!” “是。”副将答道,他刚要转身吩咐下去,谁料城外突然砸来许多巨大的火球,九尘军根本无力躲避,纷纷被砸中砸死。 “快,向后门撤!”聂慕辰大声道。 后城门外也不断向城内发射点燃的巨石,九尘军这回算是凉了,只能活活站在原地等着被砸死烧死。——谁叫上云城城小,根本无躲避之处。 “统领,他们不知何时将百姓转移了,现在城中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 “看来他们是早计划好的。”聂慕辰捏紧了拳头,几乎渗出血来,一块巨石砸来,他向后一闪,被震到几米开外,重重摔倒地上。 此刻聂慕辰什么都懂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烈北瑶计划好的,所以她刚才故意激怒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将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撤下。 早在她集结三军突袭九尘埋伏在四周的军队时,她就乘乱让人护送城中百姓离开,她早计划好要来一招瓮中捉鳖,将他们活活困在上云城杀死。 这个计划十分冒险,若成功便是大获全胜,可若失败,也是后果难料。更何况,她的对手是自己,失败的可能性极大,可她却有胆魄,敢赌一把将它实施,甚至不惜以身试险——被自己刺了要害。 这个女子,不简单。 聂慕辰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边防军和自己的心腹部下被北璇从城外砸来的火石活活砸死,他一下愤怒了,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不顾一切提剑穿梭于人群中,躲避巨石,来到城门处,用剑猛力的砍。 “来人!撞开城门!”他近乎咆哮,那些一直跟在他麾下训练有素的边防军士兵在此危急关头勉力稳住阵脚,三五个拿着盾快速跑来,用他们带进去的攻城槌奋力撞击城门,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一个被砸中倒下,另一个便接替。 就这么持续了一刻钟,聂慕辰终于将正门撞开,此刻的所有人已经浑身无力,纷纷双腿一软倒下,包括聂慕辰自己,他直接倒了过去,可他不能倒! 凭借着最后一点信念,聂慕辰用沾满了鲜血的剑支撑起身体,拼尽力气大喊,“都起来,给我杀!” 士兵们看到了生的希望,不顾重伤,一个个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出去渴望突出重围回到大营。聂慕辰一双疲惫的瞳仁正对上城门外笔直站立着的端木凌坚毅的双眸,二人相视一眼,端木凌拔剑而上,聂慕辰则领着残余一百多人发疯似的狂砍,在一阵鲜血的残杀中,最后跟着聂慕辰冲出去的不到十人,而他本人也受了重伤,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等来了夜凡的援军才从端木凌手下死里逃生。 此战,九尘军损失了约五万人,北璇军大获全胜,士气高涨。这也是九尘名将聂慕辰此生一大惨败,是他征战沙场多年第一次败仗。 后世将这场战争记录了下来,史称——上云之战。 第一百一十八章得胜&打击 聂慕辰被急急赶来的夜凡率领的援军救走后,端木凌下令回城,夜凡也没有派人反击端木凌,两方偃旗息鼓,各回营寨。 端木凌带领军队班师回城,在城门口处看到了后城门的同僚率军等候在此,最前面的一女子格外醒目,她的头发微乱,两缕青丝在额前飘动。白衣被鲜血染红,布料有些残缺,披风却仍顽强的在微风中摆动,端木凌心下一惊,扔下军队,快速向前跑去。 “殿下,您……” “先回城。”烈北瑶声音很低,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作为一个习武之人,端木凌能敏锐的察觉到烈北瑶的呼吸声音与常人有异,他诧异的看向烈北瑶,后者与他目光交汇,在目光中传递给他一个眼神。 看到她身上的鲜血,端木凌瞬间明白烈北瑶伤的不轻,只是为了稳定军心,顺利完成这场前后夹击,瓮中捉鳖的计策,打赢这场仗,她不得不留下来指挥全局。 “殿下辛苦了。”端木凌的目光中流露不忍与关切,“收队,进城。” 军队回城,端木凌将收拾残局的事宜全权交给副将,他护送着烈北瑶回到房间,刚踏进房门,烈北瑶便猛的咳出一口血。 端木凌大惊,慌忙将门掩好,搀扶烈北瑶坐下,替她把脉。 “殿下!”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您的肺部受了很严重的伤。好像…” “刚才聂慕辰…应当用剑刺穿了我的肺部。”烈北瑶用手背掩嘴轻咳,手背上竟沁出丝丝血滴。 这么严重的伤,旁人怕是一时半刻也撑不住,可烈北瑶……端木凌看向面前这个瘦弱纤细的女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被烈北瑶连续不断的咳嗽声拉回来,端木凌惊的一颤,想起了正事,慌忙跑去找来药箱,吩咐侍从打了盆水,准备替烈北瑶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下意识便要替她脱衣,刚把手放在她肩上,端木凌又是一个激灵,连忙将手缩了回来,有些嗔怪似的拍了下脑袋,然后试探性询问烈北瑶道,“殿下,额……您介意臣……替您更衣换药吗?” 问出这句话,端木凌本能的低下头,整个脸羞的通红,似乎觉得问女孩子这个问题不大合适,但是若找其他医官……医官大多是男性,更不合适。况且烈北瑶的伤势若泄漏出去,难免会动及军心,若让九尘那边得到了消息……说不定他们又会反攻,这可就糟了。 “无妨,我信任你。”她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不若殿下还是让我来吧。”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放浪不羁的公子声,端木凌下意识抽出身旁斜靠着的剑,警惕的看向四周,“谁?出来!” “咚”的一声,只听一个人从房顶上跳下,他搓了搓手,将门推开。 端木凌“嗖”的一声出剑,剑锋直指从门外进来的白衣公子。 “呵,端木统领好剑法。不过…你这剑未免指错人了。我们可不是敌人。”白衣公子用两根手指夹住端木凌的剑,端木凌意欲将剑抽出,可剑却丝毫不动,他惊惧的看向这个不速之客,眼里有了一丝防备与杀意。 他又是轻蔑一笑,看向端木凌,十分随意放松,“我说了,我们不是敌人。” “是你。”烈北瑶转过身来,她认出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白衣公子,正是刚刚在战场上救下她之人。 “殿下认识?”端木凌有些惊奇,烈北瑶示意他收起剑,他看了白衣人一眼,有些不情愿的将剑收回剑鞘。 “殿下的身体怎么能是什么人都能看,都能触碰的呢?”白衣人用一种幽默调侃的语气道,说话时,目光还似有若无瞟向站在一旁面色铁青的端木凌。 “你什么意思!”端木凌瞬间握紧拳头,怒不可遏。 “端木凌,你先出去。”烈北瑶打了个圆场,端木凌很不情愿,但碍于烈北瑶的面子,他只能服从。 “你是谁?”烈北瑶理了理衣襟站起身直视着白衣人,她的目光紧盯着白衣人的双眸,似乎想从其中获取她最想得到的东西。 “我是夜澜的朋友。”他很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却没料到一触到“夜澜”二字,烈北瑶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扑上前紧紧抓住白衣人的衣袖。 “你说什么!夜…夜澜……”她几近哽咽,不过片刻功夫,眼中便饱含泪水。 白突没有料到烈北瑶会有这么大反应,他被烈北瑶拽住的手有些生疼,他想抽出来,却怎么也动不了。她一个女子,力气竟如此之大,何况她还刚刚受了重伤,这一点实在令白突想不通。 “你把手先松开,这样不大合适。”白突干咳一声,有些尴尬的将头扭过去。 可烈北瑶根本不顾礼仪规矩,还是死死的拽着他不放,这让白突有些尴尬,也有些为难。 “夜澜……他还活着?”终于,她强忍着内心的惊讶喜悦激动怀疑问出了这句话。 白突勉强迫使自己将头扭过来看向她,可一触即烈北瑶被泪水浸湿楚楚可人的双眸,以及她那急切的,想知道答案的目光,他就不忍心欺骗她。 更不忍心让这样一个美女失望落泪伤心。 想来他师兄也不愿意吧…… 将这样一个难题仍给他,可真让他头大。 现在夜澜活着的事情绝对不能向外界泄露半分,哪怕是夜澜很信任的恋人也不行。 这关乎到一件大事的成败。 而这件大事与北璇的命运息息相关,也与夜澜日后要走的路息息相关。 怎么样,现在都不可说。 于是他在心底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的抽出一只手,将目光瞟向别处。“我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烈北瑶抓着他的手一下子落下,眼中是失望悲凉但夹杂着一丝光亮喜悦。 只是下一句话,让烈北瑶的内心凉的彻底。 “但是外界都在传他已经死了,还有人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确实……” “所以……殿下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终于把该说的话说完了,白突又倒抽一口冷气,将身子转了过去,给烈北瑶一个缓和的时间。 她眼眸中最后一抹光消逝了,现在只剩一双冰冷的眸子,里面是苦笑与无奈,但她本应摇摇欲坠的眼泪却渐渐干涸,静默片刻后,她将眼角一滴余泪抹去,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中由冰冷变成更刻骨的寒意和恨意以及愤怒。 “我知道了。谢谢。”十分冷淡的文字,淡的......没有气息。 这倒让白突有些吃惊,他转过头来,烈北瑶与刚才俨然是另外一副神情,他不由得在心底诧异,“难道这短短的几分钟她便释然了?这也太快了吧。” 看烈北瑶不再吭声,白突也恍惚了,差点忘了他师兄嘱托他的事。 “哦对了,公主殿下伤的很严重,我还是先为你包扎伤口,替你疗伤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战后未息 白突轻轻脱去烈北瑶的外衣,手却顿住了。虽说作为医者,不论性别,而且他以前也替女子脱衣换药过,可面对这位未来师嫂的女子,他大抵有些不好意思。 许是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烈北瑶自己将内衣脱去,露出受伤的地方。 她的皮肤似雪一样白,白突不敢直视,他扭过头去,最后还是咬咬牙转过来替她检查伤口上药包扎。 可刚将视线挪过来,白突便震惊了。 她身上被剑所伤的伤口处隐隐发出幽黑的光芒,并且那刺穿她腹部一剑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这是怎么回事?! 白突惊讶了,他的手又一次顿住了,目光就死死的盯着那幽黑暗淡的光,在伤口所处还有淡淡的,如黑雾一般的气体缭绕,待伤口渐渐愈合又自动散去。 “有何不妥?”见白突一直没动作,也没吭声,烈北瑶不禁皱眉发问。 “殿下的伤口……自动愈合了。”白突用一种飘若未闻的语气道,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回答烈北瑶的问题。 烈北瑶却并不惊讶,也没有做回应。 白突先将此事抛到一边,拿来棉花沾了金创药轻轻为她伤药。 明明伤的很重,可上药时她却一声不吭,他看不到她的神情,也不知她此时在想什么。 “好了。”白突上完药,对烈北瑶道。 她将衣服重新穿上,白突却还愣在远处发呆,似乎在思考刚才看到的那个……无法描述的情况。 “我身上的伤口,即使不上药,也不会要我的命。”烈北瑶站起身,看白突在沉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 “难道!”白突恍然大悟,下意识从床上弹起来,“这是幽冥之力。” “不过公子刚才为我包扎伤口用的药确实是良药,我现在觉得身上没那么疼了,恢复的也会快一点。”烈北瑶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肺部那一剑,即使愈合,多少会有隐患。” 白突回过神来,他从药箱里找出一瓶药递给烈北瑶,“一次一粒,每日三次,两日后便会痊愈。这是治内伤的药。” “多谢。” …… 为烈北瑶包扎好伤口后,白突便一个轻功消失的无影无踪。 “殿下。”端木凌从外面进来,有些狐疑的看着烈北瑶。 “我没事了。”烈北瑶对他道,“九尘军此战受了重伤,我们也可以喘口气了。传令全军,明日撤军回京都。” “您要撤军?”端木凌疑惑道。 “上云城不是久留之地,等聂慕辰回去重整军队,九尘后援军兵力补给到了,他们还会发起攻击的。” “那我们怎么办?”端木凌的目光渐渐落下,“九尘军事实力雄厚,一直拖下去固然可以消耗九尘粮草和物资,可我们后方的补给也不能支持这么久的战争。” “所以我们不要在采用拖延战术。”烈北瑶道,“我们回京都,等待与他们最后的决战。” “您要破釜沉舟?!”端木凌瞪大了眼睛,这个方式太冒险了,不过如今看来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即使他征战沙场也有多年,但这些年九尘北璇交好,北璇已经很久没和九尘发生战争了,这次因为光王之死让九尘找到了发动战争的由头,他们占据了主动权,而北璇刚刚结束朝代更迭皇室内乱,百姓生活还未安定多久,前方城池屡屡丢失,举国上下士气低迷。 他作为北璇名将和此次北璇领军主帅,此前北璇与外敌的战争他都是只赢不输,这次与聂慕辰交上手却落了下风,毕竟聂慕辰乃是九尘名将,论打仗能力还是稍稍占了上风,哪怕刚才赢了,那也是侥幸,如果继续死磕,他也没把握能占到好果子。 “好。只是陛下那边……”端木凌看向烈北瑶,“哥哥那边不用担心,我会跟他说。” “臣明白,这就下去办。”端木凌说完便退下了,行至门口又突然转过头对烈北瑶道,“殿下身上还有伤,好生休息。” 烈北瑶的目光下移,却没有吭声,端木凌不好多言,又做了个揖,将门掩好退下。 待端木凌走后,烈北瑶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眼神深邃不见底,在那黑色的瞳仁中依稀可以看到隐藏心底的悲伤。 “你活着对不对?可你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连个消息都不告诉我……” …… 再说九尘那边,聂慕辰被及时赶来的夜凡救走,狼狈不堪的回了九尘大营。聂慕辰是个有些轻狂之人,之前因为连下边关十六郡立下大功,再加上此前便是战功赫赫,少有败绩,所以对夜凡及跟随夜凡一道来前线领兵的将领有些轻蔑。如今吃了败仗,那些人看他的表情都是一副看热闹嘲讽的姿态,夜凡也不禁在心中冷笑,只是没当面表现出来。 “聂将军,你的伤势如何?”夜凡先传医官为聂慕辰包扎伤口,待医官处理好伤口后方进帐关切的询问。 聂慕辰原以为夜凡会因自己擅自行动且中了北璇的计,折损了兵马不说,自己这条命都是夜凡救的而奚落自己,没想到夜凡张口不提他违反军纪蔑视上级之事,而如此亲切的问候自己,这让聂慕辰心中一阵感动,同时也有些不自在。 夜凡的态度这么亲和,丝毫没有一丝责怪或者怒意,聂慕辰真真觉得奇怪,他总感觉夜凡憋着个大的在后面等着他。 仿佛猜到了聂慕辰此时的狐疑与担心,夜凡笑了笑,宽慰他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本王不会责怪聂将军。” “多谢王爷,王爷大恩大德,聂慕辰没齿难忘。”聂慕辰慌忙从榻上下来,单膝跪地作揖感谢。 “只是将军,此次你擅自行动,若是传到他人耳中……这就不好了。”夜凡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聂慕辰瞬间明白,原来夜凡是在这儿等着他。 “这将军在军中威望如此之高,竟可擅自调兵,让别人知道了,本王的威严不就没了?” “王爷说的是,此事是臣越戒,臣有罪。”聂慕辰拱手请罪,“臣会将臣手上的调兵令牌交给殿下,以后发兵等诸项事宜皆由殿下抉择,臣自当听从殿下调遣。” 看到聂慕辰恭顺的态度,夜凡决定暂时留他一命,若日后加以点拨能让此人为自己所用不是很好吗? “将军严重,既然将军已知晓自己的错误,此事本王不会追究,将军起来吧。”说完,夜凡便亲自扶聂慕辰起来。 聂慕辰此时十分乖觉,想来因为自己被一个黄毛丫头设计觉得无比丢人,也就不敢再看轻夜凡。夜凡微笑着,微微颔首,“时候不早了,将军好好养伤,上云城一事,容明日再行商议。” “是。”聂慕辰作揖恭送夜凡离去,再抬起头时,目光中变换了神色。 “四哥看上的女子,呵呵……胆识非凡啊……”夜凡望着暗蓝色的天空赞许的感叹,他的目光阴晴变幻,最后视线缓缓落下。 “可是四哥,你到底在哪儿……” 夜澜本纪 天耀帝夜澜,字无极。出生于九尘弘立帝三十六年,出生之日,天降异象,其母生下其后崩亡。 天耀帝夜澜自幼养在深宫中,受废太子夜舒和翊王夜桀欺凌,童年悲惨。然我王天生异象,与常人不同,必不甘忍受一切。 昭宁帝十六年,天耀帝时加冠,封光王,赐府邸,远离深宫。 时天耀帝初当大任,于次年率军征伐叛军云中鹤,在迪玛希行省大败叛军,手刃云中鹤,立下大功,初显英武之气。 天耀帝乘胜追击,又剿灭西宋,平定我朝西部忧患,实乃人杰,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史无前人。 回朝后受到封赏,加封护国王爷——此乃九尘历史上第一人。 同年,时恭王的废太子夜舒受封东宫,不久后太子谋反,又被天耀帝平定。我王一年内立下种种大功,可在废太子之后,时先帝昭宁帝迟迟不定太子之位。 次年,天耀帝出使北璇路上遇到仇敌袭击,身亡。 两年后,我王再次出现于江湖,震惊众人。 又一年后,我王迎娶北璇公主烈北瑶为王妃,萧相千金长乐为侧妃,进行了大婚,后宫初定。 又一年,先帝退位于时光王的天耀帝夜澜,光王夜澜登基,称天耀帝,是为我王。 夜凡传 摄政王兼右相夜凡,字子冲,为昭宁帝与贤妃所生第五子,初时受封齐王。 摄政王夜凡幼年丧母,与天耀帝,时四皇子夜澜相依为命,与三皇子南安王交好。 十八岁,加冠,设府邸。 同年,随,时光王的天耀帝夜澜出征讨伐叛贼云中鹤,荣立大功,后随光王平定西宋,将其纳为附属国,回京后受封铁帽子王爵。 十九岁,随光王夜澜一道平定废太子夜舒叛乱,亲自斩杀夜舒,为母报仇。 同年,夜澜出征北璇路途遭遇刺客,夜凡闻之消息大怒,不休不眠查找刺客,灭了其满门,将主首者五马分尸。 两年后,夜澜现身,得知夜澜没死,夜凡欣喜若狂,不料遭遇夜澜冷待,兄弟之间因为一些事产生隔阂。 某日,昭宁帝宣夜凡进宫,有意册立夜凡为太子,条件是杀了夜澜。 夜凡与夜澜表面势同水火,兄弟情裂,实则感情深厚,一起演戏。 后年,夜澜于泰山发动政变,夜凡随同。 昭宁帝退位,夜澜即位,称天耀帝。 同年,夜凡受封摄政王,右相,加封翼王,封地划为西宋原国土全部。 同年,与心爱之人(这个不能剧透)成亲,安然度过一生。 番外一夜家三兄弟之夜君篇 天耀帝登基,举国同庆。 庆典后,京都大酒楼豪华包间内,三人正悠闲的坐着喝茶。 “三哥,如今天下大势已定,你做何打算?”夜凡,如今九尘国第一大权臣,受封摄政王,正翘着个二郎腿,手里拿着茶盏,眯起眼睛打量着夜君。 夜君悠悠的从袖中掏出一本书,上面写着“商道——游记篇”,“我打算云游九州,一面研究商道,一面将这本游记写完。文坛商道两不误,妙哉。” “我和四个都有了心中所属,三哥你也老大不小,不打算考虑考虑终生大事?”夜凡一连吃瓜的看着夜君,等着他的答案。 “终生大事,我考虑了啊。”夜君一本正经道,“有书与钱与我作伴,不是很好吗?” “你跟他说什么,咱们皇家子弟最不懂风情的便是他。”夜澜插话道。 “是啊,谁像咱的冷王殿下,被叫了那么多年,结果最会玩的便是他。”夜君一副贱贱的表情看着夜澜,嘴角还勾勒出暧昧的笑容。 “你这是想四六分成?”夜澜冷冷道,目光犀利,妥妥的威胁啊。 “别了。”夜君摇头,“你五五分就拿走我不少利润了,简直是比我还奸。” 自从夜澜登基,他就让腹心部和圣殿暗中扶植夜君的商号,如今夜君的商号“情曦”已开遍整个九州大陆,夜君化名:君如水,已成为九州大陆最富有的大富商。 不少适龄少女都思慕与他。在她们想象中,君如水是个帅气温情的男子,温柔如水,身材高挑,谦谦公子。当然,他们不知道君如水便是夜君。 “过几日我便回趟封地,收拾收拾带着几个随从就去游历山水了。”夜君饮了口茶,悠悠道。 谁料在动身返回封地的路上,夜君第一朵桃花来了,很快他便堕入爱河,把什么文坛商道,书籍账本扔到一边去了。 夜澜夜凡闲时坐在一起谈论此事时,还忍不住调侃,“桃花来的最晚,没想到一陷陷进去比他们还深,想来动作快点,很快便结果了。” 夜君没让他们失望,第二个月便有了,过了一年落地,是个小公子,夜君为他取名夜明,意为掌上明珠,足见夜君对这个儿子的喜爱。 回京都闲聚时,夜君说要将自己在文坛和商道的事业都交给这个儿子,夜凡打趣道,“万一你的儿子不喜欢文坛和商道呢?” “我的儿子自然像我,他长大以后,绝对是一个商业奇才。”夜君自信满满道。 夜明长到六岁时,表现出对商道特别的天赋,夜君为此得意洋洋跑回京都向夜澜和夜凡炫耀道,“看,我说了吧,我的儿子像我。” 夜澜和夜凡无奈的点点头,相视一笑。 要说起这夜君遇到人生中的桃花,就得从离京之路漫漫讲起。 夜君离了京,便化名成大富豪君如水,带了少量几个随从,一路游山玩水,准备慢慢悠悠回到封地江南十郡。 在江南时正逢江南一年一度的琼露节。琼露节是当地民俗,在那天,未婚少女会去逛庙会,晚上在城墙上偶遇心仪男子。 公子哥们夜晚会在城墙上与少女们相会,若女子有中意的,便将珠球抛给男子,男子若接了便是应了,若不接,这桩事便作罢。 夜君入乡随俗,大晚上随着公子哥一道跑去城墙,这一去不要紧,到那里,夜君的双眼便被吸走了,整个人像着了迷般死死盯着城墙头的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细长的凤眉,一双眼睛如星辰如皓月,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娇羞含情,嫩滑的雪肌肤色奇美,身材轻盈,脱俗清雅。 他的身旁站着许多公子哥,似乎都在追求这个女子,可她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是谁?”夜君问身旁的侍从。 “回王爷,这位是江南有名的女才子明婉昭,小字宣姜。” “斜倚画阑娇不语,暗移梅影过红桥,裙带北风飘。”夜君微微一笑,走上前,“敢问姑娘,今夜为何在此独自一人忧?” “你是何人?”那群公子哥上下打量了一眼夜君,面色不善。 “我家公子是九州第一首富——君如水。”侍从答道。 那群公子哥一听,面色大变,纷纷行礼,“原来是君公子,失礼失礼。”然后拉扯同伴的袖子快速溜走。谁敢和天下第一大首富抢女人。 “你就是名满天下的君如水?”明婉昭打量他一眼,面上有些欣赏。 “钱财乃身外之物,其实我师从文坛大师孔孟德,文坛才是在下主攻。”夜君很明白投其所好,故意将孔孟德的名字扔出来。 果然,明婉昭态度一变,很欣赏的介绍道,“小女子名婉昭,字宣姜,师从**,与公子相会,是小女子之幸。” “原来是婉昭姑娘,江南第一才女。齐子是文坛大家,与家师交好,见到齐子的亲传弟子,也是我君如水之幸。” “只是见姑娘今日站在墙头向下望,目光飘渺无依,不知姑娘所思所想,在下可否为姑娘解忧?” “无他,只是遇不到一相知之人,心中感叹。”明婉昭言语间有些伤感。 “那不知在下,可否成为那一人?”夜君凑近,“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说完,夜君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枝红樱,“前日进了一批红樱,顺手折了一枝,本欲留待日后遇佳人时相赠,不曾想今日便遇到佳人。” 夜君将樱花枝递与明婉昭,明婉昭接过,眉目间饱含幸福的笑意。“婉昭才貌双全,不知可看得上我?” “感君持赠一枝樱,公子温润如玉,婉昭自当从了。”话毕,明婉昭软软斜靠在夜君肩上,夜君微微一笑——宣告着撩妹成功。 “文人一张嘴,骗了多少青春年华的姑娘。”夜凡不禁叹息,夜君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我这可是真爱。” “是,那恭喜我的三哥了。”夜凡嬉皮笑脸道。 “话说,你本来打算写的游记呢?”夜澜插话道。 “呃……这个嘛……暂时搁置喽。”夜君耸耸肩,满脸幸福。 本章终 ……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