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曹州旧事之铜镜记》 楔子 古老相传,这世间有三面充满神力的铜镜,每一面铜镜都有其不同的奇妙作用,或颠倒阴阳、可逆天改命,或筑梦织幻、知过去未来,或倒转时光,重写历史。只是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这三面铜镜,甚至连世间关于铜镜的传说也已经世人所淡忘,只是在道家的典藏中有寥寥数笔的记载…… 这千百年来,有些修道之人已不再执着于追寻铜镜这种法器,但是也总有一些道心不定的修道者将铜镜的传说大肆宣扬,引发修道者、江湖豪客以及朝廷对于力量的渴求,从而在人间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在这个时代,关于铜镜的传说却愈演愈烈。 据说,有人发现了铜镜…… 据说,有人已经拥有了铜镜…… 据说,三面铜镜已经同时现世…… 第一章阴阳菱花十二时辰 (一)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这一年的冬季显得格外寒冷,大雪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厚重的积雪经封锁了整座山,白茫茫地天地间异常明亮。深山道观里这几日没有了往来的香客,也安静了许多。那穿进院子里的北风裹挟着雪花不断飞舞,地上厚重的积雪也随着寒风打着旋儿地飞到廊下,薄薄的散雪化成了水、冻成了冰。 而在这道观的一间房内,紧闭的房门却将冷冽的风雪阻挡在了屋外,在屋内的火盆与香烛的作用下,使人如置身于三春暖阳之下。须发皆白的年老道士穿着他一年四季都不曾换下的道袍端坐于蒲团之上,一脸祥和地闭着眼睛。 对面的蒲团上肃然恭谨地坐着一位中年道士,老年道士不说话,这中年道士也未敢说一句话。良久,这老道士睁开了眼睛。然后把身旁放着的一个红木匣子递给了中年道士,说道:“打开吧。” 中年道士双手恭敬接过红木匣子,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慎重得打开了,红木匣子内衬着光滑的金黄缎子,缎子中裹着一面黄铜镜,这镜子看起来甚是古朴厚重,周围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那花纹又像是一种古老的符文,背面却是刻着八卦图样。整个铜镜令人又一种神秘而又魅惑的感觉,魅惑通常是指妖艳的女人,但是不知这铜镜却为何给人以这种感觉。 中年道士在手中反复看了看这面铜镜,又将其放进了木匣,疑惑地向老年道士问道:“师父,这是……” 老年道士非常随意地回答说道:“这便是世人尽想拥有的阴阳镜,今日为师将他传与你了。” 中年道士听闻老年道士,心下自然是激动和兴奋的,但是又不好在师父面前表现得太过失态,因此连连推辞道:“师父,这宝物徒儿恐怕受之不起。” 老道士说道:“为师马上就要出游了,自然是不方便带此物出行的。另一面铜镜为师已交与你师妹了,这面自然是要交与你了。只是千万要提防你那不成器的师弟便可。” 这老道嘴上如此说着,心下却思忖道:“希望最后知道真相的你眼泪不要掉下来。” (二) 黑云压城,雷声滚滚。 这个夏日的午后已经不见了日光,天上黑沉沉的乌云已经聚集了很久,一声声闷雷不断从浓厚的云层中传来,但始终没有滴下半点雨水。整个天地间都是黑蒙蒙的。城内的街道极其安静,人们看到这厚重的黑云以为会下一场暴雨,便都躲在了家中。 城外树林也是安静的,这样的鬼天气居然连一丝风也没有,显得格外异常。城内城外都笼罩在一种极为压抑的氛围当中,已经六天了,六天里这城内城外每天都有人失踪,很多人都怀疑这城内是来了采花贼了,可是这些失踪的可都是男子。 第一天失踪的是城内王老秀才家十六岁的小儿子,王老秀才这个英俊的小儿子马上就要娶亲了,可就在小王公子娶亲的前一天夜里,他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第二天失踪的是城外一个小村的孤儿,这小伙子也是生得一副好皮相,其身体也要比城里的那些公子少爷更加壮硕,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伙子却在给领居家帮工的时候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掳走了,众人只看到了一个来去匆匆的身影,却没有看到那人的面目,甚至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接着第三天、第四天……直到了第六天,一共失踪了六个男子,这些男子的共同特征便是年轻、英俊、无家室。可是谁绑走了这些男子,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官府早已接到了报案,也城内城外搜捕了多天,却无任何线索。 一时之间,凡是家里有年轻男子的,便关门闭户再也不敢出门,都摸不清那贼人什么时候会惦记到自家儿郎。即便是没有年轻男子的家庭也并不轻松,因为他们担心那贼人会不会忽然改变口味来掳走其他年龄段的男子或者是掳女子。无论是城内城外的居民都感到极其压抑,一如此时压抑的天气。 在这压抑与安静的氛围中,一对青年男女和几个官兵骑着马从城内奔了出来,疾驰的快马留下了一串格马蹄声,在这安静气氛中分外响亮。 今天官府中收到一村民的报案,说是在城外的树林中发现了一具男尸,根据描述,官府推断出那男尸有可能是失踪的小王公子,因此便派了这一对男女带着官兵前去查看情况。 几人很快便到达了案发现场,这两个年轻那女围着尸体看了一会儿,虽然死者尸体上已经开始发出异味,但是面容和衣着还是可以看得清除的,他们确定这死者正是小王公子,但是却看不他经历了什么。 那女子又仔细看了一遍尸体,对男子说道:“这事儿太过蹊跷,我看还是找我师姐借菱花镜一用吧。” (三) 秋风瑟瑟,落叶萧萧。 林间满地的落叶已被鲜血染红,如烈火、如骄阳,然而战场中的厮杀依然进行着。所有的人都杀红了眼,此时的敌我双方已然如着了魔一样疯狂地或砍杀、或撕咬着对方的身体,或许他们真的是着了魔,无数黑雾笼罩着他们,只有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而在这一场血腥残酷的厮杀中却有一个身着青袍的年轻男子显得与这场景格格不入,他的脸上和身上没有半点血迹,甚至连一丝尘埃都没有。敌人的武器攻击不到他的身上,疯狂的腐尸也碰不到他,他就如同一个透明的虚体,不着任何实物。 而他手中所握着的朴刀也砍不到任何人身上,他所抛出的纸符也无法伤害到任何人。他不甘心、也不灰心,依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依然凭借着一腔孤勇向前厮杀着,即便这厮杀起不到丝毫作用,但他还是愤怒而又疯狂的砍向那些腐尸、那些或妖媚、或狠绝的女子。 他伤不了别人,别人也上不了他,他穿过黑雾、穿过腐尸。终于他看到了那个年轻的、英俊的、满脸魅惑的道士,只是那道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那道士只是摇着手中的铜铃、操纵着那些腐尸大开杀戒。 他愤怒了、忍受不了了,所以他急急挥出一把纸符,黄色纸上画着鲜红而又繁密的朱砂符文,疾速在空中向那年轻道士飞去,看那红色的符文明明灭灭,若是能击中目标,一定会释放出巨大的威力,爆炸出最耀眼的光芒,然而一切都不是预想的结果,当那些符剑贴近年轻道士时,却幻化成一缕缕黄色的微光渐渐消散了。 但是他并没有气馁,既然动不了这年轻道士,那还是返回战场对战那些腐尸去吧。可是在这战场中,他依然还是无能为力。他看到一个腐尸抓住了自己昔日曾并肩作战过的兄弟,可是当他一刀砍过去的时候,却依然如砍到空气一样,那刀横过了腐尸,也横过了他昔日同袍,但对任何一方都没有造成伤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腐尸,将他的兄弟撕成了碎片。 这一次,他开始感到失望了,他在战场中焦虑地奔走着。这时,他看到一个腐尸抓向了自己的亲大哥。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那腐尸,但是他依然冲了过去。不过好在就在腐尸想要撕开他大哥的时候,一个身着紫衫的女子纵身而来,将那腐尸踢倒在地,又一脚将那腐尸的头颅给踹掉了,那腐尸骨架瞬间就解散了。 可还没等这个女子反身,从远方却射来了一把匕首,从这女子背后穿胸而过,正中心脏,那女子就此香消玉殒,竟来不及看他一眼。这可是曾与他***好的女子,这可是他第一个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对她有情,但是当她就这样死去,他的心真得感觉到疼痛了,不是因为她救了他大哥而心存感激,是因为他此时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把她放在心里了。 但是他来不及心痛来不及悲切了,又一个腐尸抓向了他的大哥,随后又有几个腐尸蜂拥而上,他战栗地望着尸群将大哥包围,看着尸群将大哥的身体撕裂开,掏出了内脏。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冲入尸群想要救出大哥,但是却被腐尸白骨森森锋利的手穿入腹中掏出了血淋淋的肠子。他望向父亲的脸,他的父亲也满眼绝望的望着他,父亲微弱地摇着头,示意他赶快离开,可此时他却已经迈不开脚步。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最亲的人一个个离开,绝望、悔恨、崩溃……所有的情绪都涌上了心头。眼前的血越流越多,眼前的黑雾也越来越浓。在这红与黑的世界中,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无力地跪在地上,昂着头无声的哭泣。 红的血光、黑的浓雾中终于透出了一片光明,那一片光明虽然不大,却是如此明亮。恍恍惚惚,从那光明之中远远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你绝望了吗?” 他停止了哭泣,想要看清亮光中的身影,可是那光太耀眼,让他无法睁开眼睛,他低下头,悲痛地说道:“是的,我绝望了,我彻底绝望了。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光亮中的身影回答道:“你本来是该死之人,但有人却用十二时辰镜改变了历史,让你出现在了这个时空,这些都是你为此所付出的代价。” 第二章打家劫舍土匪猖狂,无计可施智囊远求 傍晚,夕阳如血,村里的火光也如血。凶悍的土匪抢完了村里的富户,也将贫民洗劫一空,然后一把火将这村子烧了起来,冲天而起的火光,烧红了绵延上空的层云。 一个个土匪举着手中的战利品,兴奋地欢呼着,跟随几个骑马的匪首离开了这村子,向着大路而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村子里,一队官兵却是极为失望而又颓废地走出了村子。早些时候,官府收到消息得知今日有一帮土匪要来这个小村打草谷,便差遣了一支剿匪小队来村中做埋伏。接到任务的官兵心中十分疑惑,这帮土匪为什么会看中这样一个毫无油水的贫穷小村。 如今看到远处,那将天空烧得通红的火光才他们才知道中了土匪的调虎离山之计,那群土匪真正的目标在于那个富贵人家较多的大村儿。这土匪能放出这样的假消息,看来官府藏在土匪窝子里的密探被发现了。 这一失望而归的官兵悻悻然走向了大路,不期然遇上了那队正满载而回的土匪。甫一相遇,土匪没有留给官兵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冲杀了过来,而那些官兵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这支粗暴野蛮的土匪队伍给冲散了,一个个土匪挥舞着武器向着官兵身上招呼,这队官兵初始虽未来得及应对,但毕竟是精挑细选的剿匪力量,但反应过来之后便打起了精神与土匪杀了起来。 这队打草谷大获全胜的土匪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并且与这群官兵的相遇也是他们事先预谋好的。而这队官兵却是带着失望归来,本来就没什么兴致,因此当开战不久之后,官一方便很快落了下风,但还能勉强招架,又是一阵惨烈的厮杀,官兵竟是全军覆没,最后只剩下一个深受重伤的统领。 此时领头的匪首叫停了厮杀,骑在马上俯视着单膝跪地的官兵统领说道:“今日先留你个活口,回去好告诉狗官,你们安插的眼线全被老子给拔光了。” 说完,用右手向打了个手势,带着群扬长而去。 那受伤的官兵怔怔地望着土匪离开,直到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才站起身来走向回城的路。 这种土匪横行的情况,几乎隔三差五就在鲁西南大地上上演,在光绪年间,流寇盗匪更是非常活跃,当时的朝廷也是非常无能、官员贪腐成性,在位者不但不为民谋福祉,反而不顾民间疾苦、暴敛民脂,对平民的欺压更甚于匪盗。同时,外国教会势力也日益扩大,不断抢掠当地资源、致使民不聊生。为了自卫身家,各地成立了许多团会以对抗各方欺压。 当时在曹州最为闻名的江湖团体便是大刀会。传闻大刀会是由一位行踪飘忽的游方道士所创立,据清朝官员记载大刀会的传习:“其习法时,贫者不收贽仪(学费),有力者以京钱六千为贽,夜半跽而受业,燃灯焚香,取新汲井水供之。以白布画符,其符鄙俚不经,有‘周公祖,桃花仙,金罩铁甲护金身’等字样”。当然,真正掌握其法的却并不多见。 大刀会一直秉承着“杀贪官,灭洋人”的口号,所以,在民间迅速发展起来。由于各方势力相互杀戮,死亡太多,也出现了许多普通人力无法抵抗的尸怪,然而对付这些邪物便只能依靠那些修道之士了。 虽然大刀会在民间会众较多,但却四散各地,会众的实力也都不一,不过也不乏许多少年英雄,在当时最有谋略实力最强的当属,大刀会总舵主刘士端手下的一个叫江兰亭的英才,这江兰亭才二十左右的年纪,却已经带领大刀会成员干了许多大事,无论是对付土匪还是对付外国教会势力都缕建奇功。 这几年,江兰亭声名鹊起,很多敌人都是极为不愿意遇到他的。而在整个大刀会中,人们对于江兰亭的实力与智慧都是极为赞许的,无人不敬他重他,尤其是他的弟弟江兰舟,更是把他当做了自己榜样。 而作为兄长的江兰亭,对于弟弟也是格外用心,每每一有时间便向弟弟江兰舟传授他毕生所学以及战斗经验。江兰舟也从未令兄长失望过,虽然他本人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但是学起功夫来却是极为迅速,常常用不了多久便能尽数掌握兄长所传授的技艺。 其实,若是论起真正的实力,江兰舟的本事可能要高于自己的兄长,因为他心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不止关于武功,还关于一种高深的道术。然而遗憾的是,他对于道术仍然是一知半解,不曾踏入那个门槛,而身边的人也没有懂得这些道术的人。 随着这些年战乱四起,世间多增亡灵,不少邪祟也纷纷出来作乱,这江兰舟自然心中着急,但是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于求成,也只能等待机缘了。 眼下对于他来说就是要练好功夫,跟着自己的兄长真正参加一次剿匪行动。他相信自己如今的实力足以在土匪群中冲锋陷阵,不过兄长对他的保护好像有些过头了,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说他兄长对他太过溺爱了。 每次他要求要跟兄长去剿匪的时候,兄长总是说这次的行动太过凶险,等到下次剿小匪的时候再带上他,不过江兰亭每次行动都是针对的那些凶险残忍的悍匪。 有一次,江兰舟急了说道:“土匪有什么厉害的,难道土匪会比那些妖术邪术的鬼怪还可怕?” 江兰亭听弟弟这么说,便疑惑地问道:“你见过那些鬼怪?” 江兰舟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没,没有,我只是听说那些东西比较厉害,土匪至少是人,我想那些不是人的邪物肯定会更残暴吧。” 江兰亭虽然看出来他没有说实话,但也没有深究,只是说道:“其实有时候人要比那些邪物更可怕。” 江兰舟有些失望地“嗯”了一声,江兰亭看了一眼弟弟,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确实不小了,是该去实战中磨砺一番了。但是我这一次确实是任务紧急,等下次剿匪一定带你。” …………………………………………………………………………………… 光绪十五年,内务府汉军旗正黄旗毓贤初任曹州知府,便想着通过剿匪干一番大事业。毓贤是一代清官,也是一代酷吏。他这人不喜金银,唯对匪盗的痛恨达到了极致,其“善治盗,不惮杀戮”的理念已达到宁可错杀千人千,不可放过一人的程度。在曹州任职期,毓贤从未间断对流窜于曹州地区的土匪进行缉剿。毓贤更是因为其在三个月间杀了两千多人闻名于世,其中不乏错杀之人。 当时,在这一地区最为狂妄残忍的土匪头子便是岳迷功、段二瞎子。其二人领导的匪众当真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日日滋扰民间,人民生活痛苦不堪。 历任曹州知府曾多次派人镇压,都未取得成功。毓贤也曾多次派遣官兵对岳、段二匪进行围剿,无奈却因土匪行踪飘忽,结果每次都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所以这次当那个带着重伤归来的官兵统领告诉他不仅这次剿匪完败,而且他安插在土匪中的那些钉子也全部暴露的时候,他彻底感到力不从心了,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再拾起剿匪的信心了。 身边的师爷看了一眼失望的毓贤,抚须说道:“其实想要对付这里的土匪,还得需一些深知本地情况的江湖势力,比如说大刀会。” 听师爷此言,毓贤忽然心头一亮,想到了一个人。作为一代酷吏,毓贤自然是不忌暴力与杀戮的,甚至是推崇杀戮,所以他时常也结交一些江湖草莽,他的江三源便是大刀会江兰亭的父亲,也是大刀会的骨干力量。 江三源和毓贤同年参加科举,毓贤由于出身显赫,家族势力也非同一般,所以一路顺风顺水做到到了如今这个位置。而江三源却是连年落榜,最后彻底灰了心便回乡务农为生,最后因为承受不住匪患与洋人的欺压便入了大刀会。 既然想要利用大刀会来剿匪,那么通过江三源来拉拢大刀会自然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毓贤对师爷说道:“你赶紧拟一封邀请江三源的书信,差人送到达到回去。。” 师爷说道:“其实邀请将三源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让他的大公子江兰亭与他同来,属下听说那江兰亭是个有智慧有谋略的,在江湖上好不有才名。如今我们的眼线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看来也是靠不住了。所以,我们要请那江兰亭帮我们想个对策。” 毓贤说道:“前任知府不是说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深埋在土匪中的暗线吗?” 师爷回答说:“那条暗线是单线联系的,他不主动联系我们,我们是无法搭上他的。” 毓贤说道:“那就照你说的写邀请函吧。” 当下,师爷便草拟了一封邀请信,毓贤誊写之后,便派人送往大刀会总坛…… 第三章春风得意马蹄疾,故人相逢心各异 在曹州城外西北几十里外的地方,到处都是荒烟蔓草未曾开垦的土地,高高低低的沟壑中长满了荒草,旁边树林深处有一片沼泽地,沼泽地背靠着一处高高的土岗,就在这高岗上一片高低错落的砖木建筑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 这片砖木建筑群便是曹州地界的一个土匪窝子,因为在密林深处,又占据了有利地势,所以这个土匪窝子向来是易守难攻,不管历任官论派出多少剿匪精锐,都未将这群悍匪给剿灭。 在土匪寨子的议事大厅中,一位粗犷的中年汉子正歪坐在中央一把铺着动物皮毛的黑木椅上,他们此时正和身旁的在进行一场阴谋的谈话。 那谋士用手捻着下颌稀疏的几根胡须,说道:“我们的人传来话了,这次官府是要和大刀会那群庄稼汉子联合对付我们了。” 中年汉子听到谋士这句话,不屑一顾地“哈哈”大笑说道:“随便狗官与谁合作,就咱这地方,就算他来再多人也不可能攻进来,无论多少人我们都能让他有来无回。” 那谋士阴险一笑,说道:“不,根据段二哥的意思,这次咱们要主动出击,杀他个措手不及,也好杀杀他们的威风。” 中年汉子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迟疑说道:“我们主动出击,能有把握吗,听闻道上其他兄弟说,这大刀会有个叫江兰亭的是个硬点子,我怕咱们会折在他的手里。” 谋士向前走一步,悄声说道:“江兰亭虽然有实力,但是这次恐怕他是来不了了,段二哥早已做了安排。” 中年汉子这才放心说道:“有你和段二弟的谋划,那我就没啥说的了,只好放开了痛快地干他一场。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我好让兄弟做好准备。” 谋士低声说道:“具体什么行动,还要看在曹州府中的眼线能够给传回来怎样的消息。” 曹州府后花园中,一个年轻女子手握一条软鞭迈着轻灵飘逸的步伐,倏忽踏上园中的假山石,倏忽用鞭子缠上高树粗枝,她的身体随着鞭子在空中飞荡起来,几个飞转腾挪,那女子跳落地上站稳了身子。 一旁站着的小丫头兴奋地鼓掌说道:“小姐好厉害,飞起来就跟仙女一样。”一面将一条汗巾子递给了那少女。 那少女接过汗巾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之后,便将那汗巾随意往小丫头身上一撂,坐在园中石凳上,说道:“你啊,净会拍马屁,我哪有那么厉害。” 小丫头吐舌一笑说道:“反正我没见过像小姐这样厉害的江湖人物。” 那女子说道:“你又见过什么江湖人物?要知道这世上高手多的是,我都还没见过几个。” 那小丫头说道:“虽然我以前没见过什么江湖人物,但是今天马上就要见到了,听说大刀会那个叫江兰亭的年轻英雄要到咱们府上来了。” 那女子道:“这我当然知道了,像这样的英雄人物我也是想要见一面的,如果能够和他们一起去剿匪那就更好了。” 小丫头一听,吓得长大了嘴巴,赶紧说道:“小姐,这可不成,你可千万不能去剿匪,听说那土匪厉害着呢,知府大人也肯定不会让你去的。” 那年轻女子狡黠一笑,咕哝说道:“爹不让我去,我便去不得了吗?” 小丫头似乎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问道:“小姐,您说什么?” 那女子站起身来,说道:“没什么?”说罢,便又挥动鞭子,展开身形飞上飞下练起功来。 ……………………………………………………………………………… 人间四月,清明过后,正值曹州牡丹怒放时节。 牡丹,自古便是雍容华贵的象征,大多富贵人家每年都会在清明前后携阖府家眷、或要约三五知己,一道共赏牡丹。许多人赏牡丹仅仅是图个富贵吉利的彩头,也有一些个书生学究却是为落个识得风雅的名声。 然而近些年来,曹州境内流寇四起,人们已再无再心去看那些个花花草草了。虽然往日里那些富户喜欢通过品评牡丹来炫耀自己的富足,可如今却是生怕别人知道了自家财富,更有甚者日夜闭门不出,许多生意往来、生活采买也只是在暗里悄悄地进行,就怕一个不小心遇着了匪盗。 另一方面,教民强占花田农地,种植牡丹的农户也少了,曹州的牡丹也没有了往日花团锦簇的景象,别说牡丹了,就连普通农户吃饭也成了问题。因此,今时今日的农民,不是流亡他乡讨生活,便是做些个鸡鸣狗盗的营生,亦或是入了江湖劫富济贫。所以。现今即便是在白日,城中街道上也是见不着几个行人,便是城门口的守卫也是松懈了几分。 一场雨后,这街道上更是清冷了几分,城外通往城内的官道上更是一片泥泞萧索。这条道上往日里便没有什么进城的行人,想必今日更不会有人了。有风吹过,枝上水珠洒落满地,草丛中也一阵簌簌之声,而远处却隐隐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疾似惊弦,随着蹄声渐盛,两匹马从远处迅速奔来,马很快便驶到了这城门口,骑马者是一中年男子和一少年。中年男子一身劲装,手里握着一条磨损严重的旧马鞭,一只手勒住了马的缰绳,这男子虽一脸风霜,但精神极好,显然是有武艺傍身。那少年略微有些精瘦,皮肤黝黑,不过倒也显得结实,穿着一身宽松的旧衣,肥肥大大显得极不合体,少年将马鞭别在了腰间,下了马来。 几个守城的卫士见来了人便慢慢悠悠走了过来,向二人盘问了一番。那中年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交给了少年,那少年又将文书递给了一个城门守卫,那守卫看过之后,赶紧慌不迭地让二人进了城。 二人快马入了城,见城中街道并无行人,因此便也没有下马,而是直接打马奔向了曹州府衙。二人行至曹州府衙下马后将文书又递给了府衙守卫,那守卫接下文书,便便让另一人将二人马匹牵了下去,自己却是引着二人走向府衙大堂,然后过二堂,穿过几个回廊,来到了府衙内宅…… 这一老一少跟随府衙差役来到了后邸客厅,大管家将二人请入客座,让下人上了茶,又客套了几句便转入后堂去了。 不久,只听一中年男子热情的声音传来:“可是三源兄与贤侄到了?”,说话的这人正是曹州知府毓贤。 毓贤话未说完,人已到了面前。中年男子赶忙拉着那少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即男向毓贤见了礼,然后又对身旁的少年说道:“兰舟,快来给知府大人行礼?” 少年似乎是从未见过这么位高权重的官员,显得极为紧张,闻言匆忙慌乱地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小的见过知府大老爷,给知府老爷磕头了。” 中年男子见这少年憨傻做派,是一脸无奈表情,继而向毓贤道:“小儿不知礼数,还望知府大人见谅。” 毓贤却是一脸和气说道:“三源兄言重了。”然后又对那少年说道:“贤侄快快请起,我与你爹是旧交,你便叫我一声‘世叔’就好。” 这中年男子便是毓贤旧友,大刀会成员江三源,那少年便是江三源的儿子江兰舟。江三源见毓贤有意放下身段拉近彼此关系,自己也不好再刻意拒人千里之外,当下便对江兰舟道:“还不快谢过世叔”。 那少年又磕了一个头道:“谢过世叔。”便从地上起来站在了一旁。 毓贤又对江三源说道:“三源兄也无需客气,您若是如当初一般唤我‘佐臣’,我会更为欢喜。” 江三源也没再继续客套下去,便坦然答应道:“那愚兄也就只好从命了。” “这便很好。那小弟便也不再客气,想必你已知晓我请你来此的目的,曹州这一窝土匪肆无忌惮的行为想来你比我更为清楚,因此,这次请你前来便是详细告诉你朝廷的意思,也好让你回去好与大刀会诸位首领商议一下。”毓贤又将如何多次剿匪不成功的惨状说了一番,又将与大刀会合作再次围剿的想法尽数告知了江三源。 毓贤与大刀会合作,其实只是想借刀杀人,利用大刀会的势力来铲除朝廷的麻烦而已。要知当时清廷是明令禁止民间私自聚众成立帮会、团体及各种组织的。因为官府深知大刀会仅是乡民练习技艺保卫身家的闲散组织,并未作出有损清廷利益的行为,所以便默许其存在。 当然,江三源也不是愚人,自然是深知毓贤的意图。只不过段、岳两股悍匪经常抢民扰民,与大刀会保民护民的宗旨是背道而驰的。此时既然朝廷有意拉拢,那么大刀会也不妨借助一下朝廷的势力来达成自己的目标。所以江三源,也没有当面说穿毓贤的想法,也没有直接拒绝他。 显然,这一次江三源和毓贤都将彼此视作了可以攻玉的他山之石。 毓贤见江三源没有回绝,便继续说道:“如若这次剿匪成功,我自会向朝廷上奏大刀会的功劳,朝廷封赏肯定是少不了的。” 江三源道:“江湖草莽不虑功名,只求乡民及帮众安居乐业罢了,自是不敢居功。” 毓贤道:“三源兄不必……” 毓贤话未说完,只见大管家火急火燎跑了进来,急切道:“大人,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第四章俏小姐受伤憨公子行医 毓贤听闻,却是一脸镇静,问道:“小姐到底如何了,你先说清楚。”毓贤知道这些下人向来喜欢大惊小怪,总是把简单的事件往夸大里说,再加上自己的女儿本就是个信马由缰的性子,对于这些所谓的“出事了”早就习以为常,所以并不着急。 “小姐在园中练轻功,不小心摔着了自己,现今却是不能走路了。”管家心有惶恐道。 这毓贤听到“不能走路”四个字,也有些慌张起来,向那管家怒道:“那还不快去请郎中?”说着便匆忙向外走去。管家也紧跟了上去,回应道:“小人已经差人去请郎中了。” 江三源父子见众人急匆匆赶了出去,也只好跟着往后园走去,一路上江兰舟在心内暗嘲道:“这官家小姐也太是娇贵,练个轻功也能摔着了。” 雨后的知府后园正是一派盎然景象,园中参天古木一片葱茏,几丛牡丹也是开得格外娇艳,偶尔从树木和花枝上滴下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四散碎去。连日的阴雨使青石路上长满了青苔,人走在上面若是不小心极易滑倒。 此时后园主道上斜出去的一条岔道上,一个年仅十五六岁岁的小女孩正侧坐在青石地面上,她一手撑着地一手按着脚踝,在那里“哎呦哎呦”地叫着痛,然而身体却是动也不敢动。此时,这女孩的衣衫已经被青山板上的水迹给洇湿了,裙端也染上了泥尘。 周围站着几个丫环仆妇,不知所措地七嘴八舌道: “小姐,您没事吧?” “小姐,您先忍忍,郎中很快就到了。” “小姐,您别怕,管家已经去请老爷过来了。” 众人说着,却是没一个人上前去扶这位小姐起来,其实并不是下人偷奸耍滑,只是那小姐脚部太过疼痛,几次尝试着移动身体或者站起来都显得更加疼痛,而用这个姿势坐着,反而能减轻一些疼痛。 毓贤一众人等很快便来到了这条路上,那女子见毓贤到来,满眼泪珠却是噼啪落了下来,一脸委屈向毓贤哭诉了一番,然后又叫了一阵痛。 毓贤向女孩安慰道:“秀儿,你先忍忍,郎中很快就来了。” 这叫“秀儿”的女子却是一脸等不及道:“可是我的脚真的很痛啊爹。” 毓贤却是一筹莫展地重复着那几句安慰的话语,然后又对江三源歉然道:“这是小女毓秀,平时被我惯坏了,倒是让三源兄见笑了。” 江三源客气了两句便没再多说,只这毓秀却是一直叫痛不停。 这时,江兰舟却忽然走向前道:“世叔,让我给小姐看看吧,兴许我能治好小姐的脚痛。” 江三源见状立马喝道:“不要在此胡闹,你懂得什么。”江三源不知平常老实木讷的儿子为何这个时候会有如此举动,感觉有些反常。 江兰舟对父亲道:“之前我在兖州受伤时候被一位神仙爷爷所救,他教了我一些医术,这种小伤我能看的。” 江三源竟不知江兰舟还有如此奇遇,心中将信将疑,仍然不敢让江兰舟胡乱医治。反倒是毓贤对江兰舟的话信了几分,便对江三源劝说道:“三源兄何必对孩子这般严厉,反正这郎中也不知几时能到,姑且让世侄一试。能医得了便好,医不不好也不一定能医坏。” 毓贤接着又转头对江兰舟道:“贤侄尽管医治,若不好再说。” 江兰舟看了一眼父亲,江三源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得到父亲的首肯之后江兰舟便直接走到了那女子身边蹲下查看了一番,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众人说道:“小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练这‘生尘步法’时踏错了方位,扭伤了脚而已。” 众人听闻江兰舟的话后皆十分诧异,江三源在心中暗想:“这孩子何时知晓这许多见识??”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却也不便在此时问出。 对于江兰舟的此时的做派,毓贤也是不可置信地心想:“这愣小子竟有如此见识,难道之前装傻充愣是另有图谋?” 正在众人各怀心思的同时,毓秀却是惊奇地问了出来:“你是谁?你怎知我所修习的是‘生尘步法’?” 江兰舟道:“在下江兰舟,大刀会江三源次子。看你地上的脚印,明显是生尘步法的方位,只是你跌倒前那一步踏错了方位才会摔倒的。” 毓秀沉思着,自言自语一字一字慢慢说道:“江—兰—舟?”忽又抬头问道:“那你可认得江兰亭。” 江兰舟听到毓秀提起江兰亭的名字微微一怔,回答说道:“江兰亭是我大哥。” 毓秀心想,人人都说江兰亭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英雄人物,怎么他的这个兄弟怎么看起来是憨憨傻傻的。 毓秀接着问道:“那你如何识得这步法的?” 江兰舟回道:“这个我是不能说的,我已经答应了那人,要保守这个秘密的的。”言罢,赶紧岔开了话题,向毓秀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这套步法?” 毓秀见江兰舟竟然这样反过来问自己,薄怒道:“我先问你的。”这一激动不觉间竟然想要站起身来,还没待站起,那脚便又痛了起来,紧随着“哎哟”一声又坐回原先姿势。 江兰舟见状说道:“我还是先把脚给你治好再说吧。”然后给丫鬟要了一条帕子垫在了毓秀的脚踝处,隔着帕子在毓秀脚上推按一番。也别说,经过这样一番操作,毓秀脚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不少。待得江兰舟停下手中动作,毓秀已基本上感觉不到疼痛了,毓秀就让丫鬟仆妇将自己扶起,跟毓贤及江兰舟行了礼,之后便在一众人等的搀扶下回房去了。 既然毓秀已无大碍,毓贤便也让其他下人也散去了。此时只余下他与江氏父子,在对江兰舟表示一番感谢后,他再次询问了江兰舟是如何习得这些医术,知晓这些武功的,只是江兰舟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江三源见江兰舟这般态度又是一番斥责,毓贤不想因为逼迫江兰舟回答这些问题而落下一个强人所难的名声,就将江三源给劝下了,江三源也便就坡下驴没再为难儿子。 过了一会儿,毓贤又对江兰舟和气道:“贤侄在此也别太拘着了,你可在府中随意走动,你若是实在无聊,可让下人带你到城中四处看看。” 江兰舟应道:“我确实是在厅中闷得很,那我便在这园中活动活动了。”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江三源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又被毓贤请回了客厅继续商议与朝廷共同剿匪的事情去了。毓贤有些惋惜地对江三源说道:“这次我本想着兰亭贤侄能来,到时定能将这帮土匪一举歼灭。” 江三源道:“事有凑巧,在我们收到你的那封书信之前,刘总舵主已经给他安排了个比较紧急事情,没个三五天是回不来的。我们是不是可以等到兰亭回来之后做一个完全的剿匪之策再做行动?” 毓贤叹了一口气说道:“恐怕来不及了,我们得到消息,这土匪最近会有一次比较大的行动,那时土匪可能会倾巢而出,我们想要一举歼灭他们就必须得把握这个机会,在半道上给予他们全力一击。” 江三源不解说道:“何须这么麻烦,不如我带着大刀会的兄弟和您的剿匪官兵一同杀进土匪窝,端了他们的老巢。” 毓贤无奈说道:“这个可不行啊,三源兄。那土匪窝占据有利地势,周围都是极深的黄泥沼泽,中间能走的路很少,据说那黄泥沼泽很是邪门,如果不是熟悉那里环境的人走进去,就如同丢了魂儿一样,完全不受自己意识控制就会向泥泽里走去。历任知府曾派出多支剿匪队伍,但却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回来。因此,这次一听说他们要倾巢而出来行动,所以就想着这次要彻底解决掉他们。” 江三源道:“既是如此,我们大刀会自然会全力以赴配合官府的行动。” 毓贤说道:“只是内心之中总有不祥之感,老觉着这次剿匪也会失败。” 江三源安慰道:“是您思虑过重,精神太过劳累,容易多思多虑。” 毓贤说道:“但愿如此。” 且说这江兰舟在知府后园走了一圈后发现这园内都是些些树木花草、假山回廊,其实并无什么可看之处,便爬上了园中一棵大树,躺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歇息起来。 江兰舟放松了心神,感受着体气息的流动,真气在体内一切如常般的运转着。他又冥想着,回忆着那些关于道术的修行法则,可是依然一无所获,脑海中还是混沌一片,既然想不明白,他索性便不再去想。 江兰舟眯着眼,望向透过枝叶缝隙间的天空。树叶的间隙只透出一道细微的天空,仿若那天他在山洞中看向外面的一丝微细光线。树枝在风中慢慢摇动着,江兰舟的思绪,也随着摇动,通过那树叶的缝隙他仿若又回到了那个山洞之中…… 第五章少年山上信步走仙人月下骑马来 想到那个山洞,江兰舟也便想起了多年前他在嵫阳山的一段传奇经历…… 嵫阳山,位于兖州境内,山虽不高,却是兖州有名的一座山,当然这主要因为这是一座与仙人有关的山。江兰舟外祖家是这山下村里的一大户人家,他小时常在外祖家居住,因此也常听外祖讲那些关于嵫阳山的传说,据外祖所说,这嵫阳山之所以这么矮,是因为被张果老的驴给踏坏了脊背,无法继续生长。至今,在这山背上还有一排驴蹄子的印迹。 因着这个传说,江兰舟时常爬到山上,然后坐在驴蹄子印迹旁边等待着,希望有一天能碰到从这里再次经过的仙人。天天都会来这座山上等待的江兰舟始终没有见到神仙,却等到了洋人为了建造洋“神仙庙”而开山的消息。 靠山吃山,嵫阳山是村民生活的依靠,自然是不许洋人为了传教而断送了自己赖以生存的资本,更何况村民们认为这座山是神仙休息过的地方,是有灵性的风水宝地,更不允许有人坏了村里的运数。 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村民们砸了洋人的教堂,破坏了洋教士的传教活动。因此便惹恼了洋人以及那些信奉洋教的中国人。 有一天,那些洋人带领着一般跪拜洋神仙的信众打进了村里,这群人简直如土匪一样充满了戾气,他们点燃了村里的民房、抢走了村里的妇女,老人和小孩受到他们残酷的虐待,当真是凄风残雨一片。 村里青年们实在是忍无可忍,开始反抗这些人的侵略,他们拿起锄头、铁锨等手边一起可以利用的农具来当做他们捍卫家园的武器。可是那群人有锋利的武器、有洋人给的火枪,村民们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起初,还有些勇敢的村民冒死抵御着外敌的进攻,只是每一个冲上前去的村民在没有到达那些恶人身前,便被火枪击中而倒下。后来的村民见这火枪如此威力,便心生了恐惧,但是对手不会因为村民的恐惧而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相反,村民的恐惧只会更加助推对手杀戮的欲望。那些抵抗的村民们在发现了自己的短处之后便四散逃去,那群恶人见村民逃去,便也四散追去。 好在村民们常年在这里生活,对周围的地形极为了解,大部分村民虽然逃走得比较慌乱,但还是安全的钻入了深山密林中。 在一阵慌乱中,江兰舟与外祖一家被人流给冲散开了。漫无目的的江兰舟只好跟着一群人往山里跑去,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的消耗,他便慢了下来,渐渐与那群人拉开了距离,最终还是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在孤山密林中穿行。 走在这样的山林中,年幼的江兰舟自然是心中充满了恐惧,因为从外公口中得知,这座山上不止有神仙经过,而且在这丛林中也常常有鬼怪和野兽出没。 人流散去的山林安静得格外出奇,紧张地江兰舟可以非常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这时,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他也总感觉有其他什么声音在左后方的灌木丛中紧紧跟着自己,这种诡异的感觉令他心生恐惧。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可能是现在自己太饿了,出现了幻觉。可是,那声音却又是极其真实的存在,他走一步,那声音便追着他响了起来,他停下,那声音便消失了。他打了一个激灵,倒吸一口冷气,加快脚步向前走,而身后那个紧追着他的声音似乎也加快了。 他想回头看看后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却又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看到传说中的鬼怪,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发足继续向前跑。 也合该他倒霉,当他跑到一个斜坡的时候忽然被地上的沙石给滑倒了,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膝盖和胳膊被摔得生疼,他都感觉到细碎的沙石擦进了肉里,不过好在胳膊撑住了身体,脸上没有摔得太惨。 而就在这时,跟着他的那声音已经出现在了左侧的草丛中,那“呼呼”之声越来越明显,江兰舟望着那晃动的草丛,打了个冷颤。不久,草丛中露出一双散发着森然光芒的眼睛,江兰舟吓得打着哆嗦坐着向后倒退挪移。 那眼睛见江兰舟怕了它,忽然迅速从草丛中跳了出来,一道黑影闪过,那东西已然压到了自己身上,江兰舟吓得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一张毛刺刺的打脸贴在了自己的面前,那脸“呼呼”地喘着粗气,喷出又腥又臭的味道,江兰舟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双手在地上不断乱抓,抓了几下,他终于抓到了一块相对尖锐的石块。 他抓着这石块,卯足了力气照着那东西的面门砸去,刚好这一下砸到了那东西的一只眼睛,石头尖锐一端刺进了它的眼眶中,它嚎叫一声退了几步,江兰舟便赶紧连滚带爬向一片躲去。 那东西疼着嚎叫了一阵之后,发现自己的猎物已经脱身,便不顾疼痛疯狂的追了上去,江兰舟慌不择路走近了一片山壁,眼看着那东西马上要追了过来,自己再也无路可逃,便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旁边的大槐树,到了树上发现那东西没有跟上来,这才舒了一口气。 他借着月光仔细看了一下在树下急得打转的东西,发现居然是一头野猪,那野猪用它坚硬的獠牙刺了几下这槐树,又用粗厚的大鼻子拱了拱,见这树依然没反应,便又开始打转。 江兰舟知道,这野猪虽然不是什么邪祟,但是自己也对付不了它,落入它的口中,自己绝对活不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这野猪什么时候会离开,自己总不能这样一直耗下去。 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这山壁虽然底部是比较陡峭,但是往上却是比较平缓的,而且上面又很多突出的山岩石块,应该不难攀爬。他观察了一下这树和岩壁,便借着粗大树枝,攀上了石壁。 夜色已深,明月当空。江兰舟早已经离开了大树,手脚并用向着山顶爬去。由于这山本身就不是很高,江兰舟很快便来到了山顶。 到山顶后,视野开阔起来,所有的景致在大好月色中都显得极为清晰。江兰舟无心欣赏这山顶月色,拖着受伤而又疲惫的身体想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久便来到了那一排驴蹄子印旁边,看看山下已无动静,想必那些恶人和野猪不会追来了,江兰舟便在这驴蹄印旁边坐了下来, 刚坐下不久,江兰舟便听到一阵“得得”得声音传入耳中,似乎是马蹄声,但他更希望是驴蹄声,说不定传说中的张果老会带给自己一段奇遇。那声音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江兰舟便抬头望向声音来处,刚好看见挂于东南天空的月亮。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远处逐渐出现了一道黑影。那黑影背着月亮快速来到了眼前。离得近了,方才看清是一须发皆白的道人,乘着一匹快马而来,这道人的道袍在快马疾风中飘动,当真是一派仙风道骨…… 江兰舟,心下纳罕:“神仙爷爷不是应该倒骑着一头驴子吗?” 那纵马夜奔的老道人,急速向江兰舟奔来,在马蹄眼看就要踏上江兰舟头上,这木讷少年却呆愣在原地出神,一点惊恐的神色也不曾出现。这骑马的老道也未曾想到,在这夜间的山背上居然会有一少年端坐于此。眼下虽是已经来不及收缰勒马,那老道忽然从马背上跃起,一个摆腿踢向了马脖子,只听一声嘶鸣,那匹马整个身子竟然向一侧飞去,那马虽然看起来重重落在了地上,却也并未受伤,打了几个响鼻便站了起来,显见老道人那踢出的飞腿用了极巧妙的功法。 这时江兰舟仍然是安坐于原地,老道见此情形以为这少年不是傻子便是胆识过人,但看其一脸茫然出神的模样,却更像个傻子。 “你是谁家痴儿,为何孤身一人夜坐于此?”那老道走近江兰舟蹲下身来。只是这少年依旧充耳不闻。 这老道心想:“这果真是个傻子。”于是便大声说道:“你是哪家的娃娃?这夜间山上多有危险事物,赶紧回家去吧。” 这次江兰舟倒是听得清楚了,便回过神来,只是并未回答道人的问题,反而问道:“神仙爷爷,您的驴子呢?” 老道见江兰舟居然开口说话了,倒也愿意与这少年多聊两句,毕竟精神紧张地赶了一天路,这时候和人说会子话也好。尽管这少年问的问题驴唇不对马嘴,却也耐心与江兰舟解释道:“我骑的是马,不是驴子。” 江兰舟摇着头急辩道:“不对不对,我外公说,这嵫阳山的神仙爷爷张果老是骑着驴子来的” “你看,这里还有驴蹄印子呢。”然后用手指着地上的那一排驴蹄印子道。 “看来这少年是把我当做了张果老了。”老道这才明白过来,当下解释道:“我不是那张果老,我是终南山的道士赵……” 第六章仓皇上马发足狂奔,惊闻林中惨然激战 这话未说完,老道心想:“我又何必告知这样一个痴儿自的己名号,到时令他徒惹祸端,岂不是害了人家。”当下便又拿之前的问题问向江兰舟,以此岔开了话题。 这一次,江兰舟将自身情况和今日遭遇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这老道,听闻如此,即便这老道是方外修行之人也不免一阵愤慨,对那些洋人的行径也是深恶痛绝。经过简单交流之后,老道也知晓了江兰舟并不是痴傻,只是太过单纯朴实,看起来有些憨厚,而且在老道看来少年虽然言谈举止看起来简单耿直,心下倒是清明透彻的,所以觉得与这少年甚是投缘,便对这少年更加喜欢了几分。当下对便问向江兰舟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谁知道江兰舟却回答道:“我不想跟你走。” 老道问道:“为什么?” 江兰舟张了张嘴,似乎是不好回答。 停顿了一会,江兰舟似乎是组织好了语言说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除非你愿意收我为徒。” 那老道听到“收徒”二字,心中似乎是有些不快,当下斩钉截铁道:“我已不会再收任何人为徒。” “你不收我为徒,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江兰舟断然道。 “方才我来时见一群持有火枪的洋人在山下转悠,不久便要寻到山上来了,既然你不走便在此地呆着吧。”那老道也来了脾气,说完便转身上马绝尘而去。 江兰舟见那道人很快消失于东方,内心是有些失望的,只不过这时后悔已然无济于事,想起日间遭遇以及外祖一家生死未卜,更是悲痛不已,几乎落下泪来。若是真如老道所说那般,山下恶人不久便上得山来,自己反倒不如死了算了。只是此时若是死了,到底是心有不甘,于是便向西信步走去,走了几步,他却忽然意识到,西边这不是去往曹州的方向吗?既然是向西了,倒不如干脆回曹州找父亲,让父亲带领曹州大刀会的弟兄来嵫阳山为乡亲们报仇,要知道大刀会是最恨洋人欺压大清子民的。心下这样想着,脚下也便加快了脚步。 这样走了不到半柱香功夫,身后又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江兰舟回身望去,见来者又是那老道,心下一阵狂喜,脸上却装作一副无谓模样,低头慢悠悠继续向西而行。 那老道策马急速而来,行至江兰舟身侧,便一个侧身弯腰,伸手把江兰舟提了起来,然后打横放在了马背上。未等江兰舟做出反应。这老道人却是快速调转了马头,又是向东奔去。 江兰舟此时横趴在马背上,却是难受得要紧,这马儿一路狂奔,颠簸得江兰舟心脏都要吐出来了,就连浑身的骨头似乎也要颠得散架了。只是那老道人浑然不知此时江兰舟的感受,只一味打马狂奔。 如此这般奔跑了约莫几十里路,江兰舟再也受不了这样的颠簸,这时他脑海内已然是一片空白,将要昏睡过去了。于是硬打起精神,拽住道人的道袍喊道:“老道长,快放我下来,我快要死了,我也不让你收我为徒了,你放我走吧。” 道人又顿了一下手中的马缰绳,并没有停将下来的意思,对江兰舟喊道:“我的仇家马上追上来了,方才我与你在山顶交谈,他们显然已经看到了,此时若是放你下去,你必死无疑?” 江兰舟喊道:“他们是你的仇家,为什么又会让我死?” “凡是与我相关的人他们都会赶尽杀绝,甚至是跟我说过一句话的人,他们都不会放过。”老道回答道。 “那你究竟和他们有何冤仇?”江兰舟又问道。 那道人却并未答话,却是只手提起江兰舟将他置于马背坐好,然后又拿起马鞭在马屁股上拍了几下,加快了速度。江兰舟也是知趣,见这道人未曾理睬自己便不再言语。 二人一马如此疾行向东,待得天明时分已然出了兖州地界来到了沂州境内。这沂州是一个多山多水的所在,相较于兖州而言,其地形倒是复杂了许多,因此这马奔跑的速度便也减了下来,即便是没有地形的影响,这马儿驮着两人一刻不停奔跑了一夜也是疲累了的。 莫说那驮着人的马儿此时有些疲惫了,就连骑在马上的人赶了一夜的路此时也有些饥渴难耐了。于是二人下了马,老道从马上解下水囊,又从包袱里取出两个面饼子,给了江兰舟一个,二人便坐在一棵树下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老道晃了晃已经干瘪的水囊对江兰舟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找附近找找水源打一些水,等我回来好继续赶路。耽误了这些功夫,只怕他们就快赶了上来。” 江兰舟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便将身子靠在了大树之上睡了起来,那老道人却是施展开绝妙轻功向远处飞奔而去。 昨夜的一路奔波,虽然是骑在马上,江兰舟也是累得浑身如散了架一般,四肢酸疼。所以他很快便睡着了,不过江这一觉却睡得并不踏实,接连不断做着各种怪梦。 他梦到了那些被洋教信徒所杀害的乡亲,他们有的脑袋被洋枪打爆了,有的被大刀齐腰而断,在梦中他们顶着已经爆裂的脑袋、或拖着已然被截断的身体控诉着自己抛下他们而跟着神仙逃跑了。 他不断地向乡亲们解释着,自己没有抛下他们,而是和他们走散了,自己遇到了野猪,为逃避野猪才逃向了山上。 这时,他又梦到了那只双眼发光、满口獠牙的大野猪追着自己满山跑,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逃离野猪的追踪范围,自己却不争气的绊倒了,那只野猪却在这个时候扑上了自己,那野猪张口满嘴獠牙的嘴巴向自己的脖子袭来,他感觉脖子一凉,那野猪满口滑腻腥臭的哈喇子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流去,那尖利的獠牙也在此时刺进了自己的脖子。 林间斑驳光影在江兰舟脸上摇了几摇,江兰舟却是悠然醒来,他拂去落在自己脖子上的几片凉凉的树叶,看看此时天上太阳的位置,深知自己已然是睡了许久。 不过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那老道人出去寻水也该找到了,即便一时没有在附近的地方找到水源,那也必定要先回来与自己汇合继续赶路,可是现在那老道却仍未归来。 江兰舟心中不断想着,老道这么长时间没回来,难道是被他的仇家给追上了。虽然江兰舟认为这老道与自己仅是萍水相逢,而且在路上对自己又是那个态度,但他毕竟不是个恶人,看其形貌倒是有谪仙风范。这样想着,心下便不免有些担心。 心中纠结了一番之后,江兰舟还是做好了决定,他寻到了在不远处吃草的马儿,便牵着马儿向老道找水源的方向寻去。 走了一段距离,江兰舟并无头绪,倒是那匹马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或是感应到了什么动静,放开四蹄迅速向前方林中奔去,江兰舟见此,便也拔腿跟着马儿 冲了过去。 不过江兰舟哪里比得上这四脚畜生的脚力,跑了没多久便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一张脸也涨得通红。好在这时那马儿在林前停了下来,江兰舟见马儿停了下来,自己也停了下来。 等江兰舟平缓了呼吸,安定了心神才听清前方林中传来了阵阵打斗声,江兰舟并在经历过几次惊险之后,便变得十分谨慎,他极为小心地向林中走去,走得近了才看到了打斗的人群,定睛细瞧,果然看到了那老道人。 这时那老道人正被一群人围在中心激战正酣。围攻那老道的一群人看起来武功都是不弱,尤其在他们当中有一位年轻道士武功更是不俗,而这道士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 江兰舟紧张看着场内打斗,虽然老道只有一人,却并未落了下风,大多围攻之人只是在一边掠阵试探着进攻,唯有这年轻道士频频出招、招招狠辣、步步紧逼的攻向那老道人。这场打斗已不知进行了多久,此时老道人道袍上已满是血迹,显然是受了重伤,尽管如此,老道还是在几个兔起鹘落间便轻松化解掉了这年轻道士的凌厉进攻。 江兰舟看着他们的打斗,不由得羡慕异常,心想如果自己能够学得这一身本事那该有多好,只可惜那老道并不愿意收自己做徒弟。他这样想着,却在心里默默记着场中人打斗的招式,虽然江兰舟在其他方面显得不如何灵光,但是在练武方面似乎有异常的天分,那些招式他看过一遍,就已记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自己能够记住那些招式,但是却无法现学现用加入战场帮助那老道,眼看场中打得越发激烈,他的心中越是着急。 就在老道化解了年轻道士的进攻之时,其身后一人却是挥刀砍来,眼看刀锋即将落在老道背心。却见他一个回旋飞踢,一脚踹在了这进攻之人胸口上,那人直接快速向后飞出,重重落在了地上,一口老血喷出之后,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江兰舟看向远处地面,发现这时地上早已躺了十几个人,地上的刀剑都散落在四方,除此之外,还有两把火枪。 第七章逆徒铁心欺师灭祖,恩师忍痛清理门户 这老道环顾一下场内,握紧手中拂尘,对着那年轻道人怒道:“你这逆徒,难道今日你非要杀了为师不可?” 那年轻道人脸上带着一丝邪魅,笑道:“徒儿怎么会杀师父您老人家呢,只要您把那面十二时辰铜镜给了徒儿,徒儿日后会好好孝敬您的。” “今日你即便是杀了为师,为师也不会把十二时辰镜交给你这心肠歹毒的逆徒手上。”那老道对这年轻道人说道, “哦?师父竟是这样看待徒儿的?您放心,徒儿不杀您,我可不想在江湖上落一个欺师灭祖的名声。至于这十二时辰镜吗,徒弟也是必须要的。”年轻道人回答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得到十二时辰镜。”老道应道。 “那徒儿就要看看是师父的本领高,还是徒儿能青出于蓝了。”说罢,那年轻道人便向着老道疾冲而去,手中长剑直刺老道要害。老道见青年道人如此袭来,急忙向后倒滑,手中拂尘挥出,紧紧缠住了年轻道人的长剑。 那年轻道士长剑被缠,便往回撤,只是卯足了劲往回拉几次都没有撤回,剑虽未撤回,这年轻道士却也不着慌,右手长剑反倒顺势向前送出刺向那老道手腕位置。那老道不曾想到年轻道人会如此应对,见长剑刺来,右手握着拂尘向后方甩去,那拂尘缠着的长剑连带着握剑的年轻道士斜向后飞去。 那年轻道士在堪堪飞过老道人身侧之时,忽然来了个转身,左掌裹挟着一团黑雾拍向了老道人的后背。老道人感到背后掌风猛烈,迅疾侧身闪开,虽然这老道及时躲过了这一掌,但是那团黑雾却在他侧身反应之前已然打入体内。原来年轻道士在自己长剑被缠住之时便已谋划好了接下来的招式,刚才向老道手腕刺去也只是虚招,目的便是让想老道回甩拂尘,然后借势而来,自己却是早早在左手中暗暗蓄满了黑暗道法,在老道回甩和自己向前飞冲的双重力量之下,那老道想要避开这一掌着实不易。 却说那老道被年轻道士掌中黑雾击中以后,霎时便觉头晕目眩,脚下更是虚浮无力。好在这老道人也是内力深厚,道法高深,踉跄了几步便站稳了身形,但是已无再战的余力。于是便强装镇定,硬是打起精神,吃惊而又愤怒向年轻道人说道:“慎虚子,我竟不曾想到你偷习了如此阴损的邪术。” 那叫慎虚子的年轻道人却是不徐不缓笑道:“阴损的邪术?什么是邪术?师父认为的邪术,在徒儿眼中看来却正经的很呢。自小,师父对大师兄和师姐要偏心得狠,你对他二人比我要上心十倍,你不愿意传授我更多道法,难道我自己便不能修习了吗?你已将阴阳镜镜和菱花镜给了师兄和师姐,这十二时辰镜也该给我了吧?” 那老道痛心向慎虚子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教你更多,只是你性子急躁,行事有些偏激,不宜过快修习过多精深道法。” 慎虚子急吼道:“我不信你说的这些,什么不宜修习过快过多。我现在不也一样很快练就了一身本领,而且已经强过了师兄师姐,甚至连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那老道无奈道:“你已经迷失了自我,为师劝你放下执念回头是岸吧。” “把十二时辰镜给我,我就放下。”慎虚子答道。 那老道回应道:“看来你已经无可救药了,我绝对不会让十二时辰镜落入你的手中。” “那就别怪徒儿不近人情了。”说罢,慎虚子,扔掉手中长剑,双手开始运功,掌心之间渐渐升起团团黑雾。那老道见慎虚子又起邪术,心想这下命将休已,看来这次不得不使用那宝贝了、 老道如此思量着,慎虚子双掌已然袭来,老道此时已无力闪躲,眼看着这萦绕着黑雾的双掌即将击中胸膛,却听得一阵“快让开,快让开”的疾呼声伴随着如奔雷般的马蹄声迅速传来。 这叫喊声正是躲在外边的江兰舟所发出来的,刚才江兰舟见那老道受了伤,现在已肯定难以招架住这慎虚子袭来的双掌,便想着这样骑马冲过去,就算撞不到慎虚子也能趁机让那道人上马快速躲过慎虚子的袭击。 这马儿也看出了主人正在受难,所以也是用了全力向慎虚子冲去。却说这慎虚子听到身后喊叫声与马蹄声,当下也是即刻回身,正好双掌迎上了飞奔而来的马儿,只听那马儿嘶鸣一声,倒飞出去,继而轰然倒地,整个马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马背上的江兰舟也摔出了好远一段距离,在地上喘息着站不起身来。慎虚子也是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口中吐了一口血,要知虽然慎虚子双掌已然发出,但在其转身之后,这双掌却没及时击中目标,威力已大打折扣,面对疾冲而来的快马,慎虚子明知会被掌力反噬,但是收手已来不及,因此只能硬生生将双掌击向了那马头。尽管将那马匹轻易击毙了,但自己却也受了重伤。 慎虚子的同党见慎虚子受伤便过去搀扶,慎虚子却是对他们说道:“我的伤暂时不打紧,你们先拿下赵天吉,将十二时辰镜镜抢过来再说。”众人听慎虚子如此说,便一起向那叫做赵天吉的老道围了过去。 虽然赵天吉此时已经很难再进行激烈打斗,但是也能勉强应付这些人的围攻。只不过那几人也深知赵天吉的身体状况,所以并不全力进攻,只是虚招游走试探,慢慢消耗赵天吉的体力。不久,这赵天吉的体力便已消耗殆尽,几人进攻的招式也开始凌厉绵密起来,赵天吉已然渐渐不敌,身上多处又添了新伤。 眼看着赵天吉再次落入下风,已成困兽之斗,这时却是传来“砰”的一声响,这围攻人群竟有一人突然倒地不起。 第八章江兰舟初次杀人,赵天吉遁逃山洞 围攻的众人被这响声震惊得停了打斗,正在他们错愕之时,又是“砰”一声响传了过来,随之又是一人倒在地上死去,这时众人才回过身来向后望去,只见江兰舟双手握着一把火枪正对着这围攻赵天吉的一众人等。 原来这江兰舟方才看中打斗惨烈心中非常着急,但由于有伤在身无法去支援只能静等身上慢慢缓过劲来,不过他也深知就算自己精神力气完全恢复之后也不可能是那群人的对手,但是自己又不能丢下赵天吉不管,这时他突然想起刚来到这里之时看到地上的火枪。 所以,江兰舟便趁着众人全力对付赵天吉而无暇顾及自己之时,慢慢的移动到了那火枪的位置,他捡起了地上的火枪,便硬着头皮对着持刀砍赵天吉的那人开了火,没成想竟然一击即中。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但是眼下的情况已经让他来不及恐惧害怕,接着便转向另一人开了第二枪,因为本身距离不是太远,所以这第二枪也并未虚发,打在了那人身体实处,这人便也倒地身亡。 江兰舟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端起枪将枪口对着众人大声喊道:“你们都让开,让这位老道长到我这边来。” 众人听江兰舟如此说自然是心有不甘,这时候就算他们不愿意就此放过赵天吉,也不敢多加阻拦,因为他们知道这火枪的厉害,就凭他们这些人的武功和手中的武器,是绝对敌不过这火枪的。当下众人心不甘情不愿地便让开了一条道路,眼巴巴地望着赵天吉走向了江兰舟。 赵天吉走到江兰舟跟前,又让他捡起了地上的另外一把火枪,然后对江兰舟说道:“我们走。” 江兰舟问道:“那马儿已经死了,您现在伤得这么重,我们怎么走得了,他们要是追来怎么办?” 赵天吉道:“所以我才让你将两把火枪都带上。”说完却是连连咳嗽了几声。 “师父,您老人家已经伤到这份儿上了,就别再逞强了,还是尽快交出十二时辰镜,免得连累了这娃娃。”在一旁打坐的慎虚子从地上起身走了过来,笑呵呵地对着老道说。 江兰舟一看慎虚子此时已经恢复了不少精神体力,而赵天吉却是重伤如斯,肯定不是那慎虚子的对手,抬手便向着慎虚子开了一枪,谁知那慎虚子身形一晃,一道黑烟闪过,竟然避过了这一枪,江兰舟不禁心下骇然。 慎虚子看着江兰舟震惊的模样,哈哈大笑道:“如何?我这道法要比这老头儿厉害吧,小娃娃,你要是不想死在这里,还是离了这老头儿逃命去吧。” 江兰舟当然是不想死的,但是他也不愿意丢下赵天吉一个人逃命,所以他再一次向着慎虚子举起了抢,意志坚决地大声说道:“我不走!” 赵天吉压下了江兰舟举枪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说道:“小友,你还是走吧。这厮不能将我怎么样的?” 江兰舟知道赵天吉的伤势有多严重,知道他落到慎虚子手中会有怎样的下场,当下红了眼圈说道:“我不能……” 江兰舟话还没说完,慎虚子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说道:“老子没时间听你们在这里啰里啰嗦了”,便飞身向这边抓来。 赵天吉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正愁不知如何应对,江兰舟却是再次举起枪来朝慎虚子开了一枪,那慎虚子反应也着实快,居然在空中向一边闪去,避开了火力。 赵天吉见此情况心一横道:“你以为为师就会如此轻易落入你手中吗,你以为为师当真没有留下后手?”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从瓶中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吞了下去。 慎虚子见此惊讶道:“三日凝神丹,你居然服下了这三日凝神丹?” 赵天吉没有回答慎虚子的问话,在他服下这“三日凝神丹”之后便已盘膝闭目而坐,慎虚子震惊于赵天吉的这种做法,同时也想要看看这“三日凝神丹”功效到底如何,因此没有趁这个机会再向赵天吉出手。 赵天吉坐在地上几次呼吸吐纳之后,额上逐渐深处一些细微的汗液,这个时候赵天吉本来极为苍白的脸上渐渐出现了血色,他自己更是感觉到心跳脉搏也强劲了不少。不久,赵天吉睁开眼睛,眸子显得异常晶亮,整个人的精神也爽利了许多。 江兰舟见赵天吉如此迅速恢复了元气,甚至比之前更为精神,心下不免赞叹道:“这老爷爷当真是神仙也。”可是,真正了解的人却深知,他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时赵天吉已完全恢复,便走到慎虚子跟前说道:“你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已经暗中发出信号叫了帮手?念在师徒一场,今次为师暂且饶过你性命,如若今后你在为非作歹,为师只好清理门户了。” 慎虚子却是笑道:“师父以为逃过了今日便可相安无事了吗?您刚才可是吃了三日凝神丹的,吃下这药丸,三日之后是什么后果想必您比我更清楚。” 赵天吉道:“生死有命,即便是三日之后灰飞烟灭又有何惧。” 慎虚子说道:“那就让徒弟试试用了这丹药之后的功力有多厉害吧。”说完便飞身向着赵天吉抓去,赵天吉举起拂尘迎向慎虚子的攻势,哪只这慎虚子的攻势乃是虚招,没想到他攻到中途却是斜身一掠向远处奔去,待走得远了才大声喊道:“弟子自知此时不是师父的对手,既然你已服下了那丹药,不用我出手您已经活不过三日了,只要您不在这世上了,那铜镜我就有办法得到。” 话音越来越远,慎虚子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远处了。慎虚子走后,跟着他来的那一帮打手自然也散去了。赵天吉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拉起江兰舟飞身向远处而去。 却说赵天吉带着江兰舟一直向东南方向行走,约莫行了半日路程,二人来到了一片山谷之中。只见山谷之中森林蔚然,奇花异草满谷飘香。谷内道路也崎岖了许多,二人跨过一条溪流,继续向山谷深处走去,山谷深处是一片石林。赵天吉携着江兰舟步入石林中,左拐右挪出了石林,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山岩,岩上树木不多,岩壁异常光滑。赵天吉却是提着江兰舟几个纵身跃上了山岩顶端,山岩顶端有一丛草木顺势而生。 拨开草丛却是有一石窟通向地下,石窟入口处刻着三个大字,已然被尘土遮盖了许多,但依稀看得出是“浮华洞”三字,二人纵身跳入了这浮华洞中。 到达洞底,四围一片漆黑,只头顶洞口有一方明亮。赵天吉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抛向空中,那符纸在空中瞬间燃烧起来向四周飞散开去,那燃烧的符纸堪堪飞至四周洞壁便落了下来,刚好将周围的火把尽数点燃。火把燃起,洞内一片大亮,此时方看清洞内光景。 这洞内空间不算太大,倒也不显得逼仄,洞内满是千年的钟乳石,地上石笋在火光照映下,也泛着微黄的光晕。洞顶钟乳石上不断落下的水滴,在洞底的凹陷处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潭。 赵天吉娴熟地在洞内一石案前坐下,然后示意江兰舟也坐下,江兰舟环视了洞中陈设,显然这里之前是有人居住过的,只是不知在此居住的是何人,赵天吉让他坐,他也没有客气,便直接在赵天吉一侧的圆凳上坐了下来。 江兰舟斜睨着看了赵天吉一眼,此时心内满是疑问,却又不敢冒昧向赵天吉询问。赵天吉却是看出了江兰舟的心思,便问江兰舟道:“你心中是不是有许多疑问?” 江兰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天吉叹息一声道:“也罢,反正我命不久矣,告诉你也无妨。” 于是赵天吉便将自己所经之事全都告诉了江兰舟。原来这赵天吉便是创立大刀会的游方道士,虽然他拥有一身精妙道法,但却不属于任何门派,只是有一年在游历曹州一带时发现当地流寇猖獗、洋人横行霸道,便传授他们一些强身自卫的技艺,同时也组织当地民众协助他们成立了大刀会,但是赵天吉自己却并没有加入大刀会,也未收大刀会任何人作为正式弟子。 江兰舟一听这他便是创立大刀会的赵天吉道长,心下不由好生敬佩,拜他为师的意志也更加坚定了,只是这老道长似乎不太愿意收这个徒弟,不免失落之情流露于面。 赵天吉没有看江兰舟的表情,自然是不知道他此时如何想法,只是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赵天吉一生真正的入室弟子只有三位,大弟子凌虚子如今是终南山碧虚观观主凌虚子,这位凌虚子人极为忠厚老实,一心向道,在山门向世人普及道法。二弟子林白儿在其家乡设有道场,还创立了“ 白烛会”普法救人,被人称为“二仙姑”,三弟子便是那慎虚子了,这慎虚子居无定所,哪里有利益可图便去往哪里。 第九章老道士娓娓说往事,小少年惶惶观珍宝 赵天吉这人虽然收了三个徒弟,但是他本人却并无师承,他的一身本事全靠着机遇和自己的努力。 在赵天吉年轻的时候,只是因缘际会误入了这浮华洞,在洞中他发现了明朝陵上道人藏在这里的道术卷轴以及两面铜镜。据闻陵上道人是明朝道法高深的大隐士,活了一百多岁,他所留下的东西自然是都是神器珍品。 赵天吉在发现这浮华洞以前,也只是个普通的道士,虽然听闻过铜镜的传说,但却从未见过。因此当他发现这两面铜镜的时候,一度怀疑其真实性。 因为在传闻中,这铜镜应该有三面才对,那三面铜镜都是令无数修道之人思而不得的道家法器,而三面铜镜也各有其神奇所在,一是十二时辰镜,可逆转时光,定格岁月,二是菱花镜,可织幻筑梦,窥过去未来,三是阴阳镜,可倒转阴阳,起死回生。 当然若要使这三面铜镜发挥其神力,也是需要付出超常代价的,是以当今世上并未有人见识过这铜镜发挥过其威力,甚至连见过这三面铜镜真实模样的人也是屈指可数,所以对于许多人来说,这三面铜镜也只是一种传说而已。 之后赵天吉根据陵上道人所留下的典藏记载,再对比这两面铜镜的样式以及其他特点,才确定了这两面铜镜便是三面铜镜之中的菱花镜和十二时辰镜,而那阴阳镜只有在十二时辰镜用过之后才会出现。 对于这些铜镜如何使用,赵天吉没有进行太深入的研究,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另外那记载着高深道术以及医术的卷轴上。 经过三年的苦心钻研,赵天吉已然掌握了卷轴上的所有道术秘法,之后便打算离开这浮华洞一展胸中抱负,离开之时他本打算带走两面铜镜,但是一想使用这十二时辰镜的代价太大,卷轴上对于菱花镜使用方法记载缺失了一部分,因此便只带走了菱花镜,也方便自己随时做研究。 赵天吉出了这浮华洞之后又继续过起了他做游方道士的生活,凭着这一身高深道术除祟伏妖,倒也闯出了一番好名声,不过他闲云野鹤惯了,并不愿意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几十年间也是因为各种机缘才收了三个徒弟,三个弟子中凌虚子年龄最长,在拜赵天吉为师时已经三十多岁,这凌虚子虽生性纯良,但于道法上却是资质平平,好在他自己肯努力,这二十年间也是修得了一身好本事,赵天吉对这位大弟子当真是十分满意。 赵天吉的第二个弟子林白儿是直隶曹妃甸一贫困渔家女,自幼便被送入当地一座道观做了道姑。赵天吉云游此地时暂居这座道观,见这小道姑甚是机灵,极具慧根,便也收了这林白儿做了弟子。 林白儿也是不负所望,拜入赵天吉门下没几年便小有所成,又过了些年这林白儿道法已然超过其大弟子凌虚子。 至于其小弟子慎虚子,本是一流浪孤儿,因偷了他人东西被人围在街头殴打,赵天吉见他小小年纪便落得这般凄惨,于是就动了恻隐之心将他救了下来并留在自己身边收为了弟子。 这慎虚子可能是因为自小便在街头受人冷眼,所以格外要强,在修习道法上却是异常迅速,但也因他处处要强,一味贪多贪快,因此常常自己钻研些快捷方法以便于能够速成,也正是如此,其性格也越来越为急躁偏激。 所以赵天吉便有意放慢了对他道术上的传授,转而向他讲授一些道家之大理,以便于修其心性。岂知这慎虚子不但没有改变其本性,反而变得愈发偏执了。 赵天吉在分别传授他们道术之后,便没有继续约束管教他们,任由他们各自发展,而自己继续四处云游,后来也没有继续再收徒弟。 这时候赵天吉年事渐高对于道术、修行之事的兴趣已经淡了许多,也不再醉心于研究菱花镜如何使用,所以他找了个时机叫齐了三个徒弟,给他们讲述了关于铜镜的传说。并且将这菱花镜传给了三个徒弟中实力比较强的林白儿。 将铜镜传给林白儿,凌虚子虽然极为羡慕,但是他毕竟不是争强好胜的人,自然尊重师父的决定。不过,慎虚子心中却不满了,他认为师姐既不是年龄最长的,也不是年龄最小的,不应该将铜镜传给她,总觉得师父太过偏心了,因此时常想各种方法打菱花镜的主意,这些自然是瞒不过赵天吉的,不过赵天吉也并未言明,总希望慎虚子自己能够幡然悔悟。 在多年后的一个大雪天,这赵天吉不知从何处得来了阴阳镜,风雪兼程赶到了凌虚子在终南山修行的道观,将这阴阳镜传给了凌虚子,并再三叮嘱他千万不要让这阴阳镜落入慎虚子手中。 谁知道这慎虚子已经知道了赵天吉将阴阳镜传给了凌虚子,心想师父手中一定还有一面十二时辰镜,不知何时会传与自己。 可是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然而授业恩师却迟迟不将最后那面十二时辰镜传与自己,因此便生了那偷盗抢夺之心。 浮华洞中火光融融,赵天吉望着一脸入神的江兰舟继续说道:“随着慎虚子欲望越来越大,便越发失去了理性,曾几次三番偷取不成,却联合了那洋教教徒来明抢豪夺,那洋教与我中土各大教派本就势不两立,因此那些洋教徒欲将我等道家子弟赶尽杀绝,可怜那慎虚子以为自己利用了洋人,却并不一定看得透洋人利用完了他也会将其置之死地。” 这时江兰舟却道:“我看那慎虚子不像是个傻的,他定然知道洋人会过河拆桥,只是他对自己太过自信,可能是认为洋人是桥,而他才是过河人,最终他也会拆掉洋人这座桥。” “呵呵,你这娃娃倒是看得通透。”赵天吉笑着说道,然后又是一声叹息道:“当初若不是因为慎虚子的原因,我发下了不再收徒的誓言,今日倒是真想收你为徒。” 江兰舟道:“虽然我之前很想拜‘神仙爷爷’您为师,学习您那一身本领的,但是您既有那样的誓言,我便不会再请求您收我为徒。” 赵天吉说道:“你这孩子倒也实诚。也罢,我这一身本领也不是师父教的,是我自己从这洞中秘藏中习得的。虽然我有誓言在先,不能收徒,但是没有发誓不能将这些秘藏传与你。” 言毕,赵天吉便起身跃起,从高处几块钟乳石交错围拢组成的一个隐秘小洞中取出了一个方木盒,赵天吉将木盒放在了石桌,那木盒甚是普通,简单的原木颜色,并无雕花细纹,不过看起来却极为厚重结实,木盒上的配锁不是那种精致小巧的金银锁子,而是看起来与这木盒大小极为不配的黑铁大锁。赵天吉从怀中掏出一柄钥匙将木盒轻易打开,想来这木盒并没有锁的,只是后来赵天吉发现之后才给配上了锁子。 这木盒内所放置的是一面铜镜以及三把卷轴,赵天吉从中将铜镜取出对江兰舟说道:“这便是慎虚子想要得到的十二时辰镜,他在我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却不曾想过我从未将这面铜镜带出此洞。”然后将这十二时辰镜递与江兰舟手上。 江兰舟拿着这十二时辰镜仔细摩挲着,用前前后后观察了一番,发现这镜子看起来也只是普普通通,并无什么奇特之处,这镜面已不是十分光滑,照出的人像也是朦胧模糊。不过这镜子背面却是雕刻着十二时辰的纹络,中心位置则是一个凸起的阴阳鱼,阴阳鱼分别以红色和蓝色代替了黑白二色,许是这铜镜其他部分太过于普通了,所以这中心的红色和蓝色却是显得格外鲜艳。 赵天吉见他看得认真也不打扰他,等过来一会见他停下来,才问道:“看出什么来了吗?” 江兰舟又将这铜镜上的雕刻和纹路看了一番,依然没有发现特别的地方,便望着赵天吉摇摇头,有些气馁的回打道:“没有看出什么?” 赵天吉哈哈一笑道:“当然看不出什么,其实这铜镜的做工本身就很普通。” 听赵天吉如此说,江兰舟自嘲一笑,心中暗想道:“原来不是自己太笨。”不过他知道这镜子看起来虽然不像高档物品,但却是极为难得的宝器,因此便将这镜子郑而重之的放在了石桌靠近赵天吉的那一边。 赵天吉见江兰舟显得有些窘迫,便不再逗他,继续说道:“眼下对于你来说,铜镜并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 赵天吉拍了拍盒子里的卷轴,继续说道:“这些东西里不仅记载了铜镜的用法,而且还记录了高深的道术和医术,任你学会其中几样便足够你在江湖上行走了。” 江兰舟看着那盒子,露出兴奋和期待的表情,不再做声,只希望赵天吉赶紧打开卷轴,给他讲解其中奥义。 看着江兰舟充满渴望的神色,赵天吉又是哈哈一笑,将那盒子拉到了江兰舟眼前,可是江兰舟却是迟迟不肯动手。 第十章道士留遗言,少年获至宝 赵天吉将木盒内卷轴一一取出展开来放在了江兰舟面前,江兰舟望着那卷轴,虽然认得上面的字,却是看不懂其中奥义。 赵天吉对江兰舟道:“这第一把卷轴记录的是诸般道术和武功修习要诀,这第二把卷轴记录的是一些治病救人的歧黄之术,这第三把卷轴则记录了三面铜镜的用法,如今我将这三把卷轴以及这十二时辰镜暂且一并给了你,你今后定要好好收管,莫让其落入歹人之手。” 江兰舟听闻赵天吉如此说,望着眼前之物,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与这道长相识才一日时间,便赠予自己如此珍贵之物,对于江兰舟而言,确实是难以置信的,可见这道长的心境与德行不是一般世人所能及的。 江兰舟毕竟是老实之人,虽然老道长如此信任自己,他却不不好就此接受老人的好意。因此当即推辞道:“收下这些东西是万万不行的,这卷轴上的东西我是十分乐意学,但是学完之后我是要将卷轴还您的,还有这十二时辰镜还是您来收藏比较妥当。” 赵天吉苦笑道:“这些东西留给我也无用了,这东西我也不是送与你了,而是交你暂且收管。你可知道我已活不过三日了?” 听闻此言,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江兰舟虽然不知是何原因,心下却是顿感万分难过,但他却一心希望这只是赵天吉随口一说,做不得真, “你可知那‘三日凝神丹’是何物?”赵天吉又向江兰舟问道。 江兰舟自然是没有听说过的,因此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多说。 赵天吉接着讲到:“这‘三日凝神丹’是一种霸道的道家秘药,它能够将一个人生命中的全部精神、力量凝聚起来,服下此丹,人的生命力会在瞬间达到顶峰,然则这种骤增的力量最多只能维持三日,三日之后所有的力量便会消散,人也会随之油尽灯枯。” 听赵天吉如此说,江兰舟不得不信了,其实之前的想法也只是自我安慰而已,不禁悲从中来,心下失落之情更甚于之前。与赵天吉相识时间虽短,江兰舟却认为这老人确实是一个可敬可重的长辈。初识之时,虽然自己对其有不满之处,可一路走来,赵天吉对自己却是照顾有加,如今又这般高看自己,信任自己,并做出这种临死之托,足见其对自己信任之深。 这样的长辈若是这般死了,自己如何能不悲不痛不哀伤呢?江兰舟不自觉间,眼泪已然流落下来。 赵天吉见状严肃道:“这世间哪有你这般哭哭啼啼的男儿,你又不是那三岁小儿,哪能如此这般软弱,赶快把眼泪给我擦了。” 江兰舟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强忍住哭腔道:“好,我不哭,那您也不能死。” 赵天吉听江兰舟如此说,看着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的模样,温和说道:“人死没有什么好悲伤的,不过是一具臭皮囊,毁了便是毁了,等你领悟了这世间大道,便会将这生死看得淡了。趁我还活着,你好好修习那三把卷轴,如有疑问我还是可给你指点一二的,虽我不能亲自对你传道受业,但是解惑还是可以的。” 既然得了赵天吉这样说,江兰舟便也不再矫情,当下便展开记录武功和道术的卷轴观看起来,遇到不明之处便会向赵天吉请教,赵天吉也一一给他点明了要点,不过江兰舟并不是特别聪明之人,虽然有着赵天吉的指点,但是依然进步很慢。 赵天吉见江兰舟如此吃力,就暂时不让他去学习那些道术,因为要参悟道术绝非三五时间就能达成的,便先让他修习武功。好在江兰舟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赋,很多招式一点即透。为了节省时间,赵天吉便只让他先将这些招式练熟了,至于内功心法,也如道术那般让他先通过卷轴了解理论内容,日后再细细体悟修炼。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这三日内,江兰舟已经将大部分招式熟练掌握。一些个别艰涩的招式在赵天吉的演示下,江兰舟也有了盘算,只要多加练习就可以尽数贯通。 对于卷轴上所记载的内功心法、医术和道术,也只是有了一些粗浅的认识,不过他也明白道术不明,有的是机会研习参悟。医术不明,也可以日积月慢慢掌握。 只是,这人的生命,一旦到了大限,便再也无法用“来日方长”来做推脱了。 对于赵天吉即将离世的现实,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谁也无法改变。但是二人谁也不去想,谁也不会主动去说到这个话题。对于赵天吉而言,早就无畏生死,所以他这三日却一如往常般生活,只不过为了让江兰舟能够领悟卷轴中的道法,却是比平日里多花费了一些时间来演练道法武功。对江兰舟而讲,生死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他才经历过丧亲之痛,又要面临眼前恩人的死亡,因此不他敢往这方面想,是以这三日内他全身心投入研习这卷轴当中。 可见,世人总是以逃避的心态来面对那些明知将要发生却无法改变一些悲剧,总以为不去面对,那些将要发生的便不会再发生了。殊不知,人的生死自有定数,人的命数不会因为你的逃避而有任何更改。 有时候,人越是全身心投入做一件事情,这时间越发比平日里要过得快上许多,这江兰舟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对卷轴的研习上,所以并不知已过了多少时日。 此时,正在打坐的赵天吉却是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便将江兰舟叫到了身边,说道:“这三把卷轴中所记载的内容太过精妙高深,所以你在修习的时候切勿操之过急,一定要循序渐进。这世间的道法没有是一蹴而就的,切莫为了追求速度而走上了歧途。” 江兰舟应道:“我记住了。” 赵天吉道:“今次你遇到我之事切莫对外人提及,以免徒惹灾祸。这三把卷轴和十二时辰镜你好生藏好,十二时辰镜镜你可自行留用。那三把卷轴和我昨天晚上写的这封信,你若有机会可将它们送与终南山碧虚观的凌虚子或者去直隶‘白烛会’的道场找‘二仙姑’林白儿,这二人都是我的亲传弟子,让他们多多提防慎虚子,如有必要,可让们代我清理师门。” “嗯,我都知道了,我会做好这些的。”江兰舟重重地点了点头,双眼满含悲伤。 “我与你相遇一场也算是有缘,虽我不能亲收你为弟子,但这卷轴上的东西也够你受用一生了。我是修道之人,对这人世并无任何痴恋,所以你也无须为我伤心,你只需将我交代的几件事完成便……”话未说完,赵天吉便闭上了双眼,就此驾鹤而去了…… “您放心,我不伤心,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替您完成的……”江兰舟嘴上说着不悲伤,可是眼里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赵天吉死去之后,江兰舟将他在洞外的山谷中寻了一个地方安葬之后,便又回到这洞中钻研卷轴上的武功,如此潜心修习几个月之后,他已经尽数掌握掌握上面所记录的武功及内功心法。 之后的日子里便一心扑在道术的精研上,只是关于道术的内容实在是太过艰涩难懂,他费力看了许久也并未看明白内中含义,许多道理总也是想不通透,只好无奈放弃了道术的学习,便转头去研究那医术。 这些关于医术的记载倒是比那些道术容易得多了,但是对于江兰舟而言,想要完全掌握仍然是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自己也没有其他要紧事情,便继续在山谷这洞中呆了小半年光景,才终于将这些医术尽数记于心中。 在他离开之前,他又到了赵天吉的坟前拜祭一番,想起之前赵天吉对自己的种种,又哭了一阵子,许是累了,江兰舟躺在了地上微眯着双眼,透过模糊的泪雾他望着坟后那棵大树茂密的枝叶。 枝叶间的光若隐若现,一滴清凉落在了他的眼睑上,江兰舟一个激灵,差点从树上摔下来,这一下将他从回忆中又拉回了现实世界。 受到惊吓的他慌忙从曹州知府花园的大树树枝上坐了起来,想想那几日发生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江兰舟从树上跳下来之后,百无聊赖地在这园子里走了几回,想起赵天吉死前所托之事竟未完成一件,心下、顿感愧疚不已,如今卷抽上记载的秘藏自己已经聊熟于心,是该将这些东西交到赵天吉弟子手中去了。 今日这曹州知府大小姐所练习的步法正是那卷轴中的所记录的生尘步,他自己已经将这步法练得炉火纯情了,因此三看地上几个简单的脚印便能知晓。只是,这知府家的小姐怎会这步法? 当今这世上,除了自己和赵天吉的传人之外不会有其他人再知晓卷轴中的内容了,莫非这位小姐与赵天吉的弟子有些渊源?既然心中有疑惑,那便去找那小姐问一问好了,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答案,心中这样想着,脚下便向着那毓秀小姐所住的小院里走去。 第十一章小姐拳脚初相约,公子功夫羞应付 江兰舟见到了知府小姐毓秀的功夫之后,又想起了自己曾遇到赵天吉的往事,不知这毓秀与赵天吉到底是什么关系,心中不免有许多疑惑,便要去找那毓秀问个清楚。 只是他人走到半路,却又停下了脚步,心想自己一介男儿,又怎好贸然去找人家一官府小姐问话。如此犹豫了半天,始终并未再向前走去。 就在江兰舟经过一番思量,决定离身之时,那小姐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却走了过来,那丫头微笑着向江兰舟行礼道:“江少爷,我们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江兰舟抱拳回礼,算是答应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丫头在前带路。那丫鬟也不再多言语,便引着江兰舟沿着石子路向后走去。 须臾间,江兰舟便随着那丫鬟来到了知府小姐毓秀所在的院落,进了这小院,江兰舟看了一圈,发现这小姐的居住院子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他本以为这小姐的院中应当是种满了花花草草,放着几口养鱼的雕花水缸。却未曾料到,这位毓秀小姐的别院却是立着几排武器架,架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样不少,更出人意料的居然还放着一把洋人的火枪,想来这小姐定不是个好惹的姑娘。 这院中空余之地另放了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毓秀早已换了一身装扮坐在那里等着江兰舟。见江兰舟走了过来,也不起身,懒懒地指了指另一把椅子对江兰舟说道:“你自己随便坐吧。” 江兰舟却是被毓秀这种行为惊住了,一时有些愣神忘了入座。毓秀以为江兰舟是因为拘谨而不好意思坐下,继续热情说道:“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不曾见过我这样的漂亮姑娘, 你仔细看看我,等你看得习惯了便不会紧张了。”说完便从椅子上跳了出来,走到江兰舟跟前将脸靠近了他的眼前。 毓秀生就是一位眉蹙春山,眼横秋水的清丽女子,此时白面粉腮地靠近江兰舟,红唇皓齿间阵阵馨香传入他的鼻中,本来不紧张的他现在却也紧张了起来…… 江兰舟感受到少女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内心一阵怦怦乱跳,登时脸红起来。正在江兰舟面对这样的情况不知作何反应之时,那少女旋即一个转身,急速从武器架上取了一条软鞭,劈头向江兰舟甩来。江兰舟虽然不知道这小姐为什么会这突然出手,不过他也不会坐等挨打,迅速侧身躲过了这一鞭。 毓秀见江兰舟轻松躲过了这一鞭,更是接二连三地连续向着江兰舟抽出几鞭,江兰舟见这鞭子再次袭来,也迅速动作起来开始腾挪躲闪,毓秀的鞭法连绵不绝地向着江兰舟招呼过来,江兰舟也是展开诡异步伐巧妙地躲了过去。这种情况下,毓秀更加急了,心中暗道如若一直这样下去是制服不了这小子的。如此想着,便一个华丽翻身,手中软鞭猛然卷曲着鞭稍缠向江兰舟脖颈。江兰舟眼望着那鞭子即将卷上自己的脖子,当下一个后弯腰,那鞭子去在他他平身上方卷了空,江兰舟即刻起身、旋转,迅速出手拽住了鞭稍。 其实,江兰舟在躲过毓秀第一招的时候就可以轻松拿掉毓秀的鞭子,只是在毓秀刚出甩出第一鞭子的时候便发现毓秀使鞭的章法路数与赵天吉使那拂尘的招式是一样的,便有心想看个究竟。因此,江兰舟有意放了水,并未及时制止住毓秀的进攻。 毓秀见鞭子被江兰舟给握住了,便用力往回抽,只是抽了几回却未将这鞭子抽回,当下甩掉了手中鞭子,不耐烦道:“不打了,不打了,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你这一身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 江兰舟毫无情绪说道:“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毓秀见江兰舟如此回答,即刻又从椅子上跳了出来,作势又要向江兰舟出手,但随即想到自己不是是江兰舟的对手,便收了手,怒冲冲道:“你居然对我用这个态度说话,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你不知道我功夫很厉害的吗?” “知府大小姐的身份又什么了不起吗?至于你的功夫吗,三脚猫而已……”江兰舟不屑道。 “我的功夫是不如你,但若是遇到了我师父,十个你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毓秀向江兰舟挑衅道。 江兰舟听到毓秀提到她师父,急忙问道:“你师父是谁?” 毓秀见江兰舟如此急切想要知道自己的师承来历,却故意卖起了关子来吊江兰舟的胃口,说道:“我的师父自然是一位高人,但是,我不告诉你。” 这时,江兰舟真是对这毓秀十分着恼,这天下怎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女子,江兰舟一脸怒气地望着毓秀。 毓秀看到江兰舟如此模样反倒笑了,然后得意地对江兰舟说道:“我猜你现在心里一定是恨极我了,你心里一定在暗骂我怎么会如此蛮横,不讲道理。我真的不讲道理吗,我告不告诉你我师父是谁是我的自由,还有,凭什么你问我我师父是谁,我就告诉你?” 面对毓秀的说辞以及质问,江兰舟却是无从回答,因为这毓秀说得确实有道理,毓秀没有非要回答他问题的理由,人家一官家小姐为什么要回答你一个平头百姓的问题。 见江兰舟一时无话可说,毓秀又开口道:“你若是真想知道的话,我也不是不可告诉你,只不过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方可。” 江兰舟问道:“何事?” 毓秀道:“明天晚上咱们再打一场。今日我摔到了脚,打起来不太灵活,所以才被你占了先风。若是等到明天晚上,我脚上不再那么疼了,咱们再比试比试,如果那时你再胜了我,我必定将你所问之事一一告知于你。” “这话可当真?”江兰舟问道,但是心中不明白为什么选择晚上。 毓秀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得意地说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非得晚上和你比试?” 江兰舟点头承认,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人,我是一只受到诅咒的野山猫。”毓秀猛然将脸靠近江兰舟,抬起双手比了一双动物的爪子,呲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呵”。 江兰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认真的神情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后退了一步,此时他看着毓秀狠厉的表情,再想想她刚才说的话,忽然感到浑身发冷,但是仔细一想又感觉这事不太可能。 那毓秀见她不相信她说的话,又神秘兮兮低声说道:“没有人知道我不是知府小姐,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知府小姐已经被我吃了。”江兰舟望着她眼神中的诡异之色,也将信将疑起来。 毓秀继续说着她的故事,她说她本是在山中修行的一只黑色野猫,过着自由的生活。山中有一座香火旺盛的道观,它经常到那道观中去寻找吃食,那道观中的道士也极其良善,常常给它留下食物,它也很享受这种淡然无忧的生活。 但是有一年,这一切都被改变了…… 那年毓贤还没有到曹州做知府,他们一家人到这山中道观上香,来到道观中的毓秀小姐对周围一切都十分好奇,便在道观中到处闲逛,这小姐走到一棵树旁时发现远处矮草丛中簌簌乱动,便悄悄弓着身子向那草丛中走了过去,谁知这时突然从草丛中跳出了一道黑影,那黑影扑到她身上,将她手上抓了几道血口,那小姐尖叫一声哭了出来,看见一只黑猫远远跑去。 这小姐哭了一会儿擦干眼泪,用袖子盖住了手上的伤口,回到毓贤身边对父亲说道:“我在这道观中看见一只黑猫,看起来甚是可爱,像是无人养的,我能不能带回家养。” 毓贤只有这一个女儿,对其十分宠爱,因此便答应了她,向道观观主问明了这黑猫的情况,观主见毓秀想养这野山猫,认为倒也是功德一件,便让小道士将那山猫捉来送于了毓秀。 哪成想这毓秀将黑猫带回府之中,并不是喂养它,而是将它关进了笼子里虐待它。为了报被山猫抓伤之仇,她日日用鞭子抽那山猫,用烧化的蜡油滴在那黑猫身上,几天之后这黑猫便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不久便断气了。 这黑猫死得凄惨,怨气太重,居然成了精怪。成了精怪的山猫开始疯狂的报复毓秀,它夜夜出入毓秀的房间,每当毓秀将要睡着之际便用锋利的爪子在她身上挠出几个血印子。当白天毓秀向家人说自己被山猫挠伤展示伤口的时候,那些伤口却不见了。 说得多了,便再也没有人相信毓秀说得话了,可是毓秀每天晚上依旧承受着山猫的折磨,她晚上睡不着,身子也一天天憔悴下来,看了许多大夫,都看不出毓秀得了什么病。最后毓秀终于不堪折磨,便自杀了。 在她死之际,她发出最大的诅咒,诅咒这野山猫的妖灵永远被封印在自己的身体内,与自己融为一体,让她饱受自己的痛苦,让它夜夜精神亢奋痴狂,必须靠杀人来发泄这种情绪。 第十二章夜战猫群 据毓秀所述在她死后,她的诅咒便应验了,山猫的怨灵便被困在了毓秀体内,每天晚上承受着毓秀那种无法入睡的痛苦,她变得亢奋嗜血、好杀,每天入夜之后便会如幽灵飘到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杀人。 毓秀说完这故事,对江兰舟说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晚上来了吧?” 江兰舟觉得她这个故事太过离谱,无法让自己信服,便回答说道:“不知道。” 毓秀阴沉着脸说:“晚上的时候,我会恢复山猫怨灵的实力,到时候我会吃了你,你不怕吗?” 江兰舟更加不相信毓秀这说法了,肯定说道:“我自然是不怕的。” “那就明天晚上见”毓秀回答道。 “好,明天晚上见。”江兰舟便告辞回去了。 望着江兰舟离去的背影,毓秀喊道:“晚上,还是在这个院里……”而江兰舟心中不禁起了疑惑,为什么不选择今天晚上,而是明天晚上? 离开毓秀的小院之后,江兰舟心中愈发迷惑了,毓秀所讲的这个故事他自然是不相信的,他所迷惑的依旧是毓秀的功夫来历。 今天通过与毓秀过招,他发现毓秀所使用的招数确实都是赵天吉所遗留卷轴中的功夫。他曾一度怀疑毓秀曾经跟着大刀会的人学过功夫,可是毓秀所使用的很多高深精妙内功心法就是连大刀会几大首领都不会的,这毓秀是如何习得的,看来只能明天晚上再想法问她了。 而在毓秀的房间内,毓秀和她的几个小丫头计较了好长一段时间,打算给江兰舟一个与众不同的体验。 第二日一整天,毓秀没有出自己的小院,她紧闭着院门,不知道在里面搞些什么名堂。 这天晚上江兰舟来到毓秀的这小院,院内一片漆黑,就连毓秀的房内也并未亮灯,走到院子里江兰舟发现毓秀并未在院内,黑暗中隐约看到她的房门虚掩,料定她此时应是在房内呆着,自己不好贸然进入这小姐闺房内,便向着房内高声说道:“江兰舟前来赴约,不知小姐可在房内。” 房内并无人应答,江兰舟也不着急,便在院内等了起来。过了盏茶时分,毓秀还是没有现身,江兰舟便欲向那房中走去,走到门口却停下了脚步,心想再多等一会也是无妨。 此时院子里是出奇的安静,宁静的黑夜中偶尔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过了一会儿,江兰舟只觉得背后总是不断又冷风又一阵没一阵的扫过。接着墙上有一连串“哒哒”的异样声音传入耳中,不过经历过许多风险,对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回过头去,赫然发现在黑暗的墙头上有一双碧森森、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冷冷的盯着自己,江兰舟猛然间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确实是被惊到了,不过很快便安定下来了,想着说不定是谁家的猫正在墙上发春呢。 想到猫,他又不由得想起了毓秀昨日所讲得那个故事,这样经过一番联想,再看着墙头上那一双碧绿荧光的眼睛,心中也开始发毛起来,他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毓秀讲得故事都是假的,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潜意识的联想,他越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可那些画面却越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这种情况让他感到非常难受。 他壮着胆子又喊了几声毓秀,依然没有人回应,他便转身准备离开,可是在他转身之时忽然感觉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等他反应过来后赫然发现一个黑乎乎圆滚滚好像人头一样的东西向他袭来,他施展功法向一边躲去,那东西却是非常迅速地跟了上来,眼看着那东西即将撞向江兰舟胸口,他迅速轰出一拳,那东西当即被他打爆,一堆滑腻腻湿淋淋好像内脏一样的东西溅了他一身,那味道又腥又臭令人作呕。 江兰舟惊魂未定,又感觉墙上有了异动,他斜眼看去,发现那一双绿光莹莹眼睛显得更亮了,其中的贪婪之色更浓郁了,江兰舟谨慎地向一边挪着身子,就在此时那双眼睛却忽然从墙上冲了过来,他赶紧跳将起来,发现那眼睛带着一团黑影已然接近,江兰舟又是暴起一群重重地落在了那团黑影之上,那黑影极为惨烈地“啊呜”一声向远处飞去,接着便落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了。 江兰舟走近一看,发现那黑影果然是一只猫,他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心中也安定了许多。不过他并没有轻松多久,墙上又多出了一只猫,不只是墙上,院门口也来了一只,不是一只,而是两只,不,是三只、四只……现在已经不知道来了多少只猫了,它们站满了墙上,站满了了门口,周围都是那发着异常光芒的眼睛,在这黑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门口的猫一步步向着江兰舟走来,墙上的那些猫也跳到了地上缓缓地靠了过来,这些猫从墙上跳下来之后,又一批猫出现在了墙上。不一会,毓秀这个小院尽是这种满眼贪婪的猫,这群猫看着江兰舟,就像一圈饥饿的小兽看着美味猎物,江兰舟虽然明知道它们是一群猫,但是被这么多诡异发光的眼睛盯着,心中也不免紧张起来, 望着这一群猫,他又一次想起毓秀给他讲得那个故事,此时他有一种感觉,也许毓秀真的是一只被诅咒的野山猫,不然这么多的猫又是谁放进来的,江兰舟越想越可怕,对毓秀所说的故事也相信了几分。 不容江兰舟多想,这群饥饿的“小兽”在审视一番眼前的猎物之后,终于撕下它们优雅的伪装,疯了一般迅速向江兰舟冲了过来,江兰舟不怕猫,但是这么多猫一起冲过来还真是难以应对。 忽然一只猫跳了过来,江兰舟伸手直接将它打飞了,接着是第二只冲来,江兰舟又将其打飞了,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同时攻击过来,江兰舟展开玄妙身法躲过了袭击并快速击毙了它们,可是当更多的猫吼叫着,发了疯般冲过来的时候,江兰舟实在是不知如何招架了。 此时江兰舟快速后退着,等退到毓秀闺房门口之时,便再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冲向了毓秀的房内。岂料,刚一推门走进这屋内,房门便被关上了,那群攻击他的猫也被关在了门外。 江兰舟松了一口气,不敢走动,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答。他这才谨慎的挪动起脚步,不过他还没走几步,在他上方却突然落下一个箩筐,箩筐内倾倒出许多呛人的粉末,好像是辣椒粉,江兰舟能够挡开箩筐,却无法及时挥散这么多辣椒粉。他被辣得睁不开眼睛,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慌乱之间,后脑勺却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瞬间便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兰舟感觉脸上一阵冷水泼过,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感觉脸上湿漉漉的,看来确实是被水浇醒的,只是周围一片漆黑,看不清四周是什么情况、有什么人或者东西…… 他记得在他昏迷之前是被一群猫包围,冲进了毓秀的闺房被砸了后脑,想到这里他才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不过好在并未感觉到身上有其他伤痛。他想用手去摸一摸后脑,却发现自己竟然全身被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江兰舟转动着眼球想要看得范围更大一些,可是周围实在是太黑,比正常的黑夜还黑,通常黑夜之中还未有微微的天光,在人适应黑夜之后还可以勉强看清四周环境。可是此时却没有半点天光,黑得极其彻底,他无法确定是在毓秀的闺房,还是在什么地方。 身上的绳子勒得他极不舒服,他扭动了一身子想要缓解一下,却发现肚子上有东西向下滑落,这东西无论是味道还是感觉都像是他之前打碎的人头状物体所爆出的内脏,想到此处他不由大惊,难道自己的内脏被人掏出来了? 在他疑惑之时,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束微光,他借着这光芒向腹部看去。这一看之后,不禁吓了一跳,这一堆东西果然是内脏,那些发白的、鲜红的、夹杂着绿色的内脏,在自己的腹部慢慢向下滑落,只是不知为何自己却感觉不到疼痛。 江兰舟极其紧张,却又不敢大口呼吸,他生怕自己稍微有些动静,那些内脏滑出的速度会加快。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匀速地进行呼吸。可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一个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斜着眼向肩膀上看去,居然是一只毛茸茸的黑爪子,这次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声猛然抖动肩膀,想把那肩膀上的爪子抖,谁知那爪子没有拿开,腹部的那些内脏却是落了一地。 江兰舟惊恐地不知所措,但是他还是感觉出来了有哪些地方不对劲。这些内脏在滑落道地上以后,他发现自己的腹部并没有伤口,实际上连衣服也都是完整的,那么这些内脏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些内脏究竟又是谁的? 第十三章师父是个美丽女人 江兰舟已经心乱如麻,自从遇到毓秀以后所有的遭遇都在脑海里飞快地旋转着,可是他却理不清头绪。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又忽然感觉到后脖颈上微微发痒,一个湿湿的、软软的东西不断在自己脖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自己,好像是什么舌头在舔自己的脖子。 想到此处,江兰舟感觉到一阵恶心,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身上的绳索,可是挣扎了半天,那绳索竟毫无反应,江兰舟急得满头大汗,只能坐在椅子上晃动身体,想要甩掉那像舌头一样的东西,可是无论他怎么活动都无济于事,那东西还是不停地在自己脖子上动作着, 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焦躁与恐惧,大吼一声用力向后仰去,整个身体连带着椅子瞬间向后砸去,在他落地之时却听到一个女子“哎呦”一声,接着黑暗中一阵骚乱,只听几个女子的声音急切地喊道:“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只是摔倒了,都把灯点上吧。”黑暗中传出来毓秀的声音。 周围骤然亮了起来,江兰舟在黑暗中太长时间,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他眨了眨眼睛,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此时他已确定自己是是在一间室内,看屋内陈设可以断定这就是毓秀的闺房了,只是门窗上全都挂上了厚重的黑布帘。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毓秀精心准备的恶作剧。什么被诅咒的野山猫,都是毓秀编出来的故事。难怪她要在今天晚上,她要在白天花费打量时间来精心布置这样一个局,他扭着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内脏,什么鸡肠、鱼肠、鸭肝、蛇胆都有,他在院子里打爆的那一包东西自然也是这些了,这么腥的东西,也难怪那些猫会向他身上扑了。 这时毓秀已经和几个小丫头走了过来,她蹲下身,低头望着江兰舟欢喜地说道:“这次是我打赢了你,你该告诉我你的秘密了吧?” 江兰舟喘着粗气,满眼愤怒地瞪视着毓秀,却不理他。 毓秀见他不搭理自己,呵呵一笑说道:“怎么,你不服吗”并示意小丫头把江兰舟从地上扶起来,却并未给他松绑,还是在椅子上捆着。 “咱们还没有正式比试,你暗算我,胜之不武。”江兰舟气愤道。其额头上的水和着残留的辣椒粉流进了眼里,刺激得双眼不断涌出许多泪水。 望着江兰舟这般模样,毓秀更是得意了,向江兰舟回道:“你哭什么?这就叫做兵不厌诈,我自知能力不及你,便只好智取了。” “卑鄙!”江兰舟怒道。 “今天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更卑鄙的还在后头呢。”毓秀威胁道。 江兰舟冷然道:“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招呼过来吧。” 毓秀极为得意的吩咐小丫头把东西都拿了过来,江兰舟不知这毓秀在搞什么名堂,所以一直保持沉默。毓秀见江兰舟不说话,心下有些着恼,便从桌上拿了一段正在燃烧的蜡烛过来,毓秀将蜡烛靠近了江兰舟的脸,在江兰舟脸前虚晃了一圈,然后说道:“看看这多么俊俏的少年郎,如果我将这蜡油滴你一脸,你以后会不会找不到媳妇儿?” 毓秀一边说着一边将蜡烛从江兰舟面前移开,还未完全移走,忽然又猛然靠近了江兰舟的脸庞,大声喊道:“你怕不怕?” 见江兰舟无动于衷,毓秀又拿了一条皮鞭过来,然后又俯身靠近江兰舟,抚弄着手中的鞭子对江兰舟说道:“如果你觉得蜡油不够刺激,我还有更好玩的,你说我这皮鞭沾上盐水和辣椒面儿之后抽在你身上,你会是个什么滋味。”说完,将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呼哨。 这江兰舟还是无动于衷,毓秀又拿了一把匕首,匕首上反射的光芒照在了江兰舟的双眼上,江兰舟被这光闪得闭上了眼。 毓秀以为江兰舟对自己不屑,继续说道:“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吗,你信不信我收了你的贞操,然后再告诉外人是你非礼我。你知道这把匕首是做什么用的吗?” 江兰舟依旧不语,毓秀自答自话道:“这匕首是让你做太监用的。”说完哈哈大笑。 “不过在做这些之前,我会蒙上你的眼睛,不会让你看到我是怎么收你贞操的。”毓秀说着,便拿了一个黑色布条蒙在了江兰舟眼上,江兰舟眼前视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毓秀却是在江兰舟身前蹲了下来,只见她把江兰舟的鞋子脱下,猛然扯掉他脚上的袜子…… 待江兰舟被扯光了鞋袜之后,毓秀在他的脚底几处穴道一阵点压,江兰舟才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他所习功法的罩门便在脚底几处穴道之处,如今这罩门被封,纵使其平时功法再高深,现在也是使不出来了。 他以为自小经历过各种磨难,已然不怕这些苦痛折磨,但他却没想到毓秀竟会使出这种阴损的手段,心中却是不如当初那般坚定了。 当下急道:“你可别乱来啊!” 毓秀见江兰舟到底是有些怕了,便向江兰舟道:“怎么?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就说吧。”毓秀起身说道。 江兰舟却是答道:“除了这件事,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毓秀说道:“不,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一件事。” 江兰舟断然道:“你杀了我吧!” 这毓秀听闻江兰舟此言果然快速挥起手中匕首,手起刀落间,江兰舟的腰带已然被割断滑落了下来。 江兰舟惊急,一直重复喊道:“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毓秀见江兰舟宁死不屈,还是格外有骨气的,心中不免对他多了三分敬佩,于是自我妥协了,嗫喏说道:“你不愿意说也可以,你刚才说的我让你做什么都行的话语可当真?” 江兰舟道:“只要你所说之事,不违背人间正道,我说话自然算数。” 毓秀道:“自然不会违背人间道义与人伦道德,肯定是一件好事。” “那你说吧。”江兰舟说道。 “教我武功和道术。” “绝对不行。” “这可违背江湖道义、人伦道德?” “我从不传艺。” “你出尔反尔。” 江兰舟心想着毓秀本身也会些卷轴上的武功,或许真的和赵天吉有些渊源,若是如此,教她一些武功也不是不可,而且就目前而言,他也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所以他极不情愿地答应了毓秀教他武功,至于道术方面,虽然他对卷轴已经了然于胸,却并未有所成,也就无法传授毓秀了。 二人条件已谈拢,毓秀便给江兰舟解了绑,命人撤下周围黑布,开了门窗,屋内光明重现,然后又让人打了清水来,待江兰舟清洗完毕,毓秀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江兰舟面前就要磕下头去。 江兰舟赶忙伸手将毓秀给制止了,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拜师了。”毓秀自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我答应你教你武功,又没有答应收你为徒。再说了,我看你是有武功在身的,你这武功我倒也熟悉,可以和你切磋交流,但是拜师却是不妥当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传你技艺的是何人,也不知你的师父和传我技艺那位前辈是何关系,这样拜师别再乱了辈分。” 江兰舟向毓秀说了这些,其实是想从她口中套出她的师承来历,没成想毓秀反倒是痛快说道:“你不知道我师父是谁,我告诉你就是了。” “那你师父是……” “我的师父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毓秀回答道。 “那你师父她叫什么名字?”江兰舟问道。 “她叫林白儿,江湖上的人都叫她‘二仙姑’。”毓秀回答道。 听闻此言,江兰舟惊讶道:“你竟然是林师姐的徒弟?” 说话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又赶紧补充说道:“‘二仙姑’林白儿在江湖中颇有盛名,我们大刀会的兄弟都是格外敬重的,因此我们大刀会的长辈都会敬称呼她‘林师姐’”。虽然他的这个理由十分牵强,但毓秀却还是相信了他。 其实在江兰舟心中,一直是将赵天吉的弟子当做了师兄弟来看的,尽管赵天吉并没有收江兰舟为徒,但是江兰舟内心却是将赵天吉当做授业恩师来敬重的。他既已应了赵天吉所托,便会遵守这个承诺。 “你跟你师父学了多长时间的道法武功了?”江兰舟继续问道。 毓秀说道:“你不要再一个一个问题问我了,既然你愿意教我了,我便把我的事情全然告诉于你,这样你也好根据我的情况因材施不是。” 江兰舟见毓秀如此信任自己,对人这般毫无戒心,看来也是个极其坦诚的姑娘,自己之前对她的厌恶,是否有些过分了?其实毓秀虽然脾性有些乖张,但心思却极为单纯,对于自己学艺之事毫无保留的告知了江兰舟。 据毓秀所说,在多年以前。她本是体弱多病的,家里请了许多大夫也并未找出病因,一直以来只能靠药物调理,但到底是无法除根。 第十四章和小姐的日子不好过 在毓贤还未升为曹州知府之时,在毓秀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一位云游的道姑,那道姑见毓秀小小年龄却是一脸病像,便生了恻隐之心,于是要求给毓秀治病,毓秀见这道姑慈眉善目,说话也是十分和气温柔,也是心有好感,当下便满心欢喜地答应了道姑,道姑问了毓秀的身体情况,毓秀也是一五一十全部说与了道姑。 一席话聊完,这道姑见毓秀如此活泼欢乐。心中却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所以就决定要收毓秀为徒,不仅要为她治病,还要教她武功和道术。毓秀自小便喜欢看一些关于江湖和修道的话本,因此也是喜欢那些传说中的武功和道术,只是平日身体太过虚弱不适合劳累过多,又加上知府小姐的身份,所以并未有人愿意教她练武。因此,今日遇到这道姑主动要收她为徒,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从此以后,道姑便在城中暂居了下来,每日晚间便会悄悄潜入她闺房,为毓秀治病并传授她诸般武功,并向她讲述了一些道术基础。如此,一年光景下来,毓秀身体也渐渐强健了起来,在武功上也有了极大进益,只是在道术上也是初解皮毛。 道姑见毓秀身上的顽疾也早已根除,其武功也是突飞猛进,认为并没有继续留下去的理由,便给毓秀留书一封就此离去了,道姑在书信中向毓秀言明了离去的理由以及对这份师徒情谊的不舍之情,也说明了自己的师承来历,原来她便是赵天吉的二弟子林白儿、 毓秀看到这封信自是好一阵难过,因此下定决心,若日后所学有成的话,一一定是要去寻这位师父的。只是,自从师父离去之后,自己武功上竟无半点进步,每每遇到瓶颈,总是无法突破,所以只好我妥协放弃。 昨日见江兰舟能说出自己的步法招式,所讲的道理又和之前林白儿的说法相同,就猜想他可能是和自己师门有关之人,所以想要尽快了解他的底细,然后让他指点自己一二,总比自己无头苍蝇一般乱闯乱撞要好许多。谁料无论自己使出怎样的手段,他都不肯告知他的师承来历,其实毓秀的最终目的不是打探其身份,而是想让他指点自己武功和道术,然而实际上江兰舟对于道术的理解还不如她呢。 江兰舟知晓了毓秀是林白儿的徒弟之后也放下了戒心,她既是林白儿的徒弟,按理来说自己也算是她的同门了,传授她一些技艺或者做些指导也是无可厚非。 毓秀的目的既已达成,便与江兰舟做好约定,让他第二天来指导自己功夫。 到了第二天,两人又来毓秀院中演武场,江兰舟让毓秀从头至尾演练了一遍自己掌握的所有本领,江兰舟对其中不足之处作出了指出纠正。毓秀又让江兰舟给他讲解道术方面的知识,只是江兰舟对此也不精通,反倒是毓秀给他讲解了一些入门的道理。 如此,一上午光景便很快过去了。时近中午,下人请二人至客厅用午膳。客厅之中毓贤与江三源早已就坐,二人见毓秀和江兰舟二人姗姗来迟,两位长辈均有不满之色,只不过毓贤的不满是对毓秀的,江三源的不满是对江兰舟的,只是当下也不好发作,所以便让二人坐下用餐。 众人席间并未多言,只有毓贤和江三源说了一些客套话。二者就剿匪一事已然达成了协议,接下来就该是如何具体行动了,因此江三源便向毓贤请辞,当天下午就要返回大刀会总部与首领商议详细作战计划。 江兰舟听闻此消息,当下面露喜色,心道:“这下总算可以摆脱这麻烦的小姐了。” 而毓秀听江三源要回大刀会,担心江兰舟也会跟他回去,心中有些不大高兴,她是心中有想法,嘴上便说出来的那类人,所以直接指着江兰舟说道:“他不用先回去吧,他已经答应要指点我武功了,我还有许多问题还要向他请教。” 听毓秀如此说,江三源将目光转向了江兰舟,江兰舟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我……”,却是一句囫囵话也没有说出来。 最终还是毓贤出面打了圆场说道:“三源兄,我看这样吧,难得这两个孩子这么投缘,就让贤侄先在敝府小住几日,也好指点指点我这任性的女儿。我看贤侄也是个有本事的,过几日也可让贤侄跟着府衙卫队一块去剿匪。” 毓贤如此说法,其实也有他自己的盘算,他心知如果能拉拢到大刀会的话,必然会为他添一强劲助力,因此便想着通过自己女儿与江兰舟来拉近他与江三源甚至是大刀会的关系,再一原因,是他昨日见江兰舟的见识不凡,知道他必有奇遇,留在自己身边也定会有大用处。 这江三源岂能不知毓贤的心思,当下拒绝道:“小儿只是村夫愚子,怎能为贤侄女指点功夫,再说这对贤侄女的闺誉来讲也总是不好的。” 毓贤道:“我这个女儿性子自小就如男儿一般,我对她早已是听之任之了,一切都不打紧,三源兄也无须太介意了。” 江三源见毓贤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辩驳拒绝,驳了毓贤的面子,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江三源回到大刀会以后,便将毓贤的意思详细告知了刘士端,刘士端召集会中的一些首领举行了几次协商,两天之后便根据曹州知府与大刀会的武装力量拟定了出了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而这两天内,江兰舟在曹州知府的日子也并没有如他想象般的那样不好过,这知府小姐毓秀虽然平日里性格任性了些,但是在练功方面却是格外认真。在江兰舟的指导下,仅在半日之内,她便已突破了之前所遇到的许多瓶颈,如今其实可谓是半日千里。 其实这两天里江兰舟也想毓秀请教了一些关于道术方面的内容,毓秀也极为慷慨地将自己所知的悉数告诉了江兰舟,只是江兰舟对此依然还是一知半解。 这一日,毓秀又突破了自身的一个极限,心下自是十分欢喜,便软磨硬泡地央求江兰舟带她到城外的树林来试炼这两日来所取得的成果。江兰舟架不住毓秀再三要求,也只能答应了她。二人骑马出城很快便来到了树林,还未等得及马匹停下来,这毓秀便已从马上飞身而起,跃向了一株大树,随即挥鞭一甩,眼看着那鞭子将硬生生抽在了大树之上,可就在抽中树干之际,鞭子上却是溢出的一股气流抢先劈向了这大树,只见那大树呼喇喇从中间径直接裂了开来,毓秀将鞭子又从下往上甩去,这裂缝便又从下往上迅速蔓延开去直到树梢,一棵参天大树就这样被劈成了两半。 这两个动作下来也只是瞬息之间,毓秀落定身形不无得意地向江兰舟问道:“怎么样?” 江兰舟不无所谓地答道:“蛮力有余,灵性不足。” 毓秀说道:“话虽不好听,但是却很有道理,我也觉得自身在招式运用上还是缺少一些灵活力。” 江兰舟本以为毓秀会反驳自己的观点,没想到她却也能正视自己的缺点,于是对她的看法又改观了几分,便和和气道:“你在武功方面确实是很有天赋,如今缺乏的只是实战经验而已。” 正说话间,江兰舟却是忽然跃起了身来,双脚向毓秀面门踹去。毓秀没想到江兰舟这时为何会突然向她发难,便双手握着鞭子护住了面门,江兰舟双脚正好落在了鞭子上,毓秀双手用力向外一送,江兰舟便顺势向后翻身飞跃了出去。待得江兰舟落地,双手左右在虚空中划了一圈,继而一道凌厉的气流向毓秀方向飞去,毓秀感受到那气流袭来,便抡圆了鞭子在空中甩出了一道道鞭影,鞭子与气流在空中迅速相撞,竟是震得满地尘土飞扬。江兰舟和毓秀都是往后疾退了几步,等到双方站定身形后,毓秀气呼呼地向江兰舟怒道:“你疯了吗?” 江兰舟也不知自己今日到底如何了,居然一时兴起要逗弄一下这任性的毓秀,所以才会突发奇想试探一下毓秀这几日的修习成果,这一试之下才知这毓秀未爆发出的力量比刚才她单鞭劈树的实力还要惊人。 当下不由赞叹道:“不错,幸亏我没有疯到要成为你的敌人,你今日表现出的实力绝不在我之下。” 毓秀见江兰舟如此说,当下也不谦虚道:“这才不是我真正的实力,我还没有使出我全部的力量,否则今天你必然惨败在我的手下。” 江兰舟明知她有意夸大说辞,但也深知她确实没有使出全部实力,若她真使出全部实力,或许自己真不一定是其对手,因此,江兰舟没有再继续和毓秀打言语官司。 一上午,二人便这样在吵吵闹闹中切磋着武功道术,待到正午时分,二人才打马回府。 第十五章剿匪中计遭埋伏 这日晚间,毓贤将江兰舟单独叫到客厅,把明日与大刀会联合剿匪行动的详细计划告诉了他,让他第二天跟随知府卫队在约定地点与大刀会会众会合。二人商议已毕,正待离去之时,毓秀却从门外突然跳进来,一脸不愉快地表情,不满说道:“剿匪这等大事为何不叫上我?” 毓贤说道:“正是因为剿匪是大事,才不能让你跟着去胡闹的。” 毓秀说道:“我怎么胡闹?我的功夫比江兰舟也差不到哪里去,最近一次比试他并没有胜过我。” 江兰舟脸上微窘,低下了头。 毓贤打了个圆场说道:“兰舟贤侄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他那是怕你下不了台,有意让你。何况那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你一个女儿家怎好去胡乱掺和。” 毓秀急辩道:“就算我的本事不如江兰舟,但也比府中的那些兵丁强上许多吧。再者谁说女儿家便不能打打杀杀了,史上能够上阵杀敌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 毓贤又是一番软硬兼施的劝说,但无奈都是拗不过毓秀,最后也只好随她去了,只是对江兰舟嘱咐了几句,让他多加照顾一下毓秀,以免受到什么损伤。 这次官府得到的消息是土匪会在第二天中午到曹州城外的一个镇子上打草谷,因此官府与大刀会的剿匪队伍需要赶在这些土匪前边,将他们截下。 所以,第二日一早,曹州知府派出的剿匪卫队出发了,江兰舟和毓秀对这次行动充满了期待,在整个队伍中他二人显得极为亢奋。一行人走了小半天的路,便来到了与大刀会约定汇合的土坡前。 这一片土坡不高,但是面积却极为广阔,坡上满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遮住了大半个天空。土坡右侧是一条狭窄的小路,紧紧绕着这座土坡通向远方,据说那土坡后面是一片广袤的沼泽地,平日里很少有人能通过那里,而岳迷功、段二瞎子的匪巢就深藏于沼泽之后的高坡密林中。 曹州知府的剿匪卫队来到这一地点的时候,大刀会的一众人等还没有来到,带队的统领便让队伍暂时在此原地休息等待。 一众人马在此等了多半个时辰还是没有等到大刀会的人来,若按正常的行驶速度,这大刀会会众应当比官府剿匪卫队要早到才是,如今已迟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不见人影,莫非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 江兰舟和毓秀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便问这领军的统领,这领军统领和他们一样不知道具体情况,便让队伍再等了一会儿。 左等右等,还是未等到大刀会的人影儿,这统领才派下一人快马往大刀会会众的来路方向前去查探,这探子没出发多久便赶了回来,说是大刀会的成员正在不远处与一帮匪众混战在了一起,现已渐渐不支,即将被整个击溃。 听闻此言,众人才惊觉这次官府所获得的土匪行动时间居然是假的,那帮土匪故意放出中午打草谷的消息,诱导官府剿匪卫队在上午出发,而他们却是提前在路上做了埋伏,打了剿匪卫队一个出其不意。 想明白其中关节之后,统领便不再犹豫,即刻下令让整个队伍火速去支援营救大刀会一众英雄。待得队伍赶到之时,双方打得激烈,地上已经满是尸体,更有无数伤者倒在血泊中痛苦哀嚎,虽然双方都又伤亡,但是大刀会一众人员损伤看起来更为严重一些。 这次剿匪行动中大刀会的带队人正是江三源,经过一番血战之后,此时的江三源已是满身血迹,显然是伤得不轻,面对着眼前两个攻击的敌人更是左支右绌。 江兰舟见到父亲如此惨状,不禁悲从中来,当下拔出眼间大刀一路冲杀,迅速来到了江三源身旁,左劈右砍,瞬间将围攻江三源的两个土匪砍刀在地。 两父子还未来得及说话,周围的匪众又围了上来,二人好一阵格挡厮杀,才有了喘息机会,父子凑此机会有了简短的交流。 江兰舟从江三源口中得到的消息与自己这帮人猜想的差不多,原来段、岳二匪早已知悉了他们这次的围剿计划,因此才会在大刀会必经的路途提前做了埋伏。 当大刀会这队人马走进这片地区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周围氛围的不对劲,可是当他们想要撤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帮土匪已经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围了起来。 大刀会一众人等被杀得措手不及,再加上对方人数多于己方太多,因此一开始土匪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大刀会想要突围当真是不易,似乎注定大刀会会以败局收场。 面对比自己实力雄厚的敌手,大刀会众人也只能拼死冲杀,不过没过多久己方已被土匪杀得溃不成军,也幸亏官府剿匪卫队赶来得及时,否则,这次大刀会一众人等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那岳迷功、段二瞎子能在曹州成为称霸一方的土匪,并在历任曹州知府所组织的围剿行动中生存下来,定然也是极厉害的人物。这土匪经过一番盘算做了今日这样一个诱杀局,肯定是要全力以赴,将这剿匪卫队置之于死地。 二匪探出大刀会一众人的出发时间,所以才会先官府一步到剿匪联合卫队的约定地点,为了尽快削弱剿匪队的实力,他们先在距离约定地点不远且大刀会必经的路段设了一支埋伏队伍,以便突袭截杀大刀会会众。 在这一个地点设伏,大刀会一旦被困,官府剿匪卫队也能很快知晓并且很快赶来救援。而这时,岳、段二匪所埋伏的第二批人马就会冲出来围杀官府剿匪队伍。 所以,正在曹州知府剿匪卫队全力救助大刀会一众被困人员的时候,从四面八方又杀来了一群悍匪。大刀会众人本就受到了重创,这又重新杀来一众匪徒,伤亡更是惨重,官府卫队刚杀入时还是斗志满满,现在面对越来越多的敌人也渐渐有些不支了。而这一帮匪众,却根本不分谁是大刀会的,谁是官府的,在他们眼中,这些都是他们的敌人,所以对这一众人等更是杀得毫不留情。 面对着剿匪大军的节节败退,匪众更是斗志昂扬,大有一鼓作气全歼对手的迹象。被围困在中心的江三源父子以及毓秀和知府卫队统领见形势不利于己,便商议着如何突围。只是眼前形势,想要突围,也是没有机会,眼看着己方人员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越觉得突围无望,现在只能抵抗一时是一时了。 江兰舟和毓秀的武功虽然在平日切磋中很是精妙,但是并未经历过实战,因此他们首次经历这样的激战,并未如愿施展自身实力,尤其是在这种敌我混战的人群之中更是显得束手束脚。这围上来的人群绝不会像林中的大树那样静静地等着你运功做好准备,然后待你集中力量奋力一击。这群人是前仆后继围攻上来,绝不会给你任何喘息机会,因此任你武艺再高,也架不住人多。再者说,毓秀与江兰舟在林中拆招,是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招数,所以在切磋的时候都能施展出很好的效果。 面对着这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二人始终无法施展出自己所长,尤其是对于毓秀而言,其长鞭在这一众人群中更是挥舞不开,失去了很多威力。因此,二人越打越觉吃力,心知若是不能打开局面,这次便真的全军覆没了。 只是,此时此刻也绝不容许二人有半点心思考虑其他,正在二人靠在一起之时,忽然一柄刀刃迎面砍向毓秀面门,而毓秀此时正挥鞭迎战从右侧刺来的长矛,无暇格挡或者躲过这迎面一刀。 江兰舟见如此凶险,一脚踹飞正在围攻他的一个敌人之后,迅疾转身双手提起毓秀后背,将毓秀举起在空中做了一个旋转,那毓秀在空中并未停止攻击,长鞭在空中挥舞一圈,霎时一道冷冽的气流从长鞭上向围攻的人群冲去,只见,这道气流所过之处,黄土四溅、人仰马翻倒了一地,人人在地上打滚哀嚎不已,可见受伤不轻。 江兰舟、毓秀见如此便打倒了一片敌人,当下信心大增,于是如法炮制又击退了一波围冲的人群。不久,几人便有了喘息机会,所施展拳脚的空间氛围也扩大了不少,二人也是越打越顺畅。江兰舟在人群中左突右闪,使出各种玄妙功法,或单打、或群击,当真是所向披靡。 而毓秀将那长鞭也是使得越来越舒心,只见那长鞭如灵蛇出洞一般,在人群中或缠绕、或追击,凡毓秀长鞭所及之地,定有敌手不绝于耳的惨叫之声。 江兰舟、毓秀将匪众合围之势打开缺口之后,其余剿匪卫队成员也是士气大增,又是一番厮杀之后,剿匪众人渐渐扭转了之前的败局,众人激战正酣之时,却又有一队土匪人马杀将过来。 第十六章美人计与美男计 这刚冲进来的一队土匪,实力要远比伏击大刀会的那些人更加强劲,他们冲入场中不久,整个厮杀局面再一次发生改变。 眼看即将冲出包围的剿匪队伍,在这一群强悍土匪的碾压式屠杀之中又陷入了绝境。显而易见,土匪这一次是强者尽出了。 一番激烈的厮杀,官府和大刀会剿匪联合队的死伤更为惨重,几乎是全军覆没,只剩下十几个重伤之人在苦苦硬撑。江兰舟和毓秀身上身上多处受伤,血已经染红了衣衫。 不过他们依然在一众土匪的包围中奋勇厮杀,虽然他们已经感到很疲惫,可是这个时候二人在人群中的打斗已经不像刚刚开战时那般生疏,他们已经杀顺了手,在人群中不断突击,死伤在他们手下的土匪也是不计其数。 后队而来的土匪中一个头目见江兰舟和毓秀一连杀了多个土匪,知道这二人实力不俗,便抛开与自己正在酣战的江三源直接掠身到他们二人这边来了。这土匪头目以一敌二,与江、毓两人接连打了十几个回合竟然未落丝毫下风,而随着时间的拖长,江兰舟和毓秀逐渐体力不支,那土匪头目却并未显示出任何疲态。 又战了几个回合,当毓秀一鞭子抽向这土匪头目的时候,这土匪头目却是躲也未躲,而是直接用手抓住了鞭子,然后向上一抖,那一头握着鞭子的毓秀便被抛向了空中,眼看着毓秀即将摔落地上,江兰舟一个箭步奔了过去,毓秀直接砸落在了江兰舟身上,直砸得江兰舟倒在地上,眼冒金星,毓秀虽然有江兰舟垫在身下没有受多重的伤,但也并不能立时起身。而正在此时,一群土匪已经向二人砍来。 “慢着……”,众土匪的刀还没有砍下,那土匪头目却是将他们阻止了,接着说道:“这二人要留活口,先绑了。” 听到这话,几个土匪先将刀架在了江兰舟和毓秀的脖子上,以防二人跳起再战,而另外几个土匪却是拿出绳子将二人的手脚都绑了起来。两人被绑以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群土匪对剿匪卫队进行近乎单方面的屠杀。 本来已经受伤的江三源,此时身上的伤势更加严重了,又打了一会,他终于耗尽了体力,再也抬不起手中的刀,土匪头目让几个土匪也将江三源给绑了起来。 不久曹州知府所派出的官兵统领也失去了战斗力,被土匪给绑了起来。这时候,土匪头目下了命令,除了被绑的这些人,其余全部杀死。 就这样大刀会的一帮会众以及知府卫队竟被全部屠戮,无一人生还,这次曹州知府与大刀会的联合剿匪行动以惨败告终。 这群土匪在胜利的欢呼声中,将这捆绑的四个俘虏蒙上眼睛,一路极为得意地返回了匪寨。 当晚,在这帮土匪总寨中,一众土匪大开宴席,庆祝今日尽数击败剿匪联合卫队。但见匪寨大厅中灯火通明,在高燃烧的火光与烈酒的作用下一干土匪个个显得红光满面。 在主席位上,一脸络腮胡子的土匪大头目岳迷功端起酒碗,对着身边一位精瘦汉子说道:“这次多亏了段二弟的妙计放出了打草谷的假消息,促成了他们今日的行动。又靠着早前在知府衙门内安插的眼线,才知道他们今次的行动具体时间。哈哈,多亏兄弟今日的好谋划,我们才能大获全胜。” 这精瘦汉子便是土匪二号头目段二瞎子了,当然,段二瞎子其实并不眼盲,只是眼睛小得像两条细缝一样,自小便被人起了个诨号叫做段二瞎子,时间长了,叫得人多了,也自然成了习惯,人们反而不记得他的本名了。 段二瞎子眯着两条小眼睛,喝完了碗中的酒恭敬回答道:“这也多靠众位兄弟的全力配合。”一边说着,一边又斟满了一碗酒起身向众人道:“敬诸位兄弟!”一帮土匪也端起酒碗齐声道:“敬大当家、敬二当家!” 几巡酒过去之后,岳迷功问段二瞎子:“什么时候通知官府和大刀会来赎人?”段二瞎子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说道:“这个先不必着急,他们见不到回去的人,自然会寻找、我们不着急,他们着急,我们的筹码就更有价值一些。” 岳迷功呵呵笑道:“二弟言之有理,那就先听兄弟的。” 与匪寨大厅的热闹景象不同,匪寨的私牢内相对安静一些,几个守牢的土匪在牢外骂骂咧咧抱怨着那帮在前厅吃肉喝酒的一众土匪,而自己这些人却只能在这里守在这破地方。 昏暗的私牢内,受伤的江三源父子、毓秀以及官府剿匪卫队统领疲惫地坐在潮湿的稻草上,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进行处理,此时血已经不在继续外流。尽管众人无比凄惨的深陷土匪窝中,却毫不畏惧,因为有人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而有人却坚信会有救兵能将他们救出去。 几人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各有心事,两个年长者低着头不说话,年轻的毓秀和江兰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沉默不语。 过了良久,唯有毓秀憋不住内心的烦躁,缓缓说道:“不行,我们不能在此坐以待毙,与其在这里坐着等死,还不如想个法子逃出去。” 众人听到毓秀如此说法,心下虽有所动容,但是也深知此时想要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众人此时都身负重伤,即便是大家没有受伤,精神和体力都处于巅峰时刻,面对这土匪坚如铁桶似的防御,也并不一定能够全身而出,所以大家并没有理会毓秀的提议。 毓秀见众人并未理睬自己,心下不悦,转头望向江兰舟如此这般说了一番之后,问道:“我这个法子可行吗?” 江兰舟沉思了一下,虽然心中认为毓秀想的是一个馊主意,但是又不好伤她颜面,自己又不会撒欢,当真是非常为难,不过最后到底还是实话实说道:“这个方法太幼稚。” 毓秀听江兰舟这样说,心中不服,便瞪了他一眼,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成功了呢?” 说完便自作主张对着牢外竭力大喊了起来:“哎呦,我肚子疼,要命了!”接着就势躺在了地上,声情并茂的表演了起来。 江兰舟没想到毓秀忽然来了这么一出,赶紧拉她,其他两人也跟着劝说,可是毓秀正表演得起劲,哪里听他们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继续喊着,三个男人也不好对其动手,只能无奈地看着她乱来。 牢外几个看守听到里面的喊声之后,已经猜想到牢中的女子定是在耍什么花样,本来是想要假装没听见不予理睬,可是牢里那姑娘好像精力极为旺盛,竟是一直聒噪不停,极为烦人,几个看守在相互推诿一番之后,一个叫青瓜的看守最终不情不愿地走入了牢中。 这个叫青瓜的看守走进地牢之后,极不耐烦地对着毓秀吼道:“叫什么叫,你是吃饱了有力气没地方使了吗?” 毓秀继续做着浮夸地表演,龇牙咧嘴皱眉道:“不行了,大哥,我肚子疼得厉害,我想如厕!” 青瓜显得更加不耐烦了,厉声嚷道:“你这装得也太差劲了,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要不是被你吵得心烦,谁耐烦理你?都闭上嘴安静些,惹烦了爷们,有你好受的。” 毓秀捂着肚子,叫了几声“哎呦”,便娇怯怯地说道:“大哥,我真的肚子疼,快要憋不住了。” 关青扬起了手中的鞭子指着毓秀的鼻子,极为厌烦地说道:“别在这里戏耍老子了,要真想拉屎就地解决便可。”说完转身便走。 毓秀见这看守不相信自己这一套,赶紧换了个腔调叫住了正欲离开的青瓜,青瓜回过头来十分烦躁地问道:“你还想怎样?”只见毓秀低下了头,双手不自觉地缠绕着自己的发梢,故作娇羞状,柔声向看守问道:“大哥,你成亲了没有?你看……” 还没有等毓秀将话说完,那青瓜便直接打断了她说道:“你这招对老子不管用,你看看你那模样,又脏又臭,没有男人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说完之后,好像还不尽兴,又补充说道:“还有,老子不喜欢女人,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关青走后,受到打击的毓秀顿时蔫了下来,懒散地拖着嗓音向江兰舟问道:“我真的又脏又臭吗?” 江兰舟望着满脸血污,闻着她身上的汗味与血腥味,讪讪说道:“这个……确实……是有一点。” 毓秀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其实不止是一点,看来这美人计是用不成了。”接着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在了地上。 她沉思了一会,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主意,兴奋地望着江兰舟说道:“那个看守说他不喜欢女人,你说他会不会是……”毓秀向眨了一下眼睛,向江兰舟做两个口型。 她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道:“其实你长得不错,用美男计还是可以拿得出手的。”然后便靠近江兰舟的耳朵,又是如此这般低声说了一通。 第十七章青瓜的秘密 江兰舟听到毓秀让他用美男计去迷惑那看守的话语之后,连连摆手拒绝了她的提议,可毓秀却是不依不饶,牢里另外两个人也觉得这方法实在是太过荒唐,也极力劝说,最终毓秀才不情不愿满怀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奇思妙想。 春日的曹州城在安静了一夜之后,终于迎来了几声晨鸡的鸣叫,东边天际的太阳在艰难地露出了几缕微光之后,又被厚厚的乌云给挡了回去,一阵微风吹过,没有吹散浓厚的云层,却带来了丝丝缕缕的细雨。就在这样轻轻柔柔绵延的春雨中,曹州城中很多民房小院中也开始飘出了缕缕炊烟,炊烟和如梦般的雨丝混在一起,让整座城看起来更加迷蒙一片。 在曹州知府衙门内,一宿未睡的毓贤也是脑中一片迷蒙,胸中满是悲愤。昨天剿匪卫队出发之后,一直没有人传回任何消息,这似乎是有些不正常,无论是成是败,总该有人回府来告知剿匪情况。下午过去一大半,毓贤终于着急了,这才一面派遣兵丁前去打探消息,一面派人去大刀会总坛告诉大刀会目前状况。 当探子回来告诉毓贤在路上看到满地剿匪卫队尸体的时候,毓贤内心遭受到了严重打击,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神情木然地呆立在原地。不过作为一代酷吏,毓贤这种不知所措的情形并未保持多久,立时便恢复了刚毅果决的状态。当下叫上师爷,领着一众人打马向事发地奔去。 日落时分,一轮红日逐渐西沉下去,映得满天云霞也是殷红如血。众人来到土匪与剿匪卫队交战的地域,看到了地上还未干透的血迹,有些汇聚到低洼处的小坑中,反映着天边的日光,那么腥红那般刺眼。那些杂乱的断臂残肢、失去身体的头颅以及没有头颅的身体上方已经汇聚了无数蝇虫。所有看到这种景象的人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恐惧、恶心……充满胸腹之间。 纵然是冷酷如毓贤,看到此情此景也是一阵心悸目眩,毕竟毓贤是一位文官,哪里见过这等厮杀过后的凄惨场面。若是一位武将,可能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强自镇定心神之后,毓贤令人将这些尸首进行清理,经过一方清查清理之后,却并未发现江兰舟等人的尸体,毓贤也不知他们是被土匪掳去做了人质,还是被其他人救走了。于是又派了一人前往大刀会去询问是不是被大刀会的人所救,又派一些人马继续沿路搜寻。 交代好各人的任务之后,毓贤便回了府,一夜坐立不安的毓贤并没有收到任何一方人员的消息,到了清晨,天上下起了下雨,他才感到了疲倦袭上心头,有了丝丝困意,在师爷的劝说下才去了卧房休息。 在大刀会总坛,总舵主刘士媏在接到毓贤派出的第一个人的消息之后怀疑剿匪卫队出了意外,因此也派出了一名探子前去查看,这探子还未走到一半路程便遇见了毓贤派出的第二名官差,那官差刚好向他问路打听大刀会的所在,二人互通了消息之后,探子便带着官差回到了大刀会总坛。 刘士媏在得知情况以后,与几位大刀会头领简短商量了一通,便带着一队人马快速赶往曹州知府衙门,打算和毓贤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在这样阴雨连绵的天气中,匪寨里的一众土匪也没有什么活动,加之前一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因此除了四处守卫以及地牢看守之外,大多数土匪还在沉睡之中。 在雨水的作用下,匪寨地牢变得更加潮湿了,牢中越发显得寒沁沁的。看守地牢的依然是那几个看守,他们依然在进行着各种抱怨,抱怨着天气、抱怨着生活。不过令他们感到满足的是,终于有了两坛子酒和几样简单小菜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了。 今天其他几位看守对青瓜的态度不像往日那般冷漠和排挤了,这主要是因为这酒菜都是青瓜费力置办的,所以另外几人不断向青瓜敬酒表示感谢,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青瓜今天也变得格外热情,和几位看守喝得十分愉快。 几巡酒过后,青瓜似乎是喝得多了,便对众人说道:“兄弟我不胜酒力,能不能先去小睡一会儿,这里先辛苦众位哥哥了。”几位看守喝了他的酒、吃了他的菜,自然是要承他的情,众人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青瓜又望向牢内,指着江兰舟对几位看守说道:“这个少年我看起来有些眼熟,兄弟我能不能先带回去问些事情,不用太太长时间,一会便送回来。” 几位看守深知青瓜的特殊癖好,听青瓜这样说,自然对一切都了然于胸,便嘱咐了几句要尽快送回,便同意了他的要求。 毓秀见青瓜对江兰舟有了兴趣,心中暗喜,撞了一下江兰舟的胳膊送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你不愿意用美男计,人家自己来找你了,记得好好配合人家。” 江兰舟恨恨地看了毓秀一眼,不愿里她。他知道那个看守的特殊癖好,自然是不愿意跟他走的,无奈土匪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了散功粉,暂时无法施展出功力来抗拒青瓜,所以只能任由青瓜将他带了出去。 过了一段时间,青瓜便押着江兰舟送了回来,青瓜看上去一脸轻松,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众人心中暗想道:“这还真应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那句话。” 反观江兰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额头上有着微微汗珠,木然地走进牢内。毓秀见状,冲着青瓜大声问道:“你把他怎样了?” 青瓜轻蔑一笑反问道:“你希望我把他怎样?呵,美男计?这主意倒是不错,你就不怕赔了夫君又折兵?”说罢,哈哈一笑便快速离开了这地牢。 毓秀被青瓜说得脸上一红,朝着青瓜的背影破口大骂,又做踢打状,可惜青瓜早已走远了。江兰舟沉默地拉了一下毓秀,示意她别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毓秀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与谩骂,江兰舟也无精打采地坐在了地上,见江兰中这般模样,大家心想看来那些猜测的事情果然是发生了,于是都陷入了沉默。 沉默持续了不久,众人心里都充对江兰舟的遭遇都充满了好奇与关怀,但是都不好开口问。最终还是毓秀便凑到江兰舟身边问他:“他没把你怎么样吧?”说着便拿出自己的手帕给江兰舟擦汗。 江兰舟不好意思让毓秀帮他擦汗,便从毓秀手中拿过了手帕,自己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一下,沉声说道:“没怎么。” 他这样说,众人便更加担心了,料定他是遭遇了难以启齿的折磨,毓秀更是安慰说道:“你也别伤心难过,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想办法把大家救出取。” 江兰舟听毓秀如此说,顿感无语,她将毓秀的手帕悄悄收了起来,看着大家一个个如此关切的注视着自己,欲言又止,思考了半天最后才说道:“放心吧,我们肯定能出去。” 毓秀听江兰舟如此说,知道他这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当真是要牺牲自己来救大家了,便伸手捏了捏江兰舟的手心说道:“成功之后,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绝对不让这事影响你的声誉。” 江兰舟想要分辨几句,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现在便能够解释得清楚的,便沉默着回味青瓜对他说的那一番话。 而此时的青瓜也是思虑万千,心乱如麻,今天他把江兰舟带走之后,经过一番了解之后,发现江兰舟确实是可信之人,他终于将自己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告诉了江兰舟,虽然目前江兰舟对他还不完全相信,但是他始终坚信江兰舟最终会接纳他。 他看得出江兰舟是一个沉默少言之人,因此他相信江兰舟不会将自己所作所泄露给更多人知道,他必须好好盘算一下,多年的孤苦与隐忍就要靠这次机会了。 在离匪寨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高岭镇,高岭镇是曹州地区规模比较大、人口比较多的镇子,也是比较富裕的镇子。每月逢二、逢七的日子就会有大型的市集,周围村子里的村民都会带着自家多余的农产品或者自制的生活用品、农具拿到镇子上来卖,更多的村民是来市集上购买一些生活所需,至于带着子女来闲逛,在如今这个时代还是非常少的。 这一天是农历四月二十二日,正是高岭镇逢集的日子,当然在这样的日子里,这帮土匪自然是不会错过去收保护费的好事儿了。所以,一大早负责这次去高岭镇收保护费的土匪便出发了。 今天正好是青瓜轮值,不用再继续看守地牢,而是被派去了高岭镇进行收保护费。一路上,青瓜虽然和往常一般寡言少语,不过神情之中隐隐有一丝愉悦,偶尔也会和其他几个土匪多聊上两句,当然,大家也知道他为何如此高兴,所以几个土匪在青瓜不注意的时候颇有深意的笑了笑。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