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地底入侵》 序章世纪会议 “先生们,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应该知道了一个事实。我们将面对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毫不夸张的说这关系到人类的存亡。”格林治把一沓资料摔在了桌上。 “硬要说起来,这都是你的错,可别忘了,你是这项计划的总工程师。”一位中年人重重地拍桌子,两个茶杯摔在地上。 “也不能这样说,我们都是为国家办事,我没说错吧?”格林治笑着看着比自己大一些的中年人。 “而且那一年在座的各位都是做过选择的,别和我说你们忘记了,正是那次选择才导致这样的结果,我想这个东西你们应该不会陌生。” 格林治走到房间的一角按了个按钮,随着机械齿轮的转动声,一台透明冰棺从角落里移了出来。 隔着距离众人只能看到冰棺里模糊的一团,但他们都大致猜到那是什么。 格林治把冰棺拖了过来,一个已经死去的生物躺在里面。 由于它的躯干很长,故它类似于双手的东西抱着自己的膝盖,呈一种诡异的萎缩姿态挤在看见你不大的冰棺里。 它有着坚硬的绿色外壳,冰棺内壁已经被挤出了很多缺口。 “熟悉吗?各位,不过不用担心,它已经死了。这就是灾难的根源。” “请注意,这不是我们杀死的,瞧瞧它坚硬的外壳,马格南也刮不花它,想必各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在它们面前我们太脆弱了。”说完格林治将冰棺推回角落。 “现在我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目前先把消息封锁,商讨如何对抗这些生物吧。” “我不管了,人类怎么可能拼得过这些生物,我现在就宣布我要离职,拯救人类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吧。”说着中年人走到门口。 格林治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说,“在座的各位很多人想法都和你一样,你的带头很可能会动摇军心。上头是考虑到这点的,想必你也注意到了,你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群拿着家伙的人?我这么说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了吧。”格林治松开手对他比出请的手势。 中年人满是恐惧,他怒视格林治,却发现对方的眼睛如水一般平静,对这类人发火是没有用的,二十多年的工作也让他清楚格林治是个什么样的人。 “深杖计划开始时我们也是受到他们的要求进行开凿,在座的各位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在这项伟大的事业上,但现在出了问题就要我们来不背锅,还要我们来擦这屁股。我知道各位都不好受,但从另一个方面想想,我们这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也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而战。” 中年人瘫在椅子上埋头哭了起来,他哽咽着说,“你觉得人类有胜利的可能吗?” 这个问题是在座所有人都想问的,但这个问题都被藏在心中,他们害怕听到某个冰冷现实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格林治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迷茫,这也是这二十几年来第一次。 “不过各位,请相信,这是联系到全人类命运的事情,我们是第一批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批,我们只要尽力就好。毕竟,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格林治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表示安慰。 “各位,属于我们人类的时代结束了,我们应该清楚了,一直以来我们所认为的自己是最至高无上的生物的观点是错误的,事实上就在地球陆地下就已经出现了威胁我们存亡的生物。更不要提海洋里以及浩瀚无际的天空中了,放宽心态吧,毕竟如果失败了死亡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六十多亿人和我们陪葬呢。”格林治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与其变得轻松了些。 “不管怎么,属于人类的艰难时代开始了。”格林治走到角落看着冰棺里的生物,他的眼中尽是迷茫,这是他这一辈子中最迷茫的一次。 第一章介入 人类对于未知的探索就像是刚出生的孩子,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那时的他不知道什么是危险,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之所以想要探索是因为它就在那里。那时的孩子还不会经过大脑处理信息,不能判断眼前的事物是否具有危险性,也不能判断它是否属于生命,更不用谈物质组成之类的东西。 到了成年后,能够判断却依然改变不了一些儿时的陋习,比如说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当然,把这归于陋习也确实不太妥当,历史上许多伟大的发明和科学正是在一些没有意义的情况下诞生的。但仅论比例来说的话这些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从本质上来说人类本又是属于动物的一种。不管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一书还是论细胞结构,我们都无法逃脱自己是动物这一事实。如果不是因为大脑的进化,现在也许我们正在和一群猎豹厮杀。但正是随着进化,我们的兽性和野性正逐渐被隐藏,我们正有野蛮走向文明。但不管任何时候争斗都不会停止,即便是贵族也存在着不见硝烟的战争,人与人,国与国之间都存在着摩擦。争斗伴随着生命的孕育,从地球上出现第一个生命开始,争斗和战争就已经是注定的事情,并且永远不会消失,直到再也没有生命为止。 1969年苏联。 威尔特凭借着其总工程师和世界上最大的钻头公司CEO两职位位居世界富豪榜前列,虽然排名在二十开外,但许多人都知道排名上的数字远不及他的实际资产。他暴露出来的仅仅是他公司的市场价值,仅靠他公司的价值就让他得到如此的排名,他的个人资产一直是个迷,一些富豪生怕某一天他的名次突然就到了自己之前。 “先生你什么意思。”威尔特面对的男人身后两位一身黑的保镖手中紧握着手枪。 “威尔特先生不必担心,我们没有任何恶意,我们是来请求你帮助的。”男人没有支开身后的保镖,但是他的语气满是真诚。 “先生你先说清楚,你说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的意思吧。我看起来像是一个会对他人造成威胁的人吗?” 和极大多数富豪不一样,威尔特可以说是年轻有为,他既不是斑白的头发的老人,也并非开始发福的中年人。他是少有的凭借自己的才华在年轻时就登上富豪榜的人,到现在不过也才三十六岁。财富没有让他有了大肚子,但也没有让他全身肌肉,他还是瘦骨如柴,看上去像吃不饱饭甚至病态的样子。总之不是那种看上去对人有威胁的人。 “是这样的,威尔特先生,考虑到你的资历,经过我们的研究决定,希望由你担任一项绝密计划的总工程师。” “先生,我想你应该不是个商人,否则你就应该知道商人之间的交流艺术。连最起码的自我介绍都没有,这可是对我的极不尊重,还是说你说的任务不是请求,而是一项命令?”威尔特抬头看着两位保镖,保镖依然是握着手枪没有任何动作。 “像我这样的人也得为自己的安全着想,我也有过自己的保镖,但和你不一样,我的保镖没有你这样专业,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像是遇敌了一样。与其说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倒不如说是像娘们一样敏感。噢,请原谅,我并非诋毁某些女性,在外界看来我可是位绅士。”威尔特点燃一支雪茄说,“我说的这些倒不是为了炫耀什么,我想说的是我那些保镖是来自某些私人公司,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有些曾经是雇佣兵和罪犯。所以他们的素质远不及你的这两位先生,先生你是国家的人吧,难道说先生你是克格勃的人?” 威尔特说完这话后他观察到两个保镖有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虽然只有一丝,但这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威尔特先生,出于我对你的尊敬,我不想让我们的谈话不和谐。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是来自那个组织,但先生也请你不要轻易说出这个组织的名字,这计划它有介入,实际上国内绝大部分组织都会参与其中,如果先生你没有参与进来最好暂时不要提它。” 他的话明显带着些威胁的味道,但威尔特去泰然自若,他把装雪茄的盒子推了过去,“古巴产的,尝尝。” 男人正准备推辞时威尔特又说,“虽然这种东西很名贵,但一般能和我做生意的也不会觉得它花了很大资金,资产家的交谈主要是谈心,心诚了生意就成了。” 男人点燃了一根雪茄。 “你说过我的资历,想必你已经将我调查到透明的程度了吧,既然你有本事在这里找到我,想必你在**机关的职务也不低,我要查应该也没有路子吧,能说说自己的身份吗?” “威尔特先生,你要想好,如果你愿意参加这个计划,我们对你不会有任何保留......这样说吧,拒绝的人现在许多都在海底三千米处。” 威尔特冷笑了两声,十几支枪口对准了男人和他的两个保镖。 训练有素的保镖眼疾手快,刚想要拔枪时两发子弹就打在了他们的枪上,近距离的命中使枪脱手并且带来一阵麻木感。 “虽然有些敏感,但是这种人却是极有用的,而且好处是他们不会惧怕你们机关的人,他们本就是为了钱卖命的亡命之徒,他们本就不受你们的待见,我出了钱我就是他们尊敬的人。” 男人很慌张,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老实说他原本就是带着把威尔特带走的打算来的,不管是什么手段。 “先生,我说了这些想必你也该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情况,该说的就说吧,最好不要有隐瞒。”威尔特吐了一口烟圈。 男人犹豫了会儿叹了口气说,“我是国家*****主席团主席晓洛夫.德克洛司。” 威尔特饶有兴致地看着晓洛夫说,“劳驾您来找我,可真是给我面子。” “先生,现在是祖国需要你的时候,我们伟大的苏维埃共产主义正和美资本主义处于斗争中,现在正是需要像你们这样的顶尖人才为国效力的时候,要知道你这位超级富豪赚的也是我们伟大祖国和人民的钱!”晓洛夫顶着枪口大声说。 “先生,关于你最后一句话,你应该知道,不管是什么性质的国家都会存在资本家,只有穷人,一无所有的人才会希望人人平等,因为钱平摊下来他们肯定是赚,如果真人人平等,你觉得世界不会乱套吗?” 晓洛夫叹了口气后开始收拾公文包准备离开。 “晓洛夫先生,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拒绝两个字,也没有明确表示过拒绝。” 晓洛夫从欣喜地说,“这么说你......” “先说说吧,我去把通风口打开,雪茄味还是挺呛鼻的。”威尔特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通风口,此时十几支枪口离开了三人。 “我也表示了我的诚意,你的两位先生是否也可以?” 晓洛夫让两位保镖退了出去。 “先生,很荣幸这项计划能得到你的加入,我是真心的,这是出于我个人对你的敬意。” 威尔特笑笑没有说话。 “威尔特先生,我还得说明一点,这项计划对于其他科学家来说报酬是极为丰富的,但这对你来说不值得一提。,而且计划中需要用到你的技术和公司,这会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希望这笔费用能由先生你自己承担。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晓洛夫显然有些窘迫 “这没有关系,但我也有个条件,这项计划对我不能有任何保留,我指的是那些对其他人保密的那些东西。” “没问题先生,在很多年之后这些都不会是秘密。” 第三章时代往事 冉杜明一身疲惫地摊在了凉席上,像他这种年过五十的男人身体素质正逐渐在走下坡路。前几年还没有这种感觉,那时的他工作多好啊!每天起床后还能在家煮大碗细面后再到机关,当然他一般不煮面条,比起自家臊子里少得可怜的肉粒来说单位食堂里的大肉片更让他嘴馋。解决完早饭过后到机关报个到就可以到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去了,一周七天除过放假的两天外他有四天就是拿着一张报纸翻来翻去,这倒不是他的工作,这也不是报室。除过周一外他一天真正工作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工作方面也草草了事就完了,又没有谁会查他,再说来他实际上也没犯什么错。 这么想起来那几年怎么也没见身体长胖呢?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受了太多苦导致营养不良,条件好后不管妻子怎么让他补,给他买什么肉都没见他长多少赘肉,不过身体倒是明显的好起来了。不过没几年就开始大办公告食堂了,在不久后家里的两口铁锅也被乡下的舅子拿去炼铁了,说是要响应国家号召,他所在的城里倒是没有强制要求,但妻子心疼弟弟,同时也是他偷偷对自己说了一些可怕的后果的话才把铁锅给让出去的。虽然不久后托关系又买了两口小锅,但是妻子却是不敢轻易给自己买肉了。钱还不是问题,主要是怕邻里人说闲话。 他还记得自己区里的主任曾来对自己说过,“小明啊,我也算受过你不少照顾了,今天这些话就当我们俩私底下说。邻里人对你已经很有意见了。你说要搁以前惠良她即便是买龙肉也没人能管她,不过就是群没钱的人眼红罢了。但是现在国家都已经这样号召了,并且出台了一些列政策了,还这样做就不合适了。虽说这本应该是你们自己的事,但现在小人难防啊,前两天你们楼上那家白生就来我这反应问题了,他原本还打算反应到监督局去,正好是碰到了我才顺便告诉我的。我骗他说我刚好有事要去监督局,他就没必要走冤枉路了,这不才把事情压下来。以后啊你就尽量去公告食堂吃饭吧,虽说吃不好,但好歹还是能吃饱,实在不行就晚上偷偷给自己弄点吃的。” 冉杜明觉得同样是教师的两个人差距真大,白生和这位社区主任都是他们家的常客,大鱼大肉经常请这两家人来吃。原本这他们三家人是这区里条件最好的几家人,可这几年教师的地位逐渐降低,拿到手的工资往往是杯水车薪。主任因为有主任这个职务生活还是没发生太大变化,可白生却是丢了一大部分生活来源,他在纺织厂工作的妻子挣不了多少钱,家里可以说是靠他一个人来养活,谁能想到这生活突然说变就变,他甚至卖掉了自己心爱的自行车。 估计是看着自己还没变眼红了吧,冉杜明不全是责怪之意,他清楚白生的生活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又不是他自己的错,他教书的声誉还是有的,在事业上倒是属于负责的。想想自己,如果突然这样又会是变成什么样呢? 有的时候人会把自己想得很高尚,那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到过自己认为绝不可能到的地步。到了那时也许人会比狗急跳墙更难看。又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又是自己的错,自己确实是违背了国家的号召,白生这样做完全是合情合理,总不可能因为关系好就包庇一个犯罪分子嘛。 白生和主任一样都是教师。白生教物理,主任教数学,但不是在同一所学校,主任教小学,白生教高中。作为那个年代少有的上过大学的人,他们三人自然是有话题可聊,趁着妻子给自己补身体的机会,两人常来蹭饭,但两人也不白来,经常是提着酒或者带两斤花生米,实际上大鱼大肉的饭钱对他们来说也不像普通人那样。 **初期,教师的地位不断下降,白生所在的学校逐渐停课,白生所教的物理在**中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全靠着他敏锐的政治嗅觉才使自己避免陷入灾难,但也就断了他的收入来源。他所在的高中78名教师只有包括他以内的4名教师幸免,其余的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批斗。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生没有了经济来源,他的妻子又陷入重病没钱医治。冉杜明和主任都对他慷慨解囊,但在药物的折磨下还是只苟延残喘了三个月。在那之后白生性情大变,自此三家人也少了往来。 随着**的加剧,他这种悠闲的工作也不能继续了,作为机关干部应该一切都起带头作用。现在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带着一大群革命小将去“除四旧”。还要带着一群斗志昂扬的年轻人拿着铲子到乡下地里挖罐子,不知道哪里来的情报说某家人是旧地主,金子都被埋在地里去了。 且先不说那群人是不是地主,凡是每去一次那庄稼都会遭到洗劫,踩挖是一部分,更多是被顺走的。那群旧地主们自然是吧不敢反抗,谁也不想再落得个资本主义倾向的反革命的帽子。 冉杜明目睹过两次洗劫后就害怕了,倒不是害怕“阶级敌人”。而是和自己同行的那群年轻人,那简直是嗜血的野兽。 他还记得当时有两个年轻人的特别消遣,那时的农村人很少有到城里工作的,再加上当时公共食堂对粮食的大量需求,年轻人滞留在乡下成为主要劳动力。从另一种层面来说当时的年轻人也没有出去的想法,**期间的已经不存在正规学习,高等教育也一度停课,在当时的背景下也没有谁敢去做生意。 所以一家三代男人在当时是很常见的,在农村有着多子多福的观念,并且生育也比较早。很多家庭都有三代男人都在务农。 这批人就成了当时革命青年的攻击对象。记得那时有一家人全被叫到了自家的田里,那是当时仅有的一部分自留地。 一位带着红袖章的年轻人,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得意洋洋的站在他们面前说,“知道这是什么不?” 当时乡里的革命虽说没有城里彻底,但多多少少还是听过传闻。 那家的第二代,三十多岁的男人支支吾吾地说,“这是袖章。” 年轻人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说,“错了,这是革命的象征,我带上他就是在为革命,在为国家办事!你懂了吗?” 男人的父亲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位刚白头的老人顾不着看他的儿子怎么样了,他更担心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灾祸,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了。 倒是他那刚满两位数岁数的儿子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扇了一巴掌,鼻子里已经涌出鲜血,和那红袖章的颜色别无二致。他扑腾着上去扑打这位革命小将,作为一个孩子他自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而这又恰好合了年轻人的意。 “好啊!你们居然敢攻击革命人员,你们是典型的反革命,你们反抗的无产阶级专政,反抗的是伟大的共产主义,反抗的是由革命前辈创造的领导制度!你们这是在叛国!” 父亲和爷爷不懂他前面说的一大堆,但是叛国两个字使两位面如土色,特别是老人。 他经历过抗日战争和新中国成立,他深知战争中那些汉奸的下场,在他们的村里就出过一位汉奸,他仍然记得他带着日军来村里烧杀掠夺的样子,也记得八路军把他在村里枪毙的样子。十几杆枪打在心脏和头上,都没留个全尸,之后还被喂了野狗,后人只敢半夜偷了一块骨头出来草草埋葬,他知道汉奸和叛国是对等的,叛国甚至还要严重! 他自己已经不怕死了,战争中他就差点没命过好几次,但现在在他身旁的有他的儿子和孙子,他绝不能让他们两个成为了那位汉奸一样! “冤枉啊!我们没有叛国,真的没有,大人请相信我们。”老人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这位革命小将,他记得那位汉奸求饶的场景。一开始对着十几杆枪大喊“皇军饶命啊!”这和他被鬼子抓住时求饶的话一模一样,也是那时成为了汉奸。他的这句引起八路军的极大愤怒,他连忙改口说,“大人饶命啊!我真的不是汉奸!” 他没来得及跪下就被绑在了柱子上,随后迎来的便是子弹和人民的欢呼。 “没有叛国就证明给我看。”革命小将嘿嘿笑着。 他指着那个已经被他踹到在地上的孩子说,“他刚刚有反革命的倾向,往大了说就是有叛国罪,你知道我把他向上申报会有什么结果吗?” 父亲和爷爷已经满头冷汗,不知道怎么讲接他的话。 “但他还是个小孩子,不会叛国。”听到这句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两位又听到说,“但他这种反革命倾向肯定是受到影响形成的,书里都还说了‘子不孝,父之过’,现在他有这种反革命思想肯定是受到了你的影响。”他指着父亲说。 这位父亲哑口无言,他不敢反驳,因为如果反驳就是说他的儿子是自己有了反革命倾向,他肯定是要保住自己的儿子。 “现在无产阶级专政已经深入人心,它是世界发展的必然结果,即使你们有这种反革命倾向也不过是飞蛾扑火,终将会被淹没在人海中!” “当然,这件事也不一定需要向上报告。”革命小将终于开始了他的目的。 “最高指示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问你们,你们知道错了吗?”两位看见了希望连忙跪下说,“错了,错了,知道错了。” “但是做错了事情也应该受到惩罚,不然人人都可以犯错,那监狱也没有什么用了,你们说是吧?”他这话不是问的这两位,而是在一旁看热闹和自己同行的革命小将。 “当然,在汉谟拉比法典上就说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做错了当然要付出代价。”同行的人说,显然这种事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既然这样,就要由你这位父亲来教育他的反革命倾向。”他指着男人说。 男人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儿子脸上,虽说自己也打过几次儿子,但从来都没有这次用力和心疼。 年轻人摇了摇头说,“反革命倾向当然不是只用嘴巴就能消灭的,要让他们记住疼痛才是硬道理,让他们记住和人民群众作对的下场!”说着他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鞭子扔到了老人面前。 “刚刚说过子不教,父之过,既然你的孙子有反革命倾向,那就是你的儿子的过错,你儿子也应该受到惩罚。” 看着那粗糙的鞭子老人已经哭了出来,但他没有博到任何同情。 又是一番后果的威胁后老人不得不拿起鞭子抽打他的儿子。 他自然是不敢用全力,再加上他本来年纪也大了,农活也只能做些轻活,没打几下鞭子就掉了下来,他都喘不过气。 这时年轻人拿起鞭子在男人帮背后打出一条血痕说,“像他们这种人就是贱骨头,就是经打,一点点疼痛只是增强他们的报复心理。” 在男人背后被鲜血覆盖后他才收手说,“好了,你们的反革命倾向已经被我移除了。”说完带着几人扬长而去,留下老人和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在那之后冉杜明不想再下乡去了,他阻止不了,甚至还会把自己落得个反革命的下场,他很清楚现在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所谓的“革命友谊”不过是昙花一现,他们之中也有过所谓的“反革命”。那群人批斗他的时候是一点也没有留手。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能保全自己,他之所以还无事全靠他妻子积极参加革命活动得到了好的政治声明。所以上级批评他革命不积极。为了保全自己他也不得不去干“除四旧”的活动。 躺在凉席上冉杜明总是容易回想起往事,现在的生活对于他来说简直太乱了,如果能从来过他一定愿意好好工作,说起来工作了这么多年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日子混着混着就过去了,人混着混着就老了。 敲门声打断了冉杜明的回忆。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冉杜明心想难道是妻子回来了?可她不是参加革命活动要周六才能回来吗?现在才周四啊。 打开门的冉杜明一阵欣喜,站在门外的是他的儿子冉宁宇。 “儿子,你怎么回来了!” 冉宁宇原本是一位大学生,由于他所在的大学很多专业是直接与国家联系的,是唯一一所由国家直接管理的大学,其性质和军校差不多。因此在停课闹革命中没有受到影响,还是能继续上学。 “爸,有吃的吗?”冉宁宇一脸疲惫地说,“我两天前都开始赶路回来了,但现在农村好多地方都是废墟,车子过不了,很多地方都要自己走甚至需要爬,我快累死了,也要饿死了。” “好,你先休息一会儿,爸马上去给你做。”冉杜明连忙跑进厨房,现在已经是深夜,他可以拿出罐子里藏着的肉类,哪怕是白天他也不怕了,怎么说给自己的儿子摆上一桌他也敢去冒风险。 冉杜明注意到儿子进屋时抱着一个大箱子,箱子被他的被褥包裹了起来,儿子好像不太愿意让父亲看着这个东西。冉杜明看儿子这样也就不多管他,自顾自的到厨房去了。 冉宁宇几分钟就把一只鸡消灭干净,冉杜明原本还想去冰箱里拿东西,冉宁宇挥手制止了他。 冉宁宇的专业是地质探测,他所在的学校不只是书本上的教育,更注重实践,因此在他学习期间就下过几次矿,虽说是在安全保护下的实践课,但也让他们比起其他人收获更多。比较同一辈的大学生来说,冉宁宇更黝黑,皮肤也更粗糙。 “爸,这段时间你怎么样了?最近的形式不太好?你和妈要多加小心,妈呢?”冉宁宇突然站了起来,他进屋时以为母亲在房里睡觉,可这么大动静了却还没见她。 “别担心,你妈参加活动去了。” 冉宁宇的筷子停在了空中,他低着头说,“你们也参与了这些事情?” “我知道这些事情有很多都是错误的,可是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是在以保全自己为前提的情况下最低限度的参与其中,我都差点因此为此丢了工作。” “爸,你对全国上下的活动怎么看?” 冉杜明脸色一变,他连忙跑到门边和窗边,确认没人后将窗帘拉好,没有了月光的屋子里更加黑暗。 “孩子,这些事情不要多问,现在的情况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以后禁止说这些问题,免得引火烧身。” 在黑暗中两颗心脏的跳动声格外显耳。 结束对话后后的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儿子回来的幸福和刚刚的对话很难再使他入眠。隔壁床来一些声响,他猜测是儿子在弄他箱子的声音。 原本这应该是儿子的私事,儿子也是大人了,可现在的情况让他很在意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儿子会对自己也有所隐瞒?难道那里面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煎熬了两个小时后冉杜明终于睡着了,在他的梦中反复出现了儿子的箱子。 第四章绝密文件 第二天一早冉宁宇就起床出去了,他告诉冉杜明说自己要去见一些高中同学,可能不回来吃饭。 冉杜明原本想让儿子待在家里,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举行批判活动。 但儿子坚持要出去,说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他也就不再阻拦,只是叫他注意安全,不要参与批判大会,注意在一起的同学的政治面貌。 冉宁宇走在街上,发现周围的人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像他这种受到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身上终归有一种“文人”的气息,而现在的知识分子地位是最低的。 不过周围的人没有认识冉宁宇的,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 走着走着听见一个人叫自己的名字。 冉宁宇转过身发现是主任。 “宁宇你回来啦?”主任把手搭在冉宁宇的肩上。 “嗯,半夜到的。” 对于主任,冉宁宇有一种亲切感,自己高中那段时间父亲经常不在家,自己都是在主任家吃饭,主任两口子很关心自己的身体和学习。虽说主任教的是小学,但他本身也是大学生,在学习上给自己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你爸今天还要下乡吗?”主任问到。 “我没问。” 主任贴耳低声说,“现在知识分子的地位不太好,还好周围的人都不怎么认识你。” “我不会去这些公共场合的。”冉宁宇也低声说。 “以前晚上我开会回来时,就见过你爸的大字报,还好运气好被我给挡住了。据我猜测写报纸的是你们楼上的白生。你知道不,他的妻子病逝了,他的性情也大便,我们都得提防他一点。” “白生叔叔他?” “这些话别让他知道,也别告诉你爸。我说这些就是让你小心周围的人,现在是一个疯狂的年代,人也变了,不管关系再好都要注意,指不定哪个人都把你卖了。你是去见你高中同学吧?你一定要注意那些没上大学的同学,那些人的戾气最重,特别是对你们这些人,本就有嫉妒之心,现在肯定会疯狂的报复。” “我知道了,谢谢陈叔叔。” “嗯,孩子,早点回来。”陈主任拍了拍冉宁宇的肩膀后就走了。 看着陈主任的背影,冉宁宇心中满是感激之情,在这个了乱世,人情味还没完全消失。 冉宁宇进入了一栋破烂的房屋,他上了二楼,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来啦。”昏暗的房间中五个人正围着一块黑板讨论着一些东西,从他们的着装来看都是过得不错的人,其中一个还穿着军装。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那我首先发言。”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拿着粉笔走到了黑板面前,他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人。 “今年是三五计划的收官之年,想必大家也清楚现在的形式。三五计划的重点是解决人民的吃穿用度。计划的各项指标都切合实际,但却没能达到。” “最重要的原因是这项计划没有形成正式的文件。这项复兴人民建设的计划被***彻底打乱,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受到很大的破坏,再这样下去明年的四五计划也将只是句空谈。”说到这里中年人捏断了粉笔。 “你说的这些政治部常委有考虑到。”穿着军装的人说,“但现在他的实际权利也受到限制,对他忠心的人已经不多了,他这个位置眼红的人太多了,下面都在等着他犯错,要知道他这个位置的人一旦犯错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也许后半生都会在牛棚里度过。政治部也发布过一些纠正文件,这些文件都是很正统的,由于地区范围不大,一时间在本地取得过很大的纠正和成就,但走漏风声是迟早的事,这些成效很快就被那群人给打压下去了。为了自保,政治部也不再敢轻易颁发这些文件。” 提到那群人时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气愤。 “还有一点我希望各位能注意。”冉宁宇站起来说,“现在国内的科学技术正在倒退。我们原本已经走在了从农耕时代走向科技时代的道路,可现在却又走了反方向的道路。现在世界的形式不再适合农耕社会模式,想必大家也看到了美苏取得的成就,这两个大国依然在科技竞备,而现在国内却还在打压科技发展,甚至迫害很多科学家。”说到这里冉宁宇想到了作为物理老师的白生。 “牛顿和伽利略以及爱因斯坦的著作中都强调过科技发展的重要性,但现在竟然凭着一句‘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把他们贬的一文不值,甚至还批判为反革命!那群人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就大力限制科技发展,照这样下去,我们将变成蒸汽时代之前的欧洲国家,甚至还低!” 军人又说,“作为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两大阵营中的共产主义阵营,我们作为中坚力量将不复存在,随着对科技的打压,苏联也撤回了他们的专家,这对我们的工作是一项大的削弱啊。” “中国不缺人口,也就不缺劳动力,但是缺乏人才!你要知道现在的文盲率还高得离谱,现在的大学已经不招生,就连中学也罢课闹革命!这样下去国家怎么复兴!”冉宁宇气愤地说。 “关于苏联的问题,其实是有一丝转机的。”军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很犹豫,似乎这话并不应该说出口。 “什么转机?”众人都看向军人,他们都深知苏联的技术是有多重要。 军人检查了一遍门锁后说,“我接下来要说的都是属于绝密内容,你们一定不能泄露!” 众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都相互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们看到的是坚毅,正是这种坚毅的眼神,使得国家在水深火热的危急关头仍能倔强地反抗,正是这批人才能铸就世界的未来。这批人正是缩影,世界上从来都不会缺乏他们,他们正是燎原之火的星星之火。 “那是一次保护任务,上头要运输一批绝密文件,很奇怪,这次的装备配置高的出奇。” “押送文件的是十二辆军用货车,而文件是一沓两厘米厚的密封袋,密封袋又被金属箱装好。每辆车上都有这种箱子,当然,其中十一个箱子都是假的,这还不够,假的里面全部装有**,一旦开箱就爆炸。不过这也是我后面才知道的。每辆军车都配置了十二个士兵,每个人都配置是***,配了五个**。要知道我们不是上战场,这些配置对于当时来说已经属于顶尖级别,从这我也就知道了任务的重要性。” “十二辆军车平均分成三支车队,每支车队出发时间间隔半小时。当时我就很疑惑,难道会有敌袭?我没有多想,因为我们是属于国家的军队,这么大的阵势也应该不会有人敢来送死,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在我们的车队出发后三个小时都没发生什么事,后来天黑了,我们也进入了一个峡谷,那峡谷很长,我们进入时第一支车队顶多也是只走到峡谷的一半。当时上头的要求是昼夜不停地赶路,开车是有两个司机轮换着开,我们十个人就八个人守着,两个人休息这样轮换。” “轮换到我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正当我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车,并且传来了司机的大喊声。我们赶紧端着枪下车,在一个转角处发现了车辆的残骸,那正是我们的车辆残骸,在周围都是我战友的尸体,他们的装备已经全不在了。我们立马意识到是遭受到了敌袭。” “忽然峡谷上方传来光亮,峡谷两边的山上站立了几十个人,由于光亮太刺眼我没能看清他们的样子,但我能看到站在最前面一排的都是外国人,他们都端着***,最前方还有两挺机关枪对着我们。” “我们只要箱子。”其中一个中国人说。 “我们当然是不可能给,我们已经知道前面车辆的箱子已经全部被拿走,我们的领队想要和他们谈判。” “领队没能说出第一句话就被子弹打穿了胸膛,随后开枪的人挥手示意。瞬间几十把枪的枪口对准了我们。我并不怕死,当时我脑子里想的是保全箱子,我们旁边是悬崖,悬崖上有瀑布,下面就是水潭,但是水潭的深度是多少我不知道,我没有多想直接就抱着箱子跳了下去。我刚跳下去时上面就开枪了。” “我很幸运,水潭的深度没有让我摔死,我上岸后看见了另一个人他也抱着箱子,我认出他也是我们这支车队的但不是同一辆车。我们知道我们是唯一的幸存者了,他们的目标是箱子,所以肯定还会下来搜寻我们,或者说搜寻箱子。我们两个当时决定打开箱子带着里面的东西逃跑,箱子太大会容易暴露我们,而且箱子可以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 “可以说这水潭又一次救了我们的命,他的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已经受潮的**,由于挨着锁扣的电火花引爆器被打湿才没有爆炸,而我的箱子里面则是一沓文件。文件倒是没有被打湿,它的密封材料很特殊,有一定的防水作用。” “我们把箱子卡在了岩石中间,我们就顺着河流跑,大约跑了半个小时我们就听到了后面追兵的声音,从悬崖上跳下来我们多少还是负了伤的,我们知道这样下去必定会被追上。” “当时我们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们一个人拿着文件,两个人分开跑。我们都是受过训练的军人,自然都不怕死。权衡我俩的伤势后决定让我带着文件跑,而他就朝反方向跑吸引注意力。” “责任压过了我们的感情,我们没有多说什么就直接开始行动了,我又跑了十几分钟后听见了枪响,我知道那不可能是他的枪,我们的子弹都已经受潮哑火了。” “后来我到了一片树林里,我在一片密林中躲了两天才躲过他们的追击。他们离开后我已经高度脱水,我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我想着文件肯定不能送达了,但也绝对不能泄露给别人。于是我放火烧了它,由于它外面的密封袋已经受潮燃不起来,我就打开了它,我看到了第一张,我的好奇心驱使我想看下去,我当时想着反正自己马上就就要死了,也不会泄密,于是就打开它看了。那封文件里详细说明了苏联撤走专家的原因,而且说明了苏联正在启动一项超级大工程,以及向中方请求援助的方案。” “我看完后对这项超级工程感到震惊,由于里面有太多专业术语我看不懂,所以我只能大致浏览下,在那之后我就把它烧了,之后我彻底昏死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我是被派出的援救小组搜寻到的,他们找到我时刚好一条巨蟒已经靠近我准备吞食我了。由于雨水的冲刷保住了我的性命,同时也洗刷了焚烧的痕迹。在我身上他们没有找到那份文件,所以只把我当做幸存者看待。” “在那之后我接受了审问,原因是因为只有我一个幸存者,我被怀疑有卧底的倾向,那段时间我被关在审讯室接受审查,大约审问了两周才证明我的清白。出来后我准备向上头反映我看到的文件,但是我没有这样做。” “我们行动的败露必然是有原因的,对方的目的是箱子,并且知道我们有多支车队,那必然是走漏了风声。我们也是任务前的半个小时才接到通知,这项任务是高度保密状态,那也就是说上头必然走漏了风声,很可能在上头里有人叛变了,这个恐怖的想法迫使我自己做一个伪装者。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被攻击后掉下悬崖的生还者,我没有被引起怀疑,后来我一直默默地调查是谁叛变。” “作为一个士兵是很难接触到高层的,一开始的调查困难重重,完全没有任何信息来源。后来作为这次的幸存者我被高层接待。他们对我说了这戏任务是属于绝密行动,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从某种意义上了来说我是有功的,而且排除了我叛变的可能,决定将我派送到中央,和密谋这次计划的人一起工作。我当时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其实就是派我去查卧底的。” “后来……”军人想了想说,“算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关系了,我要说的主要是这份文件。” “我根据记忆大致还原了一番,到目前为止我是唯一知道这份文件内容的人,原本我是打算将它带进坟墓的,但现在国家危难的关头,它很可能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我再次问一句,你们做好准备了吗,特别是你,冉宁宇。” 在这里的都是熟人,都是爱国的忠士,想要救国于危难之中的有志之士。 “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准备好了。”冉宁宇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到自己,他猜测大致里面所谓的超级大工程可能和自己的专业有关,里面提到了援助,所以自己很可能就是满足条件的那个人,至少在这群人中来说是这样。 军人拿出了文件,众人一起知道了这项绝密的超级计划。 第五章详细计划 关于撤回在中国专家的决定: 现由于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阵营的划分更加明显,美资本主义等国家的霸权主义倾向日渐剧增。为应对美国对于我国的科技打压,会议决定集中高科技人才,大力发展科学技术,彻底瓦解美国等霸权主义倾向。经过参考决定撤回位于中国、阿拉伯、几内亚、马里等各国的科研人员回国调配。即文件正式颁布日起正式生效。 就目前的科技竞备而言,决定将探索项目分为四项。 第一:宇宙探索,随着我国将加加林送入太空后,美国开始大量投入资金于航天事业项目,企图在星际探索方面取得成就。其初期计划是对火星和月球的探索。故据会议决定在美国的研究基础之上再加强对木星的探索。其原因为木星的质量和体积都远超地球,其富含着核聚变原料,如果能取得其原料,则能使我国在能源储备方面成为世界第一,同时也是我们在航天事业方面的彻底胜利。在能取得其原料的情况下则开启关于探索太阳系之外的计划。 综上所述,这项计划将是四项计划中难度最大的,故目前投入占比将是很小一部分,其未知性和风险性将是最大的,就目前国力来说,主张将这项计划靠后。 第二:深海探索,作为占了地球七成面积的海洋,人类的探索还太少太少。海洋之下究竟有些什么,是否含有可以开采的能源,其石油储量和天然气远超陆地中所含量。充分开发后能解决我国的资源贮备问题,其难度远低于第一项计划。关于海洋探索目前向两个方向进行。分为潜水器制造和抗压潜水服设计,目前的主要方向是潜水器制造。 第三:极地考察,以格陵兰为开始的北极地区探索,探索位于北冰洋的永冻层,其意义在于可以根据其冰龄推测地球存在时间,以及推测出其演替。就现实意义来说此项计划的收货较小,其成效在于人文方面,是对唯物主义的证明。其对马克思主义和列宁主义来说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但就目前国内情况而言,主张将此计划靠后,但其优先度还是要大于第一项计划。 第四:地底探索,此项计划是目前正在实施的计划,这项计划被称为“深杖计划”。美国已经开始着手,但我国能凭借设备优势迅速反超。关于这项计划的具体内容会在下面说明。 ——克格勃军事部 关于“深杖计划”: 本项计划位于祖国极北地区的科拉半岛实施,其对外公开的是采矿工程。由于科拉半岛的矿石石油储备极其丰富,所以这项计划理论上不会引起怀疑。计划实施后科拉半岛将被封锁,将其作为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进出人员将受到严格控制,处过少数高级官员外,在计划达成之前将限制大部分人员永久禁止离开。国家会派出军舰进行补给。 为了确保计划的安全实施,以上对参与其中的科研人员是保密状态。**会抽取其中部分人员的档案做死亡伪造,由于计划的机密性极高,所以对参与人员的配偶,孩子和父母都隐瞒,鉴于存在的不可控因素,死亡档案的伪造主要与没有亲人的人员,但这批人只是极少部分,故计划从监狱里提出一批死刑犯用来伪造事故,在最大程度上做到隐瞒外界。骗过别人最好的办法是连自己都骗。 正是由于这项计划的机密行过高,其资金消耗也是极大,如果资金由**提供则必将引起怀疑,故决定军情处派遣多支队伍到下层,以不同的名义获取资金。当然,这远不足与计划的消耗,故决定让国内部分富豪参与计划。在计划中他们将被赋予极高的权限和地位,所以对这批人员的选取还要从其学历入手。 ——执行人晓洛夫.德克洛司 关于向中方请求援助: 在“深杖计划”实施后不久消息就走漏了,其原因并非是监管不力,而是高层出现了叛变,关于这一点我方认为是蓄谋已久的计划。其叛变来源很可能来自于美方,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叛变者肯定不止一个,很可能是一个集团。我们暂且把这个集团成为“隐匿者”。能够确定的是隐匿者存在已经很久很可能在计划制定之初就已经存在,据推断隐匿者的最初目的并非是“深杖计划”。他们的目的是从内部破瓦解苏联**,而“深杖计划”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如果美国**在这项科技竞备中取得胜利,那将对苏联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为此决定组成一支寻找出隐匿者的队伍,我们将其命名为“侦察者”。这不是由**组建的一个组织,其各项行动均不被国家所承认。“侦察者”的目的就是彻底摧毁“隐匿者”这一潜在威胁。侦察者可以在限度范围内使用一切手段,由于不被承认,**不会对侦察者的行动负任何责任,在必要情况下,还会对其失败的行动进行审判,以达到保护其隐秘性的效果。 侦察者的初期人员很少,是一支十二人的队伍,但它会逐渐扩大,知道其人员的人也很少,他们的档案有纸质档案和电子档案两份,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这是唯一能证实他们为侦察者的方法。 这就存在一个问题,侦察者内部究竟有没有混进隐匿者。要知道侦察者本就是一支不单纯的队伍,其人员的身份本就无法完全证实。因此这项计划并不能有完全的保证性。 综上所述,我们队参与“深杖计划”的人员进行了排查,可是没有什么成效,为了安全考虑,我们不得不让一部分人员退出这项计划。这引发的矛盾就是拖垮了进度,经过计算,这样下去我们无法在有限时间内超过美国。故经过研究决定向中方请求援助。 就目前而言,中方人员的可信度已经高于国内,或者说大部分国家的人员可信度都高于国内,故需要向共产主义阵营请求援助。 我们需要从事于地下开采有关专业的人员,作为交换,向我国派出增员人员的国家,我们会派出科学人员为其提供技术上的帮助。我们无法保证这群人中是否存在隐匿者,但就目前看来隐匿者的目的仅限于本国,故隐匿者不会对贵国造成威胁。这样做我们能形成双赢的局面。 注意,这项计划也是属于绝密计划,主要是要瞒过隐匿者的视线。如果中方同意这项计划,那我方会派出军舰与中国福建沿海。时间定于1970年9月15日凌晨两点至四点,注意,军舰的合法入境时间只有二十四小时,故在港口停留时间只有两小时,若没能赶上,我方则视为贵国不同意这项计划,不参与这次合作。 众人看完这沓文件后默不作声,特别是冉宁宇,他知道军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军方还不知道苏联的这项援助计划?”先前的中年人说。 “是的,各位,现在有一个很可怕的事实摆在我们面前。也许隐匿者早已经不是存在于苏联的组织。据我推测我参与的那次护送任务很可能就是遇到了隐匿者的袭击,也许存在于高层的叛变者也是属于隐匿者。但他们的目的是箱子,那也就是说隐匿者目前还不知道这项援助计划。”军人说。 “可为什么我们国家会有参与隐匿者的人?”另外一个人说,很明显,这种叛国行为激起了大家的愤怒。 “不清楚,苏联的这项‘深杖计划’我们本来就不知道,也许这项计划能够影响世界。” “9月15,也就是说时间不到半个月了。今天是3号。”冉宁宇说。 “对,如果我今天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可能以后再也没机会了,这也许是能救助我国最好的方法。” “照你的意思来说,如果上级还存在隐匿者,那这份文件就一定不能暴露,否则将会是徒劳。”冉宁宇心中敲定了什么似的说。 “没错。” “如果我们派出人员,即使是一位,苏联也会排除科学人员援助我国。”冉宁宇说 “文件上是这样说的。” 房间里沉默了两分钟,冉宁宇开口说,“各位不必这样,我们聚集在一起的吗目的本就是救国,而现在有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不能错过它。” “可你这一去也许就永远也回不来了,文件里说了会严格控制人员的进出,并且那里存在隐匿者,他们也许会对你不利。”一个和他一样年龄的人说。 “我们的祖国经历过太多磨难,早已不缺乏为其流血牺牲的人,现在我的祖国又一次面对危机,我愿意为其献身,我想如果是换成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和我是一样的想法吧。” 又是沉默,冉宁宇的话击中了每个人都内心,是的,他们都想满足条件的人是自己,他们都是敢于为国流血牺牲的人,可如果要看着自己的战友去送死,那这比自己去送死还难受。 “各位不必这样,我去了又不一定会出事,若我能换来一批苏联的专家,那这也值了。只是……” 众人抬头看着冉宁宇。 “只是如果我走后杳无音信,希望你们能对我的父母隐瞒这件事,并且照顾好他们的后半生,作为儿子不能在床前尽孝,这是我的失职,但自古忠孝两难全,我也只能为了大家舍弃小家。” “我们唱一次国歌吧。”军人哽咽地说出这句话。 国歌在这群人中早已唱了无数次,但现在他们要为冉宁宇送行,也许以后的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但国歌里蕴含了众人一致的希冀和期望,那是这群人聚集在一起的目标。即使远在天涯,也不会将这群人的灵魂分开。 在嘹亮的歌唱后众人离开了破败的房屋,在相互道别后各自都要回家了,他们约定好到时候会一起去为冉宁宇送行,并且照顾好他父母的后半生,把他们看成自己的父母对待。 冉宁宇一路上难以平复自己的感情,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剩下的这点时间他决定了要一直和父母待在一起,也许这是自己这一辈子和他们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了正是证实了那句话。 子欲孝而亲不待。 半路上冉宁宇看到了陈主任,他焦急地在寻找什么,看他的表情冉宁宇知道事情不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冉宁宇赶紧叫住了陈主任,陈主任连忙跑了过来。 他的第一句话差点让冉宁宇晕了过去。 “宁宇,你父亲,被抓走了,现在正在广场上批斗!” 第七章少年启航 冉宁宇被关在这里已经十天了,这是一间由牛棚和钢管组成的简易牢房,因为他犯下的罪太严重,目前他和父亲被关在这里等着上面来人押送到别处。 这几天他自然是受到折磨,他早已被打的皮开肉绽,但他从没有屈服过。 这几天里他认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思想,这群人的思想已经彻底出了问题。 另外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自己去不了苏联了。 虽说当前的情况是要保住自己的命,但这件事更重要。 他突然后悔自己这几天都做法。 他这几天一直在尝试纠正那群人的错误,而不是想着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很清楚自己没错。 在第六天时白生来过一次,白生告诉他应该顺从他们的想法暂保平安,可他来晚了。 后天就是船开的日子,而且是在凌晨,到达福建沿海大约需要一天的时间,如果自己五个小时内再不出发很可能就会错过上船的时间。 看来他们的这次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冉宁宇先听到汽车刹车的声音,随即是一阵骚动。 他明白这是来接自己走的车了。 看着牛棚大门的两位对进来的三位军人敬礼。 “同志们辛苦了,看守犯人是艰苦的工作。”最前面的军人说。 “能为国家看住敌人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嗯,辛苦了。”他拍了拍这位兴奋的小将说,“我们是来提十天前抓进来的那两个人的,是一对父子,据说是犯了很严重的阶级错误。” 提到这两个人,看守的小将咬牙切齿地说,“这两个人一定要严判啊,典型的顽固分子!” “这些事情要上级来做,我只是来提人的。” 冉宁宇看到两位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前,他门打开了门后把黑色的头套套到了自己的头上,随后他的手在背后被捆了起来。 他们被架着走出了房子,冷冽的寒风使冉宁宇感到格外寒冷,这股寒冷不仅来源于皮肤,更多的是心里。 “交接工作完成了。”带头的军人又对两位敬礼。 两位小将自然很兴奋,这可是真正的军人对自己敬礼啊!可和那些参加批判活动的同龄人不是一个等级。 两位回礼后还不忘表现一番,在冉宁宇的背上踢了一脚。 两位军人把冉宁宇和冉杜明塞进了小汽车后座,随后汽车扬长而去。 “当兵的就是不一样,都有小汽车开了,我都只坐过大货车,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坐一次这种小汽车。”看着汽车的尾尘,一位小将说。 “那是肯定会的,你想想,就连犯人都有坐汽车的待遇,那我们是看守犯人的,以后肯定有机会。”另一位自信地说。 “不过为什么开小汽车来呢?一辆汽车就只能坐五个人,他们刚好五个,而且押送犯人不应该用大卡车吗?万一他们在车上打起来怎么办?” “你当心个啥?别人可是军人,带家伙的!” “可是刚刚我没有看到枪啊!” “也许是在车里也说不定,你想啊,肯定是信任我们能押送好犯人才把枪放在车上的。” “真的是这样吗?” 看着已经消失车灯的街道,他陷入了困惑。 冉宁宇感到手上的绳子解开了,随后他的头套也被揭开。 揭开的那一刻车内的强光让他的眼睛感到不适,五秒后才恍惚过来。 看着车上的三位军人冉宁宇惊呆了,只有副驾驶上的军人是真正的军人,他们三人都是那日和自己一起的那几位,开车的正是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副驾驶就是给他介绍“深杖计划”的军人。 “你们……”冉宁宇一切都明白了,这是自己被救出来了。 冉宁宇感到伤口一阵疼痛,坐在他和父亲中间的人正在给自己上药。 “这些天苦了你了,我们也是一周前才得到消息,现在才得到机会把你们救出来。”副驾驶上的军人说。 冉宁宇刚想说什么时听见了一旁父亲的**声。 冉杜明的身体不比冉宁宇,原本在牛棚里就已经快让他受不了了,全是一旁的儿子给了他活下去的信念,不然自己一个人肯定是熬不过去的。 “去医院!” “不,现在我们得要离开这里,真正来接你们的人很快就会到,我们得在这段时间内拉开距离,不能被赶上。”司机说。 “那现在去哪?” “福建。” “可这样爸爸很可能会撑不住的!” “我会尽快到达的,把你送上船才是最重要的。” “可!” “你应该能判断孰轻孰重,自从我们聚集在一起后你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现在不该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冉宁宇捏紧了拳头,他很清楚应该选择什么,但没有站在他的立场的人很难做出这个选择。 冉杜明握住了冉宁宇的手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但是如果那是你所追求的东西,那就不要管我,放手去做吧。爸爸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爸爸……”冉宁宇哽咽了。 “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而爸爸已经是个老人了,我们老人注定是要被时代淘汰的,这个世界的未来不是属于我们,也不是属于政治家,而是属于你们,属于你们这种年轻人。你们可以改变世界。爸爸很欣慰,能养育出你这种孩子。我希望你日后的路能一直照着自己的想法走。不要被感情和他人左右,一直照着你自己的想法走。”说完冉杜明的手松开了。 “爸爸!”冉宁宇十分惊恐。 “他只是晕过去了。”为他们处理伤势的人说。 冉宁宇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好好休息吧,还有一天的车程,船是在半夜开,好好养足精神。” 冉宁宇这一觉睡得很艰难,睡梦中上了药的伤口一直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这让他在梦中也在被拷打。滚红的烙铁贴在他的肌肤上。 梦中冉宁宇又来到一条河边,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河,河岸两边相隔不知道有多远,反正从这一岸是看不到对岸。河面上的雾很浓,他的能见度很低。 河水的流向是向对岸的,一只小舟正被木桩拴在岸边,绳子似乎随时都要裂开。 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个黑影,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们的脸部明显有着某种表情,似乎是有话想对自己说,但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冉宁宇知道自己要上这个小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去,也不知道河的对岸是什么,他连要走多久,要走多远都不知道。但他就是要上去。 他对这群黑影鞠躬,黑影们也稍微低下了头,没有任何人说话。 冉宁宇走上了小舟,这只小舟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刚好只能容下他一个人的身体。 冉宁宇就在上面静坐好,他看着黑影们,黑影们也都看着他。 这时候黑影的脸逐渐清晰了起来,第一个是父亲,紧接着便是他的母亲。军人,戴眼镜的中年人,白生,陈主任。这些脸逐渐浮现在黑影的脸上。 冉宁宇下意识的看向周围。 全是白雾,自己和他们全部都在白雾中,似乎这就是由雾组成的世界。 他想这是为什么?但他又自言自语地说,“这周围本来就是雾,这本就是正常的事情,我为什么会觉得奇怪?有雾在这里不是本来的事吗?” 冉宁宇突然又想到自己本来就是要坐船到对岸,这就是应该的事,为什么要感到奇怪? 想到这里,有着冉杜明的脸的黑影动了。他开始解开绳子。 承载着冉宁宇的小舟动了起来,冉宁宇逐渐顺着河流漂走,他看着黑影们逐渐在雾中消失,直到完全没了影子。 现在冉宁宇一个人了,他看到的白雾和水流,他听到的是湍急的水流声,这股水流声讲他的耳朵完全占据。就好像自己位于瀑布中。 这个时候冉宁宇突然哭了出来,他发现自己是一个人了,好多东西都突然不见了。 他突然变为孩童的样子,他的哭声在雾中格外显耳,但是在水流声中却又那么微弱和无助。 他越是苦小舟就越快,当他停止哭泣的时候小舟停下了,也听不见水流声了。 他向下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河流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陆地,周围的雾也不见了。 他下了舟走上了岸。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东西。 他还没能仔细看时东西又消失了,紧接着出现个黑影。他与先前的黑影不同,不论是高度还是宽度都要大许多。 先前的黑影能从轮廓中看出来是人,而这很难用人称呼。 冉宁宇看着黑影,黑影也看着他。 黑影伸出一只勉强能称为手的东西,冉宁宇也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只有黑影的三分之一大小。 冉宁宇突然感觉很温暖,这是这里除自己外唯一的东西,也是唯一能和自己交流的东西。 当两者的手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冉宁宇脚下的地破碎了。冉宁宇开始向下跌去,他看不见下面有什么,只是无尽的黑暗。 黑影没有下落,它就那么看着冉宁宇,冉宁宇逐渐被黑暗吞噬。 当冉宁宇醒来时他已经能听见海的声音,他是在半夜醒来的,不过是下一天的半夜,在路中他陷入了昏迷。 他看到父亲的呼吸已经缓和了不少,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你醒啦,我们马上就到。”司机说。 冉宁宇看到自己正行驶在沿海的公路上,海边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 “你的伤我们做过简单处理了,但这还不够。上船后再找人处理一下。船只离开后首先会进入莫斯科大约一周,你到了那里找家医院好好治疗一下。”军人说。 冉杜明还没有醒来,冉宁宇握紧了他的手,他希望父亲能醒来,他马上就要离开了,离开自己的祖国,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我们到了。” 车辆驶入港口,一艘远大于周边船只的货轮停靠在港口。 相比起其他船只的灯火通明,这艘货轮显得格外死寂。 “还差十几分钟到点,最后你再交代一下吧,我们会照顾好你的父母的。”军人说。 冉宁宇看着父亲说,“照顾好他们我也就没什么可交代的了,只是希望你们能照顾好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疯狂了。”冉宁宇想到了陈主任。 “我相信情况会有所好转的,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身在异地,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一点很重要,一定不要参与到他们内部的斗争。我想‘隐匿者’和‘侦察者’之间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我总感觉在这背后隐藏的有更大的东西。” “说起这个,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向上调查,我感觉隐匿者已经潜伏到你的高层了,也许隐匿者不仅仅是苏联内部的东西了。”冉宁宇说。 这时货轮的汽笛响了。 “你该走了。”军人说。 众人都沉默了,都知道这个时候回到来,但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这场离别不知道就将是多久,他们是同一个战场的战友,而如今却要送别自己的战友,这场送别比生离死别还难受。 他们之中有人没能忍住,已经开始看哭泣。 他的哭泣极富感染力,送别的人都哭了出来。 “各位不必这样,纵使这个世界很大,可我相信我们的缘分更大,往后还有几十年,我们总能够再见到的。我相信等我们再见时,我们的祖国将是一副全新的面貌,而到时我们的重逢必然将是在阳关下。”冉宁宇揉了揉眼睛不然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是的,黑夜一定会过去,在前方等待的终会是黎明。” “各位,我走了。我相信我们会有重逢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一定很快就会到来。”说完冉宁宇头也不回的上了货轮,他不忍心再回头看父亲,他怕自己再看会忍不住下船。 伴随着汽笛的再次响起,货轮缓缓离开了港口,他即将离开福建沿海,跨过黄海,经过太平洋到达苏联。 让冉宁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离开后没几年国内开始走向光明,伟大的祖国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终于走出了黑暗。而他和他的战友们在有生之年里再也没没有见到过。 他和他的父亲也再也没有见到过,这次送别成为了他和他们的永别。 序列完 第八章警察苏千 1999年12月31日晚,这是20世纪的最后一晚,这也是跨世纪的一晚,少部分的人在他的一生中有一次机会能够经历跨世纪。 徐杰冬很幸运,在他的学生年代能够经历这个世纪之夜,并且千位数将升一个数字。 距澳门回归还不到两周,有正值这种日子,这个跨年弄得比往年的农历年还要热闹, 虽然距除夕还有二十几天,但大学的学业倒不至于像高中那样繁忙。徐杰冬所在的大学已经放假了。 他家是在城区内的一栋别墅,相对小区房来说宽敞出不少,所以亲戚们都来他家里过节。过了十二点便是元旦。 二姨三舅的孩子都只是高中生,还在学校里苦读,所以家里他这一辈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其实即便他们在这也没有什么可说的,高三的学生哪有时间和他闲扯? 徐杰冬打开电脑,他很郁闷,他的论文又没通过,这不是学校里的任务论文,而是他投稿在杂志上的科学论文。 可投过二十多家大大小小的杂志,没有一家通过,倒不是他写了些口水话,相反他的主题鲜为人提。 这时又来了封邮件。 尊敬的徐杰冬先生: 感谢你在本杂志的投稿,但很遗憾…… 看到这里徐杰冬就没看下去的必要了,又被拒绝了。 徐杰冬知道自己的这篇论文对于现在的科技来说是高谈阔论,但他觉得在理论方面起码还能说得过去。 他这篇了论文的起名为《分子瓦解》 在他的主张中可以通过某种力量在粒子层面瓦解物体。这种粒子可以是分子,瓦解分子间的原子,原子就可以瓦解他的原子核和电子。 当然这不是化学反应得失电子那么简单,而是要达到一定的数量级,使它能在宏观物体上起到作用。 他一开始发布后受到了很多批评,甚至有极端人士说他是在制造核武器。 他知道***的实质就是原子裂变,这也属于他的猜想之一,原子裂变放出极大的能量从而形成武器。 这也是他猜想的难点之一,若想要达到宏观的变化则必然需要巨大的能量,而这种能量则会是核弹的数倍。 他受到的最大批判在于说他妄图克服强相互作用力,这是已知宇宙中最强的作用力,也是作用距离最短的力。 他在他的论文中还提到一种假设,假期微观世界中存在着第五种力。 自然界在进入微观世界之前的宏观调研中的许多理论和推断都是错的。沃森和克里克的发现使人体进入DNA时代,量子力学又为人类的科学开启了一个新时代。 现在的一个普遍认识,宏观世界的物体运动是由微观世界的变化所引起。 故他认为越细小的物质才越是其本质。物体由分子决定,分子性质由原子决定,而原子的性质紧接由其电子,中子和质子决定。 他认为,在人类冲出地球以前,曾以为地球为天的中心,即为最大。但自从望远镜和航天器出现以后,使人类意识到即便是银河系在宇宙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因此这个时代认为原子是微观世界的极致也许就相当于那时人类对于天文的认知。也许在微观世界中原子的存在也占据了宇宙中的一个星系,甚至到了宇宙长城的级别。在其内部还有更为微小的东西。 他的这些没有实际科学依据的想法,自然是不被业内人士所接受,一些人批判他是在挑战科学权威。但徐杰冬并没有什么名气,只不过是一个学生。他的论文倒也没招人到某些大人物的批判。 徐杰冬也明白自己的这些观点尚不足以证明,但他想到历史上许多观点都是受到过质疑的,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他也希望自己的观点在日后能得到证明,最好是在他的有生之年。 徐杰冬看着那些拒绝的回信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他觉得这些人就是太死板了,完全没有任何想象空间和激情,仅着眼于现有的理论。倘若人类的发展都持这种保留的态度,那未来是很难想象的,这也就是历史上诸多保守派失败的原因。 二姨敲门叫他下楼吃饭,他回答后将先前的邮件全部删掉,这些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反而还会让他感到心烦。 楼下的餐桌上已经置办了丰盛的晚餐,妈妈给他做了很多他喜欢的菜,但他连看一眼都心情都没有。 他知道接下来他会煎熬一会,在餐桌上像他这种学生往往会被盘问,不过还好他熬过了高中阶段。那个阶段的盘问最叫人心烦。 “冬冬在大学有没有女朋友呀?”二姨笑问。 “别人看不上,自己不上心。”徐杰冬懒散地回答,他直接把接下来二姨想问的原因也一起回答了。 “咱家冬冬这么帅,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呢?”二姨没有察觉到徐杰冬的敷衍,反而是饶有兴致地问。 长辈们倒也没有恶意,她们认为这也算是一种关心的表现,而且在中国人的餐桌上,特别是在这种喜庆的节日里,都需要一点话题来衬托气氛。 只不过这往往会让当事人感到苦恼,有些问题总是让被问人感到很尴尬,这就像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的感觉。 “谁说长得帅就会有女朋友?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校花校草的对象能塞满教室,丑的人只好孤独终老?”徐杰冬将一块牛肉塞到嘴里。 “学生嘛应该以学业为重。”三舅看出徐杰冬对二姨的问题不太上心,出来帮他解围。 徐杰冬作为他这一代的长子,自然在很小的时候就是家里的宝贝,四个老人且先不说,舅姨叔婶这些可是成天把他捧在手里。他还是比较感激这些人的,起码犯错要被爸妈打时总有人来包庇自己。 “我说你们在这没关系吗?小铭和小雨回家了吃什么?高三的学生了总不归让他们吃泡面吧?”徐杰冬提前自己的表弟表妹,以免再问到自己。 “他们不是高三冲刺了嘛,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不再分走读生和住校生了,全部都在学校。除夕前两天再放一周假,之后就是要封闭到高考了。”二姨家觉得自己的外甥就是懂事,关心起弟弟妹妹来了。 过了十几分钟后徐杰冬说,“我吃完了,我还有点作业需要做,你们就慢慢吃。” 因为是有学习任务,二姨倒是再没挽留。 徐杰冬回到房间时发现又有新邮件了。 尊敬的徐杰冬先生: 感谢你对本杂志的投稿,但是很遗憾…… 徐杰冬翻了翻白眼后将它转移到回收站。 徐杰冬打开游戏,他想靠着这个打发时间,对于论文的投稿他已经放弃希望了,但这并不表示他放弃了自己的论文! 说是游戏其实也不过是蜘蛛纸牌这种打发时间的东西罢了。徐杰冬有一套专门的游戏设备,他也就没必要在电脑上浪费内存。 在刚玩了两局后徐杰冬又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是很普遍的网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尊敬的徐杰冬先生: 先生你的论文我们看过了,正如你收到过的诸多回信一般,几乎是你的胡思乱想。但我们却看到了你的想象力,我们愿意将它看做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而非是胡思乱想。 虽然你的理论尚缺乏科学理论给予证明,但如果能成功实现你的理论,那必然将引起科学界乃至自然界的轰然大波。 如若先生你愿意与我们继续交流,请联系这个号码。 ——夕阳 徐杰冬输入了邮件下的号码,显示的是未知归属地。他觉得这可能是个诈骗信息,但又觉得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徐杰冬拨通了电话,对方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 “哪位,什么事?” “我收到了吧你们的邮件,打的这个号码。” “是徐杰冬先生吗?” “对。” “很好,很高兴你能联系我们。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请你后天下午到两岸咖啡馆,我们到时候会有人见你。请你务必达到。”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徐杰冬再打过去时已经是无人接听。 徐杰冬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的真伪,他又突然怀疑这是恶作剧,是那些嘲笑他的人的恶作剧。 他打定主意不再管这件事,至于两岸咖啡馆,那是没必要去了。 胡思乱想中,徐杰冬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就醒来了。 客厅里杯盘狼藉,二姨三舅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爸妈则是直接趴在了地板上。 徐杰冬拉过毯子盖在几人身上,他摇了摇头说,“还像小孩子。” 门口床来敲门声,徐杰冬过去开门。 门口是两位中年人,在他们身后是一位抽着烟的年轻人,看起来只比徐杰冬大两岁左右。 “请问是徐杰冬先生?” “是。”徐杰冬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是谁。 “请你和我们走一趟。”抽烟的年轻人比出请的手势。 “你们是谁?”徐杰冬很厌恶年轻人的语气。 “你不必知道,请配合我们。”中年人抓着徐杰冬的一只手说。 “你们再这样我可报警了!”徐杰冬想要甩开中年人的手,但他的力气太大。 “哟!报警,有意思。”年轻人过来让中年人松开手,他把吐了一口烟在徐杰冬的脸上说,“对着警察说报警?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年轻人从包里拿出两张纸说,“诺,你看看,这一张是搜查令。这一张是逮捕令。你看看地址和名字有没有错。” 徐杰冬看到上面赫然是自己家的地址和自己的名字。 “哟,吓破胆了?”年轻人拍了拍徐杰冬的肩膀。 “咋滴,要我帮你报警吗?顺便再帮你请个律师?”年轻人点燃一根烟凑到徐杰冬面前,“抽烟?” 徐杰冬想要转身跑回屋里,但年轻人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其实吧,这事怎么样,取决于你的态度。你要是配合我们,说不定今天就能回来。” 年轻人拿出手铐说,“其实吧这个东西我是不准备拿出来的,就连那两张纸我也不准备要的。真的是,为了这两张纸还浪费了我一个晚上。你说说这个申请真的是多此一举,要是所有案件都得要申请这两张纸,那不让人跑了吗?你说呢?” 徐杰冬觉得自己丢了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上车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审讯室的。 和大多数影视中一样,不大的房间,一张椅子一张桌子。昏暗的房间里就一盏台灯。 徐杰冬面对的正是年轻警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千,如你所见,一名警察。介绍一下你呗,我不是问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我知道。”苏千饶有兴致地看着徐杰冬。 徐杰冬没有说话。 “唉,那我们步入正题吧。你打的那个电话我们已经监听长达五年了。哦,我是第二年才进来的。一进来就接手了这个案子。” “你打的这个电话它不是诈骗电话,现在吧,虽然一直没找到什么违法行为和犯罪行为,但和它们扯上关系可没什么好结果。” “它,它们是谁?”徐杰冬终于开口了。 “喂喂喂,搞清楚,是我在问你,你不要反客为主。没给你戴上手铐你咋还得寸进尺呢?” “通话的内容我都听过了,你的论文我闲着没事也查过了。我没读过大学,不懂你你写的是些啥,但看评论像是胡言乱语啊。”苏千故意把胡言乱语拉重。 “这,这有关系吗?这,这不犯法吧?”徐杰冬不满苏千的说法。 “不不不,完全不犯法。” “警官你就实话说吧,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没犯事,没犯事。”苏千笑着说。 “那你们逮捕我干什么!”徐杰冬愤怒地说 “逮捕?我哪里逮捕你了,不是你自己跟着我来的吗?”苏千疑惑地说。 “你他妈都拿逮捕令和搜查令了!” “那个啊,那就是我闲的没事自己弄着玩的,那不过就是有字的废纸。” “你这是犯法!” “我都没给你戴手铐,这可没犯法,再说了,配合警察调查,这不是良好市民该做的吗?” “警察,看你样子还和我差不多大,你还是警察?” “哎呀,你怎么以貌取人呢?”苏千扶额,“我哪里不像警察了?” “你哪有一点警察的样子!” “我怎么没有警察的样子了,那你说警察应该是什么样?” 徐杰冬无话可说,在他看来穿警服的都是警察,而来审问他的苏千换了一身警服。 看着没有话说的徐杰冬,苏千拿着凳子坐在他的身边说,“也没这么严重,我和你说实话吧。”苏千变得严肃起来。 “你打的这个电话关系到上面一直调查的一个大案子,正像我和你说的,已经监听这个电话五年了。这些年里他们他们经常联系一些人,这些人都和你有一个共同点,都在科学方面研究些什么。” “你是说有很多人都被这个号码联系过?”徐杰冬说。 “对。” 徐杰冬很失望,他仅存的一丝侥幸全没了。 “那那些人怎么样了?” “都没事,说实话,我们也找来过很多人,可他们都不太愿意配合警察的工作,由于对方又没有什么违法行为我们也不能强制他们配合。他们大多数都是照那电话里说的,到某个地方去了,之后就回来了。” “然后呢?” “有些愿意配合我们的人说对方问了一些问题,自己回答后街就说不合格,就没有后文了。而通过的人又去了另一个地方,在那之后他回来突然又不配合我们了,直接就一言不发。” “而且之后这些人有很明显的变化,话变少了,心情变得压抑起来,人也变得敏感起来。我们做过检查,又没有发现身体里的异样。也就是说……”苏千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徐杰冬像听故事一样询问。 “想知道后文?一个条件。”苏千一脸坏笑。 “你不会是叫我……”徐杰冬知道苏千是想要叫自己协助他们。 “良好市民的责任,你难道不想立功吗?” “立功,一面锦旗然后几百块。然后变得像你说的那群人这样?” “不,那倒不是。最多给锦旗,没有几百块。” “你还真是直白。”徐杰冬对苏千的回答感到郁闷。 “其实上级给了条件。”宿迁诱导说,“这对你的档案和毕业后的工作可是很有帮助的,真的,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我觉得命更重要。” “又没有死过人。干脆这样,不管你答不答应,我继续告诉你。” “也就是说那群人听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东西,甚至怀疑这个世界的东西,你有遇到过这些东西吗?”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徐杰冬不明白,怀疑世界的东西,要说这只有出现在苦情剧主角身上,而且这些在一般人看来应该算是琐事。 “我给你举个列子。假如我现在告诉你我是上帝,你怎么想?”苏千张开双臂直视前方似乎在拥抱众生。 “你脑子瓦特了?”徐杰冬看着苏千滑稽的样子笑了。 “拜托,认真点。” “你是基督徒?cosplay?” “对,就这样想,这种想法可以有很多种。比如我是妄想症,我喝多了,我想哗众取宠,我出现幻觉了,甚至是我吸毒了。这些都可以解释我的行为。” “但,如果现在给一个成立的假设,我就是上帝,这是真的,并且只有你一人知道。我已经给你了足够的证明来证实了我的身份,那这时你怎么想?” “你是说假设你是真实存在的上帝为前提?”徐杰冬对苏千的话认真了起来,照他的意思也许真的有些不得了的事情。 “对,并且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如果你告诉别人,不用想也知道没人会相信你。” “这肯定没人会相信吧,实际上你这也只是假设。” “那你会怎么做?如果是我,我问了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话我就会开始怀疑自己,但那的确又是我确信的。那这两者就相互矛盾了,那思想就混乱了,这个人很可能被逼疯。如果是我,既然明知道没人会相信,那我就选择不说。” “然后呢?” “然后?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得到这个消息,怎么做是你的事了。” “什么,我可没说过我要帮你!”徐杰冬站了起来。 “你……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关于我这个假设。让人怀疑真实的假设?” 苏千的话在徐杰冬的大脑里旋转,似乎是要刻在他的脑海里。 “这……” 苏千搂着徐杰冬的肩膀,他靠近徐杰冬的耳朵,这样做到可以让审讯外的人听不到他的话,“刚刚我说的都是我的推测,但实际上事情的真相肯定比我推测的要复杂。这件事情并不是以这个警察局为单位在调查。这个电话的背后是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和军方都有介入,仅凭我们警方是很难调查出真相的。凭我的感觉就是,这件事会牵扯到很多人,我说的很多人包括我和你。这也是为你了自己。” “退一步来说,如果我帮你,但是没通过怎么办?或者通过了变得像那些人了又怎么办?”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如果真的像后者那样。我给你吃一粒定心丸——都是他的事,与老子无关。” “啊,这?” “还是刚才的假设,如果我真的是上帝,那你觉得我是就是呗,没必要去证明或者怀疑人生。既然我已经是上帝了,那我是就是,接受就好,不要多想,只要把我的存在当做一个默认条件就行。” “你说的这件事真的可能关系到很多人吗?”徐杰冬忐忑不安地说。 “这些都是我色推测,但大概率没错,我以前可是个侦探,还比较有名。”苏千笑着说。 “我明白了,明天我会去两岸咖啡的,我也希望你们能说话算数。” “当然,没问题,良好市民先生。” “那我可以回去了吧?”徐杰冬有点害怕父母醒来,自己出来还没有太久,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以,门一直没锁,你随时都可以走。”苏千一脸坏笑。 徐杰冬逐渐了解了苏千的行事风格,也没有搭他的话,直接开门出去了。 离开警察局后他打了一辆车就回家了。 第九章费米问题 两岸咖啡馆,正值元旦节后一天,店里搞了促销活动,因此前来的食客络绎不绝。一般徐杰冬不会来这些地方消费,倒不是负担不起,而是觉得吃不饱。 坐在徐杰冬对面的是一位年轻人,二十岁左右,一米八的个头,头发脏乱的像流浪汉一样,他昂贵的西装与自己的外表丝毫不搭。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万州。徐杰冬先生,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猜测,但我所做的事情是很重要的,我就直接和你进入正题吧。” 徐杰冬捏了捏拳头,此时监听装置开始运作,咖啡馆外的面包车里苏千正监听着他们的对话。 “你是唯物主义还是唯心主义?”陈万州问到。 “啊,这。”徐杰冬没有想到问的会是这样一个问题,昨天他和苏千模拟过对话场景。主要是围绕他的论文中的一些问题展开的,其次就是根据以往的一些配合者推测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根据苏千的要求,对方的问题都不能敷衍,尽量做到让对方满意的回答。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以前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也就没有刻意把自己归于某一种派别。” 陈万州点了点头说,“那你觉得自己更偏向于哪种呢?” “唯心主义多一点吧。” “为什么?”陈万州饶有兴致地问。 “如果任何事情都要靠着唯物主义的话,那我自己身边真实的事物就太小太少了。无论是什么都值得怀疑。课本上的理论,电视报纸上存在的新闻。这些没有亲自见证过的东西对于唯物主义来说都是不存在的。照这样的话,那一个人真实生活的范围很小,那真就是以个人为单位了。” “嗯,也正就是你这种偏向才能写出你那种论文吧。”陈万州说 “嗯,嗯,有一点关系吧。” 老实说徐杰冬没把这两者有任何关联,这个回答是他现想的。他不过就是高中政治课知道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区别。 “那我接下里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回答将决定我们是否能继续下一步。” “你怎么看待费米悖论,这么著名的东西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有过了解。” “那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我觉得有很多方面都可以解释。” “哦?那你说几点。”对徐杰冬的话,陈万州提起了兴趣。 “我没记错的话,其中假设外星人飞船的光速千分之一,一亿年就能穿越银河系。这个时间是以穿越银河系直径来计算的。如果把太阳系一条直径的两点连到银河系中心。形成的角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银河系这个大蛋糕这样划分的话,那一艘飞船的航行路线经过太阳系的概率同样是微乎其微。据推测宇宙的年龄为一百三十亿年。那么也就是说最多也只能进行一百三十次作业的航行。而且这还忽略了银河系和太阳系的年龄,一百三十条航线,把它们的可视范围连在一起在银河系中的占比也只是很小一部分。太阳系本身就处于银河系边缘一代,从中心向外的探索更困难。” “这是我解释费米悖论的一种观点。” 陈万州点了点头说,“继续,把你的观点都说出来。” “第二种观点的范围就更大了。刚才我是在银河系理解解释的,接下来就放眼整个宇宙。刚刚我的观点是银河系里存在第二个文明。那接下里我就假设银河系里只有地球存在生命。银河系在我们眼里太过庞大,十几万光年的直径,也许人类永远无法突破。当是在可观测宇宙的大小来说也是微乎其微。假设文明的存在是以这样的星系为单位。银河系就地球文明,在大犬座星系,仙女座星系都各存在一个文明。那放眼整个宇宙,其所有的文明数量也是一个庞大的数量级。相对宇宙的尺度来说,两个文明之间的距离也许就就像沙滩上的两颗沙子一般,几乎是紧挨着的。但即便是这点距离,对于微生物来说也是不可跨越的距离。而我们人类很可能就是这种微生物,甚至于大多数文明都是这种微生物。所以我们没有发现外星人,也没有外星人发现我们。对于宇宙来说,人类太过渺小,但对于外星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也许他们和我们一样,连自己所在的恒星系都没有冲出。按照费米悖论,外星人穿越银河需要一亿年,一亿年,飞船设备,寿命,资源这些都是问题。” “所以你这个观点是外星人普遍存在,但是存在于大宇宙尺度上,所以没有相互发现?” “对。” “还有吗?” “还有一个观点,不过相对于前两种观点来说可能性更低?”徐杰冬说。 “说。” “外星人已经发现了我们。但这对他们来说是很普通平凡的一件小事。宇宙中存在着某些高等文明,他们有着极强的探测手段。地球文明也许早已被发现,但是只是被发现的数十亿文明中很普通的一个文明。因此并不需要被特别关注,也不需要来拜访。假设我们的地球文明属于低级文明,那么两个低级文明就如同被纸板隔开的两只蚂蚁。这张纸板就是阻隔我们的宇宙,高级文明就是俯视蚂蚁的人类。他们能清楚观察到两只蚂蚁的位置,相对距离,和代表繁荣程度的大小。如果他们想,甚至可以在纸板上增加一些东西,我们蚂蚁永远无法突破的东西,所以两个低级文明发现不了对方,高级文明更不用说。” “噢,所以你这个观点是说人类在宇宙中是很低级的文明?”陈万州对徐杰冬的第三个观点格外感兴趣。 “嗯……”徐杰冬主要是想表达的是宇宙文明的数量已经是庞大的数量级,发现文明对于别的文明来说是件小事。但为了达成任务,他就配合陈万州的想法。 “你知道吗?你和我见的很多人不同,有些人只会说几句我相信有外星人或者不相信。理由就是我刚刚问你的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或者说一些温度氧气之类的话。你避开了这些无聊的东西,挺好。”陈万州很欣赏徐杰冬说的。 “费米悖论本身就不是从外星人存在的条件为要点的,你说的那些切入点都不对。” “我倒是有我自己的见解,要听听吗?”陈万州说。 “嗯。” “假设地球文明是全宇宙中最低级的文明,就以你刚刚说的蚂蚁为列,甚至可以说是微生物。在对高等文明,也就是人类的尺度上很近的距离,但是我们的一生无法到达的距离。我们的资源,也就是整个地球的资源,扩大一点,即便是太阳系的资源在银河系来说也只是沧海一粟。太阳系的资源对人类来说几乎算是无穷无尽,那也只是针对我们。但如果一个文明的基础资源是以银河系为单位的,那我们永远都资源还不够他们的一顿。就像一只蚂蚁一生的食物也许还不够你吃一顿。你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一个馒头对你来说只是三四个馒头早餐的一部分。即便是三四个馒头也只是你漫长人生中的一顿饭而已,只能顶几小时。而对于一只蚂蚁,乃至一个蚁群来说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粮食。当然,这要排除变质的因素,我说的你应该明白吧。我们是最低等的文明,而我们上一级的文明的资源如果就是以银河系为单位,那么我们太阳系站他们一顿的多少?你拥有一座粮山的时候你会去千里之外拾取一颗米吗?” 陈万州准备点燃一根烟,但路过的服务生告诉他这里不能抽烟,他喝了口咖啡后说,“有时候我觉得人类就是太高看自己了,连小孩子都知道打游戏要一关一关的闯。可在这方面却没有一点觉悟,连人类自身,地球的生命都没有探索完全,就想着去寻找外星人。如果我们把外星人也归于生命的一种,那地球上外星人多得是。你应该知道地球上的物质大部分是由陨石带来的星际物质,我们存在的生命就来自于宇宙的各个地方,从这一点来说我们都是外星人。但是连周围的外星人都没有探索清楚的人类却妄想着探索地球之外的生命。” 陈万州有些生气,他拍响了桌子说,“依我看,这他妈就不是好奇心和探索精神。这就他妈是自大和狂妄!自以为有能力探索地球之外,可连地球本身都未能征服!” 陈万州说得很大声,引起周围食客的注意,不过他说的话的内容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他的声音影响到了周围。 服务员再次友善地提醒,陈万州点了点头表示歉意。 在这一瞬,徐杰冬的大脑快速运转,陈万州的反应太激烈了,就好像已经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他联系到苏千说的一切,一个个点逐渐联系起来,一条条脉络逐渐清晰,但它们的终端徐杰冬还找不到。 终端不仅是它藏的太深。徐杰冬隐隐意识到那是在他认知以外的东西,甚至是在他想象之外的东西,想要找到它就必须先突破这一道屏障。 现在的线索还太少了,太少了。徐杰冬无法突破这道屏障。 徐杰冬意识到这肯定和苏千说的背后的东西有关,也许这就是它本身。 “你说是吧?”陈万州直视徐杰冬的眼睛。 按照苏千的说法,他应该附和陈万州。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脑袋里瞬间闪过的东西阻止了他。 “太简单了,太简单了。”徐杰冬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简单的逻辑陷阱。这个陷阱很简单,但是往往最致命的。 在谈话中最初的问题被逐渐取代,它不知不觉间就被隐藏,这种陷阱很难被猎物发现,因为它的表面没有杀伤力。 “在这里不能再跟着他走,但是又不能完全偏离他的路线。”徐杰冬以深呼吸掩饰刚刚的动作。 “也不能完全这样想,有超前意识是挺好的,很简单的道理,灭火器就是一个。即便地球真的是宇宙中最低级的文明,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处于最后吧。既然存在文明,那就必然伴随着旧文明的毁灭和新文明的诞生。照着地球现在的发展,也许几千年甚至几百年,在宇宙中地球文明的等级就会上去。但是倘若我们不上去,那则会掉下来,那地球文明在宇宙中的位置永远不会上去,也许就没资格参加宇宙会议,如果它存在的话,也许就永远无法发现外星文明。” “把你最后几句总结一下。”陈万州对徐杰冬表示出很大的兴趣。 “我们的文明可以变强,但也可能落后。” “结账。”陈万州叫了服务员结了账。 陈万州让徐杰冬跟在他身后,他们上了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苏千监听的车正在这辆车后。 上车时苏千明显看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听不到。 “遭了,信号被屏蔽了!”苏千急忙驾车跟随着徐杰冬所在的车。 “现在我正式问你,你是否愿意拯救我们的地球文明,或者说你是否愿意拯救自己。”陈万州直视徐杰冬的眼睛。 “我……” 第十章公路追逐战 苏千驾驶着面包车跟着陈万州的车,元旦假是旅游旺季,道路上的车辆很多,两车都保持相对缓慢的速度前行。 苏千一直在调试信号,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很显然这不是偶然而是早已预备好的干扰装置。 苏千不敢把距离拉的太近,既然对方有干扰装置,那他们一定是有很高的警惕性,靠得太近很容易被发现。 苏千想到一件可怕的事,如果对方有能力为自己的手机保密,那这些年来的监听会不会在也在对方的掌握之中?如果是这样,那这些年来对方没有任何动作也就完全说得通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定有人在协助,协助的人很可能就是他推测的军方的人。 这时车道合流,在苏千和徐杰冬中插入了三辆小车,这使得他的追踪更为困难,不过好在他的监听器上有定位装置,但它的有效范围原本就不广,受到屏蔽后只能保持一公里的距离。 要说追逐,苏千还是很有把握的,但现在不能暴露自己,他也就只能隐藏自己的车技。 徐杰冬的左边是陈万州,开车的司机带着墨镜,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徐杰冬问陈万州。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太多,但你总会知道的,所有人都会知道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免让它演化到所有人都知道。”陈万州打开车窗看着后视镜。 “你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基地。”陈万州不在意地说。 “基地是什么地方!” “顾名思义,就是我们的老家,也可能会是你的老家。” 没等徐杰冬回答,陈万州对着司机说,“有尾巴,甩掉他,后方第四辆面包车。” 司机突然提速,他驾驶着车辆上了应急车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速是多少,但徐杰冬知道肯定超过了限速。 这辆车的行为引起了骚动,不过此时应急车道上没什么车。 苏千也把车开上应急车道,尽管旁边就是其他车,但他依然把车速提到了和陈万州一样的70。 受到这两辆车的影响,一些不知情况的司机也把车开上了应急车道,有了这两人的示范后他们也大胆起来,不过倒没有他们的速度。 因为只是考虑到谈话,苏千开的车没有警笛,导致他现在无法维持秩序,当然,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追上徐杰冬。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而他们刚好是碰上红灯,在斑马线前还有一辆车,即便是在应急车道上也不敢贸然冲过去,因为他左边的视线被遮挡,随时可能会冲出车来。 而十字路口右边是还未通行的跨海大桥。桥长十千米,正处于施工的最后阶段,在出入口都有铁路障,像这种小型车根本不可能冲过去。 黑车轿车果然减速了下来,正当苏千也准备减速时它又突然加速了。 它借助快速减速和加速使得车的前后轮转速不同从而使前轮打滑使出了以前轮为圆心的漂移。 轿车的后备箱撞到了等绿灯的车辆,这为它创造了一点空间,它加速向右冲向了人行横道。它撞倒了红绿灯和垃圾箱,车前也受到不小的损失,但好在没伤到引擎。 突如其来的撞击使徐杰冬失去了重心,他的头先后撞上了前面的椅子和挡风玻璃上,鲜血从额头冒出来。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快放我下车!”徐杰冬对陈万州感到恐惧,还好刚才的路口没什么人,如果是像其他地方有些冷饮店之类的,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你先睡一会吧。”说完陈万州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在了徐杰冬的后颈上。 徐杰冬先是听到电流声,随后整个身体发麻,然后他失去了意识倒在陈万州的腿上。 苏千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过激,在确认没有行人后他也跟着他们的行驶路线转了弯道。 前方不到两千米的地方就是铁质路障,可他们却没有丝毫减速迹象。如果是平时苏千到不担心,如果不是装甲车,那以这个速度撞上去必定是车毁人亡。但现在徐杰冬在车上! 当距离只有五百米时路障**作移开了。 两车在一分钟内相继通过,还没通车的桥特别宽敞,即使是这个速度苏千也可以单手驾驶。 “喂,老陈!这他妈怎么回事?桥怎么开了!”苏千右手拿着手机。 “你在桥上?”对方很惊讶。 “我他妈现在在追人,门怎么开的!”苏千怒吼。 “县上直接下了命令,县上的命令可以直接绕过我们局里。喂,你现在在哪?” 苏千挂断了电话,他骂了两声。 面包车的性能显然不及前方的黑色车,看着逐渐拉开距离,苏千咬了咬牙。 苏千拿出手枪向前方开枪,不过他没有瞄准车,他的开枪只是警告。 他的行为已经犯了严重的错误,他没有任何开枪许可。即便他有开枪许可他也不敢打中,毕竟徐杰冬还在车上。 对方没有理会苏千的警告,反而加快了速度。 “妈的!”苏千的车已经达到最大功率,超负荷运行的发动机将成几何倍数损害车辆的寿命。 伴随着速度的是极难的操作性,车的牵引力和抓地力极度减小,如果不抓好方向盘,那后果将是撞上桥边跌入海里。 两车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进,这时陈万州的头从车窗里深了出来,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陈万州只是以冷漠的表情看着苏千,原本苏千还是一脸的愤怒,但看到这张脸时他却冷静了下来。 陈万州的眼中看上去只是一片空白,但深入看进去就能发现有很多微小的碎片,这些碎片全是白色的,他的空白正是由这些碎片所组成。 苏千通过陈万州的眼睛想到了自己,那是和自己相似的一个人,相似在经历。 车辆的撞击提醒把苏千拉回了现实,他急打方向盘,若是再晚两秒他就会撞上防护栏落入海中,或者说车毁人亡。 轮胎在弯道中擦出一条漂移印,苏千以轮胎的磨损换来了转弯的成功。他缓过神来继续拉近两车间的距离。 发动机过热!轮胎磨损严重!冷却装置出现故障!引擎超负荷运转! 这辆被当做跑车运作的面包车发出一系列警报,仿佛是在为自己的生命倒计时。 苏千已经紧咬了黑色轿车的尾巴,他的车勉强能够撑到驶出大桥。 突然黑色轿车打开了转向灯,它驶出侧身漂移驶入了下车道,这条车道向下到轻轨站。 和众多桥梁一样,这座桥下便是轻轨轨道,这座桥中有一个轻轨站,这倒不是给人上下乘坐的,而是由于大桥过场,如果中间轻轨轨道出现了鼓掌不方便排除,因此才在中间修了一座站台。从这里开始也是打开的另一条车道,这条车道紧挨着轻轨轨道。但在两千米后就会与轻轨轨道分开,它将沿着大桥右边单独开出一条道路。俯视这座桥的话会发现它呈现出类似于Y的结构,只不过它只有一条分流向,左边则就是一条直线。 苏千对这座大桥并不熟悉,因此他不知道还存在这这样的构造。 此时刹车也来不及了,他只能把方向盘向右打。 轮胎和地面擦出了火花,并且发出难听的吱吱声。苏千抓紧方向盘以保持方向,随后他就感觉到猛烈的撞击。 车身前部躲开了石柱,但车尾却以极高的速度侧面撞向了石柱。 受到冲击力的车辆边向前滑动边在打转,再这样下去它必定会撞到桥边,以现在的冲击力,肯定会冲下海。 苏千的脸在方向盘上撞出了血迹,车辆上的安全气囊在撞击中出了故障没能打开。 苏千强忍着灼热般的疼痛猛打方向盘,让车子以相反的方向移动,但轮胎早已是处于打滑状态,根本抢救不过来。 不过他拼命地操作减缓了撞击的速度,车尾竖直地撞向了桥边的石制防护栏。 防护栏被撞开一道缺口,车的后座已经被撞的奇形怪状,若是有人在上面,那场面一定非常渗人。 安全带救了苏千一命,如果他翻滚到后座那他已经死了。 万幸,这次撞击并没有导致发动机停火,苏千重新发动车子,面包车竟然再次跑了起来。 苏千咬着牙再次高速行驶,车身一直传来令他不安的声音,他知道这些声音表明零件无时无刻都在报废,系统濒临崩溃。 苏千的眼里已是一片血红,他很清楚正确的做法是赶紧离开车,车随时都可能爆炸。 但他同时也知道能赶上徐杰冬的只有一次机会,也就是在那个地方。 苏千没有掉头去岔路口,而是继续向前开,在桥上两条路已经没有交界口,而出桥过后两地至少相距五公里 制动系统故障!离合器失效!油箱侧漏!引擎温度过高! 苏千明白这辆车已经不可能靠他停下来了,但他依然加速,就在前方就是他的机会。 苏千猛打方向盘,将车身侧面撞上防护栏,这里正是弯道处,防护栏有一定的弧度。苏千的车腾空而起,他算好了方向,他确信自己不会偏离。 苏千的正下方正是徐杰冬所在的那条车道,此时他们的车辆正在他后方。 “是个麻烦,解决掉。”陈万州看着冲下来的车说。 司机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瞄准一进来落下正在控制方向的车轮。 司机的枪法很准,两个号后胎先后爆炸,冲击力使苏千彻底失去平衡,这一次苏千也挽回不了了。 面包车在撞烂防护栏后在空中翻滚,带着黑烟坠入海中。 陈万州没有下车看,黑色轿车就这样离开了现场,留下的只是一片狼藉。 第十一章基地 徐杰冬正处于一间战略研究室中,他明白这里就是陈万州所说的基地了。 周围全是电脑显示屏,在上方布满了电视大小的显示屏,它们在运算着一些数据。 最让徐杰冬感到震惊的是一侧的透明玻璃里的粒子加速器,他知道这玩意的昂贵。而且这东西一般的实验不会用到它。 “第四次轰击实验,正式开始。”徐杰冬听见广播中说。 这时众多忙碌的科研人员都停下了手头工作,他们都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徐杰冬只觉得眼前的屏幕上的数据如一群蚂蚁在动来动去,他看不懂这些数据的含义,但他勉强能看到其中的几个公式,这些是他在大学的高等数学里面见过的。 “加速度达到0.76倍数量级,正以匀速上升。” “受力稳定,粒子保持平衡态。” “检测到能量损失,辐射强度高于预估值。” “电磁体强度变化,粒子即将偏离目标标记点!” “加速!加速!将偏离幅度降到最低!” “轰击成功,目标标记点偏差百分之七点八。”这次传来的是电脑机械的女声。 在三十秒过后机械女声说:“本次实验未对目标造成作用,目标分子偏移度小于百分之一。” 沉默,在沉默了十几秒后是一阵哀叹和抱怨。 徐杰冬能看出这群人的激情浇灭了,做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你觉得这是什么氛围?”陈万州拍了拍徐杰冬的肩膀。 “失望吧。” “不,是绝望,并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对绝望都快习以为常了。”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徐杰冬看到这里许多高科技设备,虽然他明白这些都是顶级设备,但很多设备之间并非相关联,他对此感到了疑惑。 “在探索,在拯救。”陈万州盯着打屏幕喃喃道,这话倒不像是对徐杰冬说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看到的很震惊,对你来说很高级?” “这些都属于顶级设备,甚至正规渠道都买不到,有的机器发动一次的消耗数字都是惊人的。” “但我告诉你,从我们的基地建立到现在还没有取得一点成果,可以说我们耗费了数亿的资金得到的全是徒劳。” 此时一位端着杯咖啡的男人从他们身旁路过,徐杰冬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的眼睛。 他看到的是疲倦和麻木,这种疲倦并非是过度劳累,而是因为看不到方向的无助。一条条道路都封死了,他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走都是在原地打转。 他毫无希望。 “你可以随意参观,有必要的话你也可以亲自动手试试。”陈万州说。 徐杰冬被周围的一些设备吸引的入迷,这时有人在陈万州的耳边说了几句。 陈万州听后脸色凝重。 “让他带着你逛一下,我去处理点事情。”陈万州把给他说话的人带到徐杰冬面前,他自己朝着一个方向走进。 陈万州走进了办公室,这里面倒没有什么高端设备,只有一张木桌和两张木椅以及饮水机等必要设备,就连一台电脑也没有。 一位中年人正坐在椅子上,他冲着进来的陈万州笑了笑。 “老师,您多久回来的?”陈万州的语气很温和,和徐杰冬对话时完全是两个人。 “刚刚才到,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一点成果。” 两人都沉默无言。 中年人拿出一个盒子,他打开了盖子给陈万州看。 “你看这块和实验那块有什么不同。” 陈万州看着盒子里的一块勉强能称为鳞片是东西,他清楚那是什么,但这块和他之前看到的那块有明显的差别。 “这块的色泽和磨损程度与之前那块差别太大了吧。” “是的,我们的实验没有对那块造成任何影响,而这块上面却有这么多磨痕,我们所使用的都是已知的最高强度材料,所以这些磨损不是人为的。”陈万州说。 “没错,这块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 “难道是阿肖辛那里得到的?”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陈万州再次沉默,他知道自己心中的一些希望再次被瓦解。 “孩子,真相越来越明确了,不是这件事情的真相,而是这个地球的真相,甚至是这个宇宙的真相。你也不必失望,因为它们本来就存在的不是吗。” 陈万州看着这位中年人的脸不禁想到自己和他的过去。虽然老师才五十多岁,但他长年工作于寒冷地区,他的脸满经风霜,周围已经把他的脸划分成一坨一坨的软肉,他的耳发也已经变白。 陈万州听说过老师的一些事情,对于他来说这些经历都颇为创奇,或者说他的老师的人生都是一个创奇。 关于他的老师,陈万州只听说过碎片化的信息,他虽然无法通过这些信息勾勒出他完整的人生,但正是他和一些人开创了这个基地。他和几位实际上著名的科学家一样是这里的元老人物。 “孩子,想开一点,我带来这块东西带来的不只是真相,还有希望。” 陈万州被老师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正是这块碎片给我们了带来了希望,我们从中也许会找到突破口。” 男人说:“根据你们的实验结果我们做出了一些假设。第一就是新材料。我曾经和你说过,原本钻孔的目的便是探寻莫霍面,在那瞬间改变物质组成的交接地,那很可能是还没有发现过的新物质。在生物界的观点中,在一个生态环境中不可能只存在着一种物种。食物链顶端也并非战无不胜,也会出现被反杀的情况,并且能够反杀的也不一定是低一级的物种,细菌、病毒、微生物、乃至周围的环境都可以杀死它,这和我们人类的意外死亡别无二致。我们的地球上存在海洋、火山、洞穴乃至森林草原等能杀死人类的自然环境。假设在那个地方也存在着某种环境能够对它们造成伤害,也就是形成这块上面的磨痕一样,那这个环境就将是我们的最好武器。” 陈万州说:“但是老师,如果它并非是环境,而是一种物种,如果这种物种对它们是克制关系的话,那就是更有威胁的物种,那对我们来说很可能是新增的敌人,情况并没有好转。” “是,这证和你的那套想法是一样的,关于你对‘召集人’提出的问题做出的解释。” “如果真是这样,那原本微乎其微的胜算将……” “也不是非得要这么悲观,这只是第一种可能,还有其他可能。” 男人走到情报板前,看着上面的照片说,“到现在为止,我们得到的都只有尸体,还没有看到过活物。所以我想这块东西是它们死后的残余物。生物个体死亡后会腐烂,肉体最终将会消失,遗留下来的只有骨骼,这些骨骼的硬度肯定比不如在它们身上的时候。所以我猜测这块就是它们死后的遗骸。” 陈万州说:“那即便是这样,这对我们的也没什么用吧,自然死亡是自然法则,可我们。” “孩子,想象力丰富点。死亡之前是衰老,我们也不一定非要从死亡着手,衰老也可以。” “可这办得到吗……”陈万州也看着情报板上。 “孩子,不要这么悲观,我有个朋友,在我和其他人眼里,他是创造希望的男人。” 老师很少提到他的过去,但他知道那是个创奇,不过一些不好的说法是正是他们这一批人导致了这个艰难的时代。 “孩子,我给你讲讲我的过去吧,虽然对你可能没什么帮助,但可以让你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 第十二章苏联记忆一 以下是陈万州老师的回忆: 1983年,那时我在俄罗斯已经十三年了,那时还不叫俄罗斯,是还未解体的苏联。 当时的深杖计划遇到了阻碍,地下的坚硬程度远高于我们的预期。我们的钻头从最开始的一周一换转变到两天一换,最后不得不一天换掉几个钻头。而且钻头的损坏远高于之前。钻头的顶尖部分,也就是它最锋利的地方直接被碾平。 当时这项计划的最高执行人晓洛夫.德克洛司做出了决定。 即便是挖一米需要一百个钻头也得挖。 我们都称他为铁男人。 虽然他说的有些夸张,不过在那个深度我们的消耗远超预算。 在继续挖掘不到十米时这项计划突然被叫停了,上面的理由是经费不足。当然我知道这绝不可能成为停工的理由。 在那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被聚集在一个广场上。 晓洛夫站在台上说:“各位,我们的工程将进入停滞期,乐观的估计是需要停工十年。你们应该知道十年是什么概念,在座的一些人也许不能再见证开工了。”他指的是一些白花了头的老人。 在这经历的十几年,这些人衰老比外面人要快得多,这也是无形中缩短了他们的寿命。 “当然,也不是说这十年大家都无事可干,你们依然不可以回去,我需要在你们之中调查一些事情。” 因为我是这群人中唯一的中国人,所以我去的时候代表的是中国,所以我既是当时计划的参与者,又是中国的代表。我和晓洛夫的接触也比较多一些,我们都相互认识。 我曾把我得到的一些文件,就是你知道的隐匿者文件告诉了他。所以相比起当时的大部分苏联人,他对我的信任更多一些,但也不是完全的信任。 在这之后我首先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晓洛夫问了一些问题,我把真实的答案都告诉了他,他对我点了点头后就叫我走了。 在我走之后紧接着又有人进去了,我当时没什么事,就在外面等着。我只花了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了,而他却花了四十分钟才出来,他出来时我能看到他的表情很紧张,我和他搭话他都没有听到。在他之后又有人进去,每个人在里面时间都不同,晓洛夫在里面一个通宵后才出来。 当时我就猜测难道所有人都要被他问话。这使我想到我一个朋友对我说过的一些事情,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我的猜测。 这个程序进行了足足一个月,进去的每个人都是由晓洛夫问话的。他很重视这件事,没有一个人是由别人问话的,在这一个月他的休息严重不足,也因此染上了疾病。 在一个月后,那是下着大雪的一天,虽然雪天在苏联很常见,但那却是我在那里几十年感到最冷的一天,我相信对于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也是。 我们现在很多还活着的人都把那天成为“血色黎明”。 即使是现在,陈万州也能看出老师的表情变化,那是恐惧。 在那天凌晨晓洛夫找到了我,和他一起的是当时最大的钻头公司董事长,在这项工程中他是属于一把手。 他对我说:“我们的祖国是在同一战线的,因此我对你很照顾,对你也很坦诚。”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人正在挖的坑。 当时的我没有在意那些坑,因为我们工作的本身就是挖坑,所以这其实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一旁的威尔特说话了,他说,“你对你的祖国还是忠心的吗?” 我不明白他的这句话。 他说:“你当年来到莫斯科的时候是我给你处理的伤,你的伤遍布全身,很明显你是遭人殴打了,结合当时你的国家的国情,不难猜测发生过什么。” 我回答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事情就谈到不忠上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贵国当年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如何能胜利,那可是血与肉的战场,说它是绞肉机也不为过。” 这时另一位总工程师过来了,他的名字叫格林治。 他笑着对我说:“你知道吗?你的父亲死了。”说完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的脸。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感觉眼前的一切都瓦解崩溃了。 当时我觉得天是格外的灰暗,因为我倒在了地上。 “不止这样,你那些朋友都死了。”格林治蹲在地上笑着看着我那张已经崩溃的脸。 威尔特把我扶了起来,他大声斥责了格林治并对我说了些安慰的话,我都没有听进去。 “他们都是因为你而死的。”格林治不在乎威尔特的阻拦,跑过来对我说。 我麻木地看着他问是怎么回事。 威尔特想要把我扶下去被我挡开了。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吧,现在内部的时局那么紧张,任何一个人我们都是严加调查的。我们知道你并不是你们国家派出的代表,但你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我们一直都在观察你。当然,这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所有人我们都在观察。好了,先不说这个,我就来告诉你他们是怎么死的吧。” 他告诉我我的父亲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而死的,死因是伤口感染。 我的另外两位朋友因为我的关系先后被判重罪,后来在监狱里遇害。 在后续的事情中唯一活下来的是我一位再见军方的朋友,他因为职务关系没有受到审判。他也尝试救我那两位朋友出来,实际上因为他的原因他们两个得到宽大处理。 我那两位朋友遇害是受到外来势力的攻击,而这股外来势力正是我这位军方朋友先前一直调查的那股势力,也就是存在了到现在,依然是我们的敌人的隐匿者! 陈万州从一开始就很不敢相信,全人类都该面对的敌人面前,却还有是人类的敌人。 我那位军方朋友因为这件事的关系,直接到了调查隐匿者的最高层。根据现在的情况你也不难知道,都没有什么大的成效,但是今天我们所运用的情报全都是靠他当年给我们挖掘的。 随后隐匿者大肆进攻,他所在的团队举步维艰,这支团队一步步瓦解。随后隐匿者渗透到了他们内部,他们的团队不攻自破。 在一次被泄露的剿灭行动中他们的队伍全军覆没,我的朋友原本有机会逃出来的,可他为了情报能送达,也牺牲在那次行动中。他的牺牲确保了情报的送达,也为我们这支队伍的建立提供了核心。 他的牺牲时间正是在我被威尔特们问话的前一年。 格林治看着已经崩溃的我说:“因为这些事情我们对你的信任要比其他人多一些,也几乎排除了你是隐匿者的猜测。” 我的脑海中满是对隐匿者的愤怒。 格林治看出了我的愤怒说:“这些隐匿者不仅是我们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是我们这一方的敌人。” 晓洛夫看着远方的日出说:“接下来就是处刑之时。” 那便是血色黎明。 第十三章苏联记忆二 那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天,我的一生无法忘记的事情太多,这件事所占的分量更重。 我被威尔特搀扶着来到了广场上,这个广场正是当年工程开始时宣誓的地方。 和我一起工作了十多年的员工们都被集结在广场中,他们这些人都老了十几岁,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不如当年一般风采,更多的是恐惧。 这便是血色黎明之日。 晓洛夫和格林治率先走到了台上,在他们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押送着一位眼睛被蒙了黑布的工人。 我认识这位工人,虽然不是很熟,但工作地毕竟就这一块,十几年来即便是有几千人也都基本见过面了。 我能看出他在颤抖,不知道是被毒打过还是知道自己的命运。他的脸部表情和颤抖使我想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他们把他押送到了那些坑的附近,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用手铐将他的手反扣在背后,也给他戴上了脚镣。在这个过程中他试图挣扎,但给他的是一记打在小腹上的重拳。 晓洛夫扯开了他眼睛上的黑布。他一见到那几位便如老鼠一般想要逃窜,脚镣使他跌倒在地。 广场上的工人们看到与自己同行了十几年的战友都感到诧异,在这之中还有疑惑和不解,甚至于愤怒。在这之中有几个人的表情更为凝重,我当时只是隔着很远的瞄到,但是不能确定,也是在事后我才知道那些表情的含义。 那是知道自己同伴命运的表现,更确切地说那是送别和哀悼,在那一刻他们就是殉道者。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冷静也是来自于其强大的心理素质,他们是开路的先锋,知道自己的命运了还会猛烈地冲锋。 “所以你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即使到现在也这么难了吧。”他看着陈万州说。 “难道他们就是隐匿者!” “不必惊讶,你早就知道我们的敌人已经有几十年了,比我们的基地存在时间都长。” “那也就是说当时被押送上来的也是隐匿者,那长达一个多月的审问就是针对隐匿者而展开的!”陈万州越听越激动,在他眼前的一片浓雾正逐渐被消散。 “是的,那可是那几位的成果,但即便他们使用了酷刑也没有什么收获,他们的嘴很硬。想必我们所面临的东西在他们心里已经形成了一种信仰,为此他们可以牺牲掉自己。” “信仰?对那些东西!”陈万州很气愤。 老师轻叹了一口气说,“孩子,信仰不是一个能用对错判读的东西,它的存在不是一个命题,它的本身就是虚幻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东西,可是从没有人把它找出来,因为他没有实物,没有实物的东西谁能说得准。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年轻的那个时代,不仅是信仰,所有一切非实体化的东西。一切基于理论或者思想上的东西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很多人也因此陨落。” “但在我看来他们所谓的信仰倒和那些东西无关,因为在时间线上,隐匿者的出现是在它们之前,也就是说隐匿者的本身是针对当初的这项计划来的,而在之后隐匿者的逐渐扩大而知道了它们的存在。所以也就有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局面,一旦他们找到了实质性的证据后也许就会曝光。到时候就不仅是人类的认知将被颠覆,而且我们的存在将会受到质疑。我们是将秘密隐藏起来的人,我们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人类自身的利益,但是他们不会理解。就好比我们隐藏了他们的死亡日期。我们面对的压力很大呀。” “所以我们这项工作是没有意义的吗,到时候我们难道还要背负骂名吗?” 这位沧桑的中年人闪过一丝迷茫,这对他也是个难题,虽然他经历过很多的不公,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没有答案,或者说他不敢拍着胸脯说出大义凛然的话,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位学生不需要语言上的安慰,他给的更多的是如父亲般的关爱。 他没有孩子,事实上他在工作期间很少接触到女人,因为自己的原因他也不太愿意接触外人。 “我们还是继续说我的往事吧。” 那个人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被处刑,子弹从他左边的太阳穴进入,从他右边的太阳穴出来。 晓洛夫从开枪到将尸体推入到挖好的坑中都是一副表情,那是让人看了心生恐惧的脸。当时的我即便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也依然吓得双腿颤抖。 我知道了坑的作用,但是挖的坑有很多,可以装下上百个人,或者说上百具尸体。果然在这之后又上来了十个人,他开了十次枪说了十个字,每杀一个人说了一个字,他说的话连起来是:还有谁,现在上来不会死。 他的这话自然是没有说服力的,他摇了摇头将手枪的**抽了出来,换上了一个新的**。他把枪口对向了格林治,他笑了笑后将枪在手上转了转,随后格林治拿到了枪。 晓洛夫这次又拉上来七个人,这些人一看就不是苏联人。 晓洛夫对格林治点了点头,格林治明白了他的意思。 每一枪依然是对应了晓洛夫的一个字。 “不会有第二次会。” 几位士兵将尸体在坑里叠好。 晓洛夫站在台上对下面的人说:“你们最好想清楚,这里的坑还多,我们现在奉行的政策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你们的不承认不会使你们逃过去,只会增加无辜的死者,当然这对你们来说或许无所谓,但对我们来说也同样是这样,时间我也多得是。” 广场上的人看着瞬间结束了十八条生命的他们如同见了恶魔一般,他们知道这些人是他们的领导,也知道自己参加的是一项国家项目,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些人有杀死他们的权利,也没有想到这些人视人命如泡沫。 接下来下面的人就开始相互猜疑了,虽然他们不知道猜疑什么,但这关系到自己生命的事情对他们了来说也就没有理智可言了。 “我他妈早就觉得你不正常了!” “到底是不是你!” “你到底是谁!” “......” 下面已经争吵起来,没过几分钟就升级为打斗。 你可以想象一下,几千人斗殴的场面,在那之中不乏无辜者,但也都被迁入其中。那些人本就被恐惧围绕,现在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释放。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亡,而结果对他们来说也是未知数。他们是高学历的文人,但绝不代表他们是弱不禁风的文人。 事实上因为他们斗殴而死的人远多于晓洛夫一行人开枪杀死的人。 事后统计,除过先前他们杀掉的十八个人外,他们后来一共又杀了二十个人。而台下自己造成死亡二百六十七人,不同程度受伤一千二百六十三人。 因为踩踏死亡一百八十六人,而这之中绝大部分都是老人。 “就这样看,你觉得谁更可怕。老师问陈万州”。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上面的人的处刑和恐吓的话,就不会发生下面的事啊。” “你这样的想法太单纯了,或者说太善良了。现在我们是站在事后的上帝视角在说这件事,但是如果我们换个角色。假设我们现在就是那群人中的无辜者。在你面前刚好就发生了那时的杀人事件。而且有个人已经将目光看向了你。对于作为无辜者的你来说,你怕谁,如果可以,当时能杀一个人你会杀谁?” 这个问题陈万州一时不能给出答案,正如老师所说的,他是站在事后的上帝视角在看这个问题,而老师是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的,所以老师更有发言权。 老师看得出陈万州正处于疑惑,于是就继续给他讲他的故事。 第十四章苏联记忆三 看着场下混乱的局面,晓洛夫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是露出笑容,这也是他想要的局面。 本来我因为自己得到了那些消息而出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但那些尖叫和哀嚎把我拉回了现实。在高台上的我能清晰的看见广场上大面积的血渍,以及一些倒在地上不知是伤者还是尸体的人。 在这之中也有依然清醒的人,他们知道只要阻止了高台上这些领导者就能结束这场暴乱。于是一些手拿工具的工人开始冲向高台。 这位被称为“铁男人”的领导者果断的下达了开枪指令,四位带头上来的工人被当场处决。 我能够想象那群人的绝望,一条生存的路才踏出第一步就被斩断了。那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 也许是事情出乎了威尔特预料,他阻止了开枪,并且以他独有的手段平息了广场上的暴乱。 对于我来说威尔特是这群人中最有人性的,也不能说那群人没有人性。因为当时他们背负的东西太大太大了,也是人类史上的第一次,他们会为此牺牲很多,但这些牺牲和他们所能拯救的相比起来也是微不足道。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我为了此牺牲了我的朋友,牺牲了我的生活和我应该有有的人生。我现在所从事的并不是我喜欢的和想要的,但也这是我不得不做的。你还年轻,还没有到我这种地步,但是如果未来继续向这样看不到希望,那你的牺牲还会更多。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学生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即使他跟着自己有一些时间了,也经历了一些事情,可他还是被蛋壳包围着的幼崽,他的挣扎也仅仅只是包围着他的围墙,外面真正的世界他还没有见识过,等到那一刻才会发现自己的不堪一击。也才会认清楚一个现实,希望仅仅想想就够了,它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变化。 威尔特并不是因为作为领导者而被这群人认识的,他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钻头公司的董事长,而参与这项计划的人所涉及的知识和技术都或多或少对钻头方面有所涉及。并且这项计划的十几口钻井所采用的钻头都是由他的公司所提供。所以露面较少的他反而是这几位领导人中最出名的人。 他的话自然是要比前两位杀了人的领导者更有说服力和亲和力,他看着广场上的惨状也陷入了两分钟的沉默。那或许是他作为自己,而不是领导人所流露出来的感情。 “各位,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我和你们所从事的事业本该是为祖国建设的,在座的每个人本都应该是荣誉加身。但我们所选择的道路却是曲折的,我们不是身在前线的战士,但我们依然有敌人。原本我们的敌人只是属于一个集体,但我们之中却出现了败类,背弃了自己的祖国参与到敌人的集体,背叛是我们所不能容忍的。刚刚的那群人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我们现在正是在给那些人机会,刚刚所处决的是那些死心不改的人以及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敌人已经混在了你们之中。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以及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中有很多是无辜的,但这全是因为他们的原因,他们阻碍了我们祖国伟大的事业。” “机会真的只有这一次,在我们这以及有一份确定的名单,我们现在之所以还给你们机会,就是为了验证你们是否真的会悔改。倘若你们抱着侥幸心理,但是名单上有你的名字,那我也只能对你说对不起了。” 如果冷静下来思考,会发现他的话其实是自相矛盾的,但当时的隐匿者和我们现在一样参差不齐。并非所有人都是专业的,所以当时有人动摇了,也有人毫不犹豫的就上去了。但我相信更多的敌人还是没有信他的话的,事实上对于他们来说那才是正确的选择。 有十四人上去了,随着他们走上去的步伐,跟随在他们身后的是咒骂,是唾液和怒吼,上千人因为他们受了伤,上百人因为他们而死。这些人中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特别的,有些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的感情以及可以达到家人的程度。 威尔特站在这十四个人面前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又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只有这些人吗?不应该吧?”威尔特的话显然有了些成效,一旦羊群中有了领头羊就会有羊跟着其动摇。 场下又有两个人上去了,他们比起之前的十四个人要犹豫很多,他们上去的步伐很无力,感觉是走在沼泽之中。他们缓慢的步伐使得广场上更多的石块砸在他们身上,其中一个人的额头当场砸出了脓包。 威尔特是一个很善于攻心的人,他的发言不仅成功让鱼上钩,并且转移了广场上人的仇恨,他们的仇恨转移到了这十六个人身上。 “是没有人了吗?只有这些人愿意珍惜机会吗?”威尔特对着广场上的人说。 这时的我才明白先前那几个人的眼神的含义,可当我再次想要找到他们时却依旧找不到他们。不知道是因为这场混乱改变了位置还是在混乱中丧了命。 当时的我还是太单纯了,我认为那几个人应该珍惜威尔特给他们的机会,于是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威尔特对这件事很重视,他立即叫上格林治和我到广场上去找我说的那几个人。我对格林治是很反感的。他和我是同龄人,但他的精神领域已经和我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他很随意的就结束了几个人的生命,并且脸上随时都保持着一种阴沉的笑容,这种笑容对心里有事的人来说特别可怕。 “老兄,你的遭遇真让人同情,我是发在内心的说出这句话的。”这个苏联人的中文很流利。 当时的我还不完全了解这个人,他真的就是那种能用最欢快的语气表达最悲伤的情绪的人。当时我以为他是在挑衅我,再加上我当时本来就还处于悲伤中,于是我反问他,“已经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谁更值得同情?” 我不知道他是没有听出我对他不满的语气还是他不在乎,他回答我说,“你不觉得对死者付出是很浪费的吗?不管是感情还是资源,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你想说的是世界上大部分人,甚至于你的上级,你们国家的领导人都做了没有意义的事。” “老兄,这样可吓不到我,也别把我想的太极端了,对于历史上的那些人,我们只要保持着一颗缅怀的心就足够了,确保他们不会被忘却就足够了。而不是花费金钱和时间去干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据我所知,你们国家在很久之前就有这样的文化,或者说是传统。我对你们国家的历史有过一些研究,历史上在这些东西上的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得到却都是些负面效果,你敢说这件事是对的吗?” “你这人是不是对别人的事特别关心,不管是个人还是集体,你有时间了解这些,还不如多多关心你们自己的事,也就不至于这么把大家都集结到这,你也就不会杀了这些人,更不会让这么多人倒在这里!”我指着离我很近的倒在地上的尸体说。 “好奇和关心是两回事,我好奇很多事,但我不关心它们,它们会演变成什么样,以及会有什么后果,这与我都不会有什么关系,只要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即便眼前的事是苦难的,也依然能够得到乐趣。当然,能否得到乐趣是因人而异的,我这种人基本上都能得到乐趣。”、 看着他的那张脸,我真的想一拳揍上去,但我还是忍住了,我恶狠狠地说,“你他妈别在我这找乐子。” 格林治对我翻了翻白眼后说:“那就专心找你说的那些人吧,我很想看你的表情。” 那时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好在我没有找到那几个人,不然我的心里还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当时我已经在下面饶了两圈了,没有找到先前那几个人。 我们找的很仔细,因为当时他们穿的工作服,还带着安全帽,大部分人脸上还布满了血渍。因此即便找了两次我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是看错了。 格林治怀疑我说:“你不会脑子坏了看错了吧,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是我们的时间也是非常宝贵的。” 由于我对这个人实在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他说的话也无意间影响到我了,我想既然他们自己都不珍惜这次机会,我也没必要再管他们了。于是我回答他说,“也许是这样。” 就这样我们没有找到我说的那几个人。 晓洛夫将那十六个人整队站好,对他们面露微笑,那十六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晓洛夫脸色猛然一变,随着他手的挥动,在他们身后的士兵将自动送入了他们的后脑勺,这在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之外,除了那三个领导者,或者说那三个恶魔。 眼看即将又要爆发混乱,这时我们周边的围墙上竖起了很多大型武器,它们瞄准的就是我们。 “都他妈别给老子动。”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不得离开这里,但凡有谁想要离开,格杀勿论!”他的这句话格外冷血。 从那一刻开始,我们不再是身负荣誉的工人,我们成为了囚徒,大部分人都是自身清白却带有罪名的囚徒。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四面围海的岛屿,他们在岛的四周建立起了高墙,威胁我们的武器也架在上面,原本应该对向敌人的枪口对准了我们,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在那的几年里我思考了很多。一切都是基于我所在做的事上,我做了这些都是为了谁,为了什么。 由于外界消息的封闭,我不知道当年的承诺是否得到了兑现,我也曾找他们问过,但他们对我都只做出了敷衍的回答,这愈发激发了我的怀疑,随着我询问频率的增加,他们逐渐拒绝与我的会面。 原本对于我们的囚禁是十年以上的,但转机就在苏联解体那一年,那也是我告别祖国多年后的第一次回国。 老师所:“去看看你带回来的那孩子吧,还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 陈万州对老师鞠了三次躬后离开了房间。 他打听到徐杰冬被研究所的一个高级研究员带走了,他不用想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