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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梦篮球手》


 第一章梦的开始

“叮铃铃铃——”钟声响起，原本安静的班级嘈杂起来。
“大家别忘了把今天的三套卷子带回去，明天谁说忘了带回家没做的我可不接受。”班主任在讲台上叮嘱着。
“啊烦死了，阿杰我们快走吧！今天要去哪玩？我想想......”江逸在任明杰旁边嘴没停过，“游戏厅上周去过了，总之，先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吧。”
“你到底说了几个字我没数过，但我感觉你比老师吵。别天天拉我去玩了，我要回家。”任明杰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回答。
“我说那么多还不是为了帮作者凑字数嘛，而且我们才初一，你这就开始努力学习了？作业这东西能写？”江逸还在叽叽喳喳。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出了校门。二人迎着夕阳，一起站在公车站前。四点半，很多刚放学的孩子都在这里等车回家。偶尔有几个熟悉的从他们身边经过，两人就一起和他们道别。“喂，快看那边——”江逸突然指了指后面，然后两手把任明杰的头扳过去。
“你干嘛......嗨！是，是楚清梦啊。”任明杰刚想抱怨，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身前。
“哈喽，你们坐车回去吗？”女孩拨了拨头发，任明杰突然觉得夕阳变得耀眼起来，只能不由自主地把头别开。
“是啊，你呢？”
“我家就在附近，那我先走啦，拜拜！”女孩明朗地一笑，转身离开了。任明杰只觉得这太阳真晃眼。
“肤白貌美，清新可人，再加上那个动人的笑容......！哇，我不行了。这是天使吧！呐，呐呐，这是天使吧！”清梦一走，江逸抓着任明杰手臂一顿乱摇，“别跟我说你对她不心动。告诉你吧，年级里的男生都盯着她呢。”
“胡说八道！还有你在那里‘呐呐呐’个没完，是不是动漫看太多了？”任明杰心里一慌，赶紧吐槽转移话题。
“‘嗨！是楚清梦啊！’哈哈哈，看看你刚刚那个呆样！”江逸一手摸着后脑，模仿着任明杰的窘样。
两人吵个没完，不知过了多久，公车来了。任明杰和江逸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入学那天起，两人就成为了朋友。任明杰做事认真，江逸则对什么事都是半吊子的态度，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从学校到他俩家要经过5站，在他们聊天这会，公车已经快到第四站了。
“那个.......”任明杰忽然问，“那个楚清梦，她有什么喜欢的人之类的吗......？”
“有。”听到江逸的回答，任明杰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她喜欢你。”
任明杰猛地抬起头。
“哈哈哈哈哈......”江逸忍不住大笑，“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啦！”
“你......”任明杰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你自己想想，你除了用功学习成绩好之外，还有什么其他优点嘛。我们学校人那么多，你还不好意思和人家说话，哪时候轮得到你这个书呆子啊？”江逸认真答道，“你看那个。”
公车已经停在了第四站。任明杰抬眼看向窗外，是一个大型露天球场。
“听说楚清梦喜欢篮球打得好的人。”江逸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任明杰和江逸在门口付过钱就进了球场。这里场地很多，用铁网围着。任明杰一路走过去，大部分场地都人满了，只有最里面的场子没人。
“我平时也打球，虽然没怎么认真练过，基本的东西还是会的，要我示范一下吗？”江逸问。任明杰想着自己以前也没接触过篮球，就同意了。
江逸拿起租来的球，托在手上：“先试试投篮吧。投篮最重要的是手型，你看，三个九十度......这样是最标准的，另一只手只要在侧面辅助，对，然后像我这样从下往上发力.......嗯，我虽然投歪了，但大概是这意思。欸？你是左手？”
任明杰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和江逸的持球手相反了。“我平时就是左撇子。”
“哈，那你还挺幸运的，听说左撇子难防。”
“为什么？”
“......总之就是有这个说法啦！你还投不投了？”
任明杰照着他说的那样站在罚球线，举起球，三个九十度。“唰”，清脆顺滑的声音，球空心入网。
“欸，运气不错嘛，多来几个试试看。”
唰、唰、唰。
“哇，看来你有点天分啊！不错，照这样下去，小清梦喜欢上你可能只是时间问题了！”江逸兴奋地拍着手。
任明杰脸一红：“别胡说八道！”他发现自己很享受球落入网中的那一刻。
江逸拍着手，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试试看单挑？”
江逸给任明杰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规则之后，两人站在三分线外。“我先攻吧，给你示范一下，不然你可能会输的比较惨。”江逸说完，持球面对任明杰，发现任明杰已经压低了重心，对着他手中的球虎视眈眈，俨然一副老手的样子，完全没有刚才好笑的模样了。
看起来很有气势，不过毕竟是新手，盯着球的话还是很好骗。江逸这样想着摆出三威胁，抱着球向左边刺出试探步。任明杰的反应相当快，几乎同时扑向了球移动的方向。“果然上当了，不过速度好快！”江逸一看任明杰的移动如他所料，立刻向反方向突破。任明杰很快反应过来，追着江逸突破的路线赶。球擦着任明杰的指尖打在篮板上，然后弹回框内。
“喂，你很有天赋啊！”江逸感叹道，“第一次单挑就差点把我防住了。”
“哈，看来我是个天才啊。”任明杰笑道。
说不定还真是，江逸心里这样想着。“那换你进攻试试？”
任明杰拿过球，马上摆出和江逸刚刚一样的三威胁：“这手现学现卖怎么样？”下一秒，任明杰作出和江逸一样的试探步，甚至比江逸刚才的动作幅度更大、速度也更快、效果更加逼真。江逸不自觉猛地后退，发现任明杰已经把球收回去，摆出刚才江逸教他的投篮动作了。因为刚才后退的距离太长，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江逸就做做样子把手挡在任明杰面前。心想：他一个新手，在投篮动作做的这么快，还有人干扰的情况下，不可能投进吧。
“唰”。
那天晚上，任明杰八点半才到家，被爸妈骂了一顿，然后吃了为他留在桌上的晚餐。任明杰尝了一口，还是热的。



 第二章思考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任明杰自从那天之后就迷上了篮球。不是因为江逸说楚清梦喜欢篮球打得好的人......好吧，也许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但随着练习的深入，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逐渐变强的感觉，也很享受竞技的刺激。任明杰自第一次打球之后，每天都痴狂地训练。他是个执着的人，读书时一定要做第一名，不然他宁可不读，到了打球时也是如此。任明杰每天清晨起床，去学校之前先做些俯卧撑、深蹲跳之类的锻炼，然后骑车上学。到学校之后再练习半小时运球。每天中午，他都趁着午休到学校的篮球场一个人练投篮，一练就是一中午。下午再骑车回家（为了锻炼体力），任明杰把公车上下学改为骑车，江逸只好跟着一起。回家后，他就打开电脑，看些篮球视频，之后继续锻炼，锻炼一般到十点才结束，通常是爸妈进来把他赶去洗澡。周末的话自不待言，任明杰整天都会泡在球场上练习。爸妈本想责怪他，但看他成绩退步不多也就作罢。
就像江逸那天说的那样，任明杰好像真的有天赋。训练一个星期之后，江逸已经开始打不过任明杰了。“我好像真的发掘了一个天才啊......”江逸这样想着，对任明杰的进步速度甘拜下风，“篮协是不是该发钱请我当个球探？”
一个月之后的某天，同一个露天球场。
“我被过了，协防一下！啧......”一个三十多岁，大概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喊道。他盯防的这小子很厉害，个头比他稍矮一点，但自己完全防不住他。这小子速度很快，稍不留神就会被一步过，一旦自己被过，他的篮下终结技术还很厉害。如果单单身体素质好、速度快还好说，但这小子还有一手投篮，射程似乎不到三分线，却很准。认真说来，这小子有些动作还略显生涩，似乎打球没有多久。如果真是如此，这天赋可不一般。
“哈哈，厉害啊阿杰，才一个月已经快称霸野球场了。”和他同组的江逸感叹道。
“小伙子不错啊，打球还没多久吧？”那男人擦了擦汗，问。
“一个多月了。”
“很有天分啊，想没想过去参加校队打打比赛？”
任明杰的确很想参赛。从他开始看比赛之后，他发现了一个叫科比的球星。他的进攻技术让人眼花缭乱。任明杰也这一个月来许多技巧都是向科比学习的。因为科比，任明杰立志当一个得分后卫，能够上演狂轰乱炸的得分秀的那种。也因此，江逸给他取了个左手科比的绰号。任明杰想像科比那样在球场上叱咤风云，但野球场终归不像正规比赛那样，有市内的球馆、酷炫的装备、热血的队友、专业的教练。他想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拿下至高的荣誉，当然，如果场边有楚清梦更好......
“所以，你考虑过参加校队没？你这个天赋，教练肯定不会放过你，瞎眼可见的。”回家路上，江逸骑着自行车问身旁的任明杰。
“再等一段时间吧，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别等了，你现在的水平，队里估计至少有一半人不是你的对手了！”
“再给我点时间吧。”
教室里，大家把黑板旁的墙壁围得水泄不通。月考成绩出炉了，同学们围在墙上的成绩单旁边议论纷纷。任明杰身高一米七八，在同为初一其他人面前并不算矮，就站在外围寻找自己的成绩。从上往下数很快就找到了，任明杰第五。原来总是第二名的楚清梦这次取代了他的位置。
果然退步了吗。最近篮球打得很多，看来还是有影响。任明杰这样想着，一边不自知地盯着第一名地成绩看。清梦一直都很认真学习啊......正想着，任明杰突然感觉到身边的视线。一回头，楚清梦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任明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把头转开了。她真的很漂亮。任明杰虽然时常在上课时偷看楚清梦，但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感慨。她清澈的眼眸时常在任明杰脑海里挥之不去。
“小梦你看！你这次第一名欸！”是楚清梦闺蜜的声音，“你考得比小明还高哦，嘿嘿......”
任明杰抬起头。
“别说了！你声音好大......”楚清梦脸上的红晕让任明杰看得出神。小明，是在说我吗？
别想了！任明杰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你又不是长得帅比彦祖，俊似于晏，篮球也才打一个月，她怎么会看得上你！不如先把三分球练出来比较实际。这样想着，任明杰清晰了许多。
不过，以前考得比她更高的人里，还有谁名字里有“明”啊......



 第三章决赛前夕

晚上八点，对任明杰来说早已经过了回家的时间。但任明杰此时还在街灯的陪伴下和对手一对一。任明杰将球摆在身侧，不断试探对手。对手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随着任明杰的试探亦步亦趋。对手重心很低，而且完全不吃晃。任明杰在下球的同时向后跳步，对手马上贴近，任明杰趁势卡住他的身位，扛着他朝内线加速，但对手很强硬，在任明杰突破过程中不断使暗劲顶他，身体对抗很激烈。任明杰发现自己在身体对抗中并不能取得很大的优势，同时对手很明显经验也很丰富，他决定进入低位，用背身解决战斗。
下球，用背部试探重心，寻找破绽；再下球，用背部试探重心，寻找破绽......有了！任明杰敏锐地发现对手为了顶住自己的推进而稍微后退，背上传来的对手手臂的力量在一瞬间减弱了，马上翻身，起跳。任明杰的旋转在面向篮框时停止，然后在滞空即将结束尚未开始下落时轻柔地将球投出。篮球跃向虚空中，当任明杰重新踩在地面上时，球正好唰网而过。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任明杰抹了一把汗，暗自感叹。幸好这招翻身后仰跳投自己的使用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他已经练到能在激烈的对抗中起跳，轻柔地转身、举球，腾空，然后将拉满的弓释放，正中靶心。
被任明杰击败后，这个假想的对手化为幻影，融入球场外的夜色中。是的，这个逼得任明杰疲惫不堪的强敌是他假想的决赛对手。这个训练的方式是他向偶像科比学来的，而决赛的日期就是明天。这是任明杰第二次站在市大赛决赛的舞台上了。自任明杰开始打球已经过了两年多，任明杰已经初三。开始打球后几个月，任明杰已经在学校初露锋芒，很快就被其他学生向教练举荐加入校队，并在短短数月之后成为了队内的绝对核心。江逸为了陪好兄弟，也在篮球上付出了许多精力，和任明杰一起加入球队，位置是小前锋。两人的双子星连线让北莲市内其他学校的队伍头疼不已。去年，也就是初二，任明杰和江逸两人就率队拿下北莲市初中组大赛的冠军。任明杰的天赋可以说远超同龄人，经过去年决赛无可匹敌的表现，已经获得了“三中小科比”的（任明杰就读于中国北方的北莲市第三初级中学）外号。任明杰的偶像是科比，而且打球风格也偷师科比，自然不讨厌这个外号。但不知怎的，任明杰坐在篮架下喝水，却想起了和江逸的另一段对话。
那是去年市大赛决赛开始前两天的傍晚，两人一起骑车回家。
“今天又是轻描淡写的27分啊，阿杰。你这个进步的速度，可以说是怪物了吧。”江逸迎着夕阳和微风说。
“你不也拿了20分，助攻也不少，你是我们三中的詹姆斯啊，哈哈！”任明杰笑了。
“当詹姆斯很好，但我觉得我更想当皮蓬。”
“皮蓬？”
“是啊，你当乔丹，我来当你的皮蓬。我们先称霸北莲，然后统治全国，这就是属于我们的公牛王朝啊。”任明杰看见江逸望着远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也许吧，但我们得考进同一所高中才能防止乔丹皮蓬被拆散呢。毕竟，全国大赛是高中的事情了吧。”
“没错，看来我得努力学习了。清梦的成绩一定能上北莲高中，你肯定也想进北莲高中和她继续做同学吧？看来我们离全国冠军的距离只差我考进北莲了！得加油才行！”
“喂，你是不是和作者一样一下子跳过了好多内容啊！”
“哈哈哈.......”
......
“乔丹和皮蓬吗......我有没有机会成为乔丹呢？”此刻，任明杰刚喝完一大口水，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你在干嘛？”是楚清梦发来的。任明杰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刚打完球，准备回家了。你呢？”任明杰回复。
“明天就要比赛了吧，你要加油哦！我今年也会去看的(*^_^*)我刚洗完澡，再看会书就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比赛结束了再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吧？”
“好，晚安！”“晚安！”
任明杰和楚清梦认识一年多了，渐渐走得很近。这一年，任明杰一直以朋友的身份暗恋着楚清梦。他们是在去年市大赛决赛上说上话的。在那之前，任明杰一直没有找到好机会向楚清梦搭话，为此没少受江逸嘲笑。决赛第二节刚开始，北莲还只领先对手10分。那个回合，江逸球传大了，直向界外飞，任明杰全速冲过去救球。比赛在对手的学校举行，场地是室外的塑料场。那场比赛，北莲三中的很多学生都去为自己学校的球队加油，楚清梦也是其中一员，她当时正好站在球飞出界的方向，手里还拿着一瓶水。从初一到初二，任明杰的身高猛窜到一米86，经过训练也强壮了许多，自己要是在全速下直接撞上楚清梦，她肯定会受伤。任明杰想着躲开，但闪避不及，还是撞到了楚清梦。虽然已经尽量减速，两人还是倒在地上，所幸撞得不重。
不能压伤她！千万别讨厌我！这是任明杰撞上楚清梦之后脑中闪过的第一和第二个念头。于是，他在摔倒时强行用手和膝盖撑地，才勉强避开了楚清梦。
“对不起！你没事吧？”千万别讨厌我！任明杰在心里补充。
“我没事，我才应该道歉的.......先别管我，你流了好多血！”楚清梦惊讶道。
任明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
比赛结束后，任明杰准备和队友一起回去。
“太强了，三中小科比！”“今天的对手一样防不住咱们的双子星啊！”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任明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楚清梦匆忙地朝这里跑来，脸红扑扑的。任明杰这时候才注意到楚清梦今天的打扮：她今天穿了很显窈窕身材的牛仔裤，上身则是可爱的白色雪纺衫，梳着朝气的马尾，看起来像是特意打扮过的，手上还拿着一瓶水。汗珠从楚清梦的脸颊流下，任明杰看着她明晃晃的大眼睛，眼神清澈而深邃，心里一阵悸动。
“嚯！是楚清梦！你小子有福了啊......”“打得太好有粉丝啦任明杰，而且这个粉丝一个顶好几百啊！”“我们先走吧。”大家看见是楚清梦，一阵七嘴八舌，在江逸的带领下大家才先离开了。
“哈，是楚清梦啊......”
“嗯，今天对不起啊，你的手和膝盖，没事吧？”楚清梦笑了笑，说。
“没事，我才要跟你道歉，今天不小心撞了你......”任明杰摸摸头，有些不知所措。
“先喝点水吧？”楚清梦递上手中的水。
“谢谢。”任明杰没有多想，拿起水猛喝一口。楚清梦在一边笑吟吟地等他。
“你今天好厉害，为校争光了呢。”
“我比较喜欢篮球嘛，嘿嘿......”
“我记得你一年前好像还不打篮球欸？那时候你不像现在这么高，每天都很认真在学习哦。你为什么一下就打得那么好了？”
“大概是我练得比较认真吧。”
两人边走边聊。
“任明杰想去哪所高中呢？“
“还有一年时间，我想去北莲高中。”
“那以前那个努力学习的任明杰得回来才行了呢。”
“你愿......”任明杰鼓起勇气。
“嗯？”楚清梦疑惑地看着任明杰。
“你愿意和我一起学习吗？”终于说出口了。
“我？好啊！”楚清梦又笑了。任明杰注意到今天的楚清梦笑的次数比在学校里更多，笑容也更动人了，“凭你的努力，一下就可以上来了吧？我还记得，刚来三中的时候，我一直考不过你。”
“太好了......那这周末你有空吗？你觉得去图书馆怎么样？”反正刚才的要求那么大胆她都答应了，趁胜追击！任明杰脑子一热
“好啊，那就约好了！”不知道是不是任明杰的错觉，楚清梦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对了，你的队友们呢？”
任明杰转过身，队友们早已不见了。
不是要开庆功宴吗？怎么把队长丢下了？任明杰想打电话给江逸，才发现江逸已经给他发了消息。
“晚饭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见色忘友的东西，哈哈！”
月光下，任明杰一路骑行，心里有些亢奋。就是明天了，他想着，怎样的对手在着我f呢？来吧，市大赛决赛！



 第四章鸣哨之时

北莲二中的球员们这天都起得很早。决赛中午开始，他们的对手是卫冕冠军北莲三中。二中是今年的一匹大黑马，队内核心大前锋赵尚志在初三这一年身高猛窜至193公分，配上原本为了弥补在四号位下普通的身高而练就的扎实技术，实力突飞猛进。不仅如此，二中教练从田径队挖来一个新人打得分后卫，一内一外的两个强点，让二中从去年小组赛就被淘汰到今年一路过关斩将，杀进了决赛。
这名田径队来的新人名叫林风。林风目前初二，身高一米八三，从小学时起就被看中参加田径队。每当他开始奔跑，就像一阵狂风席卷，一骑绝尘。篮球队教练在田径队训练时发现了林风，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风在球场上切入时如入无人之境的画面。篮球队和田径队教练为了抢夺林风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为了宣传自己指导的运动项目奇招尽出。起初，篮球队教练总是在中午拉林风一起看比赛，到后来慢慢上升到一起打球，期间不断向林风介绍篮球是多么有趣、多么热血。“这是什么人类版本的孔雀开屏吗？”每次看他们大费周章，林风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尽管如此，在每天的狂轰滥炸之下，林风还是对篮球产生了兴趣。
到了做决定的那天，教练找到林风。“以你的才能，选哪条路都能走得很远。但重要的是目的。你为何奔跑?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想看到你为队友奔跑，为队友战斗。当你和队友们的梦想合而为一，那就是你跑得最快的时候。相信我，加入篮球队吧！”
林风听完，眼中泪光闪动：“教练......我，我想打篮球！”教练大喜，心想：看来我的热血梦想演说奏效了。正准备和林风来个男人之间的热血握手，却发现林风大笑起来，眼中的泪光也早就不见了：“哈哈哈......教练，你这模仿的是哪里的热血情节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教练顿时感到窘迫：我的热血演说失败了？
“不过，这样的梦想听起来确实很有意思，那我就试试篮球吧！”
林风到球馆的时候，队友已经几乎都到齐了。
“你在干嘛呢林风，快来热身了！”教练一看林风到了，赶紧招呼他。
“啊，不好意思啊教练，路上堵车了！”林风笑嘻嘻地说着，一边拿球一边望向球馆另一边，北莲三中的热身场地。看到了！三中的球员正在投篮，其中就有他熟悉的身影，那个他时常研究其比赛录像的人，他的偶像......
“还在看任明杰？别看了，他今天铁得很。”赵尚志走过来，“只要我们好好打，冠军不成问题！”
说完，赵尚志拿着球走到三分线。
“又来了？”林风一看他这动作，知道他又要来个下马威了。
“不错，这才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啊！”教练倒是喜闻乐见地握紧拳头。
赵尚志站在三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篮框。不久，他忽然下球起步，起速时的气势有如身后万马奔腾，势不可挡。随后，他在禁区内一跃而起，双手将球砸进篮框，篮框“哐”地发出一声巨响。赵尚志吊在篮筐上做个缓冲，然后轻巧落地。身后的篮框还在摇晃着。
“啊———！”整个球馆里回荡着赵尚志和教练的吼叫。不是，尚志也就算了，教练你到底在热血些什么啊？林风有些无奈，尴尬地走到场上开始练习中距离投篮。再这样下去，我都没脸去见偶像了。
场地的另一边，任明杰淡然地看着对面的表演。尽管他表现得无动于衷，江逸却分明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火光。“嚯，今天的对手来势汹汹啊！快点，阿杰，给他们来一个！”江逸在一边煽风点火。
任明杰转过头，发现楚清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观众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看见任明杰回头，楚清梦笑着对他挥挥手。
“好吧。”任明杰走到三分线外立定。队友们都停止了投篮。
任明杰左手抓球，开始起步加速。愈加急促的步伐就像预示着惊雷的闪电。紧接着，任明杰腾空而起，左手抡球劈向篮框。“磅！”一记战斧式劈扣。
“这真的是中学生做出来的扣篮吗？”亲眼见到任明杰扣篮的林风大为震撼。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赵尚志敲了林风一下，提醒道，“你要是因为这样就丧失斗志，我可饶不过你！我还想着争冠呢。”
“知道啦队长......不过这场比赛过后，我要去拜他为师！”
“哼......今天过后他们就不再是冠军了。当然了，你想去和败者求教我也没什么意见。”赵尚志对这个二年级小弟崇拜的态度很是不屑。他当然清楚对手的实力，在决赛开始前全队就一起看过三中的比赛。但身为球队领袖的尊严和天生的傲气使他眼里容不得这样的行为。
与此同时，楚清梦和她的好闺蜜也在场边看着场上队员们热身。
“喂，你们家小明的灌篮好劲爆呀！”闺蜜拍着楚清梦的肩膀道。楚清梦看着场上热身的任明杰，笑着没有说话。
“说起来，你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在一起啊？”闺蜜看她没有说话，又问。
“哈？你，你在说什么啊......”楚清梦听她冷不丁来了这么个问题，脸顿时一红。
“你就别不承认了，虽然你总说没有，但明眼人都看出来怎么回事咯。要是没有什么的话，你们俩也走得太近了。”
“那是为了学习！”楚清梦急忙解释。
“这样啊。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前几周还看到你们一起去图书馆。”
“对吧？”楚清梦松了口气。
“然后又一起去吃饭。”对方补充道。
楚清梦语塞，红着脸低下了头。她不自觉地摆弄自己的连身裙，假装对裙子的布料很有兴趣。
“那个任明杰也真够窝囊，一直不告白。不过你们都暧昧不清这么久了，你主动一点，这件事不是稳成的吗？”
“他对我没什么兴趣吧......去年比赛时不小心撞到，我们才认识的。而且，他也只是为了学习才找我的。我们还是初中生，好好读书比较重要啦！”楚清梦犹豫道，“不过，如果他真喜欢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真是没救了......”闺蜜扶着额头，无奈道。
十一点到了，周边的技术台人员也都准备完毕。裁判召集双方队员各就各位。，两队中锋来到中圈，准备跳球。
任明杰站在场上，内心的战火早已被杨尚志那充满挑战意味的一扣点燃。来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这样想着，他伏下身，等待跳球。
赵尚志站在对面，一脸严阵以待的样子。总是听说任明杰是三中小科比，刚才那一扣也十分震撼，但真要打起来，胜负还不好说！好不容易在初三来到这里，我绝不会把奖杯拱手相让！赵尚志双拳紧握，准备迎接一场大战。
阿杰的斗志看起来很旺盛，江逸站在一旁想着，不过他今天手感并不是很好，我得随时做好站出来的准备。江逸甩甩手，看着裁判手中的球。
林风的内心则激动不已。他早在加入球队时就跟着教练调查了北莲大部分强队的比赛，任明杰的表现让他大为赞叹。内心深处，他想成为向任明杰那样的球员，能以一己之力主宰比赛，在赛场上呼风唤雨。如今，他研究多时的对手就站在眼前，他想试试，看自己一年来成长了多少，任明杰又是否像他想的那样强悍。
“嘀——”哨声一响，裁判走到中圈，将球向正上方抛出，双方的中锋同时一跃而起。



 第五章二人转

北莲二中的中锋跳到球权，二中率先发起进攻。
“防守！”任明杰高呼，所有人立刻落位。二中的控卫带球到前场，然后把球交给林风。
就是这家伙吧。任明杰看着眼前这个还略显瘦弱的对手，沉下重心。他在决赛开赛前研究过对手，这个叫林风的爆发力极强。现场看来，这家伙腿很长，估计步幅也很大。任明杰知道林风是队内核心之一，球权将主要集中在他手上，这场自己的防守任务并不轻松。
林风第一次对上任明杰，非常兴奋。他换成左手运球，同时顺势向左一个小跳步，两人的博弈就从这个小动作开始了。衔接这个小跳步的动作是什么？向左突破？向右突破？拔起投篮？不，刚开场就从三分线外强投也太冒失了，这个新人不会大胆到这种程度。任明杰小碎步紧跟林风跳动的同时，大量思考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在作出林风不会强投三分的判断后，任明杰向右侧，也就是林风的左侧一扑。
看见任明杰的重心向自己左侧移动，林风也立刻作出决断。脚落地的瞬间，林风一个极快的变向，朝右侧切入。速度之快，简直像脚底装了**作为动力一样。这种爆炸般的启动速度，让任明杰为之一震。
若不是任明杰早已做好准备，这一下可能就直接被过了。原来，任明杰在林风小跳步开始的同时想到，对手大概率是以右手作为惯用手，刚开场的这个突破向右发起也是很有可能的。于是，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向左侧扑过去，引林风上钩。果然，林风向右突破。任明杰立刻横移，用健壮的身板将林风顶住。
林风被这暗劲一顶，重心摇晃。好强的对抗！不愧是三中小科比啊！林风在心中感叹。但林风的速度实在太快，在对抗中调整好重心，绕着任明杰如同外侧弯道超车。嗞溜一下，像吸面条一样，还是绕过去了。林风在内线如入无人之境，和三中的中锋身体对抗后，一个小勾手顺利将球放进篮框。
这速度实在太快了，任明杰稍有不慎，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任明杰对这个后生的实力大感震惊，林风则对自己刚刚打成的一球非常满意，自信倍增。
“不行的话我帮你包他。”江逸走过来，说道。
“不，我要亲自解决。”任明杰答得斩钉截铁。
不出意外，被拒绝了。江逸很了解任明杰的性子，任明杰恐怕和林风卯上了。
回过头，任明杰要球，江逸知道他要单打了，当他的斗志起来，教练也拦不住。任明杰拿球，面对林风的防守摆出三威胁。一个猛地刺探步，林风赶忙后退。任明杰立刻收回并举球准备投篮。林风知道上当了，急忙扑上来封堵任明杰的投篮。任明杰见状立刻突破。同为身体素质强大的两人，任明杰认真起来的速度并不比林风慢多少。林风扑了个空，马上转身追赶，但任明杰转眼已经到了禁区，面对赵尚志的防守丝毫不惧，腾空而起。
两人在空中产生激烈的身体对抗，任明杰举球时发现赵尚志已经高举双臂，迎面硬打很可能会吃瘪。好在任明杰柔韧性极强，他在滞空时变换动作，一个拉杆将球从赵尚志旁边绕过，随后一个柔和的抖腕，球落入网中。
“好球！”队友们一边后退一边庆祝任明杰精彩的进球。
林风刚准备去前场准备进攻，赵尚志走过来：“用我们的绝招吧。”
下一球，二中控卫把球带到前场，交给林风。任明杰全神贯注盯着林风，准备防下这一球。这时，身后传来江逸的声音：“右边有挡！”任明杰知道身后有人来挡，赶忙绕着作桩的人转身。但林风的速度很快，在人桩刚立好的瞬间启动，当任明杰绕过去之后再追已经有点晚了。不行，这球犯规也要把他拦下来。任明杰想着，继续追上去
“我来！”江逸从旁边窜出来。这场他被教练安排了错位对位，他的对手来帮林风掩护，林风速度那么快，他知道这球必须帮忙补防，于是提前换位，来追防林风。就这样，在林风进入禁区后，江逸和任明杰对他形成包围之势，江逸在林风右前方围堵，任明杰在右后方追赶。这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进了，任明杰想着。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林风忽然转身，将球传给在三分线内不远处刚做完桩的赵尚志。
因为两人都在追赶林风，原本被安排和赵尚志对位的江逸无暇顾及赵尚志，导致当球传出时，赵尚志身前空无一人。三中的控球后卫见状急忙从右侧三分线过来补防。但身高差太大外加距离遥远，这防守形同虚设。赵尚志用中距离投篮稳稳拿下两分，就像在训练一样。
是挡拆切出！任明杰在发现两人同时追防林风时意识到林风正在扮演诱饵，但为时已晚。这正是二中的招牌战术，通过两个核心挡拆之后的各种变化在一瞬间找出对手的防守薄弱环节打并对此施加打击。刚才的挡拆切出便是如此，在发现两人同时准备追防林风时，赵尚志马上走到三分线内等待接球。要在一瞬间找到机会并完成配合并不是十分容易的事，但二中教练从林风加入球队开始就一直让两人使用挡拆以及各种变式进行配合，所以全队上下对这些套路早已轻车熟路，整个团队在寻找机会时的默契很好。这是教练在队内有两个有天赋的球员，而其他人较为平凡时选择的，能通过二人转让全队加入进攻的方法。
而三中的球员，因为任明杰和江逸的实力出众，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战术。多数时候，依靠两人的防守反击和得分足以解决问题。有时候，任明杰并不是很认同教练的思维。在平时的比赛里，教练常常让他将球权交出去，让江逸和其他人组织进攻。但三中的其他人得分效率和任明杰相去甚远，任明杰不明白为什么在效率明摆着的情况下，仍然要放弃可以轻松得到的分数，转而浪费机会。所以任明杰偶尔会不听教练指示，但还是能取得胜利。
不过今天不同。虽然任明杰开场就有一记拉杆，但就像江逸和赵尚志说的那样，任明杰从今天一大早来二中球馆热身开始手感就不是很好。这对他来说是很少见的状况。大部分时候，他的状态是稳定的。带着这样的状态，三中陷入了苦战。下一球，任明杰单打林风，林风并不能很好的限制他，但他一记急停中投打铁。回过头，林风和赵尚志继续打挡拆。赵尚志挡完人后，一个经典的快速顺下，接到林风传球后，在三中中锋身边强起得分；任明杰再次尝试出手，仍然打铁，靠着江逸补篮续上分数。
就这样，进攻端在任明杰熄火的状况下，三中只能以江逸主打，其他人辅助来延续得分。江逸本身实力也是不俗，但他更多是地是个全能型小前锋，让他整场保持强大的火力有些勉强，其他人的手感也是断断续续；防守端，三中更是陷入苦战，二中这边持续用二人转的挡拆进攻，在林风和赵尚志不断变化的挡拆切出、挡拆顺下等套路中迷失。第一节结束，三中13比25落后。
任明杰第一次发现，失败真的是可能发生的。



 第六章惊艳一舞

第二节开始，任明杰被教练按在场下看了三分钟比赛。冷静下来的任明杰忽然发现，江逸独自带队的表现竟然比第一节两人在场时更好。除开状态问题，江逸比他更乐于分享球权，当对手知道他的传球能力以后，对场上另外四人施加了更多注意力，因此对江逸的注意减少了。
“好好看看江逸的做法，别再像第一节那样瞎打了。”教练在一旁叮嘱，“你要是再瞎打，我就把你换下来，今天的比赛输了也无所谓！”
虽然很不服气，但任明杰还是点点头，准备上场。
江逸两年里身高猛窜到一米八八，加上修长的四肢，良好的身体条件让他成为了一名防守悍将。刚才任明杰不在场的三分钟内，江逸断下林风的球后快攻得分，阵地战则找到机会，两次赛球给篮下队友得分，自己也通过全队的传球找到机会投进一记空位三分。等到任明杰上场时，三中已经追到了22分，而对手二中趁着江逸改防林风的空档，让赵尚志在篮筐附近不断单打，目前32分。
暂停结束，任明杰走上场时，赵尚志堵住了他。
“这种水平也敢叫做‘三中科比’吗？呵呵，那我可以叫做‘二中加内特’了！不好意思，今天的胜利，你是不可能拿到手的！”
任明杰握紧双拳，正准备开口，江逸走过来：“在这里废话什么？回你那边的场子去。”
赵尚志走回他的半场，准备防守。江逸凑近任明杰道：“别上当，他看你今天状态不好想激你。”
比赛继续，三中发球。
江逸控球到前场，任明杰落位后冷静下来。他终于明白自己第一节脑子热起来有多蠢。对手采用的是2-3联防阵型，两名球员站外线，三名球员站内线，一旦有人向内线发起冲击，阵型会立刻收缩。整个第一节，任明杰为了和林风决胜负，不断从三分线外发起进攻。而他在第一节采取的出手策略大多是中距离投篮或是冲击篮下。回想起来，当他在中距离出手时，附近总是有很多人在联合干扰；而当他冲击篮下时，内线的三人就像铁桶阵般挡在面前。我在想什么！任明杰大骂自己，为了在对位中决出胜负，浪费了那么多机会！
“继续维持刚刚的防守！”赵尚志高喊，联防阵型落好位。但当他准备继续用同样的方法锁死任明杰时，却发现任明杰空手站在罚球线上。他终于屈服不再单打了，赵尚志想，这个站位很危险啊！果然，江逸把球传给任明杰，而两名负责外线的球员一瞬间不知所措，因为任明杰站在他俩之间。
“林风！盯住他！”林风赶忙过去看紧任明杰。虽然刚刚任明杰的站位让他和队友的配合出现了问题，但他并不是很担心，因为任明杰如果要单打，联防还是能把他锁死。果然，任明杰抬手了，林风得意一笑：队友已经过来包夹他，何况他本身就手感不好，中距离出手的话这球不太可能进，突破就更不可能了，队长他们正等着他呢。
却没想到，任明杰抬手之后，将球往右边一抛，江逸正站在右侧三分线外，面前空无一人。
“唰！”，25-32。
紧接着，二中这边继续二人转，林风借掩护突破后传给底角队友三分出手，打铁。江逸飞身摘下长距离篮板，然后像扔**一样把球往前场一甩。早已经冲在前场的任明杰刚好接到球，借着冲力弹向空中。
一记双手暴扣，27-32。
林风有些慌了神，赵尚志过来为他掩护，他从右侧切入。但这次，任明杰和江逸的换防非常及时，林风刚一启动，江逸突然出现在他侧面，长臂一捅。“嘭”，球滚落出去。江逸扑过去抢到球，再次把球交给任明杰。所幸，这次任明杰没有提前偷跑，比速度林风还是很自信的。林风追上快攻的任明杰，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林风的另一个队友，二人呈包夹之势围剿任明杰，势必要将他挡下。
任明杰很快来到对面三分线，林风此时正在他左前方非常近的距离处，试图拦下他，身后则跟着另一个拦截者。这球不可能退，好不容易提起来的节奏，这球就算不进也得要个犯规。任明杰猛地加速，卡着林风，两人产生激烈的身体碰撞，身后的人也已经非常接近。任明杰停球后跨出两大步，随后腾空而起，身后的对手已经拦腰抱住他，身旁的林风也扯着他的左手。两股力量把空中的任明杰拉得失去了重心。哨声响起，任明杰还在空中，但已经是东倒西歪的姿态，在林风两人的拉扯下，他的身体向左侧严重倾斜。左手被林风拉住，任明杰用右手将球拨向篮板，然后倒向地面。
“不会吧......”赵尚志在远处看着，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球先打在篮板，然后掉落在篮圈上，又在篮圈上颠了好几下，最后不情愿地滚入网中，仿佛在抗议这球不应该进。而本该摔在地上的任明杰被林风和身后追防的队友扶住，没有大碍。
“好球！太帅了！”江逸率先冲上来，队友们也跟着士气大振。另一边，二中众人则呆若木鸡，不知道对这种进球该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这，这是什么啊......”林风在亲眼目睹了任明杰近在咫尺的杂耍般的进球，震惊得不能自已。任明杰注意到刚才林风二人的友善举动，过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准备罚球。
“暂停！”二中教练看队员们被这一波攻势打懵了，赶忙中止比赛。



 第七章力挽狂澜

教练的暂停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成效。在上半场结束之前，任明杰和江逸的联手瓦解了二中的联防。两人轮流到罚球线附近做轴心，打得二中落花流水。任明杰通过江逸的传球连续三记三分重挫二中，丢掉的手感也找回了七七八八。当教练第二次喊出暂停，让二中众人将联防改回人盯人时，任明杰已经投开。在人盯人的情况下，他的单打变得更加轻松。上半场结束，三中已经是57比40大幅领先。
在这样的差距下，二中可以说是大势已去，全队头一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士气低落。林风坐在场下，身边的队友都默默盯着地板，似乎想放弃这场比赛。任明杰和江逸太强了啊......林风想，说到底，他并不觉得他们能战胜三中。这场比赛输了也没什么，只是没办法替队长实现梦想，有点惭愧。他知道，队长从进学校以来，就一直希望能拿到北莲市的冠军，但身边一直没有什么帮手。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林风，但对面却是这样的强敌。抱歉啊，队长。
“磅！”一声巨响把二中众人惊得抬起头来。赵尚志一拳砸在椅子上，把椅子都卸了。椅子散落在他脚边，赵尚志站起来，林风看不清他的表情，因为他低着头。
“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什么话......”赵尚志双拳攒紧，浑身颤抖，“要死了吗？我才不关心你们是死是活，要死的话，就给我死在球场上！对手很强，但这种实力的对决才能叫做决赛吧？你们给我表个态吧，还想不想赢？想不想拿冠军？想继续打下去的跟我来，不想打的现在就走吧。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我绝对不会放弃，哪怕落后二十分、三十分也一样！如果你们跟我的想法一样，那就跟我来，否则，不要在这里妨碍我拿冠军！你们这群懦夫！”
林风等队员们一个个抬起头。很奇怪，虽然被痛骂了一顿，但却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好像在夏天最热的时候痛快地淋了一场暴雨。跟着队长真的能赢！不知道为什么，但二中队员们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觉。“队长，我要跟你一起战斗到最后！”虽然早已经知道队长的梦想，但知道这时候，林风才体会到，队长是用怎样的心情走到今天。“队长，让我帮你拿到冠军吧！”“我也是！”队员们纷纷起立。
“你们的意志我看到了，作为回报，我不会让你们你输掉这场比赛的。跟我来吧，我带你们打回来。”赵尚志带头上场，一脸坚毅。
“这才是一个领袖该有的样子。”身后，二中的教练欣慰地笑了。他看着这群孩子们走上场，在他们身后大喊道，“好！这样才是青春啊！给我燃烧起来吧！哈哈哈哈！”
“那家伙很厉害啊。”任明杰看着场地那边突然热闹起来，对身边的江逸说。作为对手的他也觉得赵尚志刚才的话很激励人心。重点是，这和他自己的想法有些相似。
“是啊，下半场不好对付了。”江逸点头道。
三中开球。江逸带球到前场，大前锋过来为他做掩护。赵尚志发现队友被挡，立刻过来换防。江逸凭着速度领先了赵尚志半个身位，赵尚志在他身后追赶。这个距离，应该可以。江逸判断了一下，觉得赵尚志防不到他，便伸手准备做个低手上篮。球柔和地跃起，飞向篮板。有我用身体卡位，他是帽不到的，而且球已经脱手了.......
“磅！”江逸只觉得自己眼前突然变暗，一只大手带着浑身的力量把球重重打在篮板上，篮板发出一声巨响。赵尚志把球钉死在篮板上后落地，连带的身体接触让江逸倒向界外。
“犯规啊！”江逸一看被帽，赶紧顺势倒在地上滑出去，想要个犯规，但裁判无动于衷。
“跑！”赵尚志大吼一声，林风已经开始奔跑。“当你和队友们的梦想合而为一，那就是你跑得最快的时候。”这时候，林风终于理解了教练的这番话。林风奔跑着，瘦长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球场。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跑得像现在这么快过。当他来到前场，球已经越过追赶的任明杰头顶，还在向前。赵尚志这球传得很大，就连林风这样的人都得全速冲刺才能不让这球出界。林风伸直了手臂，终于勉强把球接住。好了，接下来就是得分了，可不能辜负队长的努力！林风不顾身后任明杰追赶的压力，所有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将他炸向空中。林风单手将球扣进篮框。
“哐！”篮框几乎要被劈碎开来。二中的下半场以林风技惊四座的扣篮开始。
“好球啊！”赵尚志跑过来和他对撞庆祝，林风被这一撞险些散架，队友们的士气也因为这球更加提振。林风发现，尽管还有15分的大分差，但现在全队都充满了斗志。
下一球，江逸三分打铁。赵尚志用不容分说的态度在拥挤的篮下霸占篮板，然后准备进攻。
三中这边仍然由江逸防守赵尚志。赵尚志往禁区一坐，开始向里面卡位。江逸只觉得一种恐怖的力量碾压过来，这种力量是江逸上半场没有感受过的。林风把球高吊给低位的赵尚志。“交给你了，队长！”
赵尚志拿到球开始往里面硬凿。这是什么推土机打法，你上半场的内线脚步去哪了？江逸心里喊苦，但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顶住。赵尚志一路碾进禁区，然后转身，用暗劲一顶，江逸踉跄着后退，一瞬间，赵尚志面前空无一人。他原地暴起，双手将球砸进篮框，篮框摇晃的幅度令人惊恐。57-44
“啊——！”赵尚志吼叫着，仿佛一头不可阻挡的野兽。热切的战斗欲望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内心。
不能让他们追上来了，现在就要把这股势头抹杀掉！任明杰心想。他接到球，同样用背身对付林风。现在的情况和上半场不同，对方不是联防，而且自己的手感也已经找回来许多，必须用中距离续上这两分，稳住队友的士气。下球，用背部试探重心；再下球，用背部试探重心。这正是任明杰昨晚在露天球场和幻影对手单挑时的情景。而盯防他的林风丝毫不落下风，在队长的激励下，他正爆发出可怕的斗志。对手的防守不逊于幻影对手，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任明杰不曾见过的。任明杰下球试探，林风的防守则几乎无懈可击。贴的这么紧，只能转身把他给过了。任明杰猛地转身，准备杀进内线。
“小心！”江逸提醒时已经来不及了。对手的包夹速度太快，任明杰刚一转身，一只手伸过来把球捅掉。
林风马上发动快攻。任明杰在他身前阻拦。有了任明杰在面前盯防，这次要攻击篮筐不那么容易。林风来到前场，大跨步制造和任明杰的身体对抗。想强行上篮吗？没那么容易。任明杰顶住林风，准备把这球盖掉。没想到，林风没有回头，就直接将球向脑后一扔。
身后，帮忙抄截的队友赶到三分线上接到球，面前空无一人。他的三分命中率并不高，任明杰想着。但他却看到，那个人毫不犹豫地举起了球，将球投向空中。
“唰！”空心入网，57-47。
“暂停！”三中教练喊了暂停。任明杰发现，二中此时强得令人发指。他们的斗志在赵尚志中场的那番话后，已经彻底被点燃。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默契配合就像是五个人共用同一个大脑一般，不论是突然的包夹，还是不看人传球追身三分，都说明了这一点。任明杰感觉到，现在十分的领先已经形同虚设。在这支队伍面前，再大的分差都可能被抹平。



 第八章焦土战

到第三节结束时，二中已经·完全填上了分差，双方65-65回到同一起跑线。
两边队员们坐在各自的板凳上休息，听教练布置第四节的计划。第三节的剩余时间里，赵尚志带领全队一路追赶，频频得分；三中这边，任明杰和江逸反而被对方疯狂的防守限制，没法掀起第二节那种进攻狂潮了。对方带着凶猛的气势进入第四节，这是很危险的。任明杰在过去的比赛中，从没有和对手平分进入第四节过。他知道，即将到来的第四节里，自己必须打出改变战局的表现才能胜利。对手的势头没有减弱的意思，三中要完全限制他们是很困难的。如果要赢，必须在得分上打败他们才行。面对这样的挑战者，要在得分上打败他们，必须拿出比他们更加可怕的觉悟。任明杰感觉自己的血液已经沸腾起来，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第四节交给我吧，我保证能让三中收到冠军奖杯。”任明杰突然开口，站起身。教练才刚说完第四节的计划，看见任明杰又开始自说自话，准备斥责他。但当他抬头看见后者的眼神，他改变了主意。
放他去做吧，这样的疯子管不了。教练想。
第四节开始，二中发球。林风带球到前场，任明杰将重心降得非常低。林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但二中刚刚打完一节漂亮的追分大战，现在正处在狂热阶段，正准备用这个势头更进一步，林风并不感到害怕。他向右一个小跳步，随后一个大幅度变向，准备用速度甩开任明杰。但当林风正准备加速切入内线，却撞上了几乎同时改变位置的任明杰，激烈的对抗让林风一阵踉跄。林风后退半步，一抬头，看见了任明杰的神情。
他的眼中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那并不是愤怒，更像是在空中盘旋的秃鹰，或者说，更像是准备生吞猎物的蟒蛇。这也太可怕了，林风心想，他是想杀人吗？还没来得及多思考，任明杰已经以惊人的速度紧贴过来，疯狂地对林风施压。林风在这样的对抗下寸步难行，不断后退，已经被逼得接近中场。
“快来救我......”林风不断转身，想要摆脱，但任明杰迅速缠绕过来。这种窒息的感觉，就像被蟒蛇缠住的猎物一般，连呼吸都无比艰难。
林风的队友见状，赶忙过来接应。已经快要掉球的林风立刻把球丢过去，总算摆脱了任明杰的追杀。任明杰见状，这才后退两步。这巨蟒，终于缩回洞里去了......林风松了一口气。
这一回合，因为任明杰的防守范围过度扩张，最终二中还是找到了机会，给篮下的中锋得到两分。67-65，二中完成了反超。
三中进攻，林风盯着面前无球的任明杰，不敢大意。任明杰接球，面对身前紧贴的林风摆出三威胁。一个试探步以后，任明杰突然向左边猛地起速，林风赶忙追防，紧逼任明杰的行径路线，试图把他的路线从一条直线变成绕远路的弧线。这时，任明杰突然向右后转身，待林风追过去时，任明杰已经腾空，身体略微后仰。林风还没起跳，球已经投出。
“唰！”67-67。
“认真点！这家伙来真的了。”赵尚志提醒道，“不行的话就把球给我，我来解决！”
林风想说些什么，但队长已经向前场走去了。
控卫把球带到前场，本想把球交给林风，但一看林风已经被贴死，只得作罢。
“别给林风！传过来！”赵尚志喊道。
控卫把球高吊过去，赵尚志接到球，背身对上身后的江逸。他转过身，在底线附近面对江逸的防守。一阵试探后，他从右侧沿着底线切入，途中用手臂护球，扛开了江逸的阻挠。此时赵尚志已经运球过了篮框，他起身，反手将球扣进篮框。一记反身扣篮，69-67
回过头，任明杰在三分线外面对林风。他开始不断交替胯下运球，林风被这反复的相同节奏搞得有点晕乎，不自觉放松了警惕。就是那一瞬间，任明杰突然启动，惊醒的林风赶忙追上去，但已经被任明杰卡住半个身位。这时，任明杰又是一个胯下运球，向后猛撤了好大一段距离，顺便在后退时手轻推了林风一下，林风本就在快速变换的方向中重心不稳，这一轻推，他直接倒在地上。被晃倒了！林风绝望地看向任明杰，此时的任明杰，已经退到了三分线外。面前空无一人，任明杰瞄了好一会篮框，然后将球送向空中。“唰！”69-70，三中再次反超。
“裁判，他犯规了！”赵尚志望向裁判，“你没看到他推人吗？林风，你自己说啊！”
林风被这几下子打得，完全没了心气。好一会，他才从地板上爬起来。赵尚志拉着他，说：“防不住他，觉得不行了？”
林风点点头。
“你在想什么！”赵尚志骂道，“这不是还有我么？尽力防他，防不住也无所谓！只要在进攻端打回来就够了。大家好不容易拼到这里了，我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的！”
林风这才觉得好点，望着队长的背影，觉得信心稍微回来了一点。但他忽然发现，队长的出汗量大得惊人。
其实，赵尚志的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从第三节开始，他不断地在篮下和对手肉搏。不论是抢篮板还是和对手的攻防，都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赵尚志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球服和球裤，但他一直在队友面前若无其事。他知道，一旦他现在倒下了，军心就会立刻涣散，而视队长为希望的队友们，虽然看见了赵尚志的样子，但也情愿欺骗自己，忽视这个事实。
下一回合，赵尚志再次接球面对江逸。江逸知道自己单防很难顶住这个大前锋，便提前提醒队友及时过来协防。赵尚志背身向篮框推进，江逸从第三节快要结束时开始，感觉到对方的推进力减弱了，但要顶住仍是十分困难。
赵尚志推进到禁区，准备转身。他先顶住江逸，卡着他转身，准备用勾手解决战斗。但当他转过身来，却撞上了三中的中锋。他立刻改变方向，从另一边使出转身投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落入篮框。71-70
赵尚志知道，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任明杰想保证球队的得分效率，会大量使用球权，再加上
他从第四节开始的火热状态，非常难对付。林风是没办法完全拦住任明杰的，想要咬住比分，只能靠自己不断在禁区里单打才行。也就是说，比赛已经进入到他和任明杰来回单打的时刻。在这样短兵相接的时候，谁的得分先开始出现断档，就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没办法追上对方。赵尚志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快要枯竭，但要想啃下这场比赛，他只能不断透支自己，如果自己先于任明杰开始失准，或是因为体力不支而下场休息，二中就大概率完蛋了。对赵尚志来说，二中的球馆此时已经变成了囚笼，自己和任明杰唯有对方倒下才能逃出生天。比赛的节奏与其说是对攻大战，实际上已经变成了让人生理和心理都不断逼近极限的焦土战。



 第九章生死十秒

自从进入第四节以后，任明杰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他的专注度高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以至于当他开始进攻时，对手的动作似乎都变慢了。他们在防守时的眼神、小动作，全部被他尽收眼底。他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连续的进球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可以看见球进了。强烈的专注让他几乎快忘记自己几乎没怎么休息过这个事实。他的体力正在耗尽，但还没到枯竭的地步。他知道，现在的拉锯是关键时刻，分出这场比赛胜负的关键点就是现在。他看得出来，对面的赵尚志现在已经接近弹尽粮绝，全凭意志硬撑了。如果能在这时候拉开比分，基本就可以宣告二中死亡了。求胜的意志在任明杰心中燃烧，对于这样紧张的比赛，他感到兴奋，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
下一回合，任明杰继续单打林风。一个右侧试探步，任明杰通过林风重心的变化就知道这球该怎么打了，他马上向左下球，横移一步之后急停跳投，球干脆地落入网中，71-72。
二中进攻。控卫看了一眼被任明杰贴死的林风，转头把球交给禁区的赵尚志。这球传得并不是很好，再加上内线赵尚志正和江逸以及附近的协防球员激烈对抗，赵尚志踉跄了一下才险些没接到球。赵尚志转过身，面对江逸的防守。他看见三中中锋正在篮下右边盯着自己，知道右路肯定是走不通了。转向左侧，三中的大前锋离得比较远，站在底线中距离的位置。只能拼一把左边了。要保证命中率，现在攻框是最好的选择，这球投不进也得要个犯规！赵尚志下定决心，下球就埋头往左硬突，一路扛着江逸向篮框逼近。大前锋见状赶忙过来协防，但赵尚志这球就是抱着拼死肉搏的决心来的，他支起手肘，扛着两个人的夹击冲着篮框出手。哨声响起，赵尚志在激烈的对抗下把球往篮框一扔，然后倒在地上。
赵尚志又用命换来两次罚球。他倒在地上，用力呼吸，希望能借着这个死球机会稍微弥补一下透支的体力。
“暂停！”二中教练看见赵尚志的样子，赶快叫了暂停。
“尚志，不行的话就下来吧。你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不必拼成这样......”教练担忧道。
“我要打！教练，现在绝不能换我下场！”赵尚志打断教练的话，“三年了，我好不容易有机会站在这里，不要换我下去！”
“但你现在的状况坚持不了多久吧？这个暂停就是为了让你休息才叫的。”
“现在是关键时刻......”赵尚志喘口气，接着道，“如果现在换我下去，等于是放弃比赛。这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教练，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真的撑不住了，就再叫个暂停让我休息一下吧。”
赵尚志罚球两罚一中，72-72。
拉锯战持续进行着，双方都没能把分差拉开，谁也没能从这地狱里逃出去。随着比赛进行，任明杰的专注状态也因为体力大量消耗而丢失了，他开始体会到赵尚志在第四节开始时的感觉。两个烈火焚身的人只能继续缠斗，唯一存活下来的办法是另一方先被烧成灰烬。在两人命中率开始降低的情况下，其他人开始找机会得分。极小的分差就这样一直维持到了比赛的最后。到比赛最后十秒时，三中90-91落后二中一分。
最后一球由三中发球，在开球前，三中叫了暂停。
“好了，现在是我们球队这几年来最关键的时刻。”三中教练把大家叫过来，开始吩咐最后一球的战术，“任明杰，虽然我平时总是叫你多传球，你的毛病也总是改不了，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了，你毕竟是队长，最后一球由你来投。其他人在弱侧站开，为任明杰拉好空间。任明杰，你从没遇过这种状况，这球交给你，你可以吗？”
“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三中输球的。”任明杰严肃道。现在是他初中生涯的最后时刻，新的冠军十秒之后就会产生，一切都取决于一念之间。在这种关键时刻，许多人会害怕得手抖，但任明杰并不害怕承担这样的责任。将生死包揽在自己的肩上，任明杰喜欢这样的责任。
“但是有一点，虽然你三年来时常违背我的指示，这时候我希望你能听我的。”教练又说，“如果他们包夹你，就把球传出去，让空位的人出手，千万不要顶着包夹硬上，知道了吗？”
“嗯，交给我吧。”说完，三中队员们围成一圈，开始最后的呼号：“三中，加油！”
“靠你了，阿杰！”江逸搭在任明杰肩膀上，说道：“没想到，三年那么快就过了呢。”
“是啊。”任明杰答道，“走吧，拿下冠军！”
任明杰准备上场，这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小明！”
任明杰回头，楚清梦正在观众席上对他挥手：“要加油哦！”
任明杰看着楚清梦一笑，然后转身上场。
另一边，二中的教练正在布置最后一球的防守任务。“最后一球，他们肯定会让王牌单打，他们的任明杰并不是很喜欢传球，我估计他一定会出手。林风，你去主防，一旦他拿球五秒以上，你们两个就去包夹他。在三人包夹下，他不可能得分，最好连传球路线也封住，或者把球断下来，阻断一切可能。”
“知道了，教练。”林风和另外两人点头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大家盯着教练，问道。
“谢谢你们。”教练开口道，“我做教练这么久，第一次有机会站在这里，还能和对手拼到最后一刻，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对这么燃烧青春的你们很满意。尤其是赵尚志，你的努力，大家真的看得一清二楚。你是我带过最好的队长。”
“教练......”已经疲惫不堪的赵尚志抬起头。
“队长拼劲全力让我们打到这最后一刻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只要防下这球，我们就是冠军了！”林风挥拳道。
是啊，只要防下这球，这三年来的梦想就实现了。赵尚志在场上拼斗了半天，回过神来，才发现梦想的实现已经近在眼前了。
“走吧，最后十秒，防下他们就结束了！”赵尚志站起来，其他队员们也跟着站起来。他们把手叠在一起，高喊：“加油！”
暂停结束，分出胜负的十秒开始。三中开球，任明杰发现自己身边已经围满了人。二中众人正拼命想要阻挠三中的开球。他朝三分线外冲刺，终于跑出一瞬间的空位，江逸马上把球传过去。任明杰持球面对林风防守，开始缓慢运球。十秒、九秒、八秒、七秒.....任明杰还在压时间，这球看样子应该是会一对一结束了。任明杰准备启动，他向右侧小跳步，林风也紧跟着移动。但就在任明杰准备向左侧变向时，本来全部在右边底线的二中控卫和小前锋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朝这里冲过来。
“是包夹！小心啊！快点传出去！”教练在一旁大喊。
三个人一左一中一右，在他身边围了一堵墙。任明杰心里一惊，赶忙后退。三个人拖着小碎步，高举双手持续逼近。变换方向是不可能了，这种时候，只能朝一个方向突破，看看能不能找机会了。任明杰想着，朝左侧全力加速。时间还剩三秒。
“快点传球啊！这球你要是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能冲过去！任明杰的速度很快，三人包夹在他的加速下阵型有点散，此时，他已经与包夹最左边的二中控卫并肩而行来到罚球线附近。时间还剩两秒。
在这里出手，很有机会！任明杰停球，奋力一跃。此时，林风和右侧协防的小前锋在他右边和后面卡着他的起跳。受到干扰，这个起跳很不舒服。二中的控球后卫则已经全力起跳，试图挡下他的投篮。
任明杰在滞空时对动作进行调整，左侧身体前倾，在空中两腿呈剪刀状一前一后以保持平衡，以后仰的姿势将球投出。时间还剩一秒。
赵尚志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决定命运的一球飞出。



 第十章约定

球从任明杰指尖飞出，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蜂鸣器已经响起，意味着这球将决定胜负，一旦入框或弹出，任何人都没有补救的余地。
赵尚志站在右侧底角，仰望空中的篮球。他的身后是二中和三中的队员们，他们都仰望着，看着自己的梦想像流星那样在天空中划过。
二中的教练激动地站起来，三中的教练带着些许愤怒，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仰望着。观众席上，楚清梦也握紧双手仰望着。
任明杰出手后，因为受到严重干扰无法正常落地，倒在地上。他在二中三人的包围圈中躺着，目送球飞向篮框。
球打在篮框前沿上，弹得很高。当球落下来时，又掉在篮圈右侧，随后又再度弹起。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球再次落在篮圈上，然后连续小幅度弹跳了几次，最后在篮筐上一顿，滚入网中。
三中的队员们狂吼着手舞足蹈，他们冲向爬起来的任明杰，大家挤成一团，开始宣泄这从未经历过的苦战后终于胜利的激情。任明杰高举左手，站在众人的簇拥中，神情好似那些被做成雕像的罗马时代凯旋归来的将军。
“输了吗......”得知自己失败，赵尚志却没有自己所担心的那么痛苦。巨大的疲惫感在一瞬间袭来，他缓步走回板凳席，横躺在一排椅子上，如此的劳累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再也爬不起来了。终于脱离了第四节的地狱，他觉得如释重负。
“呜.......”赵尚志闭着眼睛，却突然听见身边有抽泣的声音。睁眼一看，林风在他身旁痛哭流涕，“对不起，队长......是，是我没有做到......我没有，防好任明杰，不只是最后一球......整，整场比赛我都......”林风的话还没说完，却已经哭得没法再继续下去。
赵尚志坐起来，二中的队员们都围着他。他把手放在林风头上。“哭什么，我都还没哭呢！”
教练走过来，看着众人，说：“你们真的做得很好。我说过，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努力，二中绝不可能站在这里和三中打到最后一刻。对你们这样的表现，我已经不能再要求更多了。尚志，虽然没能实现你的梦想有些遗憾，但我会在这里继续带着大家努力的。你也不要难过，振作起来，高中也要继续燃烧青春！”
“那当然了，教练。不过，你得抓紧时间了。我很快就会把全国冠军拿回来，到时候你要是连北莲的市冠军都还没拿到就丢人了！”赵尚志说着，随手抓起一条毛巾铺在脸上。
“哈哈哈......好！那就让我们比比看吧，谁能先拿到冠军呢？”教练伸手拉住还在哭泣的林风，“别忘了，我手上还有这小子，以后他能成什么样还说不准呢。快别哭了，林风，热血男儿哪有这样哭个不停的！”
林风过了很久才终于缓过来。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对赵尚志说：“队长，你要去北莲高中吧？在那里等我一年，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到那时，让我再一次辅佐你去拿全国冠军吧！”
“好啊，我等着你，别让我失望！”在毛巾的掩盖下，一道泪痕从赵尚志脸上悄然划过。
任明杰从夺冠的喜悦中缓过来，看着二中的板凳席上的赵尚志。“这家伙，实在是令人敬佩呢。”
“是啊，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江逸揉着自己和赵尚志对抗中留下的伤痕道，“那个叫林风的也是，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两人说着，走向了二中板凳席。
“谢谢你们。”任明杰开口道。
“谢什么？快把奖杯搬走，我今天没有放水。”赵尚志脸上蒙着毛巾，但听声音辨认出是任明杰来了。
“谢你们今天带来这么激烈的对抗，我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艰难的比赛，这是第一次。”任明杰答道，“你们真的很强，以后有机会再来一场吧！”
赵尚志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林风这时候跑过来。他盯着任明杰，好像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又转向赵尚志。他俯下身，在赵尚志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都打完了还有什么行不行的！要去就去！”赵尚志听完不耐烦地挥手驱赶林风。
林风立刻跑过来：“任明杰，我是你的粉丝！我开始打球这一年一直在研究你的比赛，有好多想跟你学的，能不能教教我？拜托你拜托你拜托你！”
“可以啊，暑假一起出来练球吗？赵尚志要不要一起来？”
赵尚志又一次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第十一章图书馆的约会？

三中夺冠，一切尘埃落定。但对于任明杰这样的初三学生来说，还有另一场重要的战斗。
周末，任明杰起了个大早。他认认真真地在镜子前打理自己。妈妈从旁边经过，对他这举动早已见怪不怪了：“要出发了吗？”
“嗯。”任明杰点头答道。
“你啊，该不会骗我说去图书馆学习，其实是去和女孩子约会吧？”妈妈突然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每个礼拜出去之前都那么认真梳理，平时可从来没看你这么勤快。”
“呃！”任明杰一惊，赶忙故作镇定，“哪有这种事！我真的只是去学习而已！你想想看，图书馆那种地方，总不能穿个拖鞋背心就去吧？”
“哈哈，开玩笑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好了，快去吧，现在你也没有比赛了，中考前好好加把劲啊！”
“知道啦！”
“等等！，你午饭别忘记带！”
任明杰骑着车在街上穿行。星期六，街上的车并不多，而且时间还很早。七点二十的街上，早晨的阳光倾洒下来，让人感到很惬意。任明杰一边骑，一边回想着刚才的对话。我没有说谎！他对自己说道，我确实是来图书馆，而且的确是来读书的！这绝对不算是什么约会......吗？初三这一年来，任明杰每周末都和楚清梦一起到读书馆学习。他们会一起学到下午，期间分享各自带来的午餐，然后任明杰送楚清梦回家。说起来，这样到底算不算约会啊？任明杰突然开始纠结起这个问题，应该不算吧？楚清梦会觉得这是约会吗？如果她觉得是的话，那......不，她学习很认真，应该真的就是来学习的。但是，如果是这样，很多事情又说不通......
“叭——”身后的喇叭声把呆住的任明杰从沉思中唤醒，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正停在路口。我在想什么啊！任明杰一边自责一边加速向图书馆骑过去。
任明杰早早到了图书馆门口，锁好车，找了个长椅坐下。闲下来的他不知不觉又陷入了刚才的思考。
“嗨，等很久了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把任明杰拉回现实。任明杰刚刚研究了这个问题很久，突然被惊醒，下意识地想赶快把脑中关于这个问题的思绪藏起来。他抬起头，不由睁大了双眼，恍若隔世。
楚清梦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纤细雪白的双腿晃得任明杰睁不开眼，任明杰赶快把目光向上移，却看见楚清梦两眼含笑地盯着自己。
“没有！我才来了一会......欸？”任明杰一看表。自己七点二十来的，现在已经五十分了......
“你怎么了？脸红成这样。”楚清梦关切道，“不舒服吗？”
“没事啦！我们快进去吧。”任明杰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件事让自己脸红了，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八点，图书馆开门，两人作为最早来的一批人，进馆后很快就找到位子。两个人并排坐下，把书摊在桌上，然后开始埋头奋笔疾书。期间，两人偶尔会讨论题目，其他时候则各自为战。到了中午，两个人一起到外面，在长椅上交换食物。饭后，两人重新回到馆中学习。两人就这样一直学习，直到傍晚。
迎着夕阳，任明杰和楚清梦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任明杰牵着自行车，和楚清梦闲聊着。
“你们又拿冠军了欸。”楚清梦边走边说，“你那天的表现真的很厉害！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对付一整支球队一样。”
“哈哈......”任明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马上就要毕业了呢。”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任明杰想起两年前第一次捧起篮球的自己，那个幼小的身影已经在记忆中逐渐模糊了。
“小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任明杰继续向前走，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楚清梦说出这句话时鼓足了勇气。他被这问题冷不防地吓了一跳。
“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忽然问我这个......”任明杰慌张答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到以后上高中了，你可能会受欢迎，身为朋友帮你把关一下嘛！”楚清梦笑道。
我喜欢你！任明杰在心里呐喊着，但他说不出口。明面上，两人仍然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着。
“那......你呢？”任明杰反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我.......”楚清梦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目光在任明杰和地面之间来回游移着。任明杰此时才注意到，楚清梦脸红了，而且那绝不单纯是夕阳映照出的颜色。楚清梦犹豫了一会，最后终于将坚定的目光投向任明杰。
“我喜欢做事认真，无论做什么都全力以赴的男生。”
任明杰没有接收到楚清梦的目光，反而想起了两年前江逸的那句话。
“听说楚清梦喜欢篮球打得好的人。”这句开启他篮球生涯的话，原来是假话？这样，他算是白打篮球了吗？
“原来不是篮球打得好的人吗......”任明杰默默自言自语道。
“嗯？”楚清梦疑惑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没有！只是有这种传闻吧！”任明杰慌忙解释道，“你想，很多男生喜欢你，这些奇怪的谣言总是会有的。”
“哦？”楚清梦像是发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笑道，“该不会你就是听信了这种谣言才开始打篮球的吧？”
“真没有！”实际上还真有。
“这样的话就解释得通了。你以前都不碰篮球，每天都在认真读书，却突然开始打篮球，还打得那么努力。”楚清梦手托下巴，俨然一副认真推理的样子。
“我......真没有......”任明杰百口莫辩。
“哈哈，勉强信你一回吧。”楚清梦用笑来掩饰心里些微的失落，“我还想，如果真是这样，你发现真相以后会不会觉得自己白费了两年时光呢。害我白担心一场！”
“就算是那样也不会后悔的。”任明杰坚定道，“一开始，我也只是抱着玩玩而已的心态接触篮球，回过神来时却发现，我已经离不开篮球了。篮球大概就是有这种魅力吧，让人有种想赌上一切去挑战的冲动。”
任明杰说完，一回头，发现楚清梦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也是，如果不是真的喜欢的话，怎么可能打得那么好呢？”楚清梦开口道，“你一定要考上北莲高中哦，这样我才能继续看到那么好看的篮球。”
“那当然了！”任明杰竖起大拇指，“我向你保证，上了高中以后，只要是你来看的比赛我都不会输！”
“用不着那样，”楚清梦答道，“不管你打得怎么样，是输是赢，我都会支持你。这样才是朋友，不是吗？”
任明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清梦，她的眼里饱含着无尽的温柔。他忽然有种冲动，想将眼前的少女紧紧拥入怀中，即便自己融化在这泉水般的温柔里也无妨。
过了好一会，任明杰忽然清醒过来。我在想什么啊！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自己打醒：“好，那我们赶快回家继续学习吧！”
楚清梦跟在任明杰身后，脸上是失落的神情。



 第十二章未来的梦

七月，艳阳高照，炎热的天气却无法驱散露天球场上奋战的人。
铁网里的一块场地上，任明杰正在练习投篮。他很早就到了这里，占了一个没人的空场，等待约好一起练习的伙伴的到来。
大约投了几十球，任明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铁网的另一端。
“赵尚志！”任明杰打了个招呼，顺便把手中的球投出去，球落入网中，“快来吧，我等好久了。”
“其他人呢？”赵尚志隔着网问。
“江逸那家伙总是这样，至于林风怎么还没来，那要问你了。”
“行吧......”赵尚志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林风打电话，一边向不远处的收费亭走去。
付过入场费，赵尚志走进球场，径直向任明杰所在的这篇最靠内的场地走来。他拿了球，开始随手投几个中距离。两人就这样投了好一会，谁也没出声。
不知道投了多少球后，任明杰看见赵尚志抱着球走到三分线外。赵尚志拿着球，在三分线外掂量着距离，看起来准备要出手。
“你会投三分？”任明杰忍不住问。
“不会，我准备上高中之前练出来，为高中的比赛做准备。”赵尚志答道，同时还在掂量距离。
过了好一会，赵尚志举起球，从三分线外出手。“哐！”球砸在篮圈上，高高蹦起，飞到篮板后面去了“任明杰，赵尚志！”任明杰转头，看见江逸正搭着林风的肩膀站在外面的人行道上。
“快付钱进来，每次都迟到那么久！”任明杰道，“顺便帮我带瓶水进来。”
“哎，都放暑假没比赛了还那么紧张干什么嘛！”江逸付过钱后进场，一边勾着林风一边说，“话说赵尚志，你的三分球投得跟你的扣篮差不多好欸！”
“什么意思？”
“你的扣篮是‘哐’的一声巨响，没想到你的三分球投出来也是这种声音，非常有气势！”
“要你管！”赵尚志没好气地说道，“决赛的仇我还没报呢，高中你们给我做好准备！”
“对了，你考上哪里了？”任明杰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北高。”
“北莲高中？！”
“怎么，觉得我不可能考得上？”
“不是惊讶这个。”江逸一边说一边和任明杰对视了一眼。他在任明杰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诧异。
“那你们在惊讶什么？两个大老爷们儿一惊一乍的。”赵尚志白了他们一眼，又把球举起来。
“我们以后就是队友了。”任明杰答道。
赵尚志手里的球掉在地上。
“这.......这不公平！”林风忽然大喊，“你们都去了北高，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你还不行。”江逸把手放在林风头上，“在二中再磨练一年再来吧！重点是成绩别落下了！”
“我们会在北高等你的。”任明杰说，“到时候一起拿全国冠军吧！”
“好啊，你们等着瞧吧。”林风愤然道，“我会先带二中拿到冠军的！你们给我等着，谁也不许跑！”
“那我岂不是没有复仇的机会了？”赵尚志喃喃地说着。
“哎呀，不要计较那些了！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等到了高二，林风如果能考上北高，现在这片场地上站的就是未来北高四巨头了！”江逸兴奋道，“这个阵容，想想就刺激！有了我们四个，全国冠军也不是问题吧！”
“万一我考不上北高怎么办？”林风有些担心，“我成绩不像你们那么好......”
“这你也怕？”江逸笑道，“你以为我成绩很好吗？我也就是考试的时候稍微超常发挥了一下，我就在北高了！你再看看任明杰，他为了打球成绩也退步不少，但是他有女朋友辅导......”
“闭嘴！”江逸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任明杰一把捂住嘴。
“嚯，你有女朋友啊？”赵尚志的八卦雷达滴滴直响。林风也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三个人围在任明杰面前。任明杰冷汗直冒，这是他遇过最可怕的三人包夹，密不透风的防守让他感到窒息。
“不是女朋友......”
“不仅有女朋友，对方还是我们三中的校花呢！她也上了北高，等到了九月你就知道了，赵尚志！”
赵尚志和林风一听，冲到任明杰面前。林风也就罢了，赵尚志这冲刺速度，任明杰连在
那天的比赛里都没见着。
“师傅！我不想继续跟你学篮球了！”林风两眼闪光，道，“怎么搞的，教教我！”
“说了不是女朋友了，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恐怖啊！”
“哈哈哈哈......”时值盛夏，几个人在球场上笑成一团。



 第十三章开学日

九月一号，开学的日子。
海天中学，坐落在中国南方名为南光市的一座大城市内。这天，新学期伊始，天气晴朗，校门口人流汇集。大门前的马路上，家长的车停得满满当当，老生们走向这熟悉的校园，心中波澜不惊；新生们则紧张而好奇地靠近这陌生的大门，带着或多或少的期待。
名为王灵奇的少年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地晃进校园。虽然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但王灵奇也是新生的一员。今年15岁的王灵奇，身高只有不起眼的一米七，体重五十三公斤，看起来弱不禁风。外表平凡无奇的他，一眼望去，除了一身鲜艳的便服外，能引人注意的只有他的眼睛。王灵奇目光有神，灵动的眼睛总是转来转去，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一进校门，诺大的教学楼就横立在眼前。教学楼一共五层，一楼中间是中空的走廊，从大门口看，可以越过走廊看到教学楼身后的大操场，横在教学楼和体育馆中间。从远处看，连着学校后门的体育馆还比较新。在操场的左边，还有另一栋教学楼，那是给高三用的。横立的教学楼左边是小树林，穿过这小树林就到了车棚，车棚旁边则是好几片露天的塑胶球场。任明杰锁好车，习惯性地把篮球从身后的袋子里取出来，顺手运起球来。比起热闹的大门口，这角落里的车棚显得清静许多，王灵奇有节奏地运着球，哼起歌来。
瘦弱的少年在鲜有人经过的车棚运球，清脆的运球声回荡在露天球场上，节奏鲜明，像是在演奏即兴的节拍。连续胯下、大幅度转身，甚至是街球风格的山姆高德......他的运球行云流水，节奏变幻莫测，球就像长在他的手上，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王灵奇一路运着球走出球场，身体随着运球的节奏摆动着。他向教学楼走去，路上不少人盯着他看。但王灵奇并不在意，这是他长期的习惯了——不论走到哪里都运着球。除了匆匆路过的路人外，不远处树林边的角落里也有几双并不友善的眼睛盯着他，但王灵奇并没有当回事。
张扬的运球一直到教学楼前才停止。王灵奇将球收进袋内，回忆了一下：“高一三班么......”一楼并没有班级教室，王灵奇跟着人群走上二楼，开始挨个寻找班级。
八班、七班、六班、五班......王灵奇一间一间过去，发现二楼并没有三班。“搞什么！”他不耐烦道，“还得再爬一层！”
王灵奇爬上三楼，绕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三班。
“终于到了。来吧，高中生活！”王灵奇走进教室。他环顾四周，打量着教室内众人，众人也打量着他。原本正在互相熟悉的新生们顿时停下谈话，教室内安静下来。一阵尴尬的沉默后，同学们移回他们注视着王灵的目光，重新和附近的人三三两两聊起了天。
见他们都移开了视线，王灵奇也收回自己略带敌意的目光。他用手指转着球，向后排的空位走去。这个班里似乎没有他以前的熟人，也难怪，他所在的初中里来这所海天中学的人本就不多，会分到同一个班级的就更不太可......欸？
“灵奇！”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原来你也在三班啊！”
在王灵奇看见对方的时候，对方也说话了。俏丽的短发，娇小玲珑的身躯，漂亮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神情，那个王灵奇熟得不能再熟的少女正冲他挥手，一如既往的可爱。她一出声，班里的男生都转过去盯着她，再一脸惊讶地看看王灵奇。在她附近，和她聊天的几个女生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王灵奇知道，这个可爱的女孩又一次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呃！”王灵奇一阵恶寒，“王海兰......真是孽缘啊。”
“什么嘛！我有那么惹人烦吗？”名为王海兰的女孩不满地撅着嘴。
“那倒也没有，”王灵奇不耐烦地摆摆手，顺手拉出王海兰隔壁坐位的椅子，那是教室里所剩不多的空位，“只是我们都同班九年了，不觉得可怕吗？”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啊，怎么了吗？”王海兰疑惑地睁大了眼睛。
“唉，算了！”王灵奇重新转起了球，听着王海兰身边的人悄悄向她询问他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教室里走进来。“大家安静一下。”他开口说话，大家安静下来，“同学们好，我叫李健幸。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接下来的三年，我会陪你们一起加油。希望大家三年后都能收获一个自己想要的未来。”
“李老师好——”大家齐声说道，只有王灵奇继续转着球，仿佛充耳不闻一般。
接着是自我介绍环节。班主任让大家自告奋勇上台。起先没人举手，但在一个男生自告奋勇后，越来越多人纷纷上台完成了介绍。
“灵奇，你还不去吗？”王海兰有些担心地凑过来问道，她凑得很近，发梢的香味令本就烦躁的王灵奇更加心烦意乱，“快要没人了哦。”
王灵奇并不想自我介绍。并不是他不好意思，只是他觉得这一切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埋下头，想蒙混过关。反正这个人看起来并不是很精明，漏掉我他可能也不会发现，王灵奇想着。
“好，大家都很有朝气，我很开心。”李健幸微笑道，“大家应该都介绍完了吧？还有漏掉的同学吗？”
哈，果然！王灵奇在心中暗笑道，老家伙不太灵光......
“最后面的那个同学，好像还剩你没有介绍吧？”李健幸在人群中找到了王灵奇，“来吧，让大家认识一下你，英俊的小伙子！”
“啧！”王灵奇见自己被点到，只好放弃计划，向台上走去。
“老师在说什么呀，”王海兰前面的女生转过头道，“这个人哪里英俊嘛，看不出来。”
“是啊，看不出来啊。”斜前方的女生也转过来加入对话。
“是吗？”王海兰道，“我觉得还可以吧。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哦！”
“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前面的女生惊讶道，“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那倒不是，”王海兰摇手道，“我们只是认识很久而已。”
“我就说嘛，像海兰这样的女生应该配一个咱们学校的校草啦！”
“哪有那么夸张......”王海兰有些不好意思。
王灵奇走上台，环视一遍众人，开口道：“我叫王灵奇，今年15岁。”
一阵沉默。
那天傍晚，王灵奇从教学楼出来，王海兰跟在他身边。
“我今天要留下来有点事，灵奇你先回去吧！”王海兰说着，朝车棚反方向走去。
王灵奇见王海兰走远，继续运着球向车棚走去。王灵奇在各种运球动作间切换自如，他看见路边几个蹲着的人站起来，但没有太在意，一个沉肩向前加速向前。没想到，在经过那几个站起来的人时，他们突然往这里靠过来。王灵奇反应很快，又一个变向朝左侧过去。他刚想转头抱怨那几个人走路不看路，却不想其中一个人又朝他撞过来。王灵奇继续运球闪避，但那人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王灵奇闪避不及被撞了个满怀。
“好痛......”王灵奇倒在地上，手脚都破了皮，“你们干什么啊！瞎了眼？”
“臭小子说谁瞎眼呢？”王灵奇这时候看清对方有四个人，其中一个黄头发的叼着烟走过来，“信不信我把你腿打断？”
“来啊，”王灵奇冷眼相对，没有丝毫畏惧，“打的就是你们这种找茬的渣滓。”
“吼吼，真有意思。”另一个卷发的走过来，“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尊重学长。”



 第十四章打架

王灵奇将球放在一旁，准备面对逼近的四人。
“算你倒霉，”黄毛边走边说道，“今天振龙不在，我们可以好好陪你玩玩。”
“像你这种张扬的新人必须好好挫挫锐气才行啊，”第三个人开口道，“我们早上就看见你了，在那拍球作秀给谁看呢！”
“我运球不是为了给谁看，”王灵奇冷漠道，“但我接下来的拳头是给你们看的。”
在一米七的王灵奇面前，四个人都显得很高大。他们四人呈包围之势将王灵奇围在墙边。这时，还没开口说过话的胖子说话了：“我先来！”
拳随话到，话音未落，这胖子一记右勾拳向王灵奇头上招呼过来。这拳头力道很重，要是被打中了，王灵奇恐怕就爬不起来了。但在王灵奇眼里，这拳头的速度就像慢动作一样，毫无威胁。
太慢了！王灵奇一矮身，拳头从他上方呼啸而过。随后，他抬手一拳，精确命中了胖子的下巴。胖子应声跌倒在地，但王灵奇没时间感到庆幸，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三人的猛攻。
王灵奇在一个瞬间内看清了三人的动作。左边这人的拳头会先到，右边的刚抬腿，从距离来看，中间的这拳大概会在左边这人的拳头之后到......全都可以躲掉！王灵奇再次向下一缩，顺利躲过两拳。王灵奇顺势向左给了一拳，对方捂着肚子后退。但就在他准备躲过身后的那一脚时，王灵奇突然瞥见胖子起身，拳头已经冲着他脑门招呼过来。在他们四人的围攻下，想要顺利躲过所有人的攻击太难了......
王灵奇头上一阵剧痛，感觉四周正天旋地转。在他努力支撑自己不倒下去时，背部，大腿后侧，腹部，四人的拳打脚踢如狂风暴雨般不间断袭来。王灵奇终于倒下，只能抱着头缩起身体挨揍。
“再跳啊，你再跳给我看看！”王灵奇蒙着头，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没事，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挨揍了......王灵奇想道，只是没想到这所学校也有这种人。短短几十秒，王灵奇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穿着短袖的胳膊上满是淤青。
“怎么样，小子。”黄毛笑道，“现在跪下来给我们道歉，今天就勉强放过你。”
四人围着满身是伤的王灵奇哈哈大笑，王灵奇低着头，从地上爬起来，变成了跪姿。
“喂，没想到啊！”胖子揶揄道，“前面还那么嚣张，现在竟然要跪地求饶啦！”
“看来你也是个孬种。既然没那个胆就别逞强了......啊！”卷发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捂着裤裆惨叫。
王灵奇刚才跪着，装作求饶的样子，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朝着卷发的裤裆就是一拳。“求饶？别逗我笑了。”王灵奇吐了一口含血的唾沫，狠狠道，“就凭你们，给我挠痒我还嫌不过瘾！”
“原来是个硬茬子！”黄毛擦了擦汗，“看来今天要好好招待一下了！”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身后有人大喝道。
王灵奇抬头一看，一个中等身材、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快步赶来。“快走，姓闫的来了！”
等那人赶到时，四个人已经拐个弯逃到车棚去了。王灵奇仔细一看，这个男人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神情很是严肃。撇开强壮的体魄不谈，这个人脸上透露着一股英气，也难怪那几个混混逃得那么快。
“怎么样，你没事吧？”那人走向王灵奇，伸手把他拉起来，“我刚才在三楼就看到你们了，你还挺能打的嘛！”
“你都看到了还不阻止他们，怎么当老师的？”王灵奇白了他一眼。
“啊，本来是想阻拦他们的，那几个人时常在车棚附近晃。但我看到你不准备屈服，就觉得不要插手比较好。”姓闫的男人微笑道，“打架而已嘛，我以前也常常干的。不过没想到，等我下来之后却看到你被打成这样了。我叫闫武行，这所学校的体育老师。”
“切......”王灵奇忍痛站起来，“闫老师，你这出场和不出场有什么区别？”“先跟我来处理一下伤口吧。”闫武行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
两人来到一楼的体育办公室，因为早已过了放学时间，办公室里没有别人。闫武行走到最里面的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王灵奇接过药，站起身准备离开。
“慢着，我还没让你走呢！”
“还有什么事？”王灵奇不耐烦道。
“你会打篮球吗？”闫武行两手交叉在胸前，斜躺在椅子上，一副审问犯人的模样。
“呵......”王灵奇轻蔑一笑，“会啊，怎么了？”他重新坐下来，同时发现闫武行桌上放着一本书。
“打多久了？”
“十二年。”
闫武行一惊：“你从小就开始练球了？”
“是啊，我爸教的。你还是篮球队教练？”王灵奇一边漫不经心地翻书一边道。
“你怎么知道？”
“你的下一句话是‘我是篮球队教练，要不要来为我打球’。”
“我是篮球队教练......不对！你手里拿的什么！”闫武行指着王灵奇手里的书，“把剧本放下来！”
“啊？原来这个是剧本啊。”王灵奇把书合上，看了看封面的书名：《逐梦篮球手》。
闫武行夺过书，把它揉烂了丢进一边的纸篓里。“总之，想为我打球的话就来参加之后的选拔赛吧！我在三楼看你打架时看到了，你的洞察力、反应速度和协调能力都异于常人，这也是我一开始没有阻止他们的原因：我以为你能打赢他们。虽然有点失望，但你的天赋不错，来我手下打拳吧！我会让你成为南光第一拳手！”
“拳手？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拳击小说！”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球手。”闫武行点起一根烟，目光也随之飘远，“总之，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不会让你浪费天赋的。”
......
王灵奇从校园里出来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在街灯和零星的星光陪伴下，王灵奇骑着车回家。
“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一群怪人，真够倒霉的！”



 第十五章大新闻

当晚，王灵奇回家又和妈妈大吵一架。在母亲的质问下，王灵奇坚持说自己身上的伤是跌出来的。
“烦死了！这要是老爸，才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缠着我不放！”王灵奇大喊道。妈妈听见这句话，眼里突然充满了泪水。但王灵奇视若无睹，转身冲进自己狭小的房间，把门甩上。
第二天，王灵奇来到学校，看见教学楼墙上已经贴好了校队选拔赛。他又想起昨天那个教练，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他戴着黑色眼镜假装深邃的表情，一阵寒意从背部窜上来。这种怪人是怎么当上教练的？他疑惑不解地想着，走进教室。
不过，我打篮球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为我有天赋呢！这样想着，王灵奇笑了出来，能看出我的天才，谁管他是什么怪人呢？不用你说，我本来也准备去参加选拔的，虽然并不指望被选上就是了......
“你怎么了？”王灵奇坐下后，王海兰马上担心道，“为什么身上全是伤口？”
“没什么。”王灵奇别开目光。
王海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然后起身离开了。
王灵奇从抽屉里拿出书，随手翻了翻。这些东西很简单嘛！他想着。海天中学本身是一所成绩不错的学校。王灵奇平时并不怎么认真读书，凭着过人的头脑考进了这所学校。他以为来了这里就可以少一些不良少年的骚扰了，没想到上学第一天就被四个人揍了一顿。
上课铃响，王海兰匆匆走进教室。从教室门口到座位前，一路上不少同学和她打招呼、搭话。这家伙，不论到哪都那么受欢迎呢......王灵奇笑着摇了摇头：不像我。
从一年级到九年级，王灵奇都和这个人气很高的女生同班。不仅如此，他们的家也住得很近，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了。九年来，王灵奇看着这个女生用天真烂漫又活泼开朗的性格得到了一大批同学的青睐。同时，因为长得可爱，不少男生向她告白，虽然他们都被拒绝了。王灵奇自己虽然也对身边的她讨厌不起来，但也对她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他对她实在太熟悉了。王灵奇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对象都是年纪比自己大的人。此时，他正想起自己过去一次次告白失败的画面，两行热泪从他眼中流下。啊，这就是苦涩的青春吗.......
“诺，拿去吧。”王海兰递过来一罐东西，“刚刚去医务室拿的。”
王灵奇接过那瓶子，顺便抹了下眼泪：“谢谢。不过，我昨天就拿过药了。”
“是吗？欸，你怎么了？”王海兰仔细观察了几秒，突然笑道，“哈！你是又想起以前告白失败的场景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初二时向学姐告白失败，回来之后也是这个表情。再之前那次也......”王海兰抬头回忆道。
“够了！少来多管闲事！”王灵奇赶忙打断他，恶狠狠道。
“哈哈哈......”王海兰忍不住趴在桌上，笑得喘不过气。
可恶，这丫头知道得太多了！王灵奇板着脸，从抽屉里拿出他订阅的《篮天下》杂志。这本杂志里，有一个他最在意的板块：高中联赛。在这个板块里，每一期都会深入研究国内有名气的高中生，以及介绍高中联赛的战况。因为王灵奇从小就和父亲约定要好好打篮球，所以在高中时打出名堂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小学和初中时，教练们都看不上他）。
“上课了！”第一堂是语文课，老师走进教室。
“老师好——”大家异口同声道。王灵奇对此充耳不闻，这本杂志昨天刚到，他赶快翻到高中联赛板块。高中联赛还没开打，这期介绍的第一个球员叫赵尚志。赵尚志......我记得，好几个月前在杂志上看到过。王灵奇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他记得几个月前的赛况实录中，“赵尚志”这个名字出现过。他继续往下看。“赵尚志，北莲高中主力大前锋。”
“身高2米，身体强壮，打法以内线进攻为主，球风强硬，但也能在外线投三分。对于目前的高中篮球界来说，是少见的人才。
虽然北莲高中在上一届全国大赛中第一轮就遭遇了惨败，之后又面临队内明星球员任明杰离队事件......”
任明杰离队了？
“但赵尚志并没有丧失斗志，而是维持了他一贯的铁血作风，表示会在新赛季担负好队长的责任，率领北高再次征战全国大赛。”
“赵尚志在采访中透露，北高在今年来了一位超级新人，是他初中时的队友......”
王灵奇带着震惊，目光在杂志上快速扫视。
“对于任明杰的离队，赵尚志表示没有太多想法，并祝他一切顺利......”
王灵奇粗略读完了整篇文章，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任明杰是他关注的球员里位列前几位的明星球员，虽然输球，但怎么又离队了？他会去哪里呢？王灵奇还沉浸在这则大新闻中，却突然瞥见下一页的球员黄光帝，这可是他关注列表里第一位的球员。于是，他的思绪很快又被牵到了下一页......
“那本杂志，”身边突然有人说话，把王灵奇吓得一激灵，“之后也借我看看吧。”
“什么啊，别突然吓我啊。”王灵奇一看是王海兰，顿时放松下来，“行啊。”
王灵奇知道，这丫头对篮球还是有兴趣的，不过他印象里，她的兴趣应该没那么浓厚。他一边翻杂志一边问：“你怎么突然对篮球这么有兴趣了？”
“我要去当篮球队经理。”王海兰稀松平常道。
“啊？！”王灵奇站了起来。
“最后面的，你在干什么！”老师讲课讲到一半，突然看见有人站起来，便厉声问道。
“不好意思......”王灵奇赶快坐下。
“你为什么要去当经理啊？！”
“因为......”王灵奇看见王海兰脸上出现了少见的表情，一抹红晕在她脸上浮现，让她原本就可爱的脸变得更加动人了。什么意思，这丫头着火了？王灵奇看着欲言又止的王海兰，还没搞清楚状况。
“没什么啦！”王海兰赶忙打住，“对了，你要去篮球队吧？”
“要啊，教练会不会要我就不一定了。”
“别担心！你实力不俗，好好发挥就好啦！”王海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今天全是大新闻啊......王灵奇拉长了脸，埋头又翻起杂志。



 第十六章选拔赛

很快，选拔赛的日子到了。
这天上午，球馆里回荡着尖锐的球鞋摩擦声、低沉的运球声，以及各种各样的交流声。在各种声音的交织下，海天中学的体育馆显得很是热闹。
第一轮选拔已经结束。通过投篮、上篮、运球等一些基本功的测试，闫武行和校队众人已经筛掉了一大批人。剩下来的二十多名球员将面临第二轮选拔：抽签分组挑战校队的前辈们。校队派出四人组成一队，空出来的名额由二十多位球员里剩余的球员补上。
话虽如此，实际上，球队里自从上一届高三毕业后就只剩五个人了，其中一人还受了伤，至今尚未痊愈。也就是说，校队目前就只有四个人。
闫武行站在场边，身旁是一名高瘦的球员，身穿背号4号的海天中学水蓝色球衣。他叫林志辉，身高两米零一、臂展更是达到惊人的两米一，是海天中学的队长，司职大前锋。三年来，他一直在为遥不可及的全国梦打拼，但希望渺茫。如今他已高三，在球队如此缺人的情况下，想要冲出南光，就要看今年的新人们多有才华了。
“教练，你觉得今年的新人怎么样？”林志辉俯身问道。
“我心里已经差不多有答案了，”闫武行一笑，看着场上还在练习的球员们答道，“你呢？你的感觉是什么？”
“总体感觉一般，有特点的就那么几个人，而且都是潜力还没兑现的。”林志辉的目光慢慢扫过全场，叹了口气。
“是吗？你看中哪几个了？”闫武行追问道。
“那边那个瘦孩子三分球投得不错，但其他好像啥都不会；”林志辉挨个指出他发现的人，“那个人身体素质很吓人，但技术很粗糙；那个大个子身体条件摆在那，但看样子完全是个新手......这些人都有潜力，但都要花好多时间培养......”
“就这三个？”
“就这三个吧。难道教练还看中了其他人吗？”
“我觉得那个小个子有点意思。”闫武行指了指角落里正在投篮的王灵奇。王灵奇此时正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投篮，像是在划水一样把球投出去。
“那家伙？”林志辉有些意外，“个子不高，身体瘦弱，连小个子必须掌握的投篮他也投不好。为什么教练会在意他？”
“看到他的运球了吗？”闫武行诡谲一笑，“虽然还不知道比赛里效果怎么样，但这个运球技术可不多见。”
“就因为运球吗？”林志辉仍然不解。虽然在第一轮选拔中，他看见这个小个子的速度也不慢，在测试冲刺跑时，除了·那个他看中的身体素质强大的新人之外，没人可以跟上他。但就算是加上这个优点，林志辉还是觉得这家伙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仅仅是这样。我开学时见识过他的一些本事。”闫武行继续道，“他现在还是个雏形，但我觉得，他有机会成为一个很可怕的后卫。说那么多也没用，一会比赛里你亲自看看吧！”
“我们学校就是没有抽中超级新人的好运气呢......”林志辉苦笑着，要是海天能加入一个厉害的新人，那么冲出南光就会变得容易许多。但现在看来，林志辉很可能要把高中的最后一年时光也浪费在挣扎的道路上了......
“谁说的，我们学校这不是连着两年抽中大奖了么？”闫武行盯着林志辉，意味深长道。
林志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哪算什么大奖。去年倒是抽中了，但人家可能都不会回来了。即使回来，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你当然算”闫武行严肃道，“你是海天中学最重要的支柱。”
比赛就快要开始了，一共四支新生队伍，每支和校队打一节比赛。王灵奇在开赛前找到自己的队友，其中有两人是自己印象比较深刻的：这个戴着眼镜，身高约莫一米八八左右的瘦高个在投篮测试时表现得相当出色；除此之外，身体素质非**爆、测试时频繁扣篮的大前锋也和他分配在一起。至于剩下两人，王灵奇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既然能通过第一轮筛选，想必是还可以的。
“第一组准备上场。”闫武行站到场边。
“那么各位，拼尽全力吧！”劲爆大前锋拍了拍手道，“我叫林威猛，希望能在队里和大家继续见面！”
“那个，一会的跳球交给你吧？”担任中锋的同学提议，“你跳得高。”
“ok！”他拍拍胸脯答应道。
这个家伙，进校队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吧。王灵奇想道，虽然技术不咋地，但身高至少在195以上，爆发力又这么恐怖。相比之下，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渺茫许多。他走到场上，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正规比赛，但他并不觉得紧张，照旧观察着四周。他注意到，那个瘦高个子正浑身颤抖，脸上的表情就像刻着“紧张”二字一样。
“喂，你没事吧？”王灵奇关切道。
“没，我没事......”那人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球服。他正穿着海天中学客场作战的海蓝色队服，本就是深色的球服却被他的汗水染得更深了。
“好好打，你投篮很准的，一会传球给你。”王灵奇拍了拍他的后背，他却吓得一哆嗦。
不会吧？王灵奇替他感到担忧。这家伙......
随着闫武行将球抛上空中，林威猛和校队的中锋全力起跳争夺球权。校队的中锋名叫杨常坚，身高两米零三，今年高三。虽然他在第一轮选拔时就见识过林威猛的弹跳，但面对面较量时，还是被他吓了一跳。明明身高比自己矮，却凭借起跳时惊人的速度和高度占了上风。林威猛大喝一声，将球拍给了身后的王灵奇。王灵奇跳起来伸出右手接到球，顺手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左手，不疾不徐地向前场过去。
校队首发控卫名叫周昊，身高一米八五，今年也是高三，球风以稳健著称。虽然天赋不算出众，但凭借多年的努力和经验，不论在进攻还是防守，他都是非常让人放心的一环。比赛前，教练叮嘱过他，要他尽全力防守面前这个一米七的小个子。训练时，他也注意到，这个家伙的运球行云流水。他压低重心，在王灵奇面前一步左右的距离停下。
王灵奇还没作出任何手势，林威猛已经悄悄来到周昊身后，准备为他掩护。真是个好人啊，王灵奇想着，不过你把情况搞得更复杂了。在林威猛身后，林志辉也紧跟过来。王灵奇一看林志辉的体型就知道，这个队长肯定是个协防高手：首先是身高臂长，这表示他防守面积肯定不小；其次是精瘦的体型，这表示他的很可能移动速度也很快。算了，将计就计吧。王灵奇面对着面前的三人，决定用自己的灵活摆脱防守。
林威猛和林志辉二人正挤在王灵奇的右前方，王灵奇一个跳动中的背后运球，将球甩到右手。周昊很清楚自己的后面有个人正挡着，一看王灵奇准备借掩护突破，大喊：“换！”准备换防，让队长对付这小子。想利用速度欺负队长吗，周昊心里暗笑道，那你可就踢到铁板了！队长的速度在大个子里是很惊人的，错位防守是他的拿手绝活之一。
身后，林志辉的想法与周昊不同。在王灵奇向他这里过来的一瞬间，直觉告诉他对方不会用这么容易被看穿的招数，而很有可能是佯攻右路，在周昊和林志辉二人都向自己的左侧（也就是王灵奇的右侧）移动时，突然变向进攻左路。林志辉做好了准备，稍微后退了一点，准备随时堵住王灵奇的进攻路线。
果然，王灵奇向右移动后，看见周昊撞在掩护上，马上一个后转身，大幅度变向后向左侧切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球就像是附着在王灵奇手上的道具，而他本人则如同舞蹈一般忽左忽右，让人捉摸不定。
但王灵奇的这些动作，却全在林志辉的预料之内。林志辉向后退的一小步，就是为了随时堵住他，他的直觉非常准确，如果这球换个人打，就不可能突破他的防守了。
但这球在王灵奇手上。
王灵奇大幅度后转身之后，余光瞥见后退的林志辉，知道这球如果强行切入必定会遭到阻拦，于是他又一个猛的体前变向。周昊刚从林威猛的掩护那儿回来，没想到对方又一个变向，这下他是真晕了。这家伙，到底要往哪里走！王灵奇在这次变向之后衔接了一个小跳跃作为停顿，球悬浮在他手掌下，他准备利用这个短暂的瞬间判断下一步的走向。不出意料，周昊见他又转回来，选择了直接上前强行绕掩护。在这个狭小的隘口，挤上来的周昊和他身后的林志辉对王灵奇形成了一个小包夹。
任谁也没想到的是，王灵奇一矮身，像个泥鳅一般从两个人的缝隙中钻了过去。他把重心压得很低，将球从人缝中推过。眨眼间，就将两个人过了个干净！
“哈哈哈哈，好哇！”闫武行在一旁忍不住大加赞赏。这一开局，三个大变向，一个绝妙的挡拆后钻人缝，好家伙，真是绝了！
林志辉和周昊对王灵奇的行动大为震撼。这家伙的球风，够妖！但林志辉马上回过神来，在身后迅速追赶。按照这个高度和追赶的速度，只要王灵奇上篮是肯定会被大帽伺候的。王灵奇很清楚这一点，他在切入时，余光已经把整个半场其他队友的位置确认清楚了。瘦高个的射手在底角被人盯着，另外两名队友，一个在左侧四十五度，一个在禁区附近和对方中锋缠斗。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好的出手机会，但他听到一阵猛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用看，那一定是林威猛掩护之后顺下往内线冲了，王灵奇立刻心生一计。
他一路来到禁区，随后收球，看起来是准备上篮。王灵奇跨出第一步的同时，将球向右边底角方向甩。林志辉以为他要传球，马上减速，顺手试图干扰一下，没想到是假传。随后王灵奇一个背后传球，球正好落入切进内线的林威猛手里。
“啊——！”林威猛奋力一跃，双手将球轰进篮框。
闫武行在边线上冲着林志辉大喊：“怎么样！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吗！”
林志辉目瞪口呆。



 第十七章选拔赛（二）

林志辉没想到，这小子的球风竟是如此诡异刁钻。
照道理，对方是个比赛经验不足的新手，又没和他打过球，不可能从一开始就预判到他的选择，所以肯定是先行动后根据他和周昊两人的反应随机应变的。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反应速度和协调能力真是相当惊人：在短短一瞬间看清了所有人的动向、接连三个急速变向外加从狭窄的两人中缝隙穿过、还能在自己的紧迫追防下传出这种好球.......这种能力是很多控球后卫练也练不出的天赋！
此时，王灵奇正向自己的半场后退。刚完成灌篮的林威猛用手指指王灵奇，示意他传出了个好助攻。两人在经过时击了个掌。
“这球打得太精彩了！”林威猛冲他咧嘴一笑。
“哼......精彩的还在后头呢！”王灵奇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为自己刚才那球感到十分得意。那发生在一瞬间的动作都是他下意识做出来的，现在冷静下来，他不确定自己在同样情况下还能不能做出那样的表演。
不过，这样的对手，林志辉并不是没有见过。三年来的比赛经验，让他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对手。他决定给这几个新人上一课。在他们准备进攻时，闫武行突然发话：“童信，你过来。”
闻言，一个满身肌肉、长相凶悍的壮汉走过来：“教练，有什么吩咐？”壮汉走过去，俯下身听闫武行在他耳边下指示。这个名叫童信的大汉是队上的小前锋，身高一米九五，今年高三。是队上的防守大锁。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他，从高一时起就让同学们敬而远之。但就是这样一个恶汉，却对队长言听计从。
周昊带球到前场，把球吊给右侧三秒区附近正和林威猛卡位的队长。林志辉接到球，试探了一下背后林威猛给的压迫。这孩子，空有一副好身体，却不懂得怎么发挥啊。林志辉感觉到，林威猛施加的压力非常大，这意味着他从卡位开始到现在，目标都没有变：他仅仅是单纯地想把林志辉往外顶而已。
于是，林志辉借着背后的力量，一个向左的背转身，直接摆脱了林威猛的防守，直奔篮下，将球轻轻放进篮框，一个轻松的两分进账。
“啧！”林威猛有些懊恼。
“对位时别一根神经走到底。”林志辉拍了拍威猛的肩，说道。
林威猛攒紧了拳头。
“别急，咱们还有个射手呢。”王灵奇过来提醒林威猛，“你一会给他做无球掩护吧，对面的防守我来解决。”
林威猛点了点头。这时，王灵奇突然想起来似的，转头对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瘦高个转过来，推了推眼镜，怯生生地说：“我叫叶川杨。”
“穿杨？”王灵奇笑道，“你这名字和本人还真合啊。”
“是四川的川......”叶川杨紧张之余，无奈地回答道。
“管他呢。”
下一回合，王灵奇带球到全场，却发现对手换了个人。一个比刚才的对手大了好几圈的家伙正在离自己不远处虎视眈眈。唉，闫教练，你是不是想多了。王灵奇得意地想，这防守人又不是越大越好，像这样的我反而更容易突破！这样想着，他走上前，准备用自己眼花缭乱的运球戏耍面前的大汉。他瞥了一眼，看见林威猛已经去右侧底角为叶川杨做无球掩护了，虽然林志辉也紧随其后准备换防，但王灵奇知道，这球只要摆脱了眼前的人，就可以吸引到林志辉的注意力，自己只要在林志辉过来补防的一瞬间把球甩给叶川杨就行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大汉并不上来跟他纠缠，反而退后两步，在不远处守株待兔。
这......王灵奇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家伙是看准自己投篮不行，放他投篮不让他突破啊！看来是训练时蹩脚的投篮姿势被对方发现了。面对这种情况，王灵奇还真没有什么办法。他知道，凭自己这副小身板，硬冲上去想突破肯定会被这堵肌肉墙给撞散架了。
没得选择，王灵奇只能把球交出去，传给左边的队友。但对方面对校队级别的防守显得很吃力，勉强运了一阵然后出手落空。
校队中锋杨常坚抢下篮板，把球传给周昊。此时，没有默契配合的新生队回防速度并不快，周昊见状马上启动。王灵奇赶快退防。周昊的速度并不算慢，加上一米八五的身高，冲着王灵奇冲过来他还真不太敢硬碰硬。这毕竟不是打架，不能躲开再还击。在这种状况下，王灵奇的身材劣势暴露无遗。周昊辗着瘦小的王灵奇轻松上篮得分。王灵奇被撞倒在地上。
“好痛！”王灵奇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看起来像是受伤了。
但边线的闫武行并不理会，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裁判，他犯规啦！”王灵奇看教练并不理他，喊得更响了，“哎哟......我感觉腿骨折了......”
“别装了。”闫武行仍然面无表情，“你根本没受伤吧。”
“哇，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王灵奇惊讶道，“有没有搞错！”
这小子还挺贼，闫武行想着，走回边线。在林志辉经过时，闫武行对他说了几句话。
“你没事吧？”周昊过来把他拉起来。王灵奇重新站起来之后才发现膝盖确实有点疼。
这时，叶川杨走过来，王灵奇看见他努力地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道：“等会我会尽量跑位的，交给我吧！”
王灵奇看着叶川杨远去的背影：这家伙，找回信心了吗？他在心里疑惑。
下一回合，王灵奇面对童信的放投防突仍然没有什么好办法。但叶川杨借着掩护从底线绕了一大圈，终于在一瞬间甩开了对方的紧追。王灵奇立刻将球传过去。换防的林志辉正全速赶来。王灵奇看见他深吸了一口气。
叶川杨用他极其标准的姿势抬手，准备投篮。躯干与大臂、大臂与小臂、小臂与手掌之间各成九十度。此时，林志辉已经跳起，封住了叶川杨的投篮路线。
但叶川杨没有出手，而是等着林志辉从他身边飞过。
假动作！林志辉这一跳没扑到，落向界外。而叶川杨则借机再次投篮。
从下肢到上肢，完美的力量传导，让球在出手时充满力量却手感柔和。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像彩虹那样绚丽。这么美妙的弧线，其终端一定是篮网之内吧。王灵奇想着。为什么我就投不出这种球呢？
球飞至最高点，然后缓慢落下。
彩虹的终端，是地板。
“咚，咚......”球落在地上，令人尴尬的响声回荡在体育馆中。



 第十八章选拔赛（三）

这球三不沾落在地上，最后掉在界外。
“失败了......”叶川杨投了个篮外空心，羞愧得满脸通红，“唉......”
初次登上赛场的叶川杨第一次面临这么巨大的压力。紧张感以及随之而来的，不知是不是肾上腺素充盈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有种随时可能脱力的感觉。他感觉得到身体的血流加快，这让他觉得体内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急躁感，导致他在投篮的那一刻没使上力。
明明都已经在出手前下定决心了......叶川杨脸皱在一起，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在这时投在自己身上。
“喂，你行不行啊？”王灵奇走过来，问道。
“我......”叶川杨想解释自己平时都很准，但这时候只怕说了也没用。
“调整一下吧，你也太紧张了！”王灵奇拍了拍他，回去防守了。
原来不是在说投篮的事吗？叶川杨扭头看着这个瘦小的背影。
下一回合，又到了队长教育林威猛的时间。林志辉背身向禁区推进，收球后一顿左转右转晃得林威猛摸不着头脑，最后一个勾手把球放进。林威猛很是懊恼。
之后，新生队陷入了僵局。王灵奇面对童信的针对性防守毫无办法。他几次尝试用三分球惩罚对方，但无奈，他蹩脚的投篮一直在打铁，没有任何要得分的迹象；林威猛则被林志辉灵活的打法打得愈发烦躁，他屡屡在进攻端要球单打林志辉，但技术粗糙的他没有什么单打能力，被林志辉死死锁住，还被帽了两个。至于新生队剩下两个王灵奇没什么印象的人就更没有办法突破校队的防守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叶川杨出手得分。
在众人的期待下，叶川杨不断地出手、出手、再出手......无一例外，全部落空。在他第一次三不沾之后，他又连着投出两记三不沾，然后才开始碰到篮框。但他的出手过于僵硬，球永远都打在篮框前沿。
很快，一节结束，王灵奇所在的这支新生队被校队的老油条们好好上了一课。十分钟的比赛里，全队只得了两分，正是王灵奇开局给林威猛传的助攻。王灵奇惊艳的开局表现，林威猛劲爆的灌篮，之后就是全队的彻底哑火。他们真正领悟到了：原来姜还是老的辣。
“唉......”王灵奇揉着膝盖，叹着气走向观众席。原来真正的比赛这么激烈......他没想到，自己一身华丽的运球本领，仅仅因为对方退后两步放他投篮就彻底没用了。真是原形毕露啊。
一旁，林威猛也走过来，坐在板凳上拍打自己结实的大腿：“可恶，可恶！”他一脸懊恼的样子，对刚才的结果很是不服。
叶川杨也走下来。他大概是最难过的一个了吧，王灵奇心想。明明在训练时投篮准得吓人，到了比赛场上却判若两人。只见叶川杨默默经过他们俩，坐在最后面的位子上，埋下了头。有他的金丝眼镜挡着，王灵奇看不清他的表情。
“同学，这个给你。”一个声音在王灵奇背后响起。
王灵奇一回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个美丽的女生。长发随意地散在背后，明亮的眼眸中似乎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哀愁，蓝色的朴素校服并不能掩盖她高挑的身材。王灵奇一眼望去，她的身高恐怕比自己还高。再一看，她手上拿的是药。我这段时间是有多倒霉，天天被人送药......王灵奇无奈地想着，但毕竟是个大美人送的，也不好拒绝，王灵奇伸手准备接下。“其实我没事的......”
“我帮你涂吧。”王灵奇刚准备接下，对方却把手缩了回去，玩味地一笑，“其实你摔的那一下还是受伤了吧，我知道的。”
王灵奇刚想谢绝，对方却已经自顾自地在他膝盖上涂了起来。冰冰凉凉的感觉顺着手指传递到王灵奇身上，王灵奇只觉得自己的心弦被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撩拨得很不自在。
“我叫季若雪，是篮球队的经理。”
王灵奇等人坐在场边看下一场比赛。这场，新生队里的中锋有点看头。训练时，王灵奇就目测过他的身高。这巨大的身躯，起码是两米零五往上，甚至可能有两米一了......王灵奇当时看着面前的巨人傻了眼。不仅身高骇人，他的体重估计也不小，因为他看着实在是太庞大了。
可惜，庞大归庞大，却没什么用。比赛开始后，他们看着这个大个子在篮下笨拙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大个子被分到校队组。结果，众人发现他连篮板也抢不好。他手上就像抹了油一样，当他站在最好的位置，篮板球落入他手中时，他总有办法让球滑出去。至于进攻端，那也好不到哪去，连球都接不稳何谈进攻？只有在防守端，他能稍微利用自己身材的优势发挥一点作用。
“真是个傻大个，”王灵奇笑道，“这家伙是个新手吧？”
“真不懂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要来参加选拔，看不起篮球吗？”一旁的林威猛疑惑道。
比赛结束时，大个子笨重地拖着步伐来到场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凳子“嘎”地发出一声惨叫。
之后的两组比赛，王灵奇并没有看到什么让他印象深刻的球员。
“今天的选拔赛到这里就结束了，”闫武行拍拍手，校队四人（林志辉、周昊、童信、杨常坚）集合过来，“林威猛、石勇留下来。其他同学可以离开了。”
林威猛和那个大个子站起来，走向球场中央。原来那大个子名叫石勇。但王灵奇此时心中思绪凌乱：教练没选我吗？
“啊，还有你。”这时，闫武行指了指观众席上站着的王灵奇，“还在那愣着干嘛？快点过来。”
“我吗？哈哈！”这时候，王灵奇才开始感到一种激动的心情从内心涌出，“太好了，等等我！”从观众席没法直接进入球场，要到门外下楼。急不可耐的王灵奇直接翻过座椅，却一不注意被绊了一下，摔了个人仰马翻。
“那么激动干嘛？”闫武行对看台上脚朝天的王灵奇道，“你不是看了剧本吗？我以为不用提醒你了。”
“我才看了几页而已啊！”王灵奇回嘴的同时，注意到叶川杨正默默离开球馆。



 第十九章向往的天空

失败了。
走出球馆的叶川杨，迎着落日余晖向学校后门走去。在他的要求下，爸妈请的司机总会停在后门外等他。他不想被别人看见来接送自己的车子和司机，否则一切又会像从前那样......
叶川杨家住在郊区，距离学校很远。汽车在高架上行使，窗外密集的楼房不断从眼前闪过，不知不觉中，天空已经从橘红色变成了淡蓝紫色，只剩最远端的云还映着一些红色的影子。叶川杨靠在窗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叶川杨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父亲是某大公司董事长，母亲则掌管一家小型私企。可以说，他是含着半个金汤匙出生的。从出生起，父母就对他严加管教，并为他把将来的路都规划好了：他高中一毕业就会出国读书，回国后接过父亲或母亲手里的事业。
这样的人生对不少人来说或许是求之不得的好运，但对叶川杨来说，却是缠绕在他身上，摆脱不得的枷锁。
因为身世，叶川杨从小就常常被人调侃是“有钱的少爷”。虽然只是玩笑话，但在幼小的叶川杨听来却有些膈应。他想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一朵被细心呵护的小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走在既定的道路上，过完既定的一生。
“爸、妈，我想学打篮球。”十岁那年，刚在电视前看了一场篮球比赛的叶川杨抬头对父母说道。
“学什么篮球！今天的书你看完了吗？”妈妈走过来把电视关掉，“奥数比赛也快开始了吧？去多做点题吧，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了。”
“我记得你的小提琴老师上周刚说过你练得还不够，怎么不多练练小提琴呢？”爸爸从书房里走出来倒水，顺口说道。
叶川杨有些委屈：“可是，我想学篮球.....”
“你想玩点运动？”爸爸一边走回书房一边道，“那我给你找个迷你高尔夫教练吧。还是你想学马术？别玩篮球了，你以后是要出人头地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叶川杨低下了头。
别的孩子在玩耍、在享受时光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和那些他不想碰的事物一起消磨着童年。虽然身材瘦弱，但叶川杨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个男子汉，踏上广袤的土地，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冒险。他幻想着——即使一天也好——挣脱这让他喘不过气的枷锁。
所幸，父母因为工作繁忙，时常不在家。所以，叶川杨只要能按时把布置的任务完成，并在这些事情上保持良好的成绩，那么他偷偷出去玩也不会被发现。叶川杨住在市郊的别墅区，诺大一个房子，即使他逃出去了，管家也不一定会发现。何况，这个管家和他关系不错，对他偶尔出去玩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天，叶川杨早早就把任务完成了。趁着管家不注意，他偷偷从楼上下来，翻过花园的围栏，十岁的叶川杨就这样溜出来探险了。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虽然以前也翘过家，但今天这条路他是第一次来，觉得很新鲜。这里和他住的地方有着很大的区别。连排的破旧店面，较为杂乱的环境都是他在家附近见不到的景象。
不知走了多久，叶川杨来到一座篮球场前。球场里有四块土地，全都已经满员。叶川杨想起那天在电视上看见的比赛，忽然跃跃欲试，就走进球场。其中一块场地上已经有三个年纪比他大的孩子在打球，看起来像是初中生。于是，叶川杨走上前。
“能带我一起打吗？”叶川杨怯生问道。
“嗯？”三个满身大汉孩子转过头，看见一个气质完全与这块场地不符的小孩子站在面前。名牌T恤、一看就不适合打篮球的布料昂贵的长裤、还有老气的金丝眼镜。即使不看这些，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就不属于这里。
“去去去！”其中一个孩子挥挥手想把他驱走，“不带人了！”
“你看看你那一身打扮，能打球吗？”另一个孩子附和道，“还带个那么奇怪的眼镜！”
“四眼田鸡！四眼田鸡！”第三个孩子大笑道。
叶川杨沮丧地低下头。
“看来，这位先生对戴眼镜的人士有很深的成见。”一只手忽然搭在叶川杨的肩上，“怎么，戴个奇怪的眼镜就不能打篮球了吗？”
叶川杨抬头，看见一个比自己高不少的孩子站在自己身边，看样子也是个初中生。一眼看去，他黝黑的脸上映着坚定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胡天志，你又来了！”第一个说话的孩子看见叶川杨身边的人，似乎显得有些胆怯。
“能把眼镜借我下么？”这个叫胡天志的孩子转头看着叶川杨道。
“哦.......”叶川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眼镜摘了下来，递给他。
胡天志接过眼镜，戴在自己脸上。“既然你们看不起戴眼镜的人，那就让我戴着和你们三个打一场吧！”
“哼，你要一打三？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一次打我们三个也不可能赢！”对方不屑道。但叶川杨似乎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安。
“那就试试看啊。”胡天志的嘴角依然是一抹微笑。
过了十几分钟，三个孩子大汗淋漓地坐在地上。
“我们三人联手居然打不过他......”
“哼，篮球打得稍微厉害点了不起了！我们走！”
叶川杨震惊地看着这个叫胡天志的少年以一己之力把三个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真厉害......”他忍不住称赞道。
“还不错吧？”胡天志摘下眼镜道，“不过，你这近视度数还挺深啊！戴着都看不清楚了。”
叶川杨接过眼镜：“我也想学打篮球，但是我爸妈不让。”
“为什么？”
“他们整天要我学这个学那个，但不让我学篮球，说是浪费时间......”叶川杨开始抱怨起来，胡天志在一旁认真听着。
“那你想和我学几招吗？”
叶川杨睁大双眼。
“咱们时间不多，就教教你投篮吧。”胡天志走向罚球线，说道，“只要把投篮练好了，你就可以成为球队的英雄！”
“好啊，你快教我吧！”
一个篮框，一颗球，两个孩子，就这样在球场上忘我地练了一个下午。他们边练边聊，很是投缘。等叶川杨回过神来，街灯已经亮了。
“糟了！”叶川杨惊慌道，“我爸妈应该回来了！我得快点回去了。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叶川杨冲出球场，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认得路！这下可好，爸妈不知道得发多大的火了......
“我带你回去吧。”胡天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旁，“你们家那个别墅区我应该认得。”
他们一起奔跑着回到了叶川杨的家门口。叶川杨深吸一口气，按响了自家的门铃。
“快去开门！可能是小叶回来了！”屋内传出模糊的对话声，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妈妈一脸焦急的模样：“小叶！你到底跑到哪去了！我跟你爸急了半天！”



 第二十章必须去全国大赛的理由

叶川杨妈妈一开门，看见儿子满身是汗地站在门口。再一看，旁边还站了一个肤色稍黑的孩子，正对自己露出阳光的微笑。
“阿姨你好，我是叶川杨的朋友，我叫胡天志。”胡天志有礼貌地介绍着自己。
“胡同学你好。是你把我儿子送回来的吗？真是谢谢你了。”妈妈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
“没什么的！那阿姨我先回去了。”胡天志用食指刮了刮鼻子，笑道。
“你要不要留下一起吃个饭呢？晚饭刚做好。”
“啊？可以吗？那我不客气啦！”胡天志咧嘴一笑，“我应该把鞋放哪儿呢？”
“放在旁边就行了。”妈妈指了指门口的鞋架。
饭桌上，叶川杨兴奋地向父母分享自己今天的经历。但胡天志看得出，二人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反感。
“胡同学家住这附近吗？”爸爸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透过镜片像是在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
“我家没那么有钱啦！”胡天志笑道，“我家里没什么钱，住得离这里很远。”
爸爸没有接话，而是默默地夹菜。
“平时喜欢做什么呢？”妈妈微笑道，“除了打篮球之外？”
“我喜欢刺激的事情，像是探险啊之类的。”胡天志想了想，道，“会认得这个别墅区也是因为以前探险来过。”
“未来的目标呢？”
“还不清楚，”胡天志答道，“不过现阶段的目标，是到高中成为家喻户晓的球星，拿个冠军之类的。”
“爸，妈，能不能听我说完啊？”叶川杨对父母不听他的故事，反而对这个胡天志问东问西的感到有些懊恼，插嘴道。
“抱歉，你说吧。”妈妈笑了一下，说道。
晚饭结束后，胡天志稍微逗留了一会就回家了。那天晚上，妈妈把叶川杨叫到房间里。
“以后不要再去打球了。还有，要出门前一定要告诉我们。”
“为什么不让我打球？”
“你看看胡天志，你觉得这样的孩子将来会有出息吗？”
“我觉得他很有出息！”
“哈哈......”妈妈笑了，“傻孩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爸爸妈妈给你安排的是最好的道路，你只要照着走，将来一定有出息的！”
叶川杨想反驳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
妈妈走到门口，转头道：“以后别打篮球了，和那样的孩子鬼混会出问题的。知道了吗？”
门关上了，叶川杨咬着嘴唇，独自眺望小窗为他展示的一小片星空。
那天以后，叶川杨决定不管父母怎么说，一定要练习篮球。因为父母时常不在家，所以叶川杨常常有机会偷溜出去。自从上次被发现以后，管家对他的看管严了许多，因为他差点为了这个事情丢了饭碗。但叶川杨在某次溜出去后，照着胡天志的指示弄了个麻绳，可以从自己三楼的房间里翻窗直接出门，所以管家仍然看不住他。叶川杨这样找机会翘家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了几年，直到他上初一。
“其实，我感觉你的爸妈没有你讲的那么糟。”某次翘家后，两人一边打篮球一边闲聊道。
“为什么？他们总是给我那么多压力，而且......”
“从他们对你的态度我就能看出来，他们对你的爱一定是真心的。”胡天志又投进一球，接着说，“也许这样的道路不是你喜欢的，他们爱你的方式也不正确，但哪有完美的父母呢！就拿我爸妈来说吧，挣的钱就那么一点，还总对我不管不顾，天天吵架。我已经和他们谈过了，高中开始就不和他们一起住了。”
叶川杨诧异地看着胡志天。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少年也面对着各种各样的家庭问题。原来他一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吗？
两人继续练习着。叶川杨抬手连着投进几颗三分。胡天志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不错嘛，你现在的投篮已经很准了。”
“这样，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胡天志抬手，又投进一球。
“什么？你要离开了？”叶川杨扔下手上的球。
“最近决定的。我爸妈说，既然要搬走就搬去远一点的地方。所以，高中我就不在这里了。”
叶川杨低下头，试图掩饰失望的神情。
“别那么难过嘛！我们还是可以见到的。”胡天志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见？你有手机吗？给个号码？”
“我哪来的钱买手机啊！”
“那怎么......”
“全国大赛。”胡天志故作神秘道。
叶川杨仍然不解。
“你和我有着一样的梦想吧？”胡天志解释道，“那就加入校队，努力带你的队友打进全国大赛吧！我会在那里等你的。”
叶川杨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哭什么？像你这样没志气的话，怎么做一个男子汉？要知道，全国大赛可都是比我还强的对手，如果没有做好觉悟的话，是没办法战胜他们的。”
“会做......”叶川杨紧闭的双眼里，泪水不断涌出。他咬着牙，努力地想止住泪水，但做不到。
“嗯？”
“我会做到的！”叶川杨大声地喊了出来，“我一定会变强，然后带着队友来打败你的！你给我等着吧！胡天志！到时候你就......你就再也防不住我了！我会成为......比你更强的男人......”叶川杨的泪水已再也控制不住。
“好啊！”胡天志咧嘴一笑，两滴泪珠从他脸颊上流下，“那就说好了，不许毁约！”
夕阳下，两个少年碰了碰拳头。
......
此时，叶川杨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关了灯，望着窗外的夜空。月光透过狭窄的小窗透进房间，洒在叶川杨身上。书桌上胡乱扔了几张哭湿了的纸巾。从小窗里可以看见，窗外的点点星光正像从前那样闪烁着。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两年了。胡天志，你变得更强了吗？你的梦想实现了吗？可惜，我没能遵守约定。我实在太弱了，别说全国大赛了，甚至连校队都进不去......看来我离成为男子汉的目标还远得很呢，一场选拔赛就让我慌张成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开了。
“李叔叔，不好意思，但能麻烦你再送我去学校一趟吗？”叶川杨找到正在花园里抽烟的司机，问道。
司机转过头，看见的是一个和从前不同的少年。在镜片后面的，不再是那个怯懦的眼神了。
“行啊，走吧。”司机掐灭了手里的烟，说道。
晚上八点，闫武行正在办公室里制定训练计划。“这几个家伙都是瑕疵品......唉，真够麻烦的。不过，还挺期待他们练成之后的样子。”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嗯？”闫武行一抬头，站在门口的是下午在选拔赛中被淘汰掉的瘦孩子。敏锐的闫武行发现，这孩子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教练，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叶川杨郑重道，“能不能拜托你，再给我一个入队的机会！”
“为什么要给你机会？”闫武行来了兴趣，问道。
“下午是我紧张了，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比赛。但我保证会努力克服的！请教练相信我！”叶川杨恳求道，“但更重要的是.......我有必须去全国大赛的理由！”
“哦？好啊！”闫武行淡然道，“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是有个条件。”
“不论是什么样的条件，我一定会做到！”



 第二十一章条件

海天中学的球馆里，大家正照着闫武行的安排进行各自的练习。
林志辉和杨常坚正在给林威猛和石勇示范防守要领；王灵奇正在修正自己的投篮姿势，周昊在旁边观察；童信则在边线做着滑步练习。每个人都进行着自己的任务，但大家都心不在焉。
因为在他们身旁，叶川杨正在不断地折返跑。他的全身早就被汗水覆盖，脸色发紫，看起来快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唯有眼神能让人看出，他还是清醒的。众人虽然不说，但心里都很担心。
“不论是什么样的条件，我一定会做到！”
“好！”闫武行合上战术手册，确认了一下时间，“听说过‘suicide’折返跑吗？”
“要我做那个？”
“对。从底线开始，分别在罚球线、中线、罚球线、底线折返算一组。”
我还以为是什么很难的任务，叶川杨想，如果是折返跑也太简单了。
“今天是周一，从明天开始到星期六，只要你能在五天里做完1000组‘suicide’和1500个俯卧撑，我就破例让你入队。”
现在是星期三，叶川杨总共做了104组suicide、190个俯卧撑。从时间进度来看，他几乎是不可能做完的。但他依然在奔跑着，即使全身都在燃烧。
“教练，你给他的任务也太难了吧。”林志辉看不下去，走到板凳边对闫武行说道，“归根结底，这孩子只是没有比赛经验发挥失常了，其实还是很有潜力的啊！没必要这样折磨他吧......”
“既然说了什么条件都做得到，那就要老老实实兑现自己的诺言。”闫武行不动声色道。
“你不想让他入队吗？他肯定做不完这么多的！”
“我当然想让他入队，所以现在才给了他第二次入队测验的机会。”
林志辉迷惑不解。
“这是一个考验。”闫武行继续道，“这孩子心里素质不行，你也看得出来。心理问题不像技术问题那样，只要努力练习就能解决。像他这么严重的怯场，如果没有足够的决心和意志，要怎么改正？我给他这个条件，就是为了看他的觉悟是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坚定！”
“先不管这个任务能不能实现，按照教练的意思，那以后其他人入队测验失败了，只要来做完这个测试就能入队了？”林志辉质问道，“毕竟‘技术问题比心理问题好解决’。”
“也许是这样，”闫武行望着场上的叶川杨，道，“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过其他人落选了还来找我的。”
本来叶川杨的体力就不是很好，这个恶魔般的入队条件更是让他超过了自己的极限。他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是一种煎熬。他本想一天做两百组折返跑和三百个俯卧撑，却发现那根本是痴人说梦。第一天，他做了五十组折返跑、一百个俯卧撑，放弃的念头不断在他心里窜起后又被消灭。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条无尽的道路上奔跑着，看不到路的尽头，只知道必须不断向前。
是什么在支撑着我？
每当他迈不开步子时，他就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知道答案的。
为了实现和他的约定，在全国大赛上一决胜负。
为了真正成为一个男子汉。
为了找回，两年前的那个夏天。
叶川杨完成了第105组，距离目标达成还差895组。汗水不断滴落在地上。挺好，至少比放弃后落在地上的泪水好。他大口喘着气，准备开始做俯卧撑。
“放弃吧，”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是不可能完成的。”
叶川杨抬头一看，闫武行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没有回答，开始做起俯卧撑。1个、2个......
“你是个胆小鬼，胆小鬼是没有资格站在球场上的。”
3个、4个。
“知道为什么我给出的条件这么严苛吗？我是故意的。”闫武行还在一旁泼冷水，“我不想让你入队。你以为这块场地是谁都能站上的吗？太小看篮球了！”
5个、6个。叶川杨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重复。一旁的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拼命的叶川杨和不知为何不断打击他的闫武行。
在闫武行不断的嘲讽和众人的注视下，叶川杨做完了二十个俯卧撑。他拖着步子来到场边，坐在地上拼命地灌水。
“给。”闫武行伸手递过一瓶盐水。
“谢谢教练。”叶川杨接过盐水大口地灌了起来。
“别误会了。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倒在场上而已。妨碍大家训练。”
“教练。”
闫武行回头。
“我的确是个弱者，也是个胆小鬼。但是，”叶川杨擦了擦汗，“我已经决定了，这次我绝不会放弃。如果你想用这点条件就打发我走，那你恐怕要失策了。”
叶川杨站起身，缓慢但毫不犹豫地走向底线。
好家伙，望着他的背影，闫武行笑着想，这股不服输的倔劲，跟以前的我还真像。
海天中学的球馆里，大家正照着闫武行的安排进行各自的练习。
林志辉和杨常坚正在给林威猛和石勇示范防守要领；王灵奇正在修正自己的投篮姿势，周昊在旁边观察；童信则在边线做着滑步练习。每个人都进行着自己的任务，但大家都心不在焉。
因为在他们身旁，叶川杨正在不断地折返跑。他的全身早就被汗水覆盖，脸色发紫，看起来快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唯有眼神能让人看出，他还是清醒的。众人虽然不说，但心里都很担心。
“不论是什么样的条件，我一定会做到！”
“好！”闫武行合上战术手册，确认了一下时间，“听说过‘suicide’折返跑吗？”
“要我做那个？”
“对。从底线开始，分别在罚球线、中线、罚球线、底线折返算一组。”
我还以为是什么很难的任务，叶川杨想，如果是折返跑也太简单了。
“今天是周一，从明天开始到星期六，只要你能在五天里做完1000组‘suicide’和1500个俯卧撑，我就破例让你入队。”
现在是星期三，叶川杨总共做了104组suicide、190个俯卧撑。从时间进度来看，他几乎是不可能做完的。但他依然在奔跑着，即使全身都在燃烧。
“教练，你给他的任务也太难了吧。”林志辉看不下去，走到板凳边对闫武行说道，“归根结底，这孩子只是没有比赛经验发挥失常了，其实还是很有潜力的啊！没必要这样折磨他吧......”
“既然说了什么条件都做得到，那就要老老实实兑现自己的诺言。”闫武行不动声色道。
“你不想让他入队吗？他肯定做不完这么多的！”
“我当然想让他入队，所以现在才给了他第二次入队测验的机会。”
林志辉迷惑不解。
“这是一个考验。”闫武行继续道，“这孩子心里素质不行，你也看得出来。心理问题不像技术问题那样，只要努力练习就能解决。像他这么严重的怯场，如果没有足够的决心和意志，要怎么改正？我给他这个条件，就是为了看他的觉悟是不是像他说的那么坚定！”
“先不管这个任务能不能实现，按照教练的意思，那以后其他人入队测验失败了，只要来做完这个测试就能入队了？”林志辉质问道，“毕竟‘技术问题比心理问题好解决’。”
“也许是这样，”闫武行望着场上的叶川杨，道，“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见过其他人落选了还来找我的。”
本来叶川杨的体力就不是很好，这个恶魔般的入队条件更是让他超过了自己的极限。他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是一种煎熬。他本想一天做两百组折返跑和三百个俯卧撑，却发现那根本是痴人说梦。第一天，他做了五十组折返跑、一百个俯卧撑，放弃的念头不断在他心里窜起后又被消灭。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条无尽的道路上奔跑着，看不到路的尽头，只知道必须不断向前。
是什么在支撑着我？
每当他迈不开步子时，他就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知道答案的。
为了实现和他的约定，在全国大赛上一决胜负。
为了真正成为一个男子汉。
为了找回，两年前的那个夏天。
叶川杨完成了第105组，距离目标达成还差895组。汗水不断滴落在地上。挺好，至少比放弃后落在地上的泪水好。他大口喘着气，准备开始做俯卧撑。
“放弃吧，”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是不可能完成的。”
叶川杨抬头一看，闫武行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没有回答，开始做起俯卧撑。1个、2个......
“你是个胆小鬼，胆小鬼是没有资格站在球场上的。”
3个、4个。
“知道为什么我给出的条件这么严苛吗？我是故意的。”闫武行还在一旁泼冷水，“我不想让你入队。你以为这块场地是谁都能站上的吗？太小看篮球了！”
5个、6个。叶川杨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重复。一旁的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拼命的叶川杨和不知为何不断打击他的闫武行。
在闫武行不断的嘲讽和众人的注视下，叶川杨做完了二十个俯卧撑。他拖着步子来到场边，坐在地上拼命地灌水。
“给。”闫武行伸手递过一瓶盐水。
“谢谢教练。”叶川杨接过盐水大口地灌了起来。
“别误会了。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倒在场上而已。妨碍大家训练。”
“教练。”
闫武行回头。
“我的确是个弱者，也是个胆小鬼。但是，”叶川杨擦了擦汗，“我已经决定了，这次我绝不会放弃。如果你想用这点条件就打发我走，那你恐怕要失策了。”
叶川杨站起身，缓慢但毫不犹豫地走向底线。
好家伙，望着他的背影，闫武行笑着想，这股不服输的倔劲，跟以前的我还真像。



 第二十二章队友

很快，到了周六。
这是叶川杨和教练约定条件达成的最后一天。到今晚八点，如果叶川杨还没做完1000组折返跑和1500个俯卧撑，他将不能入队。
这几天，叶川杨每天都拼了命地到球馆跑步和俯卧撑。父母这周都出差，叶川杨就住在体育馆里，每天一有空就做，累了就铺一张垫子睡觉。闫武行没有办法，只能在学校盯着他。校队众人每周要集训三次。每次，众人一走进体育馆，首先看到的永远是在奔跑或做俯卧撑的叶川杨。他也确实令人佩服，到周六的早晨，他已经完成了700组折返跑和1100个俯卧撑。但谁都知道，一天里300组折返跑400个俯卧撑的难度究竟有多大。
“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已经在体育馆看了叶川杨一星期的闫武行都快撑不住了，“你是不可能做完的，放弃吧，还能少吃点苦。”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一直跑到最后。”叶川杨走向底线。
“呵呵......你不要以为可以用这种精神感动我，让你做不完也能入队，那是不可能的。”
“那样的想法，我从来没有过。”
闫武行看着镜片后叶川杨的眼神，摇了摇头，走向板凳席。
球场上，叶川杨已经开始行动。一步一步，他重复着已经不知做过多少次的动作。
上午快结束时，球馆的门忽然被打开。闫武行扭头看去。
“教练好！”球队众人站在门口。
“你们来做什么？今天没有集训。”闫武行感到很奇怪。
“我们来自主练习了。”林志辉答道。每个人都背着背包，穿着运动服。闫武行看了也不反对，继续盯着场上的叶川杨。
说是来练习，其实大家都是来支持叶川杨的。这五天来，每个人看着为了入队拼命的叶川杨，心中很有感触。在他们心中，叶川杨早已经是队内的一员了。队友正遭遇难关，他们说什么也不能置之不顾。于是林志辉便在周五训练结束后，召集大家在周六一起到球馆，为奋战中的叶川杨打气。
叶川杨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奔跑着。体力本就不好的他在这五天里硬是撑了过来。到了下午3点半时，他只剩143组折返跑了。但除此之外，还有400个俯卧撑等着他。
到了五点半，叶川杨已经完成了折返跑。全身酸痛的他吃了点东西，准备开始做俯卧撑。
“现在是五点四十分，你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让我们看看奇迹小子能有什么壮举吧。”
众人早就停止了训练，坐在场边聊天。他们故意不去搭理叶川杨，实际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六点五十分，叶川杨还剩下300个俯卧撑。在他跑了一整天后，又做了一百个俯卧撑，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快报废了。叶川杨趴在地上，身边全是汗水。他试图爬起来，但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了。已经没办法再动弹了。这些天来的运动量很早就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还没结束......”叶川杨的手指狠狠地抠着地板，“还有三百个俯卧撑......”
林志辉想对教练说些什么，但那天他已经领教过教练决绝的态度，于是便没有开口。
“你还有一个小时出头。对现在的你来说，放弃和不放弃还有什么区别吗？”
闫武行对叶川杨说话的同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威猛从板凳席上站起来。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叶川杨挣扎许久，总算从地板上起来了。他手扶地面，准备开始做俯卧撑。
“你在干什么？”
叶川杨还在疑惑教练为什么吼自己，突然看到了身边的林威猛已经俯下身，做起了俯卧撑。原来他不是在问叶川杨，而是在问忽然行动起来的林威猛。
“教练，你虽然说他做不完就不能入队，但对我们说过不能帮忙吧？”林威猛轻松快速地做着俯卧撑，顺便回头对闫武行笑道。
“我们早就把他当作队友了。既然是我的队友，我身为队长也不能不管他。”不知何时，林志辉已经光着膀子走到了场上二人的旁边。
“我们队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分后卫吧？既然没有别的选择，那也只能要他了。”王灵奇得出结论，也走上场去。
很快，周昊、杨常坚、石勇纷纷走上来。叶川杨呆在那里，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做起了俯卧撑，泪水和着汗水，从他脸上滚落：“谢谢你们......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们......”
“怎么那么多废话。”一旁的林志辉不悦道，“你会因为队友给你传个好球就说谢谢吗？你应该把传过来的好球投进框里！”说完，他又埋头做起了俯卧撑。
叶川杨回头望着闫武行。此时，闫武行望着自己的队员们一个个在自己面前自说自话地做着俯卧撑，他呆了好一会，然后忍不住笑了。他摇摇头，大喊道：
“还有空说话？你们只剩一个小时不到，做不完的话，我一秒都不会多给你们！”



 第二十三章转校生

开学第一天，海天中学就来了个转校生，高二。
但王海兰在开学前就已经和他见过一面。
那是开学前几天，暑假的末尾。王海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学校附近的球场。王海兰这天穿着T恤短裙，更显得可爱。时值正午，大太阳下，诺大的球场只有一个人。这个人背对着王海兰，穿着黑色的短袖短裤，也不打球，只用左手抱着球站在场上盯着篮筐看。
“好奇怪......”王海兰很好奇，不自觉停下了脚步，隔着铁网看着他。盛夏的末尾，路过的人不多。蝉鸣叫着，她看着他看着篮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宁静被打破。
“小妹妹，你好可爱。”王海兰一回头，三个看起来像是地痞流氓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她警惕地后退，不小心碰到了铁网。
“别那么紧张，我们只是想陪你玩而已。”其中一人伸手搭在她肩上。她下意识地拨开他的手，害怕的同时，又觉得恶心：“别碰我......”
“什么意思？”另一人似乎很生气，“不给我们面子？”他伸手要拽王海兰，王海兰已经靠在贴网上无处可躲了，她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啪！”一只手把那人的手臂挥开了。王海兰抬头一看，刚才那个黑衣服少年此时正站在自己身旁。走近一看，他的脸庞长得算是清秀，个子非常高，起码有一米九。在身高刚满一米六的王海兰和三个长得不高的混混身旁，他显得像个巨人。现在，他正面无表情地面对眼前的三人。
王海兰忽然发现，这个人的长相自己很眼熟。
“小子，活得不耐烦了？”领头的流氓对这个跑来阻拦的高个少年有些畏惧，但有人数优势壮胆，他还是厉声道。
他没有回答。
“喜欢当挑事的刺头，那就要做好准备！”头领朝着对方的胸口就是一拳，拳速很快。
没想到，对方在拳头接近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头领试了几次想要挣脱，但他的握力很惊人，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
“我不想和你们动手。但如果你们执意要这样做，我可以叫人来看看到底是谁在挑事。”
“切......”领头的显然有些畏惧这个少年，“我们走！”三个人灰溜溜地跑了。
“谢谢你......”等几个人走远了，王海兰开口道。
“没什么，应该的。”少年笑了笑，“这里没什么人，如果我不出面就危险了。”
“不过，为什么你会站在那里不动？”王海兰好奇道，“我看你在那里站了好久了。”
“我是转校生。本来是来附近看看新学校的，正好路过这个球场，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就进来看看。如果你没撞到铁网，可能我现在还在发呆呢。”对方笑道。
霎那间，王海兰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人她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是全国大赛的直播，王海兰在看比赛的时候看到过他！附近的学校只有海天中学一所，也就是说......
“你转学是到海天中学？”
“没错，你也是海天中学的？”
“嗯！我叫王海兰，高一三班的。”
“我是高二一班的。”对方转过身，隔着铁网望着球场。
“我叫任明杰。”



 第二十四章谢礼

开学那天中午，王海兰来到高二一班门口。
“哇，这个女生好漂亮！”她一出现在教室外，教室里的人立刻议论起来。虽然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王海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找任明杰。”
“哦，是那个转校生啊。”门口的男生转头大喊，“任明杰，有人找你！”
教室里议论的声音立刻又涌了起来。
正因为总有这种状况发生，所以我才不能当面送......王海兰在心里无奈地叹息道。
不一会，任明杰出现在教室门口。
“是你？你是......”任明杰一时没想起她的名字。
“不记得我吗......真是的，我叫王海兰。”王海兰有些失望。
“啊对，想起来了，是王海兰！”任明杰有些不好意思。
“学长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有啊，有什么事吗？”
“那个......”王海兰的脸忽然红了起来，有些犹豫道，“就是想送你一个东西，作为那天帮忙的谢礼......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最后那句话是多余的吧！此话一出，搞得任明杰也开始尴尬起来。
“那么，放学后在操场上见吧？”
“行。”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夕阳的余晖落在地上，让地面上的事物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淡红色。
“我今天要留下来有点事，灵奇你先回去吧！”王海兰和王灵奇打过招呼后，就向着教学楼后面的大操场走去。王灵奇则走向车棚（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
任明杰已经在领操台上坐着了。王海兰从背后靠近他，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而是看着操场上或是嬉戏打闹、或是认真运动的来往人群，神情惘然。
他究竟在想什么呢？那天中午，他也是这样在场上发着呆。到底是什么在困扰着他？
“学长。”王海兰来到任明杰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喽。”任明杰从思绪中回到现实，仰头看着王海兰。不得不说，即使是穿着校服的王海兰也十分动人。她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尚有些稚气却能称得上美丽的脸庞，映在夕阳下，看起来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从我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问了，”王海兰问道，“你是不是一个很有名的球员？”
闻言，任明杰身体一震。他别开目光，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今年在电视上看过一场全国大赛的直播，里面有一名球员应该是你。”王海兰说着，仔细回忆那场比赛的过程。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任明杰缓缓道。从他的语气里，王海兰能感觉到他试图隐藏的情绪，那是一种令她感到惊讶的脆弱，“我已经.......不打篮球了。”
那场比赛，王海兰记得是北莲高中对清光高中，她对其中一名寸头球员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他在那场比赛里得了四十几分。在比赛过程中，导播给了眼前这个少年一个镜头，所以王海兰才会记得他......王海兰似乎明白了什么。
“学长，在你来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吧。”王海兰在他身边坐下，“如果你愿意说，我会好好听着的。”
“呵呵......”任明杰勉强地笑了笑，“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
“你篮球打得一定很厉害。”
“你是在嘲笑我吧？如果你看了那场比赛就知道，我一点也不厉害。”
“我是认真的。”任明杰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发现她单纯的目光里除了真诚，没有任何其他的杂质。
“虽然你这么说，我也没有看过你的其他比赛，”王海兰接着说道，“但我就是知道。而且，篮球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那就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已经不打篮球了。”任明杰拗不过这个倔强的家伙，无奈道。
“给。”王海兰伸手递出一个小袋子。任明杰伸手接过它，发现是一袋饼干。
“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饼，试试看吧！”王海兰一笑。
任明杰拆开包装，从里面取出一个，啃了一口，还真不错。任明杰抬头想发表赞许的意见，发现王海兰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的。”
“的确，这个饼干很好吃。”任明杰边吃边想：送我饼干算是帮忙吗？
“才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会帮你从现在的困境中脱离出来。”王海兰站起身，望着操场上的人群。
王海兰的这番话，顿时让任明杰想起了另一个女孩，那个曾是他所有梦境和思绪之所在的女孩......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要怎么帮？”
“我会让学长重新找回对篮球的热情，在海天中学再一次开始打球。”王海兰回头，坚定道。
任明杰笑了笑，望着远方没有回答。而在王海兰的心中，她已经有了目标。
她要成为篮球队经理，然后拯救这个深渊里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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