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南国红豆入梦来》 第一梦第一章遇见 第一梦 第一章 遇见 这一年，满清帝国下的大辫子已经不在是街道上的常态。 那些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们已经把这个看起来强大却已经腐朽不堪的满清帝国打得没有了往日的高傲。 市面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流行起了照相馆、电报馆、咖啡馆等。 这些在原来被那些个朝廷里的大官们称之为是奇技淫巧，可是现在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已经顾不得来搭理这些东西的逐渐盛行，因为他们自己都已经揭不开锅了，反倒是十个军阀老爷们极具话语权。 于是乎，街道上就会有一些个身着洋人们的服装可是头上却是辫子的年轻人们，他们大多家境都比较殷实，所以去照相喝咖啡成为了他们追求的时髦。 颜瑶坐在咖啡馆靠近窗子边上，她面前的咖啡被她喝了一口，苦得她小脸一皱，就没有继续喝，桌子上的甜点她吃起来也感觉很是怪异，形状像极了那些洋人们做的，可是吃起来却不像。 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有中规中矩的服饰的，也有标新立异的洋人服装加鞭子，还有个别金发碧眼的洋人们。 一个小小街道却是不同思想之间的交汇，也不知道最后是哪一方能够胜出。 颜瑶半年前刚留洋回来，从洋人们的世界里，她认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人平等这种思想，还有不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由恋爱的思想。 可是这些思想只有她接受到了，她的父亲不这么想。 这世道本来就乱，她回国之后也难以逃脱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为联姻的交易品。 不过她没有就那么听从摆布，就在半个月前她来到了这个没有来过的小镇。 作为一个接受了新思想的女青年，颜瑶在这个小镇迷茫了，到底该何去何从。 听传闻说又要打仗了，说是那些个洋人们要把大清国变成一个新的大不列颠国。 其实颜瑶要是大清真的变成了洋人思想下的国度，也不见得不好，可是十几年的传统思想却是让她觉得这是一种屈辱。 已经黄昏了，颜瑶端起咖啡想要再喝一口就走，可是又想到这咖啡挺苦的，就又放了下去。 。。。 清晨，在小镇的街角处一座小山，站在山上可以看到整个小镇的全貌。 天气好的时候太阳会在小镇的另外一头升起，阳光就会沿着小镇的街道依次唤醒街道两旁的居民们，一直到阳光笼罩整个小山的时候，天就大亮了。 颜瑶自从来到这个小镇之后就发现了站在小山上看太阳升起惬意时光。 今天早上，还是一如往常的好天气，颜瑶站在小山上面看着阳光的缓慢移动。 “看来有人比我先发现了这里。”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颜瑶身后响起，颜瑶看日出有些入迷，被这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到了一下。 她转过身，就看到一个洋装的男子正朝她的这个方向走来，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男子朝颜瑶微微的鞠了一躬，为刚才的无礼道歉。 “我以为发现这里是我第一个，没想到早就有人了，看来我还是迟来了。” 男子笑容很是温煦，加上他本来就温柔的嗓音和这刚洒满大地的阳光，使得颜瑶不由的愣了一下。 “难道早上出来看日出还要有一个归属权吗？” 颜瑶看到这个男子并不像那些人一样还留着一条大辫子。 “呵呵，那倒也是，我叫沈文韬，你呢？” 本来他要伸手做和她握手的，可是想到些什么，就又把手缩了回去。 颜瑶自然是把这一举动看在眼里，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而是转身沿着台阶就朝着下山的方向离去。 沈文韬怂了怂肩膀，无奈一笑。 看着女子走远，沈文韬又转过身看了看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恢复喧闹的小镇，叹了一口气，随后也沿着石板铺成的台阶下了山。 镇上只有一家咖啡馆，倒是有很多家茶馆。 不过茶馆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也太喧闹，比起安静的咖啡馆，颜瑶显然是要偏向于咖啡馆。 来了半个月了，这家咖啡馆的咖啡还是跟原来一样的苦，应该是煮咖啡的人是个半吊子。 这天气好的时候，在咖啡馆坐一下午，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成了颜瑶消遣这迷茫时光的唯一手段。 今天还是和之前一样，咖啡馆的老板依旧给她留着靠窗的那个位置。 “我想我在这里应该能见到你，我没猜错。” 看着窗外的颜瑶又被这个声音给从思绪中扯了出来。 “我能坐吗？” 颜瑶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男子前面也有了一杯和颜瑶一模一样的咖啡。 沈文韬看着黝黑的咖啡，加了一勺糖，喝了一口。 “好苦，怪不得你坐这里这么久才喝了一口。” 颜瑶噗嗤一笑，因为她看到男子刚才的表情和她刚来这家咖啡馆喝了第一口咖啡之后的表情一模一样。 沈文涛也跟着微微一笑，随后也和颜瑶一样看了一会儿窗外。 “我叫沈文韬，你呢？” 这次沈文韬是微微举起咖啡，然后才说的话。 “颜瑶。” 颜瑶也举起前面的咖啡杯。 “你刚来这里没多久吧？” 沈文韬其实在颜瑶今天来到咖啡馆之后就已经到了，他站在咖啡馆的门口观察了很久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口的颜瑶。 “你怎么知道？” 颜瑶的语气中带着戒备。 “很简单啊，没有哪一个人会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前看这么久，还来这里喝咖啡，这种在洋人哪里才流行的东西。” 颜瑶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窗外，不在理会他。 “而且，你应该还在洋人那边待了一段时间。” 颜瑶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用询问的眼光问沈文韬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因为我看到你今天早上走路的时候很有力道。” 颜瑶又是噗嗤一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从小颜瑶的父亲就觉得裹脚是一种陋习，所以现在颜瑶都是别人眼里的大脚板。这也就是委婉的说她走路很有力道的原因，再加上颜瑶的打扮和街道上的满清百姓们的格格不入，想来也知道她多半是接受过西方的教育。 “你也是刚来这里吧，也是刚回来不久吧。” 颜瑶看着坐在她前面这个男子。 “算是吧，就是我不喜欢辫子而已。” 两人就这么相对坐着，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没有多少话语的坐了一个下午。 第一梦第二章自由 第一梦 第二章 自由 没有男尊女卑，没有传统思想的压制。 这种感觉颜瑶在沈文韬的身上感觉到了，原来她以为在大清朝的统治之下，这些个人们就算是穿上了洋人们的衣服也会留一根辫子。 这些天来，天气都不错，所以早上到小山顶上看日出成为了一种常态。 不过之前是颜瑶一个人，现在是沈文韬和她。 两人也渐渐的增加了对彼此的了解，不过对于彼此的身世，两人都是刻意的回避。 在此期间，颜瑶知道了沈文韬这个名字的由来。 沈文韬说自己的父亲，觉得自己家应该是文韬武略都齐全。 那自己这个做老子的武略已经满足了，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具备文韬，所以就给他取名叫沈文韬。 只是沈文韬问起颜瑶的名字时，她委婉回避了，所以就没有继续追问。 这种看似平静，可是又觉得某种希望正在酝酿的日子总是让人觉得有些恍惚。 咖啡馆就那么一家，所以这里的咖啡依旧还是那么苦涩。 在一开始接受到洋人们的思想的时候，颜瑶觉得这是一种多么大逆不道的思想。没有三纲五常，这人活着还有什么凭据。 但是每一个人对于自由的向往，心里是有着一颗深埋的种子的，特别是读过书的人。 在留洋的三年里，颜瑶的这颗种子已经被自由的理念泉水灌溉的想要萌芽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要逃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行为自古以来的例子很少。 但是只要是她所能够知道的，都已经成为了千古佳话。 但是现在的颜瑶有些后悔了，因为在这样的世道里，自由是一种比黄金还要昂贵的东西。 特别是一个女人。 在乱世里，女人是不配拥有所谓的爱情，有的只是对于生存的妥协。 从家里面出来已经很长一段日子了，颜瑶的生活已经有了窘迫的眉头。 这种无处安放，想要回家，但是又不愿意妥协的纠结也正是这段时间以来造成颜瑶一直看着窗外发呆的原因。 不过现在颜瑶觉得沈文韬的出现让她有一种早上看着太阳升起，那种让每一个地方都充满阳光的感觉。 其实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可是彼此都在隐瞒这自己的事，也许多半是因为真的彼此坦诚也就没有了这样的平静。 相比之下，颜瑶能感觉得到沈文韬是那种已经脱离了原来的思想，可是却又不得不背负属于自己的责任。 感觉这种东西说不出来，可是却又实际的存在。 大家都能感觉到来到这个小镇容易让人在很短时间内的放松下来。 不过呢，既然都已经是这样了，颜瑶也就逐渐的卸下了自己的那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具。 不得不说，和沈文韬的相处，让她感觉到有别于传统的轻松和快乐。 可是自由还是没有办法脱离物质，时间又过了半个月，颜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窘迫。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不会因为她敢于追求自身的自由而援助于她，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所以呢，原本已经脸上挂起了微笑的颜瑶又陷入了沉思。 颜瑶想着自己就在这里定下来吧，可是觉得自己好像又什么也做不了。 日子总是要过的。 沈文韬也察觉到了颜瑶的窘迫。 若是直接的帮助这么一个已经有了自己独立思想的新时代女性，她是不会接受的。 “我想，要是那山上的路边长满了向日葵，等花开的时候，早上既看到去看日出的时候会更加的美。你说是不是？” 沈文韬笑着说道。 “嗯，肯定很好看。” 颜瑶想到那小山上，其实光秃秃的，要是真的如他所言，想来真的很好。 “但是，现在我有一个难题，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能够完成。我想学着那些洋人，雇一个工人，价格保你满意，怎么样？” 颜瑶沉默良久，她同意了。 所以，小镇上的人们就会看到这小山的石板小道两侧，有两个穿着洋人衣服的一男一女在耕种着什么。 这副场景，让他们看了觉得很是不能理解。 这镇上能够穿这种洋装的那个家里没点钱，还轮得到亲自下地干活。 难道这就是那些洋人们的习惯？ 看来这些洋人也跟我们一样，都是要下地干活的。 镇上的人们也好奇这一男一女到底在种些什么。 也就那么小半个月的时间，雇佣关系结束了。 正如沈文韬所说，这真的是很满意的价格，起码能让颜瑶在半年内都不用窘迫。 到这个时候，两人的关系就差了那么一层窗户纸。 没有什么用诗歌来表达沈文韬的深情，就在一个天气依旧不错的早晨，沈文韬说出了自己的本心。 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他，没想到颜瑶竟然同意了。 既然如此，两人相处的地方不在是这个咖啡真的很苦的咖啡馆。 小镇的其他地方也成了两人经常逛荡的方，那些原本喧闹的茶馆，街道边上的小摊。 还有小镇周边的那条小溪旁，都成了他们彼此更进一步了解的场所。 两个人就在这个充满着传统的小镇上，谈着他们在西方那里学来的自由恋爱。 这种感觉，不是小镇上的居民能够理解的。 小镇上的居民也注意到了这一对人，可是也只能看个新鲜，完了还得各自忙于自己的生计。 颜瑶很难想象，一直到成亲了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另外一半是谁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她越发的恐惧回到家中。 有时候，她想，要是自己的媒妁之言是沈文韬该多好。 可是上天哪有这么好的事，她见过自己的那个媒妁之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传统富家二世祖。 想来就这样妥协，她真的不愿意。 可是时间不能一直这样，总是有尽头的。 所以就在那么一个下午，颜瑶和沈文韬说了自己的身世。 沈文韬并不觉得这很有压力，甚至于他自己就完全可以解决这件事。 一直到他接到了一份从他们沈家紧急寄来的信件。 第一梦第三章家书 第一梦 第三章 家书 这份紧急送来的家书，让原本如同阳光一样的沈文韬布上了一层阴霾。 思来想去，沈文韬不能真的置这封家书于不顾，他还是得去面对他的命运。 不过要是在以前，他可能即刻就回家了，现在他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份执着。 “等我，我不得不回去，但是我答应你，等我们种的向日葵开花之后，我就会回来。那个时候你就不用再担心你现在所担忧的问题，到时候我们也学着那些洋人们请一个神父，在开满向日葵的山上宣布我们的婚礼。” 颜瑶不知道沈文韬家书的事情，她还以为他是因为要去解决她的事。 想来也是，因为他们颜家虽然这些年以来没落了不少，可是也有不小的势力，要真的让自己的父亲同意，还要让比她们家还要强的另外一家低头，是真的要点时间。 颜瑶不会傻到说这件事情自己跟着去掺和就能有更快的结果，她只要等着就好了。 想来这向日葵开花的时间也就几个月而已，她等得起。 几天过后，咖啡馆靠近窗子的那一个位置不在是两个时而说笑的男女，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还是和往常那般，颜瑶一个人坐在那里。 不过之前颜瑶是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而现在她是看着那座盛满她希望的山。 她心里多希望这向日葵能够快点长，快点开得满山遍野，那样他就真的回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沈文韬走了之后，原本还不错的天气一直下雨。 在沈文韬离开的时候，他又给颜瑶续了一年的房租，还给那个客栈的老板一笔钱，要是颜瑶需要的时候就给她。 虽然答应了等向日葵开花之后就回来，可是沈文韬心里会觉得自己可能兑现不了这个诺言。 当然，这些颜瑶是不知道的。 。。。 作为一个军阀的儿子，沈文韬可以说是出色的。 但是他也不得不背负起一些他不能抛弃的责任，因为他是他们沈家的独苗。 沈文韬接到的家书很简单，就四个字“兵败，速归。” 谁能想到一向文韬武略的沈家当家人会兵败了呢？ 这场利益的争夺战打了近一个月，现在沈家的军队已经陷入了重围。要想活就得求援，而带领援军去的人就只能是沈文韬。 接到的家书只是说“兵败，速归”，可是并没有说这次的沈家老底已经打光了，要求援就必须得跟别个军阀老爷求援。 可是这个求援的代价就是成亲。 沈文韬的母亲把事情说得很明白，接下来沈文韬所要做的就是和那个陆大军阀老爷的千金成亲。 只要成亲之后，那沈陆两家就是盟友就是亲家，那会有看到自己亲家被围困还不救援的道理。 一向做事雷厉风行的沈文韬犹豫了。 成亲？ 他只知道陆家的那个女子叫做陆依柏，听起来不错的名字。 但是在沈文韬看来这也许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三寸金莲。 他不想成亲，要是他成亲了，那自己怎么对得起那一山还在等着他的向日葵。 可是若是不成亲，自己的父亲该如何，战死沙场？ 这件事他是可以改变的。 军情紧急，沈文韬用了半天的时间来思考。 最后他妥协了。 在军阀们的战争面前，什么择良辰吉日都是虚无。 第二天，沈家就已经是张灯结彩。 而陆家不单单是送来压得那些个仆人们脊背弯曲的厚重陪嫁品，还有那整齐站立在沈家外面的一支军队。 传统的婚礼，拜堂成亲。 这原本应该两家的长者都要喜笑颜开的拜堂，却成了陆家大老爷一个人的开怀大笑。 沈文韬勉强的挤出一丝新郎官该有的笑容，他的母亲早已经是心急如焚，却也不得不端坐在椅子上接受这两位新人的跪拜。 洞房花烛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 所有的这一切，每一个男人都向往的事，沈文韬却在想着自己的那一片迎着朝阳向日葵，还有咖啡馆的很是苦涩的咖啡。 也许上天会给他一些安慰。 这个陆家的千金小姐陆依柏并不是他想像的三寸金莲小脚，是一双走起路来也是很有力道的大脚板。 沈文韬还是揭开了红盖头。 挺美的，具备了江南大户人家女子该有的一切美。 依旧是这一夜之后，沈陆两家结为亲家，成为盟友。 陆家的军队就是他们沈家的军队。 部队浩浩荡荡的出发，往北而上。 谁也没想到沈家老爷子面临的困境有多困难，就算是有了陆家的军队也不过是人家的大半兵力。 这场救援战打了整整三个月，死伤大半。 有沈家的、陆家的、还有对面的军阀老爷的。 在炮火之下，那满山的向日葵生长，逐渐的长高。 这场战争的结束是因为有了其他更为强大的势力的介入。 沈家军回来了、沈家老爷子也回来了、陆家军爷回来了。 只是唯独沈文韬没有回来。 得救的沈家老爷子没有一丝得以存活的开心，他多希望不要有这场救援之战。 要是自己真的战死在那里该多好。 可是战争之下死的人，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沈家是独子，陆家又何尝不是独女呢。 三个月前，沈家还张灯结彩，陆家老爷更是满面红光。 可是三个月之后，两个军阀老爷坐在一起，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也不知道陆家的独女和沈家的独子有没有留下那么一丝希望。 陆依柏啊陆依柏，还是得接受命运对自己的摆弄，半点由不得她。 自己的丈夫只是得以见了一天一夜。 匆匆的相聚，可是又匆匆的相别。 至今，对于这个丈夫，陆依柏只记得那个早晨，换上一身军装的他。 是那么的英姿飒爽。 这样的男人，想着将来这可能是将来的另外一个军阀老爷，也许更胜一筹。 那个背影，让她觉得自己受到的摆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沈陆两家的军队归来之后，她站在门口，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身影了。 还以为是回来得晚了些，总是会回来的。 第一梦第四章花开 第一梦 第四章 花开 山上的向日葵在一场雨后，一朵、两朵、三朵... 颜瑶从一开始看到开花了，她的心情也随着花开的速度逐渐到达了顶峰。 一直到满山都是向日葵之后，颜瑶已经不在每天坐在咖啡馆的窗子面前，她到这块满是阳光的小山之上计划着在哪里举办婚礼好，哪里是最好的角度、哪里的风景最好。 看来看去，她还是觉得一开始沈文韬叫住她的那个位置最好。 花已经开得满山了，可是颜瑶还是没有看到那个阳光一样的人。 原本开心到极致的颜瑶，她的心情开始逐渐的朝着低估滑落。 倒是小镇上的居民们，看到那一男一女栽种的种子，原来是一山的向日葵。 满山的向日葵，给这座原本光秃秃的小山披上了如同新生的自由。 现在，小镇上的哪家相馆找到了另外的取景地。 就是这一座小山。 那些个穿这洋人服装，但是顶着一长条大辫子的人们也会在这里拍照，记录这里的自由。 卡嚓卡嚓... 每天这里都会响个不停。 颜瑶去咖啡馆的次数少了，让老板以为要失去这个常客，也就尝了尝自家的咖啡。 嗯，是真的苦。 可是，咖啡馆的老板不解，那些洋人们不都是这样喝的吗？ 再等下去，花都落了。 颜瑶心里逐渐有了焦急，要是让她和沈文韬在干枯的向日葵山上接受神父的祝福，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越是等，越是没有结果。 难道不回来了? 这阵子，街道上的人们都在议论。 这天呀，他要变了。 听说那些军阀老爷们也不好过了，听说那个国外的孙先生要来了。 说是老百姓的天要变成青天了。 当然了，这些议论只是在茶馆里会有小规模的讨论。 多半都是那些身着洋装的青年们在讨论。 镇上的居民们不是很理解，天怎么就要变了，不还是那个天吗？ 颜瑶听到这些消息只是因为她觉得要是沈文韬一时间忘记了他们的约定，在茶馆或者是她们一起走过的地方暂时的留恋了。 这样颜瑶可以把他叫过来，告诉他花开了。 不过，最近镇上穿洋装的青年们越来越多了，大家说要变天的话题场所也越来越多。 这天，颜瑶又起了一个大早。 今天早上的天气不错。 颜瑶站在那个原来她喜欢看小镇日出的地方，看着初生的太阳，把阳光一寸一寸的铺满整个小镇。 “这里的确是最好的位置啊！” 身后有男子的声音响起。 颜瑶大喜，猛然转身。 可是... 她原本炙热的眼神瞬间就没了光彩。 她身后站着一个身着洋装的年轻人，头上还顶着大辫子。 虽然此刻阳光洒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可是总觉得限制了阳光的自由。 那也是一张温煦的脸，和沈文韬有几分相像。 “唐英启打扰到姑娘了！” 一个传统读书人的拱手。 这让他和身上的洋装格格不入。 颜瑶没有答话，不是那人，又何须多言。 她转身就下了山。 留下一脸尴尬微笑的唐英启躬身呆立原地。 佳人已然离去，眼前美景如同缺角，也不必多留。 转而，唐英启等那女子走远之后，看着背影消失的方向寻迹而去。 洋装在身，让唐英启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介乎于传统和非传统之间。 也因为这套洋装赋予了他追逐的勇气。 来到咖啡馆的唐英启，他在门口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 不过在他看到坐在窗前发呆的颜瑶之后，他的勇气战胜了他的懦弱。 走到颜瑶桌前，唐英启也点了一杯和颜瑶一模一样的咖啡。 说实在的，这种洋人的茶他是真的没有喝过。 他像是平时喝茶一样的抿了一口。 苦，想吐出来。 可是这样显得失礼，所以他皱了皱眉咽了下去。 从唐英启进来之后，颜瑶就看到了，再加上这么大的一个人坐到她桌前。 “很苦，吐了吧。” 颜瑶突然想起那个携带阳光的人跟她说坐在这么就只是喝了一口的有趣模样，她不经莞尔一笑。 “这么苦，那还喝？” 唐英启不解的问道，他看得出来眼前的佳人多半是留洋回来的人，和传统深居闺中的女子完全不一样。 颜瑶不答话，而是转过身看着那山上的向日葵。 此刻她多希望坐在她对面的人头上不是顶着大辫子。 “敢问小姐芳名？” 这样尴尬的安静坐着，唐英启是忍不住的，他问道。 颜瑶的眸子动了动，好半天才回了一句。 “颜瑶，你要是觉得苦，可以加点糖。” 唐英启大喜，既然已经知道了名字，他就打开了话匣子。 “我打听了，那山上的花是你种的？” 又是等了好半天，一直看着窗外的颜瑶才嗯了一声。 随后又说道：“还有他！” 唐英启不经心中一沉，不过随即又释然。 随后唐英启又继续问，有的问题会得到一声嗯，有的直接就没有声音。 原本，唐英启会看到一直看着窗外的颜瑶会不时看着对面的小山笑，甚至于偶尔间还会见到她那少女泛红脸的笑。 时间从不停止，山上的向日葵开始逐渐的枯败。 随着山上的话枯败越来越多，颜瑶的笑也越来越少。 唐英启越发不解，花败了，可是收获却越来越近了啊，是应该开心才是，怎么就是满面愁云呢？ 洋人神父的祝福什么时候来啊？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又也许是真的收不到了。 这段日子里，唐英启的问题也少了。 一是他看到佳人脸上的微笑已经差不多没了，二是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问题了。 花落既是熟时。 镇上的居民不是会掰扯几多向日葵，反正也没人说。 想来，要是在满是收获的向日葵山上接受神父的祝福也可以，只要那个人还满是阳光就好。 颜瑶的心里做着原本最坏，但是对现在而言却是最好的打算。 眼看着来掰扯向日葵的居民越来越多，已经有一部分只剩下干枯的杆子。 颜瑶就以主人的身份来取维护着还剩下的干枯果实，倒是唐英启找到了机会。 镇上的居民看到不合群打扮的颜瑶，没有太把她放在心上，依旧趁她不注意间就掰扯几柄回家。 自打唐英启来了之后，镇上的居民们看到是一个大辫子，也就收敛了不少。 第一梦第五章又开 第一梦 第五章 又开 终是熟了，满山遍野的成熟与枯萎。 镇上居民看到的是收获，颜瑶看到的是满怀希望之后的失望甚至绝望。 罢了。 既然镇上的居民喜欢，就让他们掰扯吧。 颜瑶挑了最大的那朵，也算是有个结果。 最近这段日子，要变天的消息越发的传得沸扬。 那个孙先生听说已经到了国内，说是要民主、要独立、要共和、要富强而统一。 于是每天唐英启都会热血沸腾的在咖啡馆给颜瑶讲关于孙先生的事。 但是每次看到唐英启顶着大辫子和她说民主，就让她觉得很别扭。 这时候的颜瑶想到是不是沈文韬也是听到孙先生的事迹之后，就忙着去实现传说中的民主呢？ 要真的是这样，那也好。 她原凉这次沈文韬错过花期，要是真的变天了，真的变成了青天。 那时候等满山的向日葵再开的时候，在新的青天之下接受洋神父的祝福，想来也是不错的。 所以这段时间，颜瑶就认真的听唐英启给她说得种种消息。 想来，沈文韬如此一个头上没有辫子的人，追随孙先生的话也不会籍籍无名。 所以她都会听唐英启给她说的。 只是依旧没有消息，索性就离开咖啡馆，在茶馆里亲身的听。 也许是从唐英启口中没有听到她想要的。 如此，好长一段日子都没有什么消息。 听说那个在京城里一顿饭要吃一桌子菜的老婆子妥协了，低头了。 街上的大辫子不在那么坚实了。 颜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消息，倒是唐英启听到了一些足以让他有所动作的消息。 热血，以及希望让唐英启想要改变的决心。 天气逐渐变凉，可是变天的消息却越发的热。 一个天气不算很好的早晨，看日出应该不现实。 所以颜瑶就到咖啡馆的窗口，咖啡冒着热气，喝了一口。 看着脸色如同是窗外天气一样的佳人，唐英启犹豫了很久。 这次点的咖啡，唐英启也不管有多苦，他一口闷了。 之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封写了一夜的信。 放在桌上之后，唐英启起身就走。 没有被问，所以就不会被挽留。 在走到门口之后，唐英启转过身看了一眼，看了好一会儿，转身离去。 此行，唐英启想要把自己头上顶着的大辫子彻底摘掉，他要追随那个孙先生。 等人离去之后，颜瑶才转过身看到桌上的信。 信封的墨迹还没有干，字写得不错。 拆开来信之后。 信的内容大致是：“颜瑶，听说孙先生是我们的希望。我知你一直在等那个和你一起栽花的人，我想这样的人应该也会去追随孙先生。我会看看是怎样的人，会让你等。想必不会太久，我会给你想要的消息。若是等到来年开花的时候，你还没有等到，那就让我来陪你一起等花开可好？” 信是用最新的白话文写的，一开始唐英启文绉绉的写了一大堆。 想来想去，颜瑶这样一个带着洋人新思想的人不会喜欢。 所以就简短的一段话，可是却让他想了一夜。 看着信中墨迹还没有全干的字，颜瑶久久沉寂。 这变天变得很快。 原本以为只是那京城里皇族的改变，没成想那些个军阀老爷们的天也变了。 两三百年了，清军铁蹄踏破这片土地之后，百姓们怎么也不肯剃发留辫子。 到现在，可以剪掉辫子了，镇上的居民们竟然不乐意了。 象征着青天的青天白日旗子在镇上竖了起来。 镇上的居民们也不得不剪掉自己的辫子。 只是他们都陷入惶恐，这青天是不是真的青天。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颜瑶竟然期待起了唐英启给他的回信。 一开始还有，但是没有看到她想要那人的消息。 一直到后来，她收到的信里只是一个徽章。 再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期间，已经不能再继续等待。 颜瑶也回到那个自己逃离的家中。 因为变了天，那个富裕而且还有军阀老爷为之撑腰的纨绔少爷没能够和她成亲。 留洋回来的颜瑶也彻底的换上了新的衣服。 因为接受了新的思想，再加上教育。 使得她成为了变天之后的领先者，她成为了一个女性的老师。 这在当时还是一件新奇事。 也就那么一段日子，那个小镇上的居民们的大辫子没有了，偶尔有几个都会被当成是另类。 等待是一件能够让人记住时间也会让人忘记时间的事。 一年、两年、三年... 每一年，颜瑶都会到小镇的山上栽种下满山的向日葵，不求收获，只求花开。 以至于镇上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满山的向日葵。 也会有带着新思想新希望的年轻学生们来此。 不过他们都没有颜瑶起得早，每次等学生们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那个看日出最好的地方已经站着一个人。 每次天气好的早晨，看到阳光彻底洒满之后，颜瑶都会幻想着这个时候有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是说“我以为发现这里是我第一个，没想到早就有人了，看来我还是迟来了。” 或者是说“这里的确是最好的位置啊！” 若是听到，她真的会满心欢喜。 可是一年又一年，依旧没有。 岁月流转，谁能想到，青天白日旗并没有在小镇飘扬多长时间。 一个海外岛国让原本已经逐渐放青的天变得浑浊。 再随后，赶跑了他们。 小镇已经因为变天而变得满目疮痍。 不过小镇上竖起了如火一般的红色旗帜。 这一次，是真的变天。 又是一个天气好的清晨。 山上最好位置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迈的老妇人。 看着红日初生，把那迎风飘扬的艳照的格外的红。 “花又开了，好些年了，你人呢？” “你也骗我，你一定没有想到，最后的民主不是孙先生的民主，是红旗之下大家的民主。” 阳光之下那一片惹眼的向日葵，见证了无数次的日出日落。 小镇不在是原来那个衣服和头发不搭配的人们交错往来的小镇。 镇上的咖啡馆主人也换了，咖啡也不在那么苦了。 第二梦第一章江南乡 第二梦 第一章 江南乡 江南湖畔，江南乡，谁家娘子在思念谁家郎。 辛家是江南一个小镇的一户富人家。 都说是辛家有女初长成，年芳二八，胜似江南湖旁的垂杨柳，婀娜多姿又风情。 这一年，来辛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那些个读书的士子们更是得以在一见辛家之女辛十四娘之后念念不完，有些个士子酸啾啾的诗词，尽是对辛家独女的寄忆相思。 可是辛家的老爷子却都是一一的回绝，因为这辛十四娘早已有了婚约。 早些年辛家老爷子年轻时，极为落魄。 有幸得西南一家的读书人救济，这才有了这一番家业。 辛老爷子那是无以为报，只好是和这户姓顾的读书人家许下婚约。 若是辛老爷子有一女，顾家有一男，那就结为秦晋之好，若是同性则是结为兄弟。 现在十六年过去，辛老爷子自然记得当时许下的承诺。 而在辛十四娘的耳旁也不时说起这门亲事。 有道是媒妁之言还得是父母之命的同意。 所以不管是哪家俊秀子弟请媒婆上门，都是被辛老爷子给一一回绝。 次数多了，那些个俊秀们也是极为郁闷。 都说是辛家娘子已待嫁，不知是谁家士子如此好运。 若是得此美娇娘做红袖添香，那江山于我何异。 此刻辛家的院子里面，辛家独女正坐在小亭子里，看着阳春三月之桃花。 那一汪的秋水长眸，让人看了是如初春之湖面，清澈得煞是迷人。 闺中女子望桃花盼嫁，但不知是哪家之郎，只是听得姓顾。 “顾郎！” 辛十四娘看着含苞待放的桃花口中喃喃道。 “呀！小姐，你这都还未嫁呢，就已经是念起顾郎了，也不知道那顾家的小郎君长得是那般模样呢。” 旁边的丫鬟听到之后笑着嘲笑到。 “打你个小蹄子，几天不收拾，你是皮厚了是不是？” 小院子里，两个少女嬉笑打闹。 院外的小巷道之上，有些个士子刚好路过，听得院内的女子嬉笑之声，不由得一阵的心神荡漾。 “唉！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有这个好运气咯。” “陈兄，非礼勿听啊，哈哈哈。” 几个世子纷纷摇头，手中的圣贤之书却是不如这院内的少女之嬉笑。 这江南一带，自建朝以来，一直都是朝廷的重点税收之源头。 想来今年应该也是如此。 江南烟雨时，满院皆是雨水味道。 起先只是以为江南的烟雨有些缠绵，但是大雨持续了一个月还没有停。 湖面的水已经淹没了小桥。 老天却似乎还没有放晴的意思。 雨水一直不停，那湖面之水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四处泛滥。 万顷良田哪里会经得住这雨水的洗涮。 辛家成为富户，也是靠着这良田千亩。 如今那原本靠近湖面有着独天独厚的天然条件的千亩良田现在却是受到了湖面泛滥之水的第一照顾。 洪水无情，管你是良田千亩，皆尽数覆盖冲刷。 而不单单是这一带，几乎整个江南一带都遭受此灾。 愁怀了这一带的官老爷们，如此下去，今年的赋税任务根本就无法完成。 此次的洪水百年难遇，连续三个月的大雨。 把原本富庶的江南一带冲得一贫如洗。 起先还可以靠着家底来抵御天灾。 可是如此之境地，就算是有钱也没处使。 粮食才是现在最重要的，百两银子换得一石粮食已经是常态。 富裕人家兴许还能撑个些许时日，可是就算是家财万贯也抵不住这样的银子哗哗直流。 辛家虽然也是富裕人家，可是眼看着这只出不进的光景，辛家老爷子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为今之计只能是携带家眷逃荒到别处。 但然了有此想法的不单单是辛家一家，平民百姓们早就已经举家迁移。 一时间，之前人人向往的江南水乡百户存一户。 浩浩荡荡的逃荒大军开始由南向北迁移又或者是由南向西南一带的偏远之地迁移。 有钱的人家一家数百口，加带着仆从声势浩大。 一般的人家则是带着自家人背上细软开始迁移。 还有些闲钱的会雇上几个仆从，一来是东西带的多，可以有些劳动力分摊，二来是带着这些年轻力壮的仆从们可以做个护卫。 辛家也是如此，带着家里雇来的几个仆从。 一家人大包小包的开始举家向着西南迁移。 这也是辛家老爷子的一个盘算，一是西南一带受灾的情况较轻，二是西南一带他们可以去投靠那十六年前有着言诺的顾家。 也好这次在西南定居下来，让自家的女儿和顾家之子完婚，两家结下这秦晋之好。 辛家的十四娘此行是有喜又愁。 喜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顾郎这次可以看到了，也不知道长得是那般模样，是不是也和她家乡的士子们一样，整天就念些酸啾啾的文章诗词。 想来也是惹人笑。 愁的是，此次他们辛家是逃荒到西南，虽然说比起十六年前辛老爷子要好上了太多太多，可是始终是逃荒之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顾家嫌弃不待见。 若是如此，辛十四娘就觉得此次西南之行满是忧愁。 少女多愁，可是那比得上逃荒的难民们却是为生计而愁。 大户人家们还可以大鱼大肉，可是逃难的平民百姓却是饿的无法，啃树皮早已经不是常态。 甚至于一路过来，那些个树们已经被难民们剥皮之后没了本源枯竭而死。 满目疮痍形容此景不为过，江南哪还有半点的艳歌艳舞，人间地狱比之都唯恐不及。 逐渐走出江南地带之后，仆人们的脸上有了几分喜色。 可是久经历沧桑的辛老爷子却开心不起来，他眉头时常紧锁。 这一带原本是官道，虽然林深山高，可是往日里却是太平无事。 如今到处闹灾，饿急了的平民就自发的组织起来落草为寇。 这这一带虽然官道，却是盗贼们劫道的好地方。 所以这几天以来，辛家老爷子都是四处查看，生怕在树丛之中跳出一伙歹人来。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