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小说集合》 《第一章》 《冷漠的代价1》(漠不关心的代价) 一抹余辉落在恬静的小村庄里,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只有几户人家,住在这里的可不是一介农夫,都是有钱的或者是曾经有钱的,在这安静的地方建起了别墅,享受着田园生活。 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和妻子艾达王正在吃晚餐,他们唯一的女儿嫁到欧洲去了。已经好多年没有在回来过了,里昂好像逐渐地忘了她。在家时,她一直与他不和,里昂猜想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只是妻子时常念叨起。 里昂抓起两片面包,夹上洋葱,涂了果酱,正要往嘴里送。一直唠叨个不停的妻子提高声音说,“知道吗?我们的邻居伊森 温特斯失业了。” 里昂没有多大反应,吞下面包,缓缓地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失业的又不止他一个,你不知道现在到处都在裁员吗?” “我知道,可像他这么大年纪现在突然没了工作,他以后怎么生活?” “哼,”里昂冷笑一声,“岁数大又怎么了,如果有能耐,有技术,还怕找不到工作?一失业就呆在家里唉声叹气,无所事事管什么用?” “你怎么了,怎么这样说,你对他有成见?是不是前年你让他腾房扩大你的养鸡场,而他没搭理你就怀恨在心?”艾达王问。 “我早就忘了这件事,只是觉得和这种人住在一起有失身份。” 里昂回答 “里昂,你疯了,怎么能侮辱他呢?再说人家已经够可怜的了,他的妻子刚刚离开他,真是不幸啊!” “女人可不就是这样,见钱就爱,没了钱就一脚踹开,管他什么夫妻情分 。”里昂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也包括我吗?”艾达王明显地感到不悦。 “我没说你。”里昂没好气地回答。 “哼,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也许在你心目,中是因为你混的不错,我才留在你的身边,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卑鄙的想法,难怪女儿跟你反目……” “你给我闭嘴!”艾达王的话像是触到了他的痛处,“是又怎么样你这个只会花钱,没见识的女人!” “我只会花钱!?” 艾达王勃然大怒,“你别忘了,这个家产有我的一半,我花我该花的,凭什么说我花你的钱,你也不想想你这个家伙是怎么起家的,这养鸡场又是从谁的手中夺过来的?就算约翰是自杀的,那么失踪的约翰夫人呢?我看九成是被你杀了!当心我给你抖出来,你,你瞪着我干嘛,想灭口啊……” “闭上你的臭嘴!懒得和你这婆娘说,当心点!”里昂抓起外套摔门而出。 “你去哪?”艾达王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养鸡场!” 去养鸡场的路上,里昂心愤难平,那爱嚼舌头的死婆娘怎么知道那件事,他不禁地想起25年前。 那年为了生活所迫,来到这里。当时此地仅有两三户人家,里昂留在了约翰的养鸡场打工,辛辛苦苦地干了两年。 约翰当时赚了不少的钱,他把挣来的所有的钱都投进股市,他是一个优秀的养鸡场主,却是一个最蹩脚的投资商人,当经济萧条不可避免地来到时,他没有审视及时地抛出股票,他的财富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里昂拿出两年的积蓄买下了约翰手中几乎便宜到白送的股票。这样当经济恢复同样不可避免的到来时,他迅速地成为了一个富翁,而约翰因为受不了刺激,上吊自杀了,艾达王很快地投进了里昂的怀抱,要不然他怎么说女人只爱钱呢? 但他明显地感觉到,她只是盯上了他的钱——曾经属于她丈夫的钱,对他本身绝对没有什么好感。 从养鸡场回来,里昂莫名其妙地走到伊森 温特斯家门前,伊森 温特斯正躺在一把摇椅上,目光呆滞着凝视着远方。里昂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脚步,气不打一处来,一切都是由他引起的,不禁怒道:“伊森,你失业有多久了?” “嗯,有一个月了。” 伊森 温特斯回答 “那么,你为什么不找别的工作?”里昂问 伊森 温特斯慢吞吞地说:“嗯,我一直希望公司会找我回去,他们说业务一好转,就让我回去继续干。”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试试别的方法,才不会那么笨,坐等公司来找我回去。”里昂回答 伊森 温特斯一声苦笑,“像我这样的年纪?” 伊森 温特斯摇了摇头 “没人要我。” “你怎么知道?除非你试过。” “我试过不少地方,都是一样,嫌我年纪太大。” “那么,你干嘛不自己做生意?” “不是那样,我——唔,还有别的事牵涉着。比如说卖东西,不错,我是有可以卖钱的东西,但我却是天下最差劲的推销员,我没那本事,也没有口才,还有——” “确实,你是最粗野、最愚蠢……”没等里昂说完,伊森 温特斯站起来,扭头进了屋。 此后里昂夫妇的关系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他害怕艾达王会真的把事情抖露出去,想杀了她,但一直不忍下手,再说也没什么好机会,艾达王好像已经在提防他了,甚至想到她会先下手除了自己。于是他先下手了,他清楚地记的当时的情景。 第二天,她在沙发上织着毛衣。里昂朝她的脖子上慢慢伸过手去。 不过掐死一个人可比想象的难得多,他不愿面对她的脸,就绕到沙发后面,再把手在她的颈上收拢,加劲。后来他发现这样干效率还挺高,因为他的手可以使劲地压住她的脖子和头,就像在绞刑架上吊死一样,而且他还不会被她的手脚的剧烈挥舞打弄伤。 当她终于瘫软下去,里昂还不觉得怎么累,坚持到确信她断气。 艾达王的脸变成了紫黑色,舌头吐出来了和几分钟前漂亮的面孔比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她褐色油亮的头发也变得黯淡无光,毫无生气。 除此之外,艾达王的尸体也没有给他留下别的什么感受。 确认她已经死去后,他把她的舌头塞回她的嘴里,开始处理尸体。 艾达王失踪了,警察查访多次,一无所获。他们不知道是里昂杀了她,更不知道那些鸡已经吞吃了她的尸体。 这并不是说那些鸡直接地在她的尸体上啄来啄去,恰恰相反,它们所吃的是她混在精心配置的饲料里、每一部分都在粉碎机里磨成了粉末,变成了优质的骨粉和肉粉,至于血也处理成了干血粉,只是通过了另的一道工序。 里昂特别注意的只是把尸体上的每一小块都磨成粉,比如牙就得磨两次以上直到和骨粉一样细不可辨。 至于头发,他把它们烧成了焦炭。处理好后,他用绿苜蓿把那地方扫过,接着动物尸体,绿苜蓿、玉米粒都放进粉碎机里加工成饲料,这样人体细胞的痕迹就会彻底消除掉了。 这件案子到此不了了之,而养鸡场归了里昂。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里昂 斯科特肯尼迪从养鸡场回来,还没出养鸡场的大门,却被伊森 温特斯拦住了去路。 “你来这里干什么?”里昂 斯科特肯尼迪问道。 “你太太派我来的,我是杀手。” 伊森 温特斯回答 “你——她” “不错我是失业了,只是最近生意不好做而已,所以我听你的忠告,自己做生意。虽然我的推销能力不好,但总算找到了第一位顾客。那就是你太太,给我的报酬是1万元,不过她给了两万,如果你想在临死之前,给我同样的价钱去杀她,那么,另一份钱她已经替你付了。所以,现在你已经别无选择。” 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张大了嘴巴。还想说什么,但他的声音已经被枪声惊起的鸡叫声淹没了…… 《第二章》 《冷漠的代价2》(泯灭的良心) 一辆装满木材的大卡车在山道上极速飞驰。开车的迷迷糊糊,那不是累的,而是酒精烧的,阿尔伯特 威斯克明知开车不能喝酒,但还是喝了个天昏地暗,误了钟点,只好连夜顺着这条山道飞驰,也许这段下坡路会省点时间,没料到这段路上却起了大雾。 这个迷糊的家伙没有开灯警示他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开车的几乎没有。开警示灯也是白费劲。当一辆小轿车猛然在他眼前出现时,他着实地吓了一跳。那车穿过大雾朝他冲过来 。 啊,他极力躲避!都是大雾惹的祸,他想。他把车甩出去又远又偏,几乎横扫了整个路面,然后才刹住车。 太用力了!反而造成了错误。加入他不是那么困,雾不是那么大,喝的又不是酒。他本来走的好好的,根本用不着刹车,可是他的感官已经迟钝了。 照他当时的速度,可是致命的。大卡车猛地一颠,他使劲把住方向盘。后面的拖车歪歪地扫过,光滑、潮湿的沥青路面,一歪,把那辆轻型旧式小轿车撞到了沟里——车翻了,像是被人踢出的一只罐头盒。 事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小车车盖的放热孔一下冲出火苗。他往回跑,这时听见小车了有人在尖叫。三个人。威斯克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们。 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孩儿。他们皮肤黝黑,穿着古怪,服装虽然花哨,但很肮脏,是地地道道的吉普赛人!威斯克用力开门,门被卡死。 汽油着了,一股火苗从车底冒出,冲向威斯克的脚。热气灼烫,他后退了。 那个男的想用双手打碎挡风板的玻璃,嘴里冲着他喊着他听不懂的吉普赛话。 同时,那个女的在想办法把小孩从车窗塞出来,但车窗关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威斯克没有不顾危险冲过去接孩子。他如果用扳手砸开车窗,他们肯定会出来。 但他没有,他太害怕了,没多久,油箱爆炸了,红色火浪一下从里面吞没了小轿车。一时间,什么都不动了,只有微微的尖叫声延续了一会儿。他没等叫声结束,就屈服了自己的怯懦。 在熊熊的火光中,他急急忙忙的检查自己的卡车。卡车没有受损,也没有划痕,车上拉的木头上留下了几个污点,那是从小轿车那边来的。他用刷子和草去除这几个污点,并擦净路沿上的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干这些事的时候,烧过的油烟一直冲击着他。他直想呕吐,但还是坚持干完了。借着汽油燃烧发出的光,他擦去他留在轿车附近的脚印。 在他准备离开时,已不会有什么留在现场了。 绝对不可能!他回到了卡车驾驶室里。这时,冷静离他而去,恐惧来了。要是有个人埋伏在大雾里看着他呢?要是有个人在下一个拐弯处走来呢! 他推上挡,离开了这个地方。虽然雾这会儿好像淡薄了一些,但在黑黑的泥沼里还是很冷的。雾散开,在沼泽地上形成漩涡。他猛踩油门,驶进被大雾吞没的地方。 没开多远,他突然看见(应该是想象)车前方站着一个抱小孩的女人,她不躲车。她站在正前面,举起孩子。显然是给他看的——就是刚才在车里做的那个动作。 他扶在闸把上的手猛地一痉挛,一只脚狠狠地踏下去了。车胎发出尖利的声音。在车横扫过来的时候,他瞅见路边的泥沼,芦苇,和再过去的沼泽,但已经来不及了。已经掉进了沼泽。钢铁发出玻璃似的脆响声。 车头和拖斗都翻进了沼泽里,车上拉的木材的一端戳进驾驶室。他浑身剧烈的疼痛着,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听见身子下方有滴答声,他怀疑可能不止是从电池滴下的硫酸,虽然他闻到了酸液的又浓又冲的气味。 比如,在想象中他听见有个东西在他后面移动。而在沼泽深处不可能有活物能够行走!谁说是幻觉,确实是从沼泽地深处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悄悄地,有形容不出来的可怕劲儿,好像是有某个怪物在笨拙地试图不让人察觉出它。一个大怪物在穿过泥沼,连滚带爬地过来,越来越近。他的一个车头灯这时已经发红,而不是白色了。 不过总能反照他身后的雾了。这样,他能够在反光镜里看见有个东西在泥沼里挣扎着。他看不出那个东西是人还是动物。它尽管是爬行,仍跌倒多次,好像是四肢动物。 它更近了,他在反光镜里看不出它是不是他所怀疑的衣衫破烂的人。他还有神智,拒绝相信,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背感觉出有几根毛发竖起,寒洌传遍全身。 那个匍匐的怪物的爪子里有个闪光的东西。他强迫自己扭过头去不看反光镜。光很微弱,拉尔夫扭过头去看的时,那个怪物不见了,它出了沼泽,因为他听见它在拖车尾部拖着脚步的声音。爬起着,跌倒着,一寸寸地靠近。 他失去了自控,开始发抖。他的全部感官都敏感了起来,他立即闻出了那个又湿又焦的东西散发的糊味儿飘了过来。他用最后的力气扭过头去,注视着窗外。 那个东西立了起来,脸上没有眼睛,面对着他,烧焦的手指像细碳棍。几个手指却紧紧地握着一块长长的闪着银光的玻璃。极可能是挡风板上的玻璃。这时,当那个东西笨拙地靠近驾驶室的同时,车灯又闪了一下,然后就不再亮了。 威斯克听见在他的头上的驾驶室的门上有摸索和抓挠的响声。这时,他在极度地恐怖中才想起了良心的谴责,道德伴着良心在疯狂地折磨他。就算他现在悔悟,也太迟了,因为那到处摸索的手指发现了他。他觉得破玻璃的边碴划过了他的喉咙,一阵发凉。 《第三章》 《冷漠的代价3》(贪心的回报) 探险队到达北极的第五天,东方刚泛起鱼肚白,队员就都带上工具出去考察,只留下杰克 克劳萨一人看守营房。 大地一片寂静,只有寒风的呼啸声,杰克 克劳萨伸着懒腰走出营房,活动活动手脚。忽然,他被一座雪丘吸引住了,那雪丘正慢慢向他靠近,他定眼一看,原来是一只巨大的北极熊,这时太阳正缓缓升起,阳光照在熊的身上发出耀眼的光芒。杰克 克劳萨惊呆了,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魁梧的熊,它身上的毛皮可是价值连城的呀! 看着看着,杰克 克劳萨不禁心里一动,连忙转身回到屋里取出几块冰冻的海豹肉,他站在离北极熊几英尺的地方,把海豹肉扔到北极熊脚下,熊低头闻了闻,张开大嘴。几口就把肉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白熊吃饱了后就躺在地上,侧着身子准备睡一会儿觉。突然它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肚子开始揪心地痛,它怪叫起来,在雪地上直打滚,眼里充满了泪水。 离白熊不远的,杰克 克劳萨望着缩成一团,痛苦万分的白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自从他到了北极,就想从这里发一笔横财,正好今天一早,队员们就都离开营地,留他一个人在这儿,白熊又不请自来地撞在他的枪口上,他能不高兴吗? 杰克 克劳萨在来这儿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他知道对待这些动物一不能用武器,二不能用毒药,否则一旦事情败露,动物基金会将会对他儿处以重额罚款,严重的还要判刑。于是他四处打听猎取动物的方法,终于从一个爱斯基摩人那里学到,只要削几支两头尖锐的竹弓,然后拧成u型,把它插进海豹肉里,再冰冻起来,让猎物吃下去,这样就不会露一点马脚。 此刻冰冻的海豹肉,正在熊胃里暖化,溶解,富有弹性的竹弓也慢慢里绷直,尖锐的两头刺穿了熊的胃,白熊没有办法解除痛苦,只能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 忽然,它抬起头直视着 杰克克劳萨,两只眼睛仿佛都要喷出火来,克劳萨被它看的浑身发毛,只见它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吃力地向他走来,看样子,它想要在临死前把克劳萨撕成碎片。克劳萨被吓得连连后退,那只白熊没追出几步,就四腿一软,倒在地上不动了。 克劳萨紧张地注视着白熊过了好一会儿,白熊还一动不动,他内心的恐惧慢慢的消失了,他仔细地把白熊全身看了个遍,他知道现在白熊身上没有弹孔,血里也不会有毒素,他觉得自己一切都干得天衣无缝。 按照惯例,凡是没有伤痛而死亡的动物都属自然死亡,可由发现者所有。克劳萨越看越高兴,越想越兴奋,这张熊皮将会给他带来比多大的财富啊!他不禁仰天大笑起来,眼前仿佛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 克劳萨连滚带爬地扑到白熊身上,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它那柔软的毛皮,正当他的手摸到熊的额头前,他突然看见白熊睁开了眼睛,吓的失声叫了起来。 原来,白熊刚才并没死,只是痛的昏厥过去而已,这时白熊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人正趴在自己身上,一股深深的仇恨从熊胆里迸发出来,它一声怒吼,整个雪原仿佛被震得抖动起来。克劳萨怎么也没想到白熊还没死,他的手脚冰冷,浑身被熊的吼声吓得直哆嗦,他转身没命地朝营房里跑去,可没跑几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他刚想爬起来,白熊已猛扑过来,白熊积聚了全身的力量,犹如一块巨石砸向克劳萨!克劳萨哪里经得起这一扑,当即又仰面倒下,他高声呼喊着,可呼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 只见白熊高高地抬起了利爪,“嘶啦”的一声,他的丝棉皮夹克被扒开了。 随即,他感到心窝一凉,白熊的利爪,已插进了他那柔软的心窝,白熊的利爪用力一把,顿时他的五脏六腹都暴露无遗。 克劳萨两眼睁得老大,头一弯,再也没气了。白熊也觉得眼前越来越黑,一头倒在克劳萨的身上…… 大地又是一片寂静,寒风越刮越猛了,不一会儿,在这雪原大地上,冻起了两块僵硬的冰块。 《第四章》 《冷漠的代价4》(残忍的下场) 一切都是从那张报纸开始的。 这天,尼古拉·杰诺瓦夫从来这个保护地的旅行者们丢弃的垃圾里,捡到了这张报纸。第四版的照片首先吸引了他。那是一只取了人名字的猩猩,那只猩猩穿着人的衣服坐在人的躺椅上,右手上拿着一支羽毛笔,嘴里含着古巴雪茄,它的样子不伦不类,滑稽可笑。 下面是一些介绍它的文字,其中一句是:这只猩猩成了摇钱树,它的表演为时代马戏团挣了上万美元。 尼古拉·杰诺瓦夫久久地凝视着这张报纸,他被这条消息打动了。尼古拉·杰诺瓦夫本来是个不错的野生动物学家,但他现在不准备这么干了,他对自己说:“你难道想在这个连人影也没有的丛林里待上一辈子?难道想死在这里喂狗或是鳄鱼?你应该好好的享受生活,去欧洲、去巴黎,喝上好酒,接受上等服务。” 三天后,当地的土著捕到一只刚满哺乳期的幼年猩猩,尼古拉·杰诺瓦夫毫不犹豫地买下它。 “我就想找这么大的猩猩,”他说,“我想尽快把它训练出来,等着瞧吧,巴黎的摩登女郎都在等着看我的表演。每周2000美元。教授和他训练有素的猩猩联袂登场,等着瞧吧!” 尼古拉·杰诺瓦夫是一个急性、坚强而残酷的人。他好动不好静,而丛林中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让人兴奋的事。也许那些城里人会觉得丛林里一定很刺激和浪漫。但事实上丛林是一个让人安静思考生命问题的地方。他还有一个更糟的嗜好,他的衣兜里总是装着一个芳芳的酒瓶,他频频为自己的猩猩和自己将要过上美妙时光而干杯。 那只猩猩很聪明,学的很快。尼古拉·杰诺瓦夫总是把自己毛乎乎的学生牵出来,向同事们炫耀。 他想过那种奢侈的生活,有点想疯了,他昏了头,他看见自己和大猩猩大把捡钱。他想疯了。那只猩猩也开始觉得他疯了。它会坐在尼古拉·杰诺瓦夫的身边,托着腮纳闷,为什么主人这么兴奋。 有一天,猩猩发了野性。有件事情它就是不肯去学。而尼古拉·杰诺瓦夫又喝醉了,撒野的猩猩和醉酒的尼古拉 杰诺瓦夫。猩猩揉烂了雪茄打碎了道具,撒起野来。于是,尼古拉·杰诺瓦夫也撒起野来。他好像看到别墅、汽车、女人都飞走了。他一口气喝干了酒,甩掉方酒瓶,干了一件疯狂的事。 亚马逊河沿尼古拉·杰诺瓦夫的门口流过,有许多肮脏、丑陋、凶残的鳄鱼整日睡在河边的烂泥里。尼古拉·杰诺瓦夫想让猩猩知道不服从命令的代价。他把猩猩绑在河边的树干上,正挨着腐臭的烂泥塘。然后,自己坐在平台上,把来福枪靠在大腿上。 猩猩一遍一遍的哀啼,然后开始恐怖的尖叫。一块烂泥开始移动,把猩猩吓坏了。 鳄鱼的眼睛永远是冰冷的,被它看着,你会不由自主的颤栗。鳄鱼也是沉稳的,它不做任何没有把握的攻击。 那只可怜的猩猩无助地哀鸣着,它还等待着主人的援救,而尼古拉·杰诺瓦夫无动于衷。 鳄鱼盯着大猩猩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它以为这也许是个陷阱,迟迟不发起攻击。尼古拉·杰诺瓦夫在一旁观瞧。他要把大猩猩**成能大把捞钱的聪明家伙。 鳄鱼甩掉头上的烂泥,以便自己能把周围看得更清楚。猩猩尖叫着求尼古拉·杰诺瓦夫来救自己,它的尖叫一定凄厉哀婉无比。大猩猩在哀求,如果尼古拉·杰诺瓦夫来救自己,它一定会做任何尼古拉·杰诺瓦夫吩咐的事。但尼古拉·杰诺瓦夫只是笑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鳄鱼从烂泥中浮了起来,紧盯着浑身颤抖的猩猩。它爬到岸边,眼中流出几行眼泪,大猩猩的眼中也流出眼泪。残忍的眼泪与恐惧的眼泪。 鳄鱼冰冷的眼泪彻底摧毁了大猩猩的神经,大猩猩瘫软在绳套里,用独有的哀啼求救,它的声音已经绝望的破裂。而鳄鱼因此更加有信心,这个狡猾而残忍的家伙,它认为在这场与猩猩的比赛里自己必胜无疑了,它决定发起攻击。 鳄鱼身体虽然笨重,但真正冲刺起来速度却是惊人的。它全速向猩猩冲去。尼古拉·杰诺瓦夫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使用了来福枪,子弹射入了鳄鱼的眼睛,鳄鱼翻了个身,哀嚎一声,飞快钻回烂泥中。 从那一刻起,大猩猩可怜兮兮地围着他献殷勤,恐怕他再导演一次这样的恐怖剧。这只大猩猩真的吓坏了。它梦中都会看见鳄鱼闪着敌意的眼睛。每次尼古拉·杰诺瓦夫看它一眼,它就颤抖一阵,像婴儿一样啼哭。它被鳄鱼盯了三个小时,就算是正常人,也会神经崩溃。 他冲大猩猩叫喊,“去把我的酒瓶拿来!”大猩猩立即去了,而且表现的这个任务简直生死攸关。一点也不敢怠慢。尼古拉·杰诺瓦夫放声大笑,他认为鳄鱼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尼古拉·杰诺瓦夫很高兴,听话的猩猩已经学会了很多的东西,有些事做的比人还像人。再过一个月,也许再过20天,它就能上台表演了,赚的钱肯定要比报纸上那只会抽烟的猩猩要多得多。 然而,尼古拉·杰诺瓦夫没能把猩猩带出丛林,实现他发财的梦想,虽然距离这个梦想只差一小步。也就是在尼古拉·杰诺瓦夫教训猩猩的半个月后,悲剧发生了。 那天,尼古拉·杰诺瓦夫的同事去他的营地,他们每隔两天就要联络一次,他没有看到尼古拉·杰诺瓦夫,喊了一声也没有应,却看到那只丑陋的大猩猩拖着来福枪,像人一样的痛哭。 “尼古拉在哪里?”那人叫道,他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对。 大猩猩抹着它丑陋的鼻子上的眼泪,伸出毛茸茸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向那个烂泥塘边走去。 在尼古拉·杰诺瓦夫绑过大猩猩的树上,系着两只衣袖,衣袖里还有半截胳膊。一条粗绳环在树的根部捆的很紧。 事情再明显不过了。尼古拉肯定又喝醉了,醉的十分厉害。他的醉意激起了大猩猩的回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出现在这个畜生简单的大脑中:让尼古拉也尝一尝在冰冷的眼神前发抖的滋味。他把尼古拉绑在自己被绑过的树上,学着尼古拉的样子,拿着枪坐在一边的平台上,等待着那些冰冷的眼睛发现尼古拉的困境。 尼古拉一定清醒过来,面对死亡的恐惧,他一定大声呼救过,大猩猩也学着他的样子,故意不理不睬。 尼古拉·杰诺瓦夫虽然教了大猩猩许多事,却唯独忘了教它如何装子弹。当鳄鱼发起攻击的时候,大猩猩拼命扣动扳机,但毫无用处,太不幸了!它只有坐在那里像人一样哭泣。 《第五章》 《冷漠的代价5》(一念之差) 在一个荒凉的山坳里,有一条山路连接着一栋小屋,山路久无人走,渐被荒草湮没。凄草、荒道、山风,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荒凉与颓废,这让人怀疑那小木屋还有用吗? 小木屋子,两个年轻的人,一男一女地在低声地交谈着。 “杰克,准备得怎么样了?”雪莉 柏金问道。 “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他拿出最后的结果,就马上干掉他!”杰克穆勒回答。 “要小心点,不要露出什么破绽。”雪莉叮嘱。 “放心吧,他现在一心扑在毒品的研究上,他不会怀疑的。” 杰克转身朝窗口望了望,山林消隐在黑暗之中。 “在别人看来,这里是荒凉至极,可在咱们看来,却是生财之地。要不了多久,咱们就,嘿嘿……” 我得抽空去一下那地下工厂,投了这么多钱,还没看过呢?” “是该去看看,地址很隐蔽,我想没人知道,最近那家伙在里面养了许多猛兽,什么狮子老虎鳄鱼什么的,他以前在动物园里干过,没想到他还念念不忘。” “是吗?”雪莉一惊。 “不行,我们得尽快动手,否则,他会先下手的,到时,整个工厂就是他的了!” 身后的木门突然开了。他俩转过身来,大吃一惊。门边站着一个高大、粗壮的黑影一言不发。在朦胧的灯光下,穿着白工作服,戴着口罩,只露出黑森森的两只大眼。他俩的心猛地缩紧。他进来时,他们的对话他听到了吗?或者在门外一直偷听?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那人先开口了,“雪莉,你来了,怎么没说一声?” “她刚到,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杰克 穆勒用颤抖抖的手扶住了窗台。 “詹姆斯, 我的伙计,我抽空过来看看...”雪莉 柏金忍住惊恐缓缓说道。 詹姆斯桑德兰走了过来,没有说话,伸手缓缓地摘下口罩,脸上毫无表情,看着他俩 的眼睛分明有一丝仇恨、愤怒的亮光闪动,他坐在了椅子上。 我想,此时的三人应该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都心领意会,却谁也不敢说。 沉默,寂静的沉默,令人压抑的沉默,还是詹姆斯桑德兰开口了。 “准备什么时候去看看?” “呃ーー不介查的话,今晚也可以。” 沉默又悄然而至。这家伙要干什么呢?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刚才谈的?他 .... 詹姆斯 桑德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突然,他睁开了眼睛,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当然,什么时候都可以,包括今晚。” “希望我不会让你为唯一一”雪莉 柏金说。 詹姆斯闻言。像是一惊,随即眼里放出异样的目光,“为难? 不,绝对不会。” “那你们去吧。”杰克 穆勒也开口了,“她只是着急.,想看看进展如何.....” “着急。”詹姆斯打断了杰克的话“不要着急,我想以后也ーー”詹姆斯突然闭口不言。 “什么?”两人同时惊问。 “没什么,走吧。” 詹姆斯站起身拍了一下杰克,转身拉住雪莉的手。杰克心里一沉,不知他拍自己一下的用意,但还是隐隐约约想到有什么灾祸要降临。 詹姆斯打开了门,和雪莉走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啪地关上了。他俩在夜色中略显仓促与沉重的脚步声,如一把小锤在不停地敲着杰克 穆勒那不安的心。 杰克缓缓转过身,站在窗口,夜色下的两人正消失在黝黑的重木丛中。月光下,拖着他们苍白的影子。 微风吹过,荒僻险峻的山路两旁黑的树木籁籁作响,似乎夹着令人毛骨惊然的声音。像是在那里藏着无数的妖魔鬼怪,而这些鬼怪又集中到身旁的詹姆斯 桑德兰身上,雪莉不禁打了个寒战。曾经预谋实施的恶计好像在詹姆斯身上渐断显露出来,也许我今晚就会被勒死在满是石南灌木的荒野里。雪莉心想。 “还有多远?”雪莉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令人恐惧不安的沉默。 “嗯。”詹姆斯 桑德兰像是被谁从一个棘手的复杂问题中拉了回来。他皱了皱眉,扫了雪莉一眼,指看远处说, “过了那条运输原料的滑道,进人那后面的墓地就是了。” “走,快点吧。”詹姆斯 桑德兰催道。 快步向山下那条滑道走去。詹姆斯忽然拉紧了雪莉的胳膊,让雪莉心里一惊。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的挣扎,想要挣脱开詹姆斯死抓的手。 “詹姆斯,为什么老扯着我?”雪莉 柏金笑看说,但笑声明显掩藏不住一丝惊恐与愤怒。 詹姆斯松开了手,“哦,对不起,我只是想走快点。” 来到了滑道下,两条钢丝绳挂在滑道上,很低、很低,也许就有一人高吧。隐隐中,有一丝嘈杂声随着夜风送了过来。 “过了这儿就不远了,走吧。”詹姆斯再一次抓紧了雪莉的胳膊,像是在身后推着她。这只是在一瞬间,既平常却又让人生疑,让人惊惧。嘈杂声轰然而至,雪莉本能地拼命挣扎,但詹姆斯死抓不放,这一过程非常短暂。詹姆斯 桑德兰又猛地把雪莉拉过滑道,一辆满是货物的小车悬在钢绳上疾速滑过。 “多危险,差点把你撞得**进裂。”詹姆斯喘着气说。 “我不知道它要过来。”雪莉含糊地答道。心里在嘀咕:他强行拉我上去,我差点被谋杀?可是为什么又把我拉下了来……...这家伙知道了一切?雪莉不禁为自己的性命担忧起来,不知还会发生什么,在这无人知晓的荒山野林。 “什么?”雪莉问道。似乎是詹姆斯在说着什么。 “我说, 就是这儿,这墓地,下去就是了。”眼看詹姆斯桑德兰指的方向望去,眼前是一片坟地,到处杂树丛生,从墓里长出来的云杉,极为繁茂,在夜色的笼罩下,朦朦胧胧像鬼影一般,坟头上是肮脏的石头, 坟脚是腐烂的木板,一个个东倒西歪。 詹姆斯拉着她拨开了杂草,钻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雪莉保持着警惕,谨慎地跟着。石制的台阶,生满青苔,混着潮湿阴暗的空气,令人窒息。 七拐八绕,他们站在一片空旷的地上,雪莉转身向亮着灯光的方向走去,詹姆斯一下拉住她,“别着急,时间有的是,我带你看看我的宝贝。” 詹姆斯 桑德兰带着她穿过一条走廊,墙壁被掏空了,安着许多铁笼子。从昏暗的灯光中,雪莉看到里面关着老虎、狮子、蛇.....“你弄这个干吗?” “为了安全。”詹姆斯冷冷地说道。 “安全?” “对,它们会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先解决掉,最后,所有在这里工作的人都会来到这儿与它们为伴!” “走,那边还有更好的东西呢。” 雪莉胆故心惊地随他走了过去,在一间房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里面是什么?”雪莉问。 “鳄鱼,凶猛的鳄鱼。“詹姆斯 桑德兰说: 他拉着雪莉来到栏杆边,指着说,“这里的鳄鱼十分凶猛,如果你不慎掉了下去,将会被吃的连骨渣都不剩。” “连骨渣都不剩……”雪莉 柏金一惊,刚要走开,被詹姆斯 桑德兰猛地一推…… “不,你不能这样!”雪莉伸出双手,抓住了栏杆的底柱,但双脚已浸没在水中,她绝望地朝詹姆斯桑德兰狂喊。 “嘘!”詹姆斯 桑德兰制止道,“不要叫,当心把鳄鱼叫醒。” “快,快拉我上去,你想怎么样做怎么样。” “呸!你这黑心的狼,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死,死得连骨渣都不剩!” 詹姆斯 桑德兰俯身拾起一根钢管朝雪莉手上砸去, 几滴鲜血从雪莉的手上滴进了水中。 也许是闻到了血腥味,池中传来一阵阵“哗哗”声,一会儿,池里的浪越来越大,并发出“咕噜一ー 咕噜ーー” 的冒泡声。蓦地,一片黑乎乎全身长满疙瘩的鳄鱼朝雪莉蹿了过来,无数发光的眼睛时隐时现,雪莉已经魂不附体。 雪莉放弃了呼救。谩骂声、嚎啕声和惨叫声,张着双脚的踹动声,响成一片。 栏杆上一个大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低沉、从容不迫,那是一种没有灵魂的笑。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亮。没有人情、没有人性,凶猛冷酷,让人毛发直竖。 雪莉 柏金死抓的手放开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迹在暗绿色的水中扩散开来,伴随着雪莉 柏金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詹姆斯 桑德兰知道,下面的那个东西还在扑腾,还在挣扎,可实际上她已经消失了。詹姆斯 桑德兰止住了狂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你去吧,不要害怕孤独。明天,就在明天的这个时候,杰克 穆勒将会来陪伴你的!” 《第六章》 《夺命魔藤》 吉尔·瓦伦蒂安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昏沉的双眼,看见 谢娃·阿洛玛一屁股坐在自己面前,谢娃正用满是忧郁的眼神凝视着无尽的夜空。 “伙计,回来啦,去那儿了吗?” 谢娃问道 “嗯,我刚从那儿回来,但那地方特诡异,我一时不知怎么说给你听。”吉尔回答。 谢娃和吉尔是两个职业的猎奇探险者。当她们踏上这片荒蛮的土著部落时,发现一条不知名的河流。暗绿色的河水永不停息地流淌,浓密的雾气不分昼夜地笼罩在小河上,岸边的怪石和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在绿水浓雾下显得格外奇艳。 职业的敏感使她俩决定留下来对这条小河做一番探索(实际上是发现当地还有保护伞公司的残留,为了谨慎行事,假意说是来寻宝,寻宝只是一个幌子。)。她们沿着河流去寻找它的源头,半路上被当地一个广为流传的传说打动了。据说在这条河流的源头,原先住着一个神秘的部落,后来可能是发生了一场战争或灾变,反正那部落突然消失了。 但却留下了许多的金银财宝。不过当地人从不去那里寻宝,因为……说到这儿,说话的人便脸露惊恐,再也不肯多言。 她俩听说后坚信有必要对此做一番实地考察。快要到到那传说之地时,谢娃忽然发病,可能是感染了当地的猩红热。 谢娃日渐虚弱,使得她根本无法与吉尔同行。 吉尔无奈想找一个当地向导结伴而行,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同去,吉尔只好孤身一人前往。 回来后的吉尔再也没有说什么,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令人捉摸不定的神情。 “难道她发现了藏宝。想独吞而不肯告诉我?” 谢娃疑从心起。 “你能不能说一下那地方。”谢娃追问。 “那里没有藏宝,只有可怕的东西。”吉尔垂下眼皮又闭口不言了。 “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谢娃固执地问道。 “闭嘴,你这家伙。”吉尔突然暴怒起来,语调里带着一种野性的叫喊,是愤怒也是恐惧,瞪大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谢娃,一动不动,好半天她又平静下来。 “伙计,我的头快要炸裂了,咱们明天就离开这鬼地方,好吗?”吉尔说道 谢娃不再多问,火光中吉尔的脸逐渐黯淡下去,越来越扭曲。 当暗淡的阳光从浓密的枝叶中穿透下来时,谢娃睁开了睡眼,感觉自己已经完全病愈了。 谢娃叫醒吉尔便踏上回去的路途。一路上谢娃发现吉尔在不停地摇头。很明显那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不多久吉尔便一阵阵地叫喊了起来。 突然,吉尔单膝跪地,双手包住头部,发出刺耳的叫声。痛苦的叫喊一阵紧似一阵。他的手开始狠命地揪扯自己的头发,全身不停地抖动,从她的剧烈的摇摆中(就好像是癫痫发作),谢娃分明感到了吉尔的痛苦。 谢娃迅速朝吉尔嘴里塞进两片阿司匹林,又强行地给她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不久吉尔安静了下来,脸上露出自她回来后少有的安静。 吉尔看了谢娃一眼,不等谢娃发问,便喃喃说道:“我找到了那鬼地方,传说是真的。” “那附近有一座屹立的山峰,但仅此而已,我爬了上去,山顶上除了一块特别显眼的巨石被藤本植物缠绕着外什么也没有,连杂草都没有,那巨石很明显是从别处搬来的,缠绕它的那种藤本是我从没见过的,我像着了魔似的被它吸引过去,我费力地移开巨石,一个可容一人探身下去的洞口赫然出现,隐约地我能看到洞底有一些微弱的白光,我想那肯定是珠宝,但那不是。” “我抓着藤条滑了下去,除了那些白光,什么也看不见。我在坑底小心地摸索,脚下时不时传来什么被踩碎的嘎吱声。用打火机一照,遍地都是尸骨,横七竖八地躺在各个角落,但是没有值钱的东西,连古钱币和兵器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珍宝了。” “我一无所获,顺着藤条准备上来,不由得又细细地打量了那藤条,霎时,我如被电击了一般,恐怖的不是那尸骨,而是这种藤条,有一副完整的粗壮尸骨紧贴洞壁,那藤条的主根竟然就在这副尸骨上,裂开的头骨里长出了一根缺少阳光的灰白枯干,一些分枝从尸骨的嘴眼鼻里探了出来,它们相互缠绕,把尸骨包的严严实实。另外的一些分枝则又分别扎进旁边散落的一些尸骨上。这些尸骨身上找不到什么伤痕,只是被缠住的尸骨都是头骨裂开,显然它是在头盖骨里生长发育的,它把人的肉体当成了是它的根基和提供营养的必需品,这使得我几憎恶又恐惧。” “我开始攀住藤条,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在爬到一半的时候,我惊异地发现它的枯干上居然开着一朵血红的巨花,我忍不住好奇,腾开一只手去碰它一下,一股花粉或者是粉尘落在了我的头上,飞进我的鼻孔,粘在我的眼上,什么味儿也没有,但感觉却怪怪的,我匆忙抖落它,挣扎着从洞口爬出……” 吉尔像是在极度的恐慌之中说出了这些,刚说完,她好像又发病了。“我的头!我的头!”吉尔的痉挛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谢娃扒开她的头发,惊异地发现了一个又硬又尖的肿块,在吉尔的还没有顶破的头皮下隆起。 谢娃迅速地给吉尔又注射了一针镇静剂,但这次好像并未起什么作用。 吉尔在痛苦中不断地发出了一声声肝肠寸断的尖叫。终于,吉尔昏了过去,睁着的眼睛里尽是呆滞的目光,两只眼球已分明地在往外突,好像正在被什么东西挤出来一样,这使得昏过去的吉尔根本无法闭眼,畸形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孔显出了疯狂的恐怖之色。 谢娃猛然发现吉尔头上的肿块已经穿破了头皮,它是从头盖骨中间的骨缝里钻出来的。像是某种植物的茎芽,带着殷红的鲜血和白色的浆体。 谢娃感到一阵虚弱和惊惧,浑身不禁颤抖起来,恶心感涌上心头,谁也救不了吉尔,在这怪异之地,除了自救。 谢娃强压住恶心感,抽出一把折刀,在尽可能靠近吉尔头皮的地方切下了那个突出的芽体。 没想到芽体竟异常地富有韧性,且带着一股恶臭的粘液,切断的截面充满了网状的细丝,使人不寒而栗。吉尔毫无知觉,任凭谢娃摆布。谢娃放下吉尔,坐在一旁喘着粗气,一阵莫名其妙的困意袭上心头,她不由得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当谢娃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伙伴,却惊的一下得一下摊在了地上,吉尔似蜷卧在地上,更加扭曲的脸孔显出死人一样的僵滞,这不是谢娃吓倒的原因。 那恶魔似的芽体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疯长,吉尔的头上已经长出了一根枯白的枝干,已经有了一些分枝,最可怕的是同样的枝条,也从眼里,嘴里,鼻里,长了出来,茎枝正挤出了眼球,缠着从嘴里如白蛇一般的枝条,在风中微微抖动…… 吉尔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身体萎缩得像能辨清每一快骨头,好像这些植物在吸着她的血,吞着她的肉,谢娃痛苦地闭上眼睛,却在恍惚中看到那些灰白色的枝干在不停地延伸,扩展,像一条条可怕的灰色的蛇一样在不停的停地安地蠕动,它们要吸干吉尔最后一滴血,可怜的吉尔已经只剩下了一副皮囊,手脚在做一些无意识的挣扎。 谢娃开始不安起来,她相信吉尔已经踏入了死亡之门,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就算她还没死,那也只是痛苦,恐惧的延续。 谢娃迅速掏出手枪,对准吉尔一阵猛射,心里感到一阵宽慰,至少这对吉尔是一种解脱。最后一声枪响过后,谢娃看到一阵机械的颤抖,那不是吉尔,而是枝条带着吉尔在晃动。 谢娃忍不住想冲过去抓住那些可恶的枝条,但一种奇怪的麻痹感挡住了她。那枝条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远远地凝视着她,谢娃一动不动,只能僵立地站着。 不知什么时候,灰白的枝干上开出一朵血红色的小花,吉尔的脸庞赫然映在花蕊中,红着脸,毫无表情地看着谢娃。 谢娃不禁缓缓地踱了过去,她感到了那枝条针尖般的刺扎,但谢娃没有停下来当那些枝条开始扎破她的眼睛时,她凝固的目光好像看到约翰的怪笑…… 枝条完全缠住了谢娃,片刻间,谢娃痉挛中随着灰白的枝条一起扭动起来……终于,谢娃一动不动,那越来越茂密的植物依然在疯长,从谢娃的头骨中,又开出了一朵血红的小花…… 《第七章》 《灾荒下的人们》 这个国度已成为罪恶的深渊,外侵内战把这片净土蹂躏得体无完肤。饱受苦难的不是那些残暴昏庸的统治者,而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众。 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就是一个极度贫困的平民,他深知百姓在罪恶的水深火热之中是什么滋味ー怨恨,悲观。令他们更加悲观的是自然的灾害,如果只是外侵内战,百姓们躲避及时,勉强还可以活命,还有一丝缥缈的希望。可灾害不可避免的灾害,把人们最后一丝希望击得粉碎。 今年滴雨未下,开始人们靠着少的可怜的余粮为生,随后饥荒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不论人们如何疯狂的祈祷,雨还是没有下。里昂内心就如土地一样早已焦裂。 干燥的风刮在毫无生气的土地上,黄土掩盖了好不容易才穿破坚硬土地而长出来的一些顽强的不知名的植物。逐渐地,有些地方的人开始饿死。 灾困交加的国度与外界完全隔绝,没有外援物资的供应,城里物价飞涨,仅有的一点粮食被统治者一抢而空。仅有的粮食也吃完了,饥饿的灾民开始打起了动物的注意。牛马被吃光了,猪羊也绝种了。被饥饿所迫,他们不得不想到了猫狗,而无论如何,过去,猫狗是绝对不可以吃的。 食物越来越少,连最令人恶心的老鼠也被抓来果腹。里昂对此一点也不陌生。他在一个人朋友家里吃过这些东西,开始他并未在意,认为只是牛羊肉而已,直到朋友拿出食谱,他才大吃一惊。食谱上赫然写着:“猫肉汤,烧狗肝,串烧猫腰肉,炖狗骨,红焖全猫,清炖小鼠,水煮小鼠……” 后来连着些可怜的动物也被吞食一空,只得吃草根树根嫩树枝锯末泥土和一种用碾碎的草籽合成的饼了。这些并不是食品的食品加速了死亡的到来。食品的极度缺乏,也引起了当局的恐慌,他们不是关心平民的死活,而是自己。 无论如何暴敛,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有钱的开始逃亡,现在剩下的就是无法逃命的平民和不能离开的最高统治者。他们开始抢劫,抢劫富有者的粮食,可是一次次地被弹压了回来,天性软弱的百姓屈服了,只能自己打自己的主意。当草,树枝也不复存在的时候, 终于,人间的残剧ー最悲惨的惨剧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饥不择食的人们把眼光瞄准了饿死的死尸。不论是不相识的还是亲人的,都难逃厄运。更有一些人,不甘只食死尸,一些父母死亡,无家可归,无人保护的孤儿首先成了他们的牺牲品。 他们绑架杀害这些儿童,靠吞噬这些幼小的生灵为生。当局也宣布以死刑严惩食人肉者,但饿昏了头的人哪里顾得上这些。很快有当场吃小孩肉的人被捉住,他们通通被烧死在火刑柱上。 而奇怪的是,这些被烧死的罪犯又成了其他饥民的合法食物。很快,食人之风迅速扩散开来,当局根本无法阻止,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加速了悲剧的发生。 小孩,死尸以难填饿壑,活人,尤其是身上有肉的活人成了首选目标。他们一边在吞噬他人的尸身,一边在为自己的生命担忧。很多人被谎称家里做工或做客,结果被杀害食用。 里昂今天也接到了朋友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的邀请,他是自己最最亲密的一个朋友,有过生死患难的至交,今天突然接到邀请去他家饱餐一顿。里昂心头涌起一阵伤感,他不知道自己此去的命运,但就算去送死,也不可失信于好友。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愿看到的事,那么他也不会过分悲伤和害怕,就算帮了他一次吧。毕竟自己孤身一人,如今已无牵无挂…… 在朋友家中,并没发生什么,确实是饱餐了一顿,满满一桌的红烧肉,朋友告诉他是牛肉,他费尽心机才弄来的,里昂没有多问,食欲填满了他的心。 饭毕,他在不经意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牛肉,怎么有一点酸味儿。” 克里斯诡秘地一笑,“都饿到了这份上了,还能吃出酸味。” “这不是牛肉,是一个胖女人的肉,爸爸把她杀了,就在那儿。”朋友的女儿忍不住脱口而出,用手指着食品室。 里昂惊讶地向那看去,打开的橱柜里挂着一个胖女人,两条大腿已经被切了下来,血淋淋地在那儿挂着…… 罪恶的灾难,可怕的饥民! 《第八章》 《死尸的召唤》 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从最后的班车里走了下来,天已经很黑了。从上一站到这儿,尽是山路的颠簸,使得克莱尔稍感疲惫,听着班车渐远的马达声,眼前的小村沉浸在一片安宁之中,仿佛睡着了一样,除了客栈里闪动的灯光。克莱尔还没有从这次的兴奋旅途中回过神来,攒了很久的假期,就算可能花去三个月的薪水,但总算让绷紧的神经能稍事放松,克莱尔拒绝了参团组队集体度假的诱惑,她要追求无拘无束。 一路上,连绵不绝的山峦,幽静如水的山谷,嶙峋的怪石,白天阳光下山溪飞溅起的浪花,夜晚淡月下在缝隙间跳动的松鼠确实使她着迷。 克莱尔收住了神思的缰绳,抬头向客栈看去,寻思着好好的休息一宿,明天还有更奇妙之旅等着她呢?抬头打量的瞬间,他傻眼了。客栈挂上了客满的红牌!她手足无措,猛地从激情的峰巅跌落到冰冷的山谷。 克莱尔还是不由自主地移步过去,想试试那明知没有的运气。令她更加失望的是,小店不但客满,连浴室,厨房,大厅的沙发都被心急的客人占满。而且这家客店是本地唯一的一家!糟糕!这也许是没有参团的结果吗?如果参团,也许他们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不过,他们也许还安排了景点、线路,也安排了自己的心。 想到这,克莱尔又释然起来。但他同时也懊恼自己为何不打个电话提前预定呢?那样可免了现在的尴尬。客栈里的服务生和老板带着生意人职业的微笑,在和客人们比划着。看到克莱尔进来,一耸肩,两手一摊,意谓爱莫能助,但仍是满脸堆笑的。 一脸疲倦的服务生和老板叽咕着,他们的话语带着很浓的口音,很难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他们的神情让克莱尔不禁想到,也许老板自己的房间都被客人占了,不然的话,他肯定会把它租给自己的! 服务生走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小姐,唉,实在……也许明天,我们就腾出了客房,今天,你只能……那边!——也许那边可以借到一间房间,或者那里!” 服务生抬手指着不远处一栋黑乎乎的屋子。这时,克莱尔分明看到掌柜刚才的笑脸顿时冷落下来,对服务员怒目而视。无奈,克莱尔带着遗憾和对老板瞪目的疑惑走出了客店,朝那屋子走去。 一天的好心情全被这破坏了,那屋子可以吗?这里的人也许都很自私,只是拒绝还好,若把自己当成什么夜贼之类的,那么…… 寒冷的夜色下,原本就模糊的房屋的轮廓更加模糊,缥缈的让人不可触及,克莱尔不经想到旁边的松林里打发余下的黑暗时光。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急骤脚步声,服务员追了上来。 客栈里,老板又堆起了笑脸:“如果小姐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有一间客房,喏,就在那里,现在没人住,不过它已被人‘占’了,只是现在没有……” 克莱尔没有深问下去,只要有房就好,现在她已觉困得厉害,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服务员缩手缩脚地陪着克莱尔来到那个房间,迟钝地解释着老板没说完的话:“这间客房原来住着一个漂亮的少妇,但她行为古怪,脾气也不好,很少与人交谈,前天天刚亮,我看到她要出去,问她,她说要独自去深山里走走,我好意地告诉她不要一个人去,那里山路崎岖,十分危险,她只是一笑,便去了。可此后,她竟一直没有回来。” 打发走了服务员,克莱尔开始不安起来,她觉得自己正处在一个可能发生过悲剧的现场,不由自主地得紧张了起来,而且还有一丝别扭,现在自己正躺在别人的房间里,感到不自在。 克莱尔四下张望,生怕谁躲在什么地方偷看自己。还是心神不定,仿佛那少妇随时都会站在自己面前。或愤怒以对,或者她已经陈尸险谷,已经断肢裂肤,冰冷地瞪着没有瞑目的眼睛,白花花的蛆虫在她的尸体上爬来爬去……克莱尔打了一个寒战,片刻,又笑起自己无聊的幻想来。 客房布置十分简单,一床、一沙发,还有一个上了锁的大柜子而已。屋里没有谁住过的迹象,大概上了锁的衣柜里也许放着少妇的衣服什么的吧?克莱尔熄灯上了床,可房间一黑,不知什么在作祟,她感到房间里有一种奇怪的气氛,还有一阵阵无法理解的寒气,从墙角慢慢飘了过来,寒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疲惫的腐蚀味,使人颓废消沉。 克莱尔感觉寒气已袭满全身,使她虚弱无力,她想要反抗,但那感觉如巨浪一般又把她吞没了,不可能,疲惫怎么使人变得如此消沉和悲哀,怎么会使人身处恐惧之中?不!克莱尔强打起精神,拧开了电灯,屋角的上了锁的衣柜赫然映入眼帘。 “是它,是它在做怪,寒气,恐惧从这里而来!”克莱尔说 克莱尔慢慢的走了过去,盯着锁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它,捎带着轻轻地敲了敲。什么也没有,除了轻轻的叩击声。克莱尔失望起来,不禁挥拳重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像是受着什么的驱使,木门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平添了寂静房间的恐惧。 闷声过后,他听见柜里传来模糊的响声,那不是衣物掉下来的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从里面撞击着柜门。克莱尔猛然大惊,她忽然想到那少妇就躲在柜里,或许她也许会用手扣门来回应自己刚才举动,也许更可怕的是,锁着的门会自己慢慢打开…… 克莱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在失去判断力的迷茫中升起了一个无法抗拒的欲望,打开柜门看看,不管里面有还是没有什么,她颤抖着试着每把钥匙,但那是徒劳的,根本无法打开。 克莱尔失去理智地狂按着门铃来召唤服务员,她不能自控意识到一种外界力量正迫使他这么干,走廊的尽头响起了自远而近的脚步声,进来一个揉着惺忪睡眼的年轻女服务员,她只是惊诧这么晚了,还打铃叫她。 “不是你!”克莱尔暴躁地喊道,“我要那个领我来的服务员,去,快去,把他叫来!” 见她这样反常的举动,女服务员不由得害怕了,转身就跑。克莱尔也被自己的喊声吓了一跳,还是那种外在的力量在作怪,支配着她的意识和身体,也许那失踪的少妇回来了,带着她尸横野外的鬼气,控制了这个房间。 男服务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穿好外衣,克莱尔让他立刻去拿打开柜门的钥匙,克莱尔的命令声色俱厉,令人无法抗拒。男服务员走了出去,和等在走廊一头的女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取来了钥匙,他们奇怪克莱尔为什么非要在深更半夜打开柜门,满脸疑惑地呆望着克莱尔的一举一动。 克莱尔拿着钥匙的亢奋,或者刚才她所流露的惊惧和恐怖,随着那钥匙在柜门的锁孔里发出的刺耳的怪声使他俩吓得连连后退。门锁吱呀地响着,柜门缓缓被打开,他们不敢大声的喘息。 “叭”地一声,他们都听见了柜子里有支钥匙落到柜底的清脆响声。原来柜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啊!”一声尖叫,那个女服务员瘫倒在地,她从她站立的那儿首先看到了—— 男服务员没有去扶她,他和克莱尔同时跨前,门已敞开,确切地说,是被什么从里面撞开,他们也都看见了。 挂衣的壁梁上没有衣服,裙子,衬衫。他们只看见那个少妇的尸体吊在上面,晃晃悠悠。 柜门打开时带动了气流,使悬着的尸体慢慢的转过身来。面朝着他们,暴露了她痛苦、窒息、扭曲的脸庞,充满了暗紫色的瘀血,舌头长长地耷拉着……柜门的后面贴着一张纸。 上面写道:“我无法排遣孤独……我要走了。……深山让我害怕,我偷回到这里……” 《第九章》 《野性的呼唤》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银色的月光如水银般洒泄在大地上,使人身处一种梦幻般的安宁之中,但这些对卡洛斯 奥利维拉而言,如诗如画的月光却是那样的深远,浩瀚,从无尽的夜空,穿过云层,挂在树梢,流进房间,流尽了他不惑的心田。他正独自拥被靠在床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只有烟和酒的麻醉才能排遣内心的寂寞与孤独。 他和妻子吉尔 瓦伦蒂安结婚已有几多年了,刚开始时一切如意,生活是那样幸福与美满。可渐渐地,他发觉妻子时常有一些怪异的眼神、言行、举动,特别是在像今天的夜晚,吉尔的举动更加令人费解,她此时总要独居一室,决不让卡洛斯靠近,她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事后,卡洛斯问起吉尔 瓦伦蒂安总是一脸惊茫,或沉默不言,或左顾而言他。慢慢地,卡洛斯觉得他真的很不了解妻子,他俩之间像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而一般的沟通却又很难去消除它。寂寞、伤感,一种失却的信任每到此时总会悄然而至。 透过弥漫着满屋的酒精与烟雾,在卧室的另一头吉尔的房门紧锁着,它锁住了吉尔 瓦伦蒂安,也锁住了卡洛斯的心。 吉尔站在窗前,凝神观月,这倒不是她有赏月的雅性,而是一种无法理喻的,自己又不能阻止的内心深处的躁动。只要在这样的夜晚,她就会不安地涌动,冲破记忆的阀门,仿佛把她带进了那个既模糊又清晰的世界。吉尔的喉头一阵滚动,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而这呜咽声曾经是在无数个月圆之夜,在那充满皮毛臊味的洞穴,随着狼群朝天的嗥叫声。充满野性的呼唤响彻四野,令人不寒而栗。 月色更加清亮,随着微风轻轻的在摇曳着树梢,露出了一条通向森林的小道。阿什莉仿佛意识脱离肉体,化作一只凶猛的恶狼,沿着那条小路奔腾跳跃而去,竖起的耳朵只听到风的细语和远处狼群的呼唤,那里是她梦中的地方,有她熟悉的洞穴,熟悉的味道,由她朝夕相处的同伴,也许他们正叼着血淋淋的猎物在等她去享用,她好像已经闻到那种血腥的味道…… 东方已经微白,月色在晨曦中渐渐消退,从门缝透进来的酒精和烟气使吉尔 瓦伦蒂安皱了皱眉,她从荒诞的世界里回来了,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知道。卡洛斯在隔壁房间干什么?有可有什么办法呢?愧疚只能深藏心里,又怎能对他说呢?他会接受吗? 卡洛斯一夜未眠,在困惑中像是理出了什么头绪,他不禁想到了十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吉尔 瓦伦蒂安,被她身上一股特有的气质所迷倒,发誓要娶她为妻。 吉尔对他亦有好感,他向吉尔的父母提婚,她父母极力反对,警告他不能娶她,否则他会后悔的,他们告诉卡洛斯,吉尔有过不同寻常的经历,她现在也许还留有某些常人难以接受的习性,再说她还在看医生…… 经过半年苦苦的哀求,她父母终于勉强同意了,几年前,他们结婚了。 卡洛斯慢慢的回想起这几年走过的历程,终于,他从中挑出了一些平时根本没在意的不和谐的音符,吉尔有时极易发怒,而且怒得令人害怕,完全没有一个女人的温柔,倒像是一种兽性的发泄,还有她总是喜欢生的食物,吃牛排,还血淋淋的,最多一分熟,她却贪婪地嚼得津津有味,还有,还有…… “缺乏信任和沟通的婚姻是一个不完整的婚姻,也许我当初的选择真的错了?如果继续下去,会带来更大的伤害吗?”卡洛斯不停的问自己。 第二天,吉尔 瓦伦蒂安一切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不停地躲避卡洛斯询问的目光,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卡洛斯预感到什么事又要发生,那天,他陪吉尔 瓦伦蒂安去了一趟野生动物保护园。吉尔 瓦伦蒂安对那些野生动物特别感兴趣,尤其见到了狼群,她的一些异常举动令卡洛斯诧异无比。他匆忙拉了妻子回家,路过超市,他买了一些活禽,准备今天在丰盛的晚餐餐中无论如何要问个明白。 夜晚悄然来临,卡洛斯死死拉住妻子,不让她进她的房间,一再追问,甚至以离婚相挟迫,无奈之下,吉尔开口了。 原来,在她小的时候曾经被一条母狼掳去,但它并没有伤害她,可能是它刚失去了生下不久的幼崽,出于母亲的一种天性,它把她当做了幼子,给她喂乳。这样她和它们共同生活了五年。后来,她被路过的猎人发现,猎人把她救了出来。但是,通过五年的野居生活,在她内心深处已有一股抹不去的野性,尤其在月圆之夜,就会突发。 卡洛斯 奥利维拉锁上了她的房门,今天他要彻底改变和征服她,猛然间,他听到厨房传来一阵响声,他偷偷的看去差点晕倒。 吉尔 瓦伦蒂安好像陷入了狂暴的精神状态,用苍白的手指抓住了买来的活禽,那是带着热血具有生命的活物,而现在被她咬得支离破碎,黏糊糊的血液沾满了她的手,她的脸,她的衣服,禽毛落了一地,她居然还在贪婪地舔着血指,看到了卡洛斯,对他狂声咆哮。 恐怖,一种暴行的恐怖,她居然活活咬死了它们,她疯了! 卡洛斯大喊一声冲了过去,夺下她手中血淋淋的死禽,吉尔还没忘抠下一块内脏,塞进嘴里。卡洛斯端起一盆凉水,朝她浇去,卡洛斯缓缓倒了下去。 她也许受了刺激,卡洛斯帮她收拾干净,把她抱到床上,和衣躺下,他要整夜地看守她,不要让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恍惚中,卡洛斯好像看到了吉尔坐了起来,伸手在撕扯他的衣服,门牙咬得格格直响,目露凶光…… 卡洛斯猛然惊醒,奋力想推开吉尔,但他无法推开,吉尔的牙齿已深深地咬进了他的咽喉,鲜血正从咬开的脖子里汩汩流出…… 《第十章》 《死人的抗议》 有人敲响了一所简陋的屋子的木门。一个满脸皱纹、 又黑又瘦的老头打开了门。来的人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 “啊!对不起!你,你是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先生?” “是,我是克里斯,你是……” “我是环保协会的。今晚市政厅有一个会议,有一些重要的代表会参加,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充分证明本街区河流上游的化学工厂保护伞往河中非法倾倒了大量的污染物,这些有毒的废料不仅污染了河流,也污染了本地区的地下水源,这极度严重的危害了人类的生存条件,听说化学公司的代表也会参加会议,所以我们想组织一些志愿者的集会,来抗议他们的行为。” “我知道保护伞公司,我在那里工作了几十年。”老人打断道,语气中充满对公司的敌意。 “啊!太好了,我们真诚地希望像您这样的人参加……” “会的,我肯定会去。”老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谢,克里斯先生!到时别忘了带上您的家人和朋友,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持,顺便问一句,附近的居民都出去了吗?很少有人在家。” 老人霍地沉下脸,“他们是不在家,他们都躺在坟墓里!” 来人尴尬地一笑,转身进了汽车,绝尘而去。 别忘了带上您的家人和朋友参加。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克里斯的脑海中。 家人、朋友?克里斯的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那时亲人们聚在一起,觉得生活是那样的甜。但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他知道街区里隐藏着许多危险:响尾蛇、毒水蛇、短鼻鳄…… 还有核辐射和致癌。 克里斯闭上眼,痛苦又开始了,盖过了思绪中的美景。他已经能够驾驭它,就像一个熟练的驯马师。他唯一的痛苦就是这痛苦永远也要不了他的命。 “对不起各位,我来晚了,因为家里来人耽搁了一会。” 即使克里斯的家人和朋友们注意到他迟到了,他们也不会说出来,因为他们说不出来了。 “有个环保协会的人来说要在市政厅开个会,谈论保护伞公司的事。” 克里斯停顿了一会儿,让他的话产生效果。他用手指着哥哥卡洛斯 奥利维拉的墓碑说:“我早就告诉你应该搬家,因为保护伞公司的排泄物对健康很有害。可是你听我的了吗?没有!只因为你是哥哥,可是你不一定就比我懂得多!” 卡洛斯 奥利维拉不说话,他永远也不能说了。 克里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泪水。他蹒跚地走向那块严重倾斜的墓石,扑倒在上面。 据克里斯了解,他是唯一还想去看墓地的人。大多数爱着死者的人不是搬到别处去了,就是自己也躺在坟墓里了。 搬走。活着的人劝他,说他应该走。 如果你还年轻,还有些年好活搬走当然是最好,但是他不能离开,因为他全家都在这里。 墓地里躺着他的父母、哥哥、弟弟、妹妹、妻子、女儿以及她早产的畸形孩子。克里斯很清楚他们的死亡原因是非自然的。有人检测过,谈到了酚酞、氯化苯、镉和其他的致癌名词,克里斯很清楚这是从哪里来的,这些东西污染了河流,污染了井水。 克里斯曾去找工厂负责公共关系的人要求与总裁谈谈,他对那个公关经理说了,井水有毒的事以及他的妹妹和哥哥死于癌症和女儿早产的事。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克里斯依然不会忘记,那时候就好像是昨天一样,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张丑恶的嘴脸,当时那个公关经理用冰冷的眼光盯着他说:“听着,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不知休息和照顾,那不是我们的错。那才是导致早产的原因,你们总是为自己的错误,而责备我们!回去干活吧!下次再敢提,你就准备收铺盖回家吧!” 两天后,克里斯失去了他的工作。 走了。他们都走了。每个他爱过关心过的人都躺在他脚下了。这个小小的墓地近三年来太忙。街区的人一个挨着一个躺在墓地里,他们都是很好的洗礼教徒,都是被某种癌症杀死的。 腹中的疼痛又发作了,克里斯透不过气来,他不需要装作他感到的只是悲伤。他沉重地伏在倾斜的墓碑上,在胸口的口袋里乱翻着。 “原谅我,亲爱的,”他喘着气细声说,“但是我不能让他们犯了罪而不受惩罚!” 他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那只长笛,这只长笛是用骨头做的,非常非常的老了,比他的母亲还老。谁也不知道这根长笛到底有多少年的历史了。这是他母亲临终的时候给他的,是用一个法力很高的巫师王的大腿骨雕成的。他不知道这些传说是否真实,不过那无关紧要。那根用骨骼做的笛子有神奇的力量,至于有多大的力量他不知道。 克里斯母亲的家族曾经是巫师,而且法力高强,克里斯从他的母亲那里得到了真传,就像他母亲从外祖母那里继承了一样。 。! 不过克里斯从未使用过,他向妻子吉尔 瓦伦蒂安保证过,永不使用。他的妻子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在爱情和她眼中的“邪术”之间,他选择了爱情。 现在所有的人都走了,连一个能继承法力的人都没有了。那些工厂里的家伙不懂得死人的悲痛,除非给他们看。他对着吉尔的坟墓说,“我不得不食言,现在是死者说话的时候了。这是教训那帮混蛋的唯一方法!” 他把骨制长笛举到嘴边,闭上眼睛,泪水流到布满皱纹的脸上,他开始吹了起来。 令人肝肠寸断的曲调。笛声刺入午后的天空,风把它带往高处、远处。凡事能听到笛声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的眼中突然涌出无法解释的泪水。 而在克里斯的朋友和他所爱过人的坟墓上,如同厚厚的绿色地毯似的土地,波动得如同不平静的海洋。墓石翻倒,断裂,大地裂开,崩塌。开始时发出一股污泥的气味,后来就成为强烈刺鼻的恶臭。 他的哥哥卡洛斯 奥利维拉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下葬时穿的那身蓝色化纤西装,看起来依然合身,并未受棺材太大的影响。 他的妹妹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挖了一条出路,一只只剩骨骼的手抓住了她那长袍的残余部分。哥哥卡洛斯 奥利维拉扶她站起来时,从克莱尔的头发上掉落了许多甲虫。 弟弟推开他身上的土钻出来,就像一颗植物的幼苗,急于见到阳光一样。他双肩用力抖动,甩掉身上的泥土。虽然死亡和腐败已经损坏了他的身体,但他仍然是一个巨人。 女儿把她那不成形的儿子抱在已经被虫子蛀空的胸前,用一双只剩空洞的眼睛望着太阳。她原本可爱的脸庞,现在变成了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孩子经过两年地下“生活”后,她那本就瘦削的骨架就更瘦了,在午后的阳光下蹒跚地走着,看起来就像个沉睡后尚未完全醒来的梦游者。 吉尔仍穿着他最后看见的那身绿衣服,她那甜甜的笑容已被蠕虫和腐烂破坏无遗,她竟然还有着面孔,只不过面孔肿胀,就像一个使命充气的气球,往外涌着腐败液,已经看不出来是个人样了。但克里斯心中毫无嫌恶的感觉。任何人看见这么一群死尸站在面前都会吓得昏死过去,但对于克里斯来说,这是他的家人。能够再次看见他们的感觉真好。 目的继续送出死者越来越多的墓地,居民他们全都是熟人,是朋友或族人站起来列成队形,克里斯点头表示赞许,看着每个新起来的人加入其他人的行业,当他施展起死回生的魔法的时候,已经把每个死者都算了进去了,但也考虑到其中有人不会起来,他不喜欢强迫性的一致行动。 他们组成了一支50人左右的队伍,西斜的阳光拉长了他们的身影,克里斯示意他们跟着他走。他们很顺从,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那些已经严重腐烂的尸体,由那些新死不久的搀扶着。 克里斯走过去挽起妻子的手。这只手很冷,不再是记忆里那只手,这只手现在摸起来就像一块泡软的肥皂,但克里斯不在乎。他太想念她了。仿佛他的一部分随她下葬了。现在全回来了,至少暂时回来了。 走到市政厅需要一两个小时,等他们到达的时候会议可能已经开始了。克里斯希望公司公共关系部的那个肥胖的混蛋也在那。克里斯有许多话要对他说。 这次他必须听! 《第十一章》 《迷惑》 恐怖的折磨或许人人都经历过,只是经历的方式不同,对于一些人而言,恐怖是听觉或视觉上不堪忍受的折磨,而对于另一些人而言恐怖的折磨的精神上,这种折磨不像前者,可以不听、不看,它并不能自我控制,詹姆斯 桑德兰就属于后者。 一整天,詹姆斯 桑德兰就坐在他的心理诊所里,不时抬头打量一眼窗外的蓝天,盼望着信鸽的到来,詹姆斯是这家诊所的医生,两年前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来看病,经过几个疗程的接触,他和女孩互生情愫,渐渐坠入爱河。女孩看完病后再也没来过这里,由于一些不可知的原因,女孩也从未给他打过电话,只是把思念托给一只信鸽,决定在每个周末。今天是周末,现在他已渐渐知道了女孩的身世,他知道如果信鸽不按时飞来那肯定是出事了,一大早,詹姆斯 桑德兰就在等着,但他迟迟没有出现,詹姆斯 桑德兰虽然自己是个心理医生,但他无法说服自己排遣恐惧,只要信鸽一时不出现,那种等待的恐惧,就在持续性的折磨他,使他心神不宁,焦躁不安,那种朦胧的不祥之感逐渐清晰起来。 快要下班了,詹姆斯 桑德兰实在等不及了,他决定去一趟,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它来了,詹姆斯颤抖着解下纸条,只有两个字“快来。”詹姆斯 桑德兰匆忙驱车朝那梦里去过无数次的地方,虽然实际上他一次也没去过,但通过两年多的飞鸽传书,他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女孩叫阿莱克西亚·阿西福特,那中年妇女是她的姑妈达莉亚·吉雷斯比。阿莱克西亚还未成年的时候,她的父亲遭遇车祸,追随他早已病故的母亲去了,他父亲临终前把他应得的家产托付给了他妹妹达莉亚·吉雷斯比、阿莱克西亚的姑妈。 据阿莱克西亚讲,姑妈开始的时候对她很是照顾,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精神上使她时时刻刻感受到家的温暖,她曾经感动的对姑妈说,将来她要把继承的家产分一半给姑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姑妈渐渐对她冷淡了,开始变得令人捉摸不透起来。阿莱克西亚说,他亲眼看见姑妈和两个据称是律师和医生的人来往甚密。逐渐地,姑妈对阿莱克西亚一日不如一日。首先封闭她的生活绝不让她外出,无论是购物、旅游、探亲、访友一概不准,而且还不许她往外打电话,后来把电话居然给拆了,其次,监管她的饮食,每次总是看着或者说是强迫阿莱克西亚吃完她给做的饭菜才罢休,阿莱克西亚还告诉詹姆斯,她发现姑妈在握她的手的时候,手指总是不自觉的在摸她的脉搏,真不知道为什么。 整个地区沉浸在浓浓的迷雾之中,车子在蜿蜒的山道上急速飞驰,身后卷起一片尘埃,远处荒凉的山坡上耸立着一栋,说不上气派的房子,那就是阿莱克西亚的家,很难想象现在的姑妈是什么样子,她会怎那么对待自己的贸然来访,她并不知道自己和阿莱克西亚的事,如果她知道了,她会怎么样,如果阿莱克西亚在那里没法再呆下去,我是否该把她带走?詹姆斯 桑德兰在心里想道。 一个急刹,詹姆斯 桑德兰下车,冲上了台阶,一切静悄悄的,在这荒凉的山谷中像是什么也没发生,阿莱克西亚让自己快来干什么,顾不得多想也没敲门,就闯进了小院阿莱克西亚,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看见詹姆斯,他一头扎了过来,扑在詹姆斯的怀里,她脸色苍白憔悴,乱蓬蓬的金色长发披在肩上,浑身在不停地颤抖。“怎么了?阿莱克西亚?”詹姆斯柔声问道。 “你来看看。”阿莱克西亚拉着詹姆斯,朝里屋走去,推开卧室的门。天哪!达莉亚·吉雷斯比躺在床上,确切地说是已经死在床上,她双臂弯曲似乎要抓住什么脸,已经扭曲,双目暴突,粉白的脖子上一圈,血印赫然入目,由于勒得太用力,快要凝结的鲜血,从被勒开的脖子上流了一床,却并没有看到勒她的绳子或是钢丝什么的。 詹姆斯转身问阿莱克西亚:“怎么回事?谁杀的?” “我不知道。”“你没有看见什么人来过吗?或者听到了什么声音?” “没有。”“我在卧室里,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那只有报警了。”詹姆斯 桑德兰说。 “不,你现在报警他们会怀疑我的,这里只有我和姑妈。” “是啊……阿莱克西亚,你看到了那勒死姑妈的东西吗?也许那上面留着凶手的指纹,找到它再报警就没事了。” “没有看到。”“没有看到的话,那咱们俩找找看吧,等找到了再说。” 他俩开始瞪大了眼睛寻找凶器。卧室里没有,厨房、客厅没有,连地下室的储物间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还有什么别的地方没找到过吗?”詹姆斯 桑德兰一身疲惫地问阿莱克西亚。“没,哦,还有一间房,可那是是姑妈的私人房间,从不让我去。” “她都死了,管不了这么多,在哪儿?” “在厨房的壁橱后面。” 壁橱的后面推开门,靠墙的是一溜的柜架,上面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法律类的书籍,全是关于遗产继承的。奇怪的是,那些没有标签的瓶瓶罐罐里面是一些粉末和片剂,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阿莱克西亚没有进来,他在厨房喝着姑妈昨晚煮好的咖啡。詹姆斯 桑德兰独自寻找着,思索着。 寂静、阴森、古怪的房间使人身处其中,不寒而栗,要找的东西根本就没有。 猛然,詹姆斯 桑德兰感觉身后有一个黑影在向他飘来,它像一阵风,令人不可捉摸的风,带着寒气,向他逼近。 它是谁,是被勒死姑妈的鬼魂,来阻止他寻找她的秘密?这里藏有不可告人的隐私?她站到了他的背后,慢慢举起了手臂。詹姆斯猛然转身,是她!? 阿莱克西亚瞪着呆滞的双眼,手里拉着一根银色的丝线,暗红的血迹,就在银线中间,她要勒死詹姆斯。 “你疯了!”詹姆斯 桑德兰怒道。猛地抱住阿莱克西亚,阿莱克西亚一言不发,拼命挣扎。好半天,阿莱克西亚长吁一口,瘫软下去。 是她,是她杀了姑妈,为什么?詹姆斯 桑德兰一阵迷茫,抱起阿莱克西亚,把她送进卧室,刚放下,阿莱克西亚却睁开了眼睛。“怎么了,詹姆斯?” 詹姆斯不知她是装糊涂,还是真的不知道。“是你杀了姑妈,是你用这根丝线勒死了她,你为什么不早点把实话告诉我?” “是吗?”阿莱克西亚一脸迷茫,“你骗我,我是恨我姑妈,但我不至于去杀她,我怎么敢!” “阿莱克西亚,现在只能报警了,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随你便,信鸽在院子里,完了给我拿杯咖啡,我感到有些口渴。” 詹姆斯 桑德兰报完警,端着咖啡来到卧室,阿莱克西亚已经沉沉入睡,苍白的脸色,纤弱的身材,预示了她曾饱受折磨,她杀了姑妈或许有什么隐情,刚才为什么会对我下手呢?真是令人费解。 詹姆斯 桑德兰替她盖好了被子,端着阿莱克西亚没喝完的咖啡走进客厅,一边喝一边等着警察,同时梳理着脑中混乱的头绪。 一阵眩晕,詹姆斯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迈步朝姑妈的卧室走去,他仿佛看见了死去的姑妈,从床上坐了起来,冲他怪笑着。詹姆斯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惧,颤声道:“你,你……” 姑妈达莉亚·吉雷斯比淡淡一笑冲他说道:“害人害己呀,我侄女勒死了我,这怪我,原来我和阿莱克西亚相处的挺好的,后来我起了贪心想独吞这笔遗产,我咨询过律师和医生,在她的饭菜里下了一种砷化物,这是种****,它会使人憔悴而死,可是我毕竟是她的姑妈,我并不想要她的命,只想要财产而已,所以昨天我在咖啡里放了一种**,这是特配的,它能使人神经错乱而不能自主,我想让她在这份遗产转让书上签了字,谁知道她喝了咖啡,也许是药量过大,她竟疯一般趁我不备,勒死了我,药就放在你现在喝的咖啡里看,这就是那份遗产转让书,现在还没来得及去签字呢……” “你这个老妖婆,你死有余辜,或许阿莱克西亚早就该勒死你!” 詹姆斯不由得勃然大怒,愤怒冲破了理智的阀门,他拉着丝线朝姑妈冲去勒住了姑妈就像阿莱克西亚勒住姑妈一样,姑妈拼命地挣扎,挣扎,血又一次从粉白的脖子上汩汩流出,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一声惊响,詹姆斯 桑德兰从迷惑中醒了过来,他喘着粗气,感到如释重负,突然,他差点倒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正站在阿莱克西亚的床边,银丝已经不在詹姆斯的手上,它……它正紧紧勒紧阿莱克西亚的脖子! 《第十二章》 《一场噩梦》 刺目的太阳就挂在头上,贪婪地盯着地下的一切,久久不肯离去。 罗伯特 肯多沮丧地蹲在屋檐下,眯眼看了看那恼人的火球,火一样的太阳在他头上好像越来越近,仿佛触手可及的样子。 一年了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雨,偶尔的雷声从来就没震,下雨来反而像是在为这狂热的天气助威似的。极少出现的乌云又激起人们的企望,很快希望就在那,还没沾湿的灰尘中破灭,可怜的雨滴还没有流出的汗水多。看看吧,满目疮痍,遍地飞尘,庄稼颗粒无收,大地张开,一张张裂开的大嘴,在无声地呼唤着雨水的滋润,但一切都是白日做梦,枯死的庄稼、树木耷拉着,呆呆地斜视着或远或近的饿死的人畜。 罗伯特 肯多还蹲在屋檐下,抛却生活的惘然,他并没有去诅咒这一切,因为他已经习惯。这几年由于干旱而引起的火灾、沙尘暴、大面积的饥荒,以及窃贼、盗匪的猖獗等等接连不断。这个地方已变得极其荒凉。 荒凉的世界,哪里还有容身的家。家?罗伯特 肯多很早以前就没有了家的概念,那叫什么家,只剩空荡荡的四壁,没有食物,没有家人,没有想要的最基本的必需品,罗伯特 肯多毅然抛弃了它。他要出去游荡,不论死在什么地方,也不回到这不值得有丝毫留恋的地方,更何况,他已经一把火把它烧的精光。 太阳终于被拽了下去,一抹余晖映的对面的古堡通红,那古堡还是在欧洲殖民时代建起来的。相信那里曾经绝对豪华气派,但历经风雨,在这荒凉颓废的时代,还有谁去过问它呢?现在破落的古堡已成了那些和罗伯特 肯多一样游荡的小动物的栖息地,也是窃贼、盗匪的藏身之地,更有许多没人认领的尸体,被拖进了这个古堡。确切地说它是一个巨大的死人墓。每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就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来,成群的本地特有的大鸟,这群大鸟平时总是盘旋在高空,不知疲倦地聒噪着,寻找哪里有可口的美食,现在趁着余晖这群大鸟不约而同地朝古堡飞去不用猜,它们是去啄死人肉的。 罗伯特 肯多开始不平了起来,这群低级的杂鸟,竟活的有滋有味。他们不管这破落的世界,反正知道有吃不完的美食,尽管那是死尸,但又何妨?自己却还不如这群鸟,身陷毫无指望的困境,饥饿、贫困是实实在在的困扰着他的东西。 如果要摆脱这种困境,那就要选择一种非常的手段。如果没有选择,那么就会饿死在这条大道旁,或者现在蹲着的屋檐下,到时自己就会被拖进那个古堡和拖一条死狗,没有任何区别。如果选择,选择什么?除了窃贼、强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罗伯特 肯多被这种复杂的情绪从屋檐里拉了起来。他已经肯定地认为现在的自己就是窃贼盗匪了,那么理所当然的要到古堡暂且容身。 罗伯特 肯多 站在古堡前,仰望去湖岸的傍晚时,天空渐渐,低沉,古堡的塔尖正笔直地直刺云天,支撑着快要坠下的黑幕。 脱落着斑白油漆的楼梯就在脚下,罗伯特 肯多稍稍一愣就抬脚而上。反正古堡里有的只是我的同行,或者全是死人。他心里想着。 在楼梯的拐角处,一个蜷伏着的男人闯入罗伯特 肯多的眼帘,他当是死尸,踢了一脚,那男人却缓缓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张满脸胡须的已经化脓的面颊,他没有理会,罗伯特 肯多回头屏着气息朝楼上窥视。楼上不知是什么人点起了火,在黑暗的古堡角落,闪动着浑浊的黄光,映照着挂在眼前的蜘蛛网。 罗伯特 肯多拎起那半死不活的男人身旁的腰刀,爬上了楼梯,马上俯下身子,尽量伸长细瘦的脖子,胆战心惊地窥视着,并非全是死人的古堡。 那里和想象没有多大区别,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由于暗淡的火光并不能看清有多少句,只是模糊地看到那些被扒光衣服的尸体,毫无规律地混杂在一起,这让罗伯特 肯多开始怀疑他们曾经有过生命,他们像是玩偶,被生命抛弃的玩偶,或张着嘴,或深着手,乱七八糟。肥大的老鼠不时从他们失去颜色和光泽在身上爬过,激起阵阵尸臭,罗伯特 肯多不由得捂住鼻子。但刹那间,一种令人魂飞魄散的场面,差点使他滚下楼梯。 在那堆死尸中间,蹲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矮小、瘦弱如一根拐杖的老太婆,在她面前的死尸的胳膊里,正插着一根燃烧的火把,她是活的吗?为什么要蹲在那里,直到他看到老太婆用手扒拉一旁的尸体,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憋着的闷气。 罗伯特 肯多被半是恐怖半是惊奇所吸引,提刀慢慢的如猫一样,不发出任何的声音,来到老女人的身后,见老女人正在拔一具女尸身上的长发。 看着那头发一根一根地被拔下来,罗伯特 肯多对老太婆的恐惧心理也如抽丝一般逐渐消退,填补它的是一种强烈的憎恨的情绪。 罗伯特 肯多不知道老女人为什么要拔人的头发,但这种行径令他反感,他感到这是一种不可宽恕的恶行,那是强盗行径,他忘记了自己要当强盗。 “干什么!”罗伯特 肯多大喝一声,烧屋带着一丝惊恐的喊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古堡却像一声惊雷,老太婆一个机灵,像被利刀割了脚一样跳了起来。 老太婆转身就跑,他在横竖的尸体间踉踉跄跄,慌不择路。罗伯特 肯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举着刀拦住了老太婆的去路,“说你为什么要把死人的头发?” 老太婆无奈,气喘吁吁地发出哀鸣般的细声,“拔头发,拔头发,做发套啊。” 老太婆的回答又涌起了罗伯特 肯多的憎恶和蔑视,“你不觉得这样很缺德吗?” “是啊!”老太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也知道不应该这样,不过这也是逼不得已啊!你看,这些死尸能被拿走的东西都被拿走了,连仅有的衣服都不留,那几具尸体上的衣服实在是破的不能再破了,拿了也没用,我只不过想拿我想要的东西而已!再说我拔头发的这个女人以前也是这么干过,而且她偷刚死的孩子,割下他们的肉,晒干了当牛肉干卖!要不是她得瘟病死了,恐怕现在还在继续干着呢!” 罗伯特 肯多冷冷地听着,脸上不时显出复杂的表情。此时,右手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刀柄,坚定了刚才还犹豫的信念,“我是强盗,我是强盗,我已经失去了人性,我要救活自己!” “你说的是真的吗?” 老太婆刚说完,罗伯特 肯多就轻视地问了一句。还没等老太婆回答。他猛然伸手抓住老太婆的脖子,怒声喝道:“我是强盗,剥了你的衣服给我,不然我就饿死了!” 罗伯特 肯多迅速拨下老太婆的衣服,狠狠地朝想要抱住他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老太婆踢了一脚,然后转身就走,任凭那**的老太婆在死尸中间爬来爬去…… 《第十三章》 《生死之间》 烽火连天,外战、内战接连不断,强盗、土匪趁机作乱,整个世界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侥幸从那魔幻般的灾难中逃出来的死神汉克已经逐渐淡忘了一切,除了那一次…… 他已经不记得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只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但那次经历却历历在目…… 夜晚在战争的蹂躏下,真的很死机,除了一两声野狐狸凄厉的惨叫。恶梦却悄悄地降临,来到这个死寂的小村。噩梦却悄悄地降临,来到这个死寂的小村。 “砰砰”几声枪响夹杂着呵斥、叫嚷声,不用问,不是兵匪就是土匪进村了。村子里本来就没安心睡踏实过的老少一跃而起,或躲、或藏、或逃。死寂的小村被人们的惊慌失措而笼罩,但没有鸡鸣狗跳。鸡、狗早就被强掠一空。 死神汉克随着惊奇的人群向村外逃去。,手足之情,见物就抢,见人就杀。死神汉克随着惊起的人群向村外逃去。火光在身后冲天而起,密集的枪声在耳边响起,流弹打在乱石上,火星溅射打在树木上,枝叶纷纷坠落,惊恐逃命的人慌不择路,惊恐到连落下的树叶都怕砸了脑壳。瘦弱的汉克丝毫不比他人跑得慢。瘦弱的汉克丝毫不比他人跑得慢,只顾撒腿狂奔。猛然死神汉克腿上脑子一热中弹了。东西砸了一下,脑子一热,中弹了?汉克不禁恐怖的狂喊乱叫,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死神汉克倒向了路边,滚下了布满荆棘的山坡。他什么也听不见了,滚动中,看到了一片旋转闪亮的东西,火光?月光?渐渐的,连它也消失了。 汉克从乱石堆中睁开满脸是血的眼睛。枯草、乱石,昏暗的夜色如死,灰一般带来黑夜的寒冷,黑夜的凄寂,这就是汉克眼中的世界。血躺在脸上,挂在眼角刺激着他,难受的双眼血腥,还招来了蚂蚁、飞虫,汉克想活动一下身子,但一种疼痛的感觉,从腿上传过,一直往上冲直到头顶,他又一次闭上了,满是鲜血的眼睛,世界仍是一片黑暗。 汉克再次睁开眼睛,夜很深也很静,可他感到了夜晚的神秘,莫测阴森恐怖的本质,他相信死亡正在靠近,好像你听到死亡的脚步声说话声。 夜越深越孤助无援,一切越是显得可怕,黑夜还没有带走汉克,它再继续延伸它的黑暗,汉克无法去阻止深夜,浑浊的意识里,死亡再一次地靠近,他的伤腿好像正踏上了通往鬼门的第一步。 死亡朝汉克走了过来,它在逼近,汉克听到了它的声音,说话声?不!是死亡的**声,痛苦的**,死亡有痛苦,所以是痛苦的**,**好像正来到了耳旁,现在就在他的耳朵里响起,还带着喘息……不!那不是死亡的**,是自己痛苦的**!生和死这样抵抗性的完全在于一念之间,天上几颗暗淡的星星,此时正掠开死亡的面纱,使得汉克对于生变得更容易理解,不!我不能去! “救救我!救命啊!” 生的涌动,死的恐惧溶在疯狂的嘶喊中,可是没有任何的回音,万能的上帝啊,你能看到你的子民在承受不幸吗?你能伸出援助之手让我脱离苦海吗?已经爬上来的冷月代替了上帝的回答,带着一丝怜悯,凄惨地看着。 也在昏沉中消失了,汉克从紧闭的眼皮中感到了日光的抚摸,夜走了,白天悄悄地来了。光明驱走了黑暗,驱走了惊惧,叫醒了死亡的大脑。回忆、思维在脑中奔腾ーー曾经拥有的安宁富足的生活,身边围着可爱的亲人,虽然有时他们喋喋不休的语言是那么的单调贫乏,现在想起来那是抚慰心灵最好的音乐,虽然他的邻居曾经使得他藐视、憎恨他们的那种渺小、卑劣、凶狠的东西,此时已消失殆尽啊,多么美好的生活,我是多么渴望拥有它,在阳光下,在月夜下,在村里,在野外、在自然的一切地方感受幸福。 我的邻居们呢?他们在哪里?他们都走了吗?或者正像自己一样躺在某个角落,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如果你们都去了,也许将死横卧血肉模糊,那么你们是幸运的,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没有担心,没有害怕,更没有痛苦的折磨。如果你们还活着,你们在哪里? 汉克没有睁开眼,天气已经变得炎热难熬,这或许只是针对他而已,睁开眼又能看到什么呢?血迹、杂草、乱石。 饥饿干渴震震起来在这儿还能指望吃到什么吗?水需要水,干渴比饥饿更难受,汉克奋力睁开好像已经结了血痂的眼睛,不远处,有一条小溪在静静地流淌,自己只有爬到那儿才能喝到清澈的溪水,可就这么远,要爬到那儿需要多么大的气力! 爬!没有人帮助自己,只有爬!拖着病疼的伤腿,虚弱无力的双手向前伸着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每动一下就带来全身男人的疼痛,他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喝到了水,温的热的水,干净的水,它现在是世界上最有人情味、最纯洁的东西了,喝足了水,喝足了又能怎样?水只能延续痛苦的生命,并不能彻底拯救自己,终归难免一死,只是时间上的差别而已,要继续吗?自杀?等待?等待?!没有希望的幻想。 不!不应该这样,要坚持,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我还要看到村庄、亲人、邻居…… 白昼终于拉上了帘幕,汉克昏昏沉沉地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一切依旧,伤口疼痛,饥饿难耐。才摆脱了太阳的炙晒,又遭遇夜风带来的凄凉。凉风中带来一股怪味,是什么腐烂的味道。是野兽?人的尸体?或许就是人的尸体,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不被察觉,已经腐烂那臭气开始让汉克恶心起来。他不由得想起那腐烂的同伴来,也许他的头皮正在掉落,皮肤正在发暗溃烂,蛆虫正沿着裂缝在尸体上爬来爬去……汉克陷入无尽的恐怖,绝望之中,失声痛哭了起来。 黑夜过去了,白天来了,黑夜又来了,不知过了多少日夜,一切依旧,汉克随着摇晃的草木精神,极度崩溃的边缘有一丝遥远而又清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要死了,要死了,要腐烂!你看不见,看不见!” “看不见!”汉克陡然一震,这声音似曾熟悉又显亲切,一阵剧烈地挣扎,汉克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汉克醒了,躺在洁白干净的床上,床边站着,他的亲人幸存的邻居,正默默地看着他,模糊中,汉克看到了他们嘴角的微笑…… 《第十四章》 《幽灵追踪》  德雷克·C·西蒙斯走出博物馆的大门竖起大衣领子,此时天气已非常寒冷。西蒙斯搓着手朝旁边带发的班车走去。 车上只有司机在座位上打着盹儿,西蒙斯挑了一个靠近车门的座位,坐了下来,秀着手闭目不语,想着刚才差点到手的珍宝…… 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飘了进来,随着香味儿还有沉重的撞击车踏板的咚咚声。西蒙斯没有睁眼,也许她是那位女同事吧。 西蒙斯感觉那香味逐渐弥散开来,但东咚咚声却在自己旁边停了下来,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好奇怪的香味儿,自己好像没有闻过这种香,一阵阵随着窗外的寒风直往鼻孔里钻,西蒙斯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睁开眼,身旁坐着一位一袭黑衣的女子,可自己并不认识她,她头上裹着黑头巾,脖子上的围巾也是黑色的,只露出两条大腿,在她旁边依靠着一根拐杖,一条空荡荡的裤腿被寒风吹来荡去,又裹在了身旁的拐杖上。她的拐杖好长呀,都快撑着了车顶。 西蒙斯抽搐了一下,鼻子刚刚还淡淡的清香,逐渐变得浑浊起来,而且越来越浓浓的,好像带着一股污秽的恶臭。不,这不是什么香味,这分明是一股,是一股什么呢?说不清的味道,但它不再令人愉悦,只是令人作呕。 “你是谁?”西蒙斯问道:“请你下去,这是我们的班车。” 司机闻声走了过来,看得出来他也在抽搐着鼻子,显然他也不喜欢这种味道。他皱着眉,朝西蒙斯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朝那女子说道:“拿出你的证件,乘这班车需要证件。” 那断了腿的女子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幽幽的眼睛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眼神,眼角缩在抽动,虽然她的嘴包在围巾里,但西蒙斯似乎感到她在呲牙咧嘴的怪笑。她朝司机挥了一下手,像是让司机靠近,要告诉他什么。 司机很不情愿地靠过去。西蒙斯似乎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我要……他下去。” 司机脸色大变,瞪着西蒙斯怒道,“你无权乘这班车,请你立刻下去。” “什么!我下去?!你ー你见鬼去吧!”西蒙斯愤然起身踹了一下车门,跳下车去,却感到身后凉飕飕的,似是那女子的眼睛正在瞪着自己。 西蒙斯快步离开了这鬼地方,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正要拉开车门进去,“我的上帝。”西蒙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只裤管飘来飘去的黑衣女子,竟站在他的身旁,一伸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的小伙子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只是恶狠狠地回过头,朝西蒙斯怒道:“让开,你这家伙。” “不,不可能。”西蒙斯伸出去的手好像半天都没有缩回来,在他的周围漂浮着一种怪怪的香味,好久都没有散去。 终于西蒙斯回过了神,不禁恐惧起来,站在街上越发感到寒风的侵袭,那如幽灵般的黑衣女子为什么要老跟着自己,她要干嘛?“呸,去死吧!你这可恶的东西!”西蒙斯暗暗地骂道。 “是现实,还是一场幻梦。”可怕的梦,可怕的事,还是赶紧回去吧。他心里这么想着。 西蒙斯不敢再打车了,生怕又遇到那鬼魂一般的黑衣女子,幸亏他所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走路也是可以到的。 西蒙斯正要进门的时候,却是万分惊恐地停下了脚步,他又闻到了那一股既熟悉又厌恶的香味。怎么会在这儿出现,难道她在我家里!西蒙斯心想。 西蒙斯疾步冲进房去,屋里早已弥漫着那股气味,霎然,可怕的念头闪现在眼前。他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起来,那不再令人愉悦的味道,正像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在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 西蒙斯如同着了魔一般,目光呆滞,站在在走廊上一动不动,只是感觉体内的血液奔腾狂跳的心好像要炸裂开来,那无形的异味正在慢慢地吞噬自己,只剩下惊恐的大脑正在慢慢的麻痹、麻痹,好像快要溶化一般。 突然,隔壁的卧室传来阵阵响声,西蒙斯一个激灵,冲了进去。 是她!那黑衣女子正拄着拐杖靠在墙上,地上散落着许多珠宝,更多的是被打碎的古董,还有那个藏在夹层里的毒品也被撒在床上,那黑色的幽灵正冷冷地看着他。 西蒙斯伸手扶住了卧室的门撑住,差点倒下去的身体。看着这凌乱的卧室,他怒从心起,这些珍宝是自己花了30年的时间从工作的博物馆里偷梁换柱盗出来的,每次都历尽艰辛,那是自己30年的心血,还有那毒品,那更是自己的生命,没有它,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西蒙斯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疯狂地用头不停地撞着墙壁,愤怒的眼睛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猛地朝那黑影冲去,他要拧断她的脖子,那黑影把拐杖一伸,把西蒙斯绊倒在地上,西蒙斯顺势抱住了她仅有的一条腿,愤怒、恐惧和报复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臂上,隔着那个黑色的衣服,西蒙斯感觉到那条腿根本就没有血肉,只是一根腿骨而已!而那条腿,不,那根骨头在西蒙斯的臂怀里轻轻地发出咯咯的响声,那条空荡荡的裤腿竟然飘了起来,缠在西蒙斯的眼睛上,西蒙斯眼前一黑,好像被一股大力拉向一边,手臂一松,黑影如魅魑一般,拖着拐杖向门口飘去。 西蒙斯不顾一切,翻身抄了一把刀冲了出去。 在门口,那黑影竟回头朝西蒙斯冷冷地看了一下。西蒙斯怒火中烧,无论如何也要追上杀了她,否则自己…… 在楼下的拐角处,黑影不见了。西蒙斯像一只被逼急了的疯狗急切地环顾4周,但什么也没有连那讨厌的异味儿也没有了。 “不,我要找到她,不能让她逃掉。” 忽然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得得”的声音,西蒙斯一惊,那不就是拐杖撞击石板的声音吗?西蒙斯循着声音追了过去,在离家不远的那条大街上,“得得”声音没有了,但那令人厌恶的气味却在。在马路的对面,依稀正飘着那黑影,黑色的围巾下摆正在风中摇曳,似乎是在向西蒙斯挑衅,西蒙斯双眼喷火,举刀冲了过去。 “砰”地一声,他一头撞在对面的墙上,巨大的反弹力把他甩进路旁的地沟。 西蒙斯在混沌的意识中感到一种黑色的意念一闪而逝。他好像感到自己正缩成一团,额头被撞开,撕裂的耳朵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的鲜血,那人攥着的刀在手上微微颤抖着,德雷克·C·西蒙斯在意识里闭上双眼的时候,看到那双幽幽的眼睛还在冷冷地盯着自己。 《第十五章》 《家庭恶梦》 “该死的家伙,为什么还不去死,真是令人厌烦极了!”瑞贝卡 查姆博斯夫人气呼呼地嘀咕着,这个家越来越令她不安,纯粹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杀了她!” 瑞贝卡太太说的是她的丈夫的妹妹安妮特 柏金,一个女人不要强,为了一点不适就成天待在家里,东荡西晃,什么也不干,还养了一条破狗,跟在她后面屁颠屁颠的,总是和自己捣乱。 瑞贝卡深信对安妮特不薄,总是做好了饭菜,才叫她来吃。安妮特从未帮过忙,也从未收拾过,瑞贝卡也没说什么,而且常常还帮她洗衣服,可她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该问的时候问个不停。在她闲的无聊的时候,就追着瑞贝卡说长道短,也不管瑞贝卡爱不爱听,不说完,她决不罢休。 有时瑞贝卡刚擦完地板,她就牵着它,大狗大摇大摆的来回晃荡,踩的脏脚印满地都是,或者瑞贝卡正在专心地洗衣服,她会在她身后猛然发出怪叫,伴着狗的狂吠,总是吓得她一跳多高,而她竟然放纵地大笑不止。 她有病,瑞贝卡恨道,她确实有病,不是身体的不适,而是大脑有病,一个正常的女人是不会这样不知耻的。她时时处处感到安妮特的不是,她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和她纠缠不休,令人厌烦的背后是害怕,她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失去理智把她杀死,或者被她和狗折磨死。 狗,那条愚蠢的狗和它的主人一样是个可恶的东西,在她主人的熏陶下也会做出令人恶心的事来。瑞贝卡从未怀疑过,狗的一切并非来自于它的本能,而是出于安妮特的指使。每天她都能看到它夹着尾巴,在她前面跑来跑去,一双狗眼睛露出狡黠的目光,似在寻找捉弄她的机会。 刚才,它又跑了出来,把瑞贝卡洗好晾好的衣服拖得满地都是,瑞贝卡张望了一下,安妮特并不在,她气的冲它大叫,“滚开,你这畜生!” 可恶的是它竟丝毫不惧,冲着她狂吠不止,瑞贝卡举手作捡什么要砸状,它敏捷地一跳,又撞翻了箩筐。瑞贝卡忍不住了,疯了似的要抓住它。狗在院子里毫不惊慌,一边跑着,一边叫着,这样的叫声在,瑞贝卡看来简直是一种噪音,一种她所听过的设最可怕的噪音。 不知什么时候,安妮特站在了院子里,嘘了一声,带着她的狗飘然离去,脸上露出得意,恶作剧的怪笑。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瑞贝卡肯定这又是她导演的鬼把戏,她和她的狗结成死党,合起伙来暗算她,想要把她逼疯,安妮特是个大恶魔,而狗则是一个小恶魔,是她的噩梦之源。 瑞贝卡冷静下来,想到设法先弄死狗,杀了它,等于杀死了安妮特的一部分,以后再慢慢收拾她。 下午,瑞贝卡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休息,她梦见她正躲在窗后,没有安妮特,只有狗在院子里,她等待时机扑出去,抓住它,掐断它的脖子。 机会来了,瑞贝卡一步步地贴近,一阵狗的狂吠把她从梦中吵醒,瑞贝卡一跃而起,跑到院里,“我现在就要掐死它!”她咬牙切齿地恨道。和梦中一样,她一步一步地贴了过去,猛地一跳,抓住狗的后腿,它惊惧地狂吠起来,反身要咬,“我掐死你!” 瑞贝卡掐住了它的脖子,狗不停地扑腾着,呜咽着,慢慢地,它停止了挣扎。 瑞贝卡很是解恨地又扯又掐,一把把的狗毛随风吹落。一阵发疯似的发泄,瑞贝卡停了下来,她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攢住了它发声的地方,像是捏住了安妮特的喉咙,它停止了呼吸,便随手一扔,把它扔在了水井旁。 它仰躺着,也许疲惫不堪,头晕目眩,还有呼吸的憋闷,它的腿直挺挺地伸着,一动不动,只是略微还有些颤抖,它并没有死,它的贱命还很大,和那不死的婆娘一样,咦?安妮特呢? 瑞贝卡撇开半死不活的畜生,转身冲进屋里,从安妮特的房间里传来一阵令人心颤的咳嗽声。瑞贝卡轻轻的走过去,安妮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咳个不停。“报应!”瑞贝卡心想,她病了。“我咳的难受,给我拿点药好吗?”她像一个乞丐一样低声求道。瑞贝卡真的不想管她,死了才好呢。 她一言不发,直愣愣的盯着。 “求求你,我真的很难受!”安妮特无力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瓶。瑞贝卡机械地走了过去,拿起药瓶,正要喂她。 安妮特又开口了:“你想杀了我的狗,是吗?你杀不死的,它是我的宝贝,你不可以这样做!” 瑞贝卡一惊,随即脑中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切,血直往上涌。 “张嘴!”瑞贝卡命令道。安妮特听话地张开了嘴,猛地,瑞贝卡把拧开的药瓶塞进了她的嘴巴,一瓶药片滚进她的嘴里,瑞贝卡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里,安妮特在剧烈的干咳中拼命地挣扎着,瑞贝卡不顾一切地捂住,就像捂住一根快要冒烟的烟囱,也许只要一小会儿,她就会失去知觉,停止挣扎。 安妮特的喉咙一阵抽缩,她浑身一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瑞贝卡缓缓地抽开了手,冷冷地看了一眼,慢慢走回她的房间,现在一切安静了,没有捉弄,也没有令人烦躁的声音了,但突然而来的寂静却又令她不安起来,浑身充满了恐惧,现在的房间充满了灾祸,每个角落都是阴沉沉的,弥漫着肃杀之气和一种末日将临的气氛。 充满恐惧的瑞贝卡不禁浑身颤立地抽噎起来,没人来安慰,只是偶尔传来一两声狗的呜咽声。 瑞贝卡一惊,那畜生?透过窗户看去,它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它原地打转儿。瑞贝卡反身拎了一把菜刀,来到院里,静静地看着,在积蓄力量的勇气,把她的恶魔去除。 不知过了多久,瑞贝卡的眼前飘起一片白影,这影子像是魔鬼在她面前跳过欢快的舞步,她听到一个怯弱的声音说:“时候到了,快下手吧!” 瑞贝卡缓缓地举起了刀,猛然间,她感到身后传来蹑手蹑脚的声音,悄悄地向她走来,一个黑影遮住了她的脚,遮住了她全身。 像要吞噬她一般,她忽地一转身——头发糟乱,面孔扭曲的安妮特正站在她身后,手里举着一个木棍,一声呼啸而过,棍子砸在了瑞贝卡的头上,菜刀在痉挛的手中哐叽一声掉在地上。 血流了瑞贝卡一脸,她头一歪,便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和狗站起来正好相反,真的什么动静也没有了。即使有,她再也听不见了。 意识飘离身体的那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安妮特疯一般冲进屋里,又喊又叫,大笑不止,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她眼中的障碍,她举棍猛扫、猛砸,她掀翻了椅子,砸碎了桌子,面粉被她搅得像是起了迷雾,落在了她的头上,脸上,一阵剧烈的咳嗽,随之是痉挛的挣扎,安妮特倒了下去。 《第十六章》 《本性难移》 史蒂夫·伯恩赛德又失去了工作,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不是他不在意,而是他根本就记不起来,如果能记起来的话…… 史蒂夫根本不用为失去工作而忧虑,倒不是说可以领失业救济金度日,因为每当他是去工作的时候,爱德华·阿西福特就会拿出一张聘请书给他带来一份新的工作,虽然这样他还是特别讨厌爱德华,尤其是他那张令人发羞怵的死难看的丑脸。此时爱德华正对他说:“去吧聘请书我已经弄好了,你最好明天就去,我想这份新的工作对你来说是最适合的了,注意点,别没多久又露馅儿了,又要我费半天劲。” 第2天,史蒂夫一大早就赶到了爱德华告诉他的地方ーー食品质量研究所。 “你好,史蒂夫先生,等你好久了,跟我来。”一个身上穿着灰色西服的肥胖的家伙笑着道。 史蒂夫好像被带到了一个什么实验室里。两边都是高高的、没有窗帘的窗户,胖子把他领到了一张桌旁ーー天哪,这真的太好啦! 桌上摆的满满的一桌饭菜ーー荤素冷热汤羹应有尽有。 “这桌酒席是维罗尼卡饭店送来的,”胖子说,“你最好把每道菜都分别尝了一下。”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好像知道他要来做什么了。他们在正在给一家饭店的厨师施加压力。“喂,那个鸡的味道怎么样?” “这是新来的厨师做的。我建议你注意一下鸡肉的口感是否肥腻,火候和油盐是否恰到好处。” “好的。”史蒂夫答道。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对那个胖子点点头。桌子上摆着刀叉还有餐巾纸,他把餐巾纸塞在他的马甲里,拿起勺子开始工作。 “唔,唔ーー”他尝了一口鸡汤似的东西,嘴里嘟嘟囔囔地说:“唔,不错,不错。” 胖子把一张图表放在他眼前,史蒂夫在上面做了个记号。“这方面没什么意见,”他说,“再尝尝这道沙拉做的如何。” “相当不错。”史蒂夫赞赏道,他又打了一个手势。 桌上的菜每样都尝了一点儿,史蒂夫的眼光又落到那只鸡上,这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他一边用手开始撕那只鸡,一边偷偷的往后看,顷刻之间鸡胸和一个鸡翅被他吃一干二净,只剩一堆光溜溜的鸡骨头,当他正在大嚼特嚼鸡大腿的时候,有人正在实验室后面叫他。 “史蒂夫先生,您的电话。” 史蒂夫只是模模糊糊记得他是从实验室里过来的,他下了3层楼梯去接电话。当他一听出是米娅·温特斯的声音,好像一切都恢复了过来,他顿时来了精神,他口袋里有了钱,他又可以尽情的吃喝玩乐了,因为他又有工作了。 史蒂夫随即拿了钱出去见了米娅·温特斯,还真惊讶,米娅·温特斯有着狗一般的灵敏嗅觉,每当他失去工作时,她会毫不留恋地走开,而当他有了新的工作,兜里有钱的时候,她又会马上来到他的跟前。 这一切真像是一场梦,史蒂夫心想,刚刚离开一一转眼她又出现了。 看到史蒂夫一脸的笑容,“你又有了一份新的工作了?不同于以前的一份工作?”米娅·温特斯直直的看着他的脸问。 他点点头。“一点没错,我现在是食物品尝员了。” “你是怎么搞的?刚丢一份工作就又找到了一份这么好的工作?” 有一件事他历来都很谨慎,那就是他从来不和米娅·温特斯谈起爱德华,现在也不打算这么做。 “不说这个了,看一下就挣了500美元,怎样?去喝一杯?”史蒂夫兴奋地盯着米娅·温特斯,脸上充满了满足的自尊ーー在势利米的娅·温特斯面前。 酒吧里,他们俩尽兴的喝着,聊着,向往着美好的未来。酒到酣处,他们俩又忘我地跳起了舞一圈又一圈。 有人在史蒂夫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先生,你的电话。有一位叫爱德华的ーー” 一股冰凉的东西顺着他的脊椎一点点的往上升,一直升到他的背部,他陡然停下不跳了,服务员退了回去,米娅·温特斯似乎也僵在原地。甚至乐队似乎都从史蒂夫的举止中感到了什么,梦幻般的华尔兹音乐听起来像哀乐,使人联想到车上拉着一口棺材的情形。 史蒂夫像个机器人一样拉着米娅·温特斯,回到桌子旁,给她拉过一把椅子。 “谁是爱德华?”她对他怒目而视地问道。“为什么他总找你?” “他没有总找我。”史蒂夫张目结舌地说:“我ーー我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他了。” 5分钟后,史蒂夫阴沉着像死人一样的脸回来了,“我得出去一趟,我马上回来ーー我保证。” “先生,你说的地方到了。”出租车司机说着把车停到路边。 又是那座破碎,肮脏的旧台阶,墙皮都剥落了,史蒂夫只隐隐约约记得,他看着出租车远远的离去,可是爱德华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像拳头一样,一拳一拳用力打在他的身上。 在爬上光秃秃的栎木楼梯之前,他先靠在楼梯扶手上定了定神。当他爬上2楼的时候,他的听觉突然变得异常敏锐起来,他甚至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在最顶层的那个门厅里,那个熟悉四周露着的灯光的门前稍微停顿了一下,稳住神眨了眨眼睛,这是里面传来爱德华的声音。 “请进,史蒂夫。” 史蒂夫真不愿服从,他宁可被砍掉双手,也不愿意面对爱德华,但是他别无选择,他把嗓子眼里涌上来的什么东西给使劲咽了下去,走进书房并随手把门关上。 “我一直在等这一时刻到来,史蒂夫,”爱德华说,“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你都失去了。我和你说过,这也是我的过错,但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再推脱了,你最好也不要再试了。” 史蒂夫几乎什么也没听进去,他的眼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位于屋子中间,摆在黑色玛瑙坐垫上的那个巨大的水晶球,他以前进过这个水晶球,但现在这个水晶球的边上有一圈黑红色的光,还有……是的,还有,在光线中直挺挺地躺着两具青灰色的尸体。 突然,史蒂夫的眼球往外凸着,牙齿直打架,浑身冒冷汗。他认出其中一具直挺挺青灰色的尸体。他就是那个把他领进实验室的人。他从来没见过脸色那么灰、肢体那么僵硬的人。 “他们……都是死人?”史蒂夫声音嘶哑地说。 爱德华点点头。“是食碱中毒。”他说,“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史蒂夫,这都是你的过错。” “我的过错ーー” “我好心好意全力推荐你,我甚至……算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在那个表上填了“好”结果这两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把你留在桌上的一只鸡大腿给吃了,好你个食物品尝员。” 史蒂夫的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的灰白。“可是那只鸡真的没有问题啊?”他大口喘着气。 “史蒂夫,你怎么这么蠢呢?如果你尝着觉得没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史蒂夫大惑不解地说。 “你不明白?”爱德华说,“你往这个水晶球里看,使劲看。” 史蒂夫照他的话去做了,他的心脏像锤子般的狠狠地敲着肋骨。 水晶球中间的光辉里,在那两句可怕的实验人员的尸体上面,慢慢里出现了一个高高的、消瘦的身影。首先是出现了头部,然后是瘦骨嶙峋的肩膀,最后是裹在一片黑色里的一个完整的身体。 这具完整的尸体叫任何人看了都会毛骨悚然。那上面几乎没有皮肤,牙齿像食肉猛兽一样龇着,而且他好像专对史蒂夫去,似乎想把他脑子从他的嘴里吸出来,把他的骨髓从他的骨头里吮出来。 “史蒂夫,那就是你,”爱德华说,“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你真实的自己。” 史蒂夫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史蒂夫,你不能怪我,对我手下的人不够意思。我给你制作了一张皮时,你在世界上任何地方看上去都还像个人样,我还给你找了合适你的工作。 “可没想到你却这么让人失望,总是干不好工作。你忘了一只毫无味道的鸡对你来说可能是挺好吃的ーー会有滋有味。可是对于别人来说却未必如此,你为什么把这点给忘了?你难道是想逃避你自己?” “是的,是的,”史蒂夫哭了起来,“我一直都想逃。我实在受不了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史蒂夫,你还是面对现实为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哪,我…… 爱德华脸色骤然变白。“不要再……说话要当心,史蒂夫。” “我宁愿死了也不愿像现在这样。”史蒂夫哽咽着。 “好了,好了,史蒂夫,”爱德华责骂地说,“你还是控制点自己,像个男人一样面对现实,要正视这些,我再看看还能不能给你找到另外一份工作。” 说着,爱德华摘掉头上的帽子,从他那透明的头皮里,长着两根又光又细的尖角,他的身上开始发出蓝色的荧光。 史蒂夫跪在地上,双手绝望的抓着胸口。 “那么,”魔鬼爱德华指着他,“你是什么东西,史蒂夫?” 史蒂夫的声音好似来自坟墓。 “我是一只食尸鬼。”史蒂夫有气无力地说。 《第十七章》 《我的价值》 我叫比利 科恩,我真不明白我有什么用,他们每次出去的时候都要带上我,说我是他们的好帮手,我自己十分清楚,我的思维、智商并不比他们高,但他们却从不介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我怀着特殊的感情,直到上一次出行的结束,我突然知道了我的价值。 那次,我们在太阳系外寻找有生命的行星,在行程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我们的空气更新装置失灵了,还没法修理。很奇怪,用钙粉制成的催化剂正在消失。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它一个钟头一个钟头地减少,谁也说不出它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没有钙,可就没办法把二氧化碳还原成氧气。在宇宙飞船里又没有代用品。更奇怪的是,我们的飞船又脱离了轨道,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像一个巨大的太空垃圾靠近,到近一看,是一艘废弃的飞船。那艘飞船舱门洞开,所以我说是废弃的,船长汉克用探测器探了一下,说道,那里还有空气,于是我们把自己的飞船连在它上面便走了进去。 真是让人万分惊奇!这里不仅有空气,而且我们现在置身于一种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奢华之中。整个飞船分隔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房间,每个房间都布置得像一座别墅ーー摩登的沙发躺椅、彩色的编织地毯和壁橱。只是鱼缸里的鱼都是死的,各种观赏植物古怪地枯萎了,显得枯黄凋零。除此之外一切都保持着最好的状态,但是我们没有找到一个乘客! 我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巡视着,有几样东西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有几个容器已经分解成粉末;有几面镜子上的玻璃变成一堆不透明的、松脆的东西;几乎在所有的图书里面,都有几种颜色发生了分解,凑成了一幅幅怪诞的图案。 突然,船长汉克唐突地问了一句:“怎么有股古怪的风吹过?”没人回答,他接着说:“它从我的身上穿过,好像身体里产生一种低压似的ーー一种绞动的感觉,但并不难受。” 船长汉克果断下令返回。在离我们房间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队员詹姆斯 桑德兰的一条腿骨折断了。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出事的,说是绊了一跤。我就走在他的后面,看来那条腿是在他身体重量的压力下,突然支撑不住而折断的。虽然他的体重有80公斤,但是骨头这么容易就折断,总是不太对劲! 回来后除了我以外,其他的人都出现了异常的情况,诸如,浑身无力,手脚酸痛等。有些人开始变得暴躁,甚至动起手来,没想到软弱无力的一推,竟然把对方的肋骨推断这真是不可理喻的事。而医生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呢?她在实验室里研究那飞船里的植物样本。突然她兴冲冲地冲了出来,“我知道詹姆斯是怎么回事了,他染上了‘食钙菌’。”医生举着一只羊毛似的白色沉淀物的试管。 “它在吃钙,吃我们身体里的钙,所以我们的骨头很容易折断。这种菌很可能依附在什么物种上,但我还没有发现。” 一阵异样的响从休息室传了过来,我们冲了进去,三个伙伴伸开四肢,躺在地上。他们的样子疲惫的出奇,好像割倒的麦子一样。我们弯下腰去看,詹姆斯 桑德兰的脸已经不成形了,活像一块肿胀的海绵胳膊无力地、无锁托依地摇晃着。詹姆斯 桑德兰半闭着眼睛,费力地说着,断断续续的话:“……生物……一个动物,它……”他瘫软了,就好像连最后的精力都从他体内中流走了,在我身边的同伴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连医生也是,他们好像正在融化了一般,倒在地上渐渐的扩散开。 这时,我听到旁边的房间里有一种声音。我拔出手枪,猛地拉开了门……房间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旋转,在蜿蜒爬行。我只能看到的是一堆乱糟糟的银色蜘蛛脚或者触须之类的东西,它们不停地起伏着来回移动 。 房间里一片混乱的迹象:被推到一边的椅子,撞倒了的花盆……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我看清了那个一团银灰色的、乱糟糟的东西,它硕大无比, 长着到处摸索的触角和触须。还有成千上百只像蜘蛛腿一样纤细的胳膊和腿脚,在怪物身上还露出一个凹凸镜似的东西,对准我ーー可是我毫无异常的感觉。没有人能从我身上摄取钙质。我用手按了按脉冲枪的扳机ーー但是没有脉冲出现,我又使劲摁了一次:什么也没有 ! 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我的武器是靠一个硫化钙的阴极工作的,当然它早就被破坏了。 一阵狂怒使我浑身发抖,我的计划绝不允许再失败。我扔掉脉冲枪,抄起一把椅子,朝这个畜生猛扑过去。我把椅子举过头顶,使劲往下砸……我一下子就扑到这个畜生身上。一大堆长着许多细孔的东西分散到地板上。触角、胳膊和腿脚在颤抖着,我用手把它们拨拉开,它们就碎尸万段了。在那些肢体下面,一线的躯体鼓了起来,流动着还在那一起一伏。我又用椅子给了它几下,它就老实了。干这几下,再平常可是不费吹灰之力。 但我已经筋疲力尽,大概是神经紧张激动所引起的吧。 或许,那“食钙菌”直到死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没有反应?它哪里知道我不过只是一个机器人而已! 《第十八章》 《禁区》 寒冬的夜晚,一个树木混杂的森林里,一个端着长枪的人在小心翼翼的巡视着,像是在期待什么野兽与其不期而遇。如果你问他在捕什么,他会咬牙切齿的告诉你,在捕捉一个长着两条腿的野兽ーー人,一个仇人。 很久以前,当地法庭就把这块面积不小的森林从威斯克的祖先判给了雷德菲尔德家族, 但威斯克家族的人从未承认过法庭的判决。从此两个家族视同仇家,围绕着偷猎和滋扰被枪杀的人不在少数,双方更有许多族人在互相埋设**、陷阱中被炸死、误伤。这种关系一直延续到现在,直到阿尔伯特 威斯克当上了他那个家族的手里很自然地继承了世仇,所采取的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 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正带着属下在森林狭长而险峻的边缘敏感地带巡逻,严加防范对方派盗贼偷偷穿过边界涉足他们的领地。在狂风中,森林里的雄鹿一般都躲在低洼的地方,可是今晚他们却像被什么人驱赶似的,在林子里东奔西跑,现在那么惶恐不安。显然林子里有什么干扰的因素,克里斯能猜出这种骚扰来自何方。 他的手下在坡顶打了埋伏,他独自一人离开,他们远远地走下山,他真希望在这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和威斯克面对面里不期而遇,没有任何证人。去正当他一步一步吃力地绕过一棵大榉木树时,他居然真的迎面碰上了他正要找的那个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沉默地对视着,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一杆步枪,每个人心中都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对方亲手杀死,以报几代人之仇。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连一句话也不说,就一气之下冷酷无情地把一个邻居打死,况且这样做也有点太便宜对方了。就在他们一步一步逼近的时候,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埋下的**炸响了。那是埋在榉木树下的连环雷,顿时被炸开的树枝和枝条似雪片般的压在他们身上。克里斯被压倒在地,一只胳膊在身下已经没有知觉,另一只胳膊被夹在一堆纵横交叉的树枝里不能动弹,他的两条腿也被树枝紧紧的压着。 除非有人来救他,否则他是寸步难行的。 下落的树枝刮伤了他脸上的皮肤,他使劲眨着眼,把睫毛上的血眨掉,才能勉强看得见眼前这场突发的灾难。他的身边躺着威斯克,他们离的非常近,如果这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他几乎可以一伸手就够着他。 他还活着并拼命挣扎着,但是很显然也像他一样被一堆乱树枝缠身,在做毫无希望的挣扎。 威斯克脸上的血还在不住的流淌,眼睛几乎无法看清东西。他所幸不做这无谓的挣扎了,而是短触底放声大笑。“这么说虽然你没被我打死,但却还是被捕获了,”他大声喊着,“真有意思,克里斯居然在偷偷窜入别人的领地时候,被树枝缠身,不能动弹这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是在自家土地上被树枝缠住,”克里斯反驳道,“当我的人前来解救我的时候,你也许希望得到更好的报应,谁让你跑到邻居家的土地上被当场抓住呢?我真为你感到羞耻。” 威斯克却平静地说:“我的人今晚也在这个林子里,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他们会先到这里解救我当他们把我从这该死的树枝底下救出去,他们也会轻而易举地把这些乱树枝放到你身上。等你的人来,到时他们会发现你已经在这堆倒落的树枝下死了。” “你提醒了我。”克里斯恶狠狠地说,“如果我的人先到,把我解救出去,我会记得你的提醒。” “好哇,”威斯克喊着,“你这卑鄙的入侵者。早该被炸死的家伙!” “你也好不了哪里去,威斯克,你这个森林盗贼,无赖。” 双方都用最恶毒、最刻薄的语言攻击对方,因为他们知道也许要等很长的时间,他们的人才会找到他们和发现他们,至于谁的人先来那还很难说。 两个人都不再徒劳地挣扎,以使自己从那堆乱树枝中挣脱出来,也不再骂那些挠不着对方痛痒的言语。就这样时间在沉默中消失,双方解救的人谁也没来。 这是一个无冰冻的冬天,至今为止几乎没下过几场雪,因此他们两个人并没体验到这个季节应有的刺骨的严寒。克里斯略带怜悯的往他敌人躺着的地方斜了一眼,从对方紧抿的嘴角不难看出他疲惫不堪,强忍着不发出痛苦的**。 “我要是扔一根烟过去你接得住吗?”克里斯突然问道,“尽管我们今天晚上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得死,但死前抽一根烟还是不错的!” “不用了,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全被血给糊上了,”威斯克说,“况且,我也不接受一个敌人的施舍。” 克里斯沉默了一会儿,又躺在那儿里倾听风的呼啸声。一个念头在他的头脑中逐渐形成并成熟,每当他看一眼他旁边那个与痛苦和衰弱斗争的人,这个念头就越坚定一分。在痛苦和衰弱中,他自己也感到旧日的深仇大恨,似乎逐渐在减少。 “我说邻居,”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开诚布公地说,“如果你的人先到,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从我来讲,我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如果我的人先到那就是先救你,因为你是我的客人。邻居,如果你肯帮我把我们旧日的怨恨彻底深埋,我ーー我会请求你做我的朋友。” 威斯克半天没说话,克里斯甚至以为他也许是因为伤痛过度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威斯克才慢慢淡却激动地说:“如果这个地区的人都知道我们言归于好了,不知道会怎么样看待我们,不知道会怎么样议论我们?如果今晚我们就此结束,这场打了几辈子的世仇,这片林子周围各家各户就会就此变得多么和平。……我再也不会在你的土地上打猎,除非我作为你的客人,你请我这样。我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不再恨你,但我还是改变了主意,也就这后面半个小时的事。……克里斯,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人之将死其言亦善,两个人的脑子里都在想着这一戏剧性的妥协会带来什么样的巨大变化。在这个寒冷黑暗的森林里,每个人都心中期望他的人能首先来,以便可以对一对刚成朋友的人表示敬意。 “我们来一起大声呼救,”克里斯说,“在风中我们的声音可以传得很远。” “有树和灌木丛挡着不会传很远的。”威斯克说。“不过我们可以试一试。来,我们一起喊。” “我觉得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克里斯说。 “除了讨厌的风声以外,我什么也听不见。”威斯克虚弱地说。 “他们听见我们的喊声了!他们停下了脚步,现在他们一定是看见我们了,他们正在下坡朝我们跑来 。”克里斯兴奋地说。 “他们有几个人?”威斯克问道。 “这个我说不太清,”克里斯说,“10多个吧。” “那就是你的人,”威斯克说,“我出来的时候只带了5个人。” “他们跑得真快,真是一群勇士。”克里斯高兴地说。 “他们是你的人吗?”威斯克问,“是不是你的人?”见克里斯没有回答他,威斯克又不厌其烦地追问道。 “不!”克里斯说着发出一阵狂笑,那是一个充满恐惧心情而心慌意乱的人才能发出的狂笑。 “那他们是谁?”威斯克问,他极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想看看他同伴不想看见的到底是什么? “狼!一群饿狼!” 威斯克仍然什么也看不见,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但克里斯的话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他的耳朵中,威斯克先是一怔,随即感觉浑身轻松多了,因为他认为自己还不至于糊涂到被这位同样压在树枝底下的“老朋友”轻易吓住的地步。 “得了吧,收起你那一套,”威斯克索性闭上眼说,“不管你如何恐吓我,我今后再也不会仇恨你ーー我们已经和好了,不是吗?” “是的,我很感谢你这些年来与我为敌,可这一切都结束了……啊……”威斯克最后听到的是克里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回他终于看清了,是的,那是几只饿狼正围着克里斯疯狂着撕扯的场面。 另外还有几只绿莹莹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寒光,朝威斯克的身旁扑了过来。 《第十九章》 《情感与理智》 秋天的艳阳把这片沼泽地照的闪闪发亮,迈克尔 考夫曼和哈里 梅森这对亲密的挚友,架着小艇来此打猎,这里绝对是收获猎物的宝地。几个小时前几十米深的潮水曾淹没了这个沟壑,他俩把小艇拖到岸边后,就开始在粘稠的污泥中挣扎行进。 “这可恨的东西像浆糊一样。”迈克尔考夫曼说。他提起右腿跨了一大步,想走得更快些,但左腿的长靴却被吸住,不能动弹,他猛力拔腿的时候,忽然两条腿都不能移动,他试图把身子向前扑,然后向左右闪动,可是每次试拔一次,他就觉得自己陷的更深,一转眼功夫,灰胶泥淹没了他的小腿。 迈克尔 考夫曼大声呼叫:“救救我,哈里!”他惊慌之中扔掉了枪,片刻之间枪就沉入了泥底。 他们曾听说过这一带松动冰川淤泥的厉害,没想到就在他们脚下,这东西像流沙一样可怕,表面上和别的稀泥没有什么两样,但一被吸住,就休想脱身。 哈里解下皮带,战战兢兢地向着迈克尔走去,先试一步才走下一步。 迈克尔终于抓住了皮带。“抓紧呀!”哈里一面叮嘱一面拖拉。 迈克尔两腿发力身子向前冲,可是黏糊糊的烂泥像老虎钳似的把他夹住,后来哈里觉得泥面越来越松,这才惊到“两个人同时被困是最要不得的。” “这可不行,再这样,我只会白搭一条命。”哈里果断地退回岸上,“我去找人帮忙,下游也许有人在打猎。” 哈里 梅森抬头看了看,已经升得很高的太阳,然后朝下游跑去,留下从腰部以下已埋没在泥里的迈克尔 考夫曼,独自思量自己的困境。阿拉斯加的潮水是世界上涨得最快和最危险的。再过几个小时,潮水就会席卷沙洲,纵使迈克尔考夫曼不被淤泥吞没,也会被潮水淹没。迈克尔 考夫曼一面颤抖,一面将双手伸到泥里试图挣脱,可是身体却越陷越深。“天哪,雪柔,救一ー”他突然停止了呼喊。 正在奔跑的哈里 梅森猛地顿住身,他听到了迈克尔 考夫曼绝望的喊叫,人在绝望时总会喊出他最亲的亲人名字,而他喊的竟是自己的女儿!慢慢地,哈里 梅森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级转过身,瞪着还在,淤泥中挣扎的迈克尔 考夫曼。 迈克尔 考夫曼也看到了哈里 梅森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惊,旋即喊道:“快去,哈里!还有一大笔钱等着我去花呢,你我多年的交情,可不能见死不救啊!那笔钱会有你的一半,快去啊!” 哈里犹豫着,终于还是朝前跑去。 没过多久,一架直升机在迈克尔 考夫曼不远的地上着陆,哈里梅森和一个留着金发的男子从机舱里跳了出来。 “迈克尔,感谢上帝和詹姆斯 桑德兰总裁,我们来救你了!” 起初,詹姆斯和哈里试图一面,挖泥一面把迈克尔 考夫曼拉出,没想到瞬间,他们也自身难保,在淤泥里毫无办法地挣扎。幸亏詹姆斯 桑德兰只陷了一条腿,他好不容易挣扎脱身,顺手拉出了哈里 梅森。 接看,他们奔到直升机那里,取出一副担架,以便跪在上面营救迈克尔。可是淤泥不久便把担架淹没,使他们不得不再度退却。 现在惟一的方法就是用直升机把迈克尔垂直地拉上来。哈里把一根细缆绳打了一个结抛了下来,让迈克尔套在腰上。 哈里 梅森蹲在敞开的机舱口,詹姆斯 桑德兰把吊缆掣扳目“上升”。吊缆顿时细紧。可是,迈克尔却突然向侧折身,然后慌忙地向哈里打手势叫停。他痛得两眼圆睁。 哈里 梅森刚要对詹姆斯说停下,缴紧的绳索却突然断了,詹姆斯 桑德兰听后双肩一耸,“很抱歉,我这私人飞机很少用它,可能时间太长,腐蚀了。再说一个人身体深埋在冰川泥中,受到的吸力是非常大的。我曾听说,有一次类似的营救活动,被困者的身体竟被拦腰扯为了两段。” “不,我们一定要教他,我需要一” 哈里朝詹姆斯求道。 “我会的,朋友。”詹姆斯 桑德兰安慰道。”我们只能用皮带把他拉上来了,解下你的腰带,一定要拉住!” “我们离他太远,”詹姆斯 桑德兰又说,“角度也不好,我们必须在他头顶正上方停留不动,离他越近越好,以便容易对话和取得最大的控制。然后,我们非常缓慢地把他垂直拖起。这是我们唯一希望的办法,也是他惟一的机会。但是危险同样存在,稍有差错,直升机就会把那人的背撞断,甚至于把他压死。 直升机向迈克尔低飞过去时,旋翼激得泥浆四溅,使他眼睛也睁不开。眨眼之间,小泥团便像榴霰弹一样射击着他,使他不得不用冰冻的双手来招住眼睛和耳朵。直升机先是在他上面9米,逐渐降到6米...然后3米。发动机的啸声震耳欲聋,迈克尔竭力抖缩身体。2米...1.5米...“不能再低了!”他挥臂嘶喊。 哈里在机舱口身向前倾,拼命用手势叫他把泥挖开。迈克尔点点头,随即开始用手刨开四周的淤泥。哈里暗暗折铸,千万不要出差错。如果突然刮起一阵风或是操纵杆稍微扳错一下,甚至发动机骤然停息片刻,迈克尔的背部就会像树枝一样折断,那么他的承诺也将永远不能兑现。 这时迈克尔感觉到觉到腋下皮带在向上拉,这时淤泥差不多已经到胸口,虽然他竭力把泥推开,可是淤泥像火山熔岩似的,很快又涌了回来。迈克尔累的不断喘气,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在驾驶舱里,哈里觉得他的足踝在不断抽筋,肩膀也已变得僵硬。他恨不得抽起操纵杆,把那人从泥里拉出来,但是他非常明白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突然间,一阵风把直升机荡到左边。 “保持位置!”詹姆斯 桑德兰叫道, “下面那个人遭遇到了真正麻烦!” “继续努力”哈里粗声说, “我们不能抛弃他。”冷汗流下他的脖子。 他知道,现在潮水随时都可能来到。虽然危险,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下面那个人葬身泥沼。 终子,迈克尔 考夫曼觉得有个拉力在轻微地把他向上垃起,他已不再下沉。于是,他不断地掐泥,抓泥和抛泥。皮带逐步向上提升,泥沼渐渐降到了他的大腿。 猛然,机身一顿,迈克尔 考夫曼发现自己脱离了泥沼,他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直升机带着巨大的吼声,还在向上爬升。哈里死死抓着皮带头看着迈克尔,心中充满了金钱的欲望,猛然,他被迈克尔嘴角的笑容震住了。 他的笑是什么意思?背信弃义的得意?和雪柔幽会的喜悦?他沾满稀泥的脏脸渐渐变得令哈里来厌恶起来,这张臭脸或许无数次粘在雪柔的脸上,他以后肯定还会这样做!可感的东西!带着你的钱见上帝去吧! 哈里 梅森心里憎恨道,他的拇指轻轻一掰皮带头。 随着一声惊叫,迈克尔 考夫曼重重地砸了下去,落在那片淤泥上,粘泥迅速涌向迈克尔 考夫曼遗留下的空洞。很快就把它填满了。 《第二十章》 《萨拉扎之死》 深秋的黄昏,雷蒙 萨拉扎德躺在靠窗的安乐椅上,秋风已渐有凉意,他裹了裹搭在身上的睡袍,燃起一根烟,想起往日的一幕,内心深处有一股摇摆不定的东西,随着腾起的烟雾弥散开来。 几年前,萨拉扎听了一次关于世上有无鬼神的辩论,有神论者援引事例,慷慨陈辞,无神论者以科学为依据,逐一驳斥,但也不免有牵强之处,萨拉扎觉得两方说的都有道理,引起了的兴趣。 当时从总体上来说,无神论者占据了上风,萨拉扎就参加了无神论者的组织,从那以后,萨拉扎从参与到后来主持,多次与反对者举行了激烈的辩论,这使他逐渐有了影响,也给他带来了荣誉,但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每每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总是觉得冥冥之中有股神秘的东西存在,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所谓身不由己,这使他常常处于一种复杂的矛盾中。特别是前不久一次有影响力的辩论,他应邀或者说被迫参加,给他的触动最深。 那一次反对者们从各地邀请来了卫道高手,精心罗列了一些目前科学还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还请了一些巫师特异功能者当场表演,使人大跌眼镜。萨拉扎不知怎么结束这场辩论,也不知结果如何,只记得反对者会后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诅咒道“当心遭到鬼神的报应!” “报应!”萨拉扎准备放弃他的立场,不再参加任何活动,准备安心度过余生。他根本不能说服自己坚定站在哪一方,说相信有神吧,自己不是在反对吗?无神吧,自己也不曾无数次地祈祷过上帝吗…… 黄昏在悄然而至的夜色中溜走了,街上华灯初上,对面的墙上映着一丝邻居的灯火。萨拉扎睁开了疲惫的眼睛,猛然,萨拉扎被眼前阴暗墙角的一丝灯光惊住了,那捏在手上中的早已熄灭的烟蒂悄然落下。 一个阴影正靠在那一丝灯光下在扭动在挣扎,那个阴影——曾经在他心中闪现过的——害怕遭到报应的鬼魂! 那飘在墙上的鬼魂,没有头,可是有眼睛,两只空洞的眼睛在它的躯体上,露出恶毒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萨拉扎,还有那两只没有手的胳膊在扭动,在挣扎,似是要抓住萨拉扎似的,可是又好像够不着,但它一直没有放弃,带着恶毒的意图,奋力地向前抓着,抓着。 萨拉扎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东西,就在他竖着的前方墙上——没头的、双眼错位的鬼魂,不停的挣扎着,萨拉扎怎能忍受这种强烈的刺激,鬼魂犹如一枚重锤砸在了他矛盾的精神分界处,让他在痛苦中感受着邪恶、恐怖的东西的折磨。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惊恐万分抵去面对恐怖——一种或许是报应的恐怖。 萨拉扎陷入黑夜恐怖的困扰中,一种不详的体验带给他一条退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害怕了,一切都害怕了,连房间里的没有生命的东西都惊颤了,他正坐着的安乐椅不也在颤抖吗?身上搭着的睡袍不也在惊悸吗? 或许这只是自己颤栗而引起的,但这并不重要,他仿佛听到了对面的那个东西在唏嘘,在怒斥,他无法从那里移开目光,只能被它强烈吸引着,看着它在扭动,在向他靠近。 萨拉扎想大声地叫喊,唤来什么人把他从恐惧中拉出去,但他没能叫出声。 恐惧,疑虑已经使他不坚定的意志彻底屈服,崩溃,他也不逃避自己胆怯的事实,但他应该离开这里,他在想着,模糊地、没有头绪地想着。 汗水从他那抽搐的脸上涔涔而下,从抖动的身体上涔出,整个身体都在出汗,就像刚刚洗了澡一样,他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避开墙上的目光逃出去。 窗户就在身后,他根本无法爬出去,只能从墙角的门里出去,他缓缓地移动已不听使唤的步子,一步一步捱着,那黑影好像转了转身,随着他的步子在移动,飘动的胳膊似乎是在招手。黑影仿佛在说“你过来呀,过来我就够得着你了!” 萨拉扎脚下一软,一个趔趄绊倒在地。他感到了痛,他还有意识,感觉到心里也在颤抖,这一摔又靠近了鬼影,它那空洞洞的双眼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萨拉扎赶到一个黑大的影子笼罩了他,脸上和胸膛感到某个东西在剧烈地喘息。 鲜血从他撞伤的鼻子和半张着的嘴里流了出来,片刻,他变得晕眩和迟钝。混沌中,黑影一直挣扎的胳膊触到了他,一种没有质的柔软,如丝如风,攥住了他的咽喉,盖住了他的眼睛,他被抓住了。 第二天,来访的客人看到萨拉扎趴在地毯上,两腿伸的笔直,头垂伏着,他的脸惨白地浸在一滩血中,他的双眼睁到了极点,唇边沾着些许唾沫…… 秋风从开着的窗户飘了进来,透过窗户,对面的楼上还晾着一件睡衣,两只袖子纠缠在一起,在挣扎。 《第二十一章》 《新死刑》 奥斯穆德·萨德勒被部下天罗地网的警方抓住了,他是邪教光明教的头子,按照法律让他死去十次都不为过。 法院的死刑判决书很快就送到了萨德勒的手中。这是本州这一年以来唯一的死刑案。 因此,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州立大学研究心理学的一个博士闻讯匆匆赶来,说他在做科学研究需要实验材料。 很快,他的实验被法律与道德委员会批准,又征得了萨德勒本人的首肯。至于通过什么方法,我们不得而知。 行刑那天,博士将萨德勒带进行刑室,(也可以说是个实验室)这间行刑室很小,仅3m2,室内除了一张窄窄的手术床外,就剩一辆不锈钢的工具车。 工具车的平台上放着一只不锈钢盘子,盘子中放着一把雪亮小巧的手术刀和一只用透明厚玻璃做成的接血槽。 萨德勒一被带进这屋子,心里就充满了恐惧,尽管事前已同他打过招呼,但他知道他将接受一下能致人于死地的实验,至于怎样的实验,他一点也不知道。 博士让萨德勒躺在手术床上,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好像在安慰他别紧张,就像为马上要进行的实验而欣喜,又仿佛是一种幸灾乐祸,萨德勒望着博士脸上的怪笑,又看看工具车上雪亮的薄刀和方形的接血槽,就不敢向周围的事物看一眼了。 押他进来的两名警察用双手死命压住萨德勒的双手,打开了他的手铐,把他的双脚牢牢铐在手术床上,又把他的左手铐在手术床左侧,然后两人松开手,毫无表情地出去了。 其实这根本没有必要,因为萨德勒早就吓得浑身没一丝反抗的力气。他想象这实验一定恐怖,很痛苦,要不然为什么要固定得这般牢固,但为什么右手又没固定?…… 他不愿再想了,他知道想也没有用,上帝给予他的生命只有五分钟了,他甚至以觉得上帝已经向他招手,别做梦了,这样的人也能见上帝?!下地狱去吧! 萨德勒无力地睁开眼睛,想最后看一眼人间,他看到博士慢慢里带上手术手套,然后将萨德勒的右手伸出手术室右侧板壁的小圆洞外,板壁那边有一副手铐,“咔嚓”的一声将他的右手铐住了,博士拿了手术刀和接血槽到那边去了。 萨德勒闭上眼睛,他知道死神真的降临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感到有点模糊。 猛地,他听见隔壁一声高喊:“死刑开始!” 接着,他感到右手腕微微一痛,像是用利刀割开了他的静脉。 很快,血在滴落,流向血槽。 三分钟后,滴血的声音开始放缓;五分钟后,滴血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萨德勒感到全身的血已经流尽,心脏的跳动也在缓下来,缓下来…… 最后,他感到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冷。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已脱离自己的躯壳,他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萨德勒就这么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博士手里拿着那把雪亮的利刀和方形的接血槽走进行刑室,他仍是出去时的那副神情,连接血槽也是空的。紧跟着的法医和警察也进来了。法医对萨德勒做了仔细的检查,证实他的确已经死亡。 大家祝贺他实验成功时,他道出了实验的真相。原来萨德勒压根没有出血,刚才静脉上的一刀是博士用刀背划的,血滴声也是用水滴声冒充的,可是萨德勒还是死了,他以为自己的静脉被割开,产生了极度紧张恐怖情绪,使他的心脏麻痹窒息而停止跳动。 《第二十二章》 《预感死亡》 她又出现了,由模糊到清晰,瞬间,又由清晰到模糊,她总是戴着一朵硕大的白花,挽着头发,穿着一身白衣,站在远处向他招手。 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 总是纳闷为什么自己会看到她,自己从来没见过她,她为什么招手,伸手过去却遥不可及?可她的的影子好像就在身边。克里斯摘下眼镜,那奇怪的景象就不见了。 克里斯终于明白。那奇怪的景象与他的眼镜有关,每当他摘下眼镜的时候,就什么也看不见,他仔细打量着这陪伴了他十年的眼镜,可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塑料的镜架,玻璃镜片,举在眼前,什么也没有。 这种画面出现的多了,克里斯猛然醒悟,三年前,他的妹妹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受不了生活的压力,被迫和丈夫离了婚,独自来到这山区,买下了这栋临山而建的小屋,门前一条小道直通山底,窗外就是绝壁,她曾发誓要摆脱尘世的干扰,但还不到一年,她不知为什么又害怕了,死活把母亲接了过去,这样一住又是两年。 妹妹来信告诉他有人在召唤她,她要去了,结果她从窗户上跳下山崖。克里斯马上搬了进来,一是照顾年老的母亲,二是探个究竟,现在他也看到了种召唤,和妹妹所说的召唤可是一样? 问老母,老眼昏花的她一言不发,克里斯慢慢的认定这种召唤在他和妹妹身上是一样的,或许是一种遗传。那么它也就不全在于眼镜,而是心灵深处对一种死亡的感应,只是通过眼镜作为一种媒质而能清楚地看到而已。 这种景象开始并不使克里斯烦厌,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有时她的出现是一个短暂的瞬间,只不过在大脑里回味的时侯稍长而已,可渐渐地它打乱了他的生活。 每天晚上,克里斯要看书、写作,而这又必须要借助眼镜,那么她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依然穿着白衣,戴着白花,在不停地向他召唤。召唤他到另一个地方去。 总不能为了摒弃这种怪异的景象而不去戴眼镜吧?如果不戴眼镜,那么书是没法看了,要写的东西也没法写了,这对于一个勤奋的作家来说,无异于慢性自杀。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了。这样过了几天,他实在忍不住,又拿起了眼镜,它又出现了。克里斯不再感到好奇,他已经厌烦,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忍不住和老母亲商量,详细地跟她说了他看到的一切,并建议立即搬回城里的家。 老母亲瞪了他一眼,说他无中生有,疑神疑鬼,不过是想来回底折腾她这年迈的老母亲而已。克里斯不再说什么了,也许她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的。 克里斯不止一次地想到,“如果老母同意搬回去的话,在城里的那个家,他敢打赌他肯定不会看到什么,没到这儿来之前,自己不是什么也没看到吗? 可是老母…… 自己只能放下眼镜和笔,去无谓地消耗时间和生命。“不行,我必须阻止它,或许我可以换一副眼镜。”克里斯想道。 克里斯到城里换了一副新的眼镜,自从带上它,那种怪相竟没有再出现,没多久,克里斯渐渐淡忘了这一切。 一天,克里斯饭后信步踱到了山脚,他要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不知不觉竟走到妹妹摔下去的地方,那里现在是一片野花覆盖了沾有妹妹血浆的乱石,当中有一朵特别显眼的白花,再山风中微微摇曳。 克里斯当时差点冲了过去把那朵白花折断,甚至想连根拔起,但他没有去做,那是愚蠢的,为什么和一朵野花过不去呢?或许它寄托着妹妹的亡灵,他又怎么忍心下手?克里斯一阵眩晕。转身回到山中的小屋。 当晚,克里斯忍不住戴上了好久没用的旧眼镜,令他惊诧的是,白衣的女子真的出现了,这次他看清了她的脸,面带愠色,像在责怪克里斯,而且她的脸好像正在腐烂,微微渗出脓水,慌忙摘下眼镜,不敢再看下去。 那个晚上,克里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无法解释的,也是没有根据的,谁会相信?可我亲眼看到,我真的看到了死神的召唤,那么我还能活多久?…… 梦里,克里斯再次戴起了眼镜,她又悄然而到,竟然一步步的走到克里斯的床前,她双手掩面说道。:“我的头破了,被白色的花盖着,我的脸也破了,我原想结束人世的折磨,去一个清净的世界,可是,可是这里的生活更呆板痛苦,我无法排遣孤独和寂寞。在另一个世界里,我呼吸困难,手脚如同被某种东西束缚,无法自由伸展,我被埋在一堆白骨里,野花吸干了我的血肉……” 克里斯猛然惊醒,再也不能留在这里了,明天说什么也得搬走,我要拯救自己,克里斯拉开了灯,慌乱中抓起一副眼镜,这时白衣的女子正站在窗口向他招手,克里斯愣住了,进一步一步朝她走去,他无法抗拒,瞪着眼睛走去,朝窗口走去,她飘到了窗外,隔着窗子依然不停地在召唤,克里斯推开了窗户,拔脚迈了出去。 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迸裂,躺在一从野花中,一朵白色高大的野花独自伸了出来,在山风中微微摇曳。 《第二十三章》 《最终的胜利》 阿尔伯特 威斯克憋足了最后一口气,对着医生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说:“一定,一定要按我说的做。”又转过眼看着床边的儿子,“杰克,电铃,你……” 老人闭上了眼睛,他彻底的走了,杰克 穆勒松了一口气,遗产终于到手,他恨恨地想道,想到如果不是采取了非常措施,还不知道老东西要挺到什么时候呢?看着逐渐冷却的尸体,他知道期盼的这很久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老人的遗嘱不让解剖尸体,这个让杰克 穆勒躲过一劫,但是…… “我说,医生,”杰克 穆勒叫道:“我们为什么不让他入土为安呢,而是要把尸体留在这座房子里,还有电铃……这不是上帝的意思!” “不,年轻人!”克莱尔医生坚定地说道,“任何人的遗嘱都不能违反,你必须得这样!” 葬礼结束之后,尸体停在了老人家中地下室里精心布置的拱顶墓室里。在棺材里面靠近尸体右手的地方有一个电铃的按钮,一直通到杰克 穆勒的房间和附近医生的家,汤姆知道自己是无可奈何了,他不敢逃跑——怕引起怀疑…… 杰克感到死在整个房子里几乎是一种可以触摸到的存在。第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无法把他的心思、他的目光从床头那个亮闪闪的电铃移开。 “它当然不会响了!”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死人是不会去按铃的!” 关上灯,杰克 穆勒感到手心已经潮湿,他眼前浮现阿尔伯特 威斯克躺在棺材里的模样,冰冷、潮湿的死亡。“铃可不能响!千万不能响!”他一遍遍里祈祷着。 杰克 穆勒辗转难眠,窗外的月光包裹着电铃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即使他紧紧地闭上眼睛,还是能清楚的看见电铃,就跟睁着眼睛时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威斯克枯瘦的手指就会按下按钮,电铃就会响起来,他就必须走进那个阴森的墓室打开棺材,把他放出来。 “不!不!”喊声从杰克 穆勒嘴唇迸发出来,他的喉咙渴的冒烟,嗓子发疼。“铃不会响,它不可能会响!”随着他的喊声又传来了威斯克有气无力的叮嘱。 “如果我苏醒了,我会很虚弱,没有力气打开棺材,但是按铃的力气还是有的,别让我失望,杰克,一定要来帮我……” 他下了床,点燃了一支烟。他急促地、狠命地抽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睛盯着床头的电铃。 杰克 穆勒拿起电话想找医生要点安眠药,好好地睡上一觉,“见鬼。”他嘟囔着,想起医生说过她要出诊,要很晚才会回来,于是他又颤抖地把电话放下了。 他故意走到电铃跟前,强迫自己的手沿着刻着花纹的红木床往前挪,最后停在电铃上面。他的食指掰了一下铃,又放开了。他告诉自己,电铃响了,可是自己没有害怕电铃响了,是因为他自己让它响的,而不是威斯克的尸体在棺材里按的,只有活人的手指才能摁铃。 他爬回床,关上灯,想强迫自己入睡,但是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威斯克的尸体,躺在棺材里的尸体没有安息,它在翻身,在抽搐,它把死灰的手指放在按钮上…… 铃响了,叮叮叮的铃声响个不停!杰克拿手指堵住耳朵。“不是铃在响。”他告诉自己,“是我的脑袋里面在响,都是脑袋里面的事,不可能是电铃的事!” 可是铃声还在继续,而且声音好像越来越大了。 他用脚踹了一下电铃,他伸出手把电铃扯下来,扔到地板上,现在电铃再也不能折磨他了。 但是现在另一种想法占据了他的灵魂:如果刚才的铃声不是他饱受折磨的神经,想象出来的呢?也许当他扯断电线的时候,电铃真的在响呢? 杰克 穆勒想抑制这个念头,可是老人在棺材里挣扎的画面是这样清晰,让他不能怀疑这是假的,假如威斯克剩下的力气足以掀开棺盖怎么办?如果他沿着楼梯摸上来看为什么没人理睬铃声怎么办?汤姆已经冷汗直冒。 他冲出门,差点儿忘了带上放在床头架子上的钥匙,他回到房间,用颤抖的手指拿起钥匙,在睡衣口袋里装满了火柴。不管做什么总比躺在这儿瞎想要好的多。 沉重的铁门挡在前面,他犹豫了一会儿,充满了不想的预感,但他还是把钥匙伸进了锁孔,顶开锁里的弹簧,猛地推开了门。 慢慢的,杰克 穆勒向棺材靠拢,他的脚轻轻地拖过地面,火柴灭了,他又点了一根火柴,终于照见了灰色的不祥的棺材。他爬到棺材旁边,伸出手去掀棺盖他的手在异样的光里和死去很久的人一样可怕,他猛地推了一下,浑身发抖。 他转过身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死亡之地,但他想起了在卧室里辗转反侧、担惊受怕的样子……他必须弄清楚! 回来点燃一根火柴,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屏住了呼吸,威斯克过分红的双唇刚才是不是抽搐了一下,好像要说话?他没有听到们往回退,是发出的轻微的吱呀声,可是他听到了门撞上时发出的基础声,然后他听见门锁上了。 他扔掉火柴,在黑暗中潮门奔去,钥匙还在门的那边,他用拳头猛砸着铁门,一遍又一遍,沙哑地叫喊着。他哭着,浑身哇疼的身体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突然他竭斯底里地笑了起来。他记得威斯克的口袋里还有一把钥匙! 他必须把尸体的双手分开才能摸到背心的口袋,他碰到那双冰冷僵硬的手,背上不禁一凛。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手分开,他颤抖着抬起尸体的胳膊。左手扶着那只胳膊,拿着火柴,右手沿着尸体在外衣下面摸索着。摸到了背心口袋里面。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铁做的东西。 “感谢上帝!”他取出钥匙火柴快燃完了,他把火柴转移到右手,伸手去拿另外一根。 火苗烧痛了他的手指,他的手缩了一下,火柴掉了,他听见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点燃新的火柴,照着刚才听见钥匙落地的地方,钥匙掉进地板的石缝里,在火柴的光中,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钥匙就在那儿。 他想把手指头伸进石头缝,可是太窄了,钥匙好像触手可及,可他就是拿不到。 他尖叫起来,就像被烧红的铁棍戳进肉体时所发出的那种惨叫。火柴掉在地上,在黑暗的墓室里,光焰忽明忽暗。 他哀嚎着,用手指抠着石缝两边的花岗石。火柴灭了,他为了拿到钥匙而没命的抠着,连指甲都掉了,他的手指血糊糊的。 现在他手上全是血,湿漉漉的,没法点燃火柴。 医生现在该回家了,他可以摁铃,医生会听到的,会来救他的。 他四肢着地,爬到棺材旁边。他血淋淋的手指在尸体之间摸索着。终于,他摸到了。摸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毫不犹豫地用磨掉皮的食指摁下了按钮。 突然,他意识到医生家的电铃是不会响的,他在楼上扯下电铃的时候,就已经切断了电路! 杰克 穆勒彻底绝望了,但他仍然疯狂的摁着按钮,对着死一样的墙壁尖叫,在苟延残喘的意识里,他知道威斯克把谋杀他的凶手骗进了地狱。 《第二十四章》 《你还不来吗?》 奥斯威尔 E斯宾塞看着摆在卧室里的古钟发呆,他没料到会是这个东西,在他叔叔死后这么多年,它却突然出现。 这东西在他眼里真的很神秘,年轻的时候,他最爱找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叔叔一起玩。聊天,打猎喝酒,两人的关系十分密切,叔叔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显得极有心机,说话成熟有序,做事有条不紊。斯宾塞对叔叔极为尊敬,这不仅仅是从辈分上考虑,而是发自内心的。 叔叔的喜好慢慢也成了他的喜好,虽然有些东西他本来并不喜欢,比如说他家客厅的那个古钟,从外表看去十分古老,像是从哪个坟墓里挖出来的一样,前后涂满了黑色的油漆,钟摆在那儿,又高又大。顶部的形状就像是欧洲的古堡,在表盘下面还有几个按钮,上面刻着月份日期,叔叔经常在上面摁着日期,然后底座“啪”地一声打开,弹出一个黑色的小木匣,里面是什么东西斯宾塞没看过,但叔叔每每看了一眼就说:“嗯,今天运气不错,我得试试,”或者“不行,今天不去了。” 仿佛里面在预测着什么,而叔叔又极为相信。 他一再告诉斯宾塞不要去动这东西,具体为什么他没有说,既然不让动,斯宾塞当然不会惹叔叔不高兴,只是看看而已,不像他那些表兄弟一来,先是对此嘲笑一番,接着对它又摸又抠,叔叔很是生气但又无奈。他曾经对斯宾塞说:“我以后会把它留给你的,你要好好珍惜它。” 现在都快老了,而它突然出现,现在就静静地摆在卧室里,占据了原来放酒柜的地方。斯宾塞有了一股冲动,他想和当年叔叔一样去看看今天的运气,再说还从未见过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斯宾塞慢慢站了起来,朝古钟走去,莫名其妙感到腿在发抖,黑暗的房间似乎充斥着一种浓浓的神秘色彩,像是雾从纱窗里筛落进来。从走廊里透进来的灯光抚摸在那黑黑的大钟上,若隐若现。 “我是一位年纪大却有地位的男人,有着聪明的大脑,敏捷的思路,怎么会迷信一个破钟呢?”他不禁为刚才的想法羞愧,视它为愚蠢的迷信,叔叔生前把命运依附与它可能是一种轻微性痴呆症。 斯宾塞慢慢地、不自觉的把自己推到大钟前,用手上上下下抚摸,然后猛吸一口气,喃喃地说:“让我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摁下今天的日期,“啪”地一声,黑匣弹了出来,有一张纸条,伸手进去,小心翼翼打开皱折的字条。那是一张蓝色的纸,退了色而且纸质有点脆,墨水已退成铁绣色,看来有些像干了的血色。写道:“从过去来的一则消息。”没有标点,没有什么,就那么几个字。 看了几分钟后,斯宾塞重新叠好纸条,轻轻地放回黑匣里,当他放回纸条时,自言自语地说:“现在你看,奥斯威尔 E斯宾塞,从过去来的一则消息,这钟所含的就是那意思。” 那天下午,他收到一封信,大大的厚厚的白信封,发信地址是一个律师事务所,封口的日期是30年前,收信人是“交给我的侄子,在他80岁生日那天。”信的内容是:“亲爱的,我写这信的时候,与你读这信的时候,会有相当一段时间,而你读信时我已不在人世,但我能知道过去与未来,最近我立下遗嘱,把那个能预测未来的大钟送给你,带你80岁生日的前一天,你的叔叔。”斯宾塞觉得身上一冷,那么这是“从过去来的消息”,而不是钟本身,是一则来自叔叔的消息。 但每天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吸引着,有一天他忍不住又打开了,一看是“一位老朋友的祝福。”果然,这一天收到许多年前一位要好同事的来信。又一天抽屉的纸条是“一位尊贵的客人。”结果下午本镇的前任镇长突然来访。 斯宾塞开始一开始认为这只是巧合而已,但次数多了,而每次它都准确无误,不得不令人信服。有一次上面写着“一个片面的婚姻。”而这天正是他的结婚纪念日,他也知道妻子虽然逝世多年,但因她的个人原因,是他一直难忘。生活中没有幸福可言,最让他伤心的是,后来她有了外遇。 3月7日,匣里弹出的纸条上写着:“恶毒的礼物。”是啊,他想起了那一天,但她怪不得自己的。 他记得他意外发现妻子的情人写给她的情书,粉红色的信封,粉红色的信纸,令人脸烫的言词,他默默地放好,又偷偷地准备了一份一样的信封、信纸,模仿着妻子的笔迹写道:“结束吧,你我的事被丈夫发现了。”并随信寄去两片毒药。 4月1日的纸条写道:“做了不该做的事。”4月1日,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愚人节,妻子要和他离婚,他以为是开玩笑,而她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必须离婚,我厌透了你。”斯宾塞更清楚地记得她是怎样在两天后死的。他从小柜取出那瓶巧克力色的肝病药片,将剩余的药片倒进他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里。把两片表皮为棕色含剧毒的***片,放进药瓶里,然后将药瓶显眼地放在水盆上面的玻璃架上。 他很清楚妻子要干什么!她会看到药片,然后决定吃几片,她一直充满活力,却总是观察自己是否有病症,并希望他也能关心。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独自一个,她会吃下这些药片,然后睡觉去。当她意识到有问题时,她已经无力求救了,因为一旦毒性发作,便会很快变得非常强烈,一点点的动作都会加剧它的发作并导致瘫痪,几乎过于完美了! 现在这个神秘的大钟占据了他整个心灵,他强迫自己不去相信它,但那是徒劳的,每天他还是无法抗拒那股神秘的力量,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中放映,恐怖的记忆不停的刺激着他那脆弱的神经。 他寝食难安,觉得整个脑子都乱哄哄的,真希望哪天早晨睁开眼睛,它不在那儿,他在黑暗中对它说:“真希望你会消失。” 在妻子死去的前一天,它写道:“请准备好。”这一天,他不知怎么过去的?依稀记得低着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第二天,黑匣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除了纸条还有一封信,粉红色的信封,里面是粉红色的信纸,信纸上放着一粒药片,这太熟悉了。这是当年寄给妻子情人的,怎么会在这里? 啊?这纸条上的字迹不正是叔叔的吗?自己怎么一直没有发现。 现在,这个古老的大钟对任何人都没有意思了,那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叔叔竟是妻子的情人! 斯宾塞看了一眼字条,拿起药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纸条上写着:“你还不来吗?” 《第二十五章》 《伯顿太太去世了》 伯顿太太去世了,她驾驶着车子冲下山间公路,直直地坠入大海,连她的尸首都没能找到。这对她是一种解脱,但这对依然活着的巴瑞 伯顿却是一种残酷的折磨。“她是那么的健康,而我疾病缠身,为什么不让我替了她去呀!” 巴瑞 伯顿先生哭得老泪纵横,他的心脏本来就不好,遇到这种事简直是对他生命的考验,多亏他的养子(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和养女(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的悉心照顾才有惊无险地度过难关。 为了怕老人睹物思人,出院后,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和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没让巴瑞先生回家,而是直接把他接到自己家里。 那是一个偏僻幽静的小村庄,红红的黏土上生长着茂盛的果树,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水果。这里对青年人来说可能过于单调,但是对于一个严重心脏病患者来说,却是一个疗养胜地。 巴瑞先生的精神很快就好了起来,对自己的女儿和儿子感激备至,当着克里斯和克莱尔的面,他打电话给自己的律师,将遗产全部留给克里斯和克莱尔。他说:“这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应得的回报。” 半年后,巴瑞先生再也住不下去了,他执意要回去。 “您再多住几天,我们找个人去重新整理那套房子的,收拾好,您再回去。” “不,不,谢谢你们,克里斯,克莱尔,我得自己开始面对生活!这半年以来,你们一直待我很好,照顾我,耐心听我翻来覆去地说话,不过我已经安排好,原来的仆人明天就会回来,她可以帮我做一些事,我也和医生约好,每四星期检查一次,他怕我旧病复发。” “你知道我们一向欢迎您,我们小的时候,最喜欢的人就是您。” 巴瑞先生的眼睛再次湿润了,他拿起手帕,但只拿到一半,手就搁在胸前,握成拳头,压在胸骨上。 “怎么啦?”克莱尔问:“要不要药片!” “要,要的,请打开我的皮包。” 克里斯找到了装药的小玻璃瓶,把小白药片倒在手心上,递给巴瑞 伯顿先生,巴瑞先生含一片在嘴里,闭上两眼休息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现在好多了。” 克里斯他们还是劝说巴瑞先生多住些日子,但老人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必须走了,回到那种房子里,我等你们的妈妈回来。他们一天找不到尸体,我就等她一天,我总是觉得她还没有死,只是在什么地方睡了一个长长的觉,等她醒了,她自己便会回来。” 这样的话他们听了无数遍,但还是像第一次听到那样耐心地安慰他:“一切都会好的,您保重身体,不要过于操劳了。” “ 好了,不打搅你们了,我回去了。” 巴瑞先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们开车送到巴瑞 伯顿先生到火车站,在月台上,说:“爸爸,我们很乐意开车送你回去。从这里到您家用不了多长时间。” “不,火车上能很好地休息,到了那边,出租车司机会替我提箱子,我一到家,就会通知医生。” 他们微笑着互相闻吻面颊,他一再谢谢他们。 实际上,巴瑞先生内心深处惧怕回到女贞路,怕看到能够联想起太太的东西。 下了火车,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就找到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还替他把行李拎到家里。 他一打开房门,就有一种房间里有人的感觉,起居室里有一站窗子略略开着,房间里有一股新鲜的气息,带着清香,这种香味使他迷惑,很快他领悟到,那是太太常用的香水味,这怎么可能?即使是没有把盖子盖好,这半年了,这味道也该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脱下外套和鞋子,走进卧室,这里也不对,一切都不对!床显得很凌乱,好像有人在床上睡过一觉。衣柜底部的抽屉上挂着太太的裙装,就像她每天晚上挂的一样,他颤抖着,轻声叫着:“太太。” 走进浴室,他立刻看到了肥皂!太太有个节省的习惯,她总是将一块快要用完的小块肥皂压在另一块新肥皂上,现在这里是一块新肥皂,上面放着一小块的银色肥皂!摸摸它,是湿的!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哽在喉咙里,两腿发抖,然后失去平衡,倒在地上。他在观察室里住了四天,被捆在一个心脏监视器旁。第四天,他被送到一间私人病房,有特别的护士全天照顾。 “您又熬过来了。”医生说,“你的心脏没有明显的病,但是,与来访者的谈话不能超过10分钟。” 他的头一位访客是律师阿尔伯特 威斯克,他带来了文件,巴瑞先生让他把文件放在一旁,让威斯克给他一些指示,巴瑞先生又遣开护士,留下威斯克忙了大约25分钟。 下一位是克里斯和克莱尔,他们看起来忧虑而震惊:“我的天!爸爸,我们以为会失去你呢。” “但是没有,我依然在这里。” “你看起来挺好的,谢谢上帝!” “是吗?” “克莱尔,你们送我上火车后,没有直接回家?我的意思是说你从火车站一直开车来到这个城市,赶在我之前来到那里,你是不是借过我的钥匙,去另外配了一个?” “您是在开玩笑吧?” 巴瑞先生大笑了起来:“我很认真,当我想到你们曾多么仔细听我说往事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们知道她的许多生活习惯,比如打开窗户怎么挂裙装,用什么样的香水,甚至怎么样节省肥皂等等。这一切你们必定事先有计划!” “你是不是在指责我?” “指责你企图吓死我是的,你不必再试探了,因为威斯克已经来过,我已经改了遗嘱,你们将不在我的遗产继承人之列。” 克里斯不停的摇头:“真是荒谬绝伦,你怎么能认为……” “我累了,克莱尔,你们必须得走了,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不是瞎猜的。那天晚上,当我在浴室地板上醒来的时候,就在我眼前,浴室地板上有你们那里带来的特有的红黏土,那种土粘性很大,任何人都会在脚底粘一些的,恰巧我的地板是黄色的,所以红色非常显眼。” “你不能这样,我照顾你整整半年,连工作都不要了。”克莱尔焦急地辩解道。 “对,还有那所房子,也是你们花钱买的。” “这你也知道?” “知道,当初我只以为你们这么做全是为我好,现在我发现这只不过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为你足足花了5000英镑,那是我的全部积蓄。”克里斯几乎要哭了。 “做生意总会有风险,也许你不幸运,我并没有死,所以,你们亏了本钱。”巴瑞 伯顿先生冷冷地说“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去吧。” 克莱尔和克里斯愣了整整有五分钟,他们泪流满面地走出去,口里喃喃嘟哝着:“我完全可以不必这么急的……” 《第二十六章》 《死而复活》 詹姆斯 马库斯终于睁开了眼睛,打量着这再熟悉不过的病房,病痛已经陪他在这度过了无数个日夜,他昏迷过,休克过,心脏也程一度停止跳动,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一次次地从鬼门关逃了回来。 他十分清楚自己还不会就这样离去,病痛把肉体折磨得越来越虚弱,却从未催垮过他顽强的意志,凭着意志的支撑,他还在呼吸着病房里并不是很新鲜的空气,越来越清晰地体验着生命的感觉,生命在血液里流动的感觉真好! 詹姆斯 马库斯肯定地认为死神已经离他远去,自己很快就会痊愈的。虽然并不排除再次的昏迷休克,那有什么?每次的昏迷,休克,不是都平安度过了吗? 可是,医生、护士失望的眼神,朋友,亲人悲痛的表情令他迷惑,詹姆斯 马库斯闭上了眼睛要好好的休息。 昏迷中,詹姆斯 马库斯觉得自己正在走向死亡,他感到肉体正在被剥离,痛苦达到了极点。他又听见了那种很不舒服的噪音,一种大的铃声或嗡嗡声。 同时,他感到自己正在飞快地穿过一条黑暗的隧道,猛然,他发现意识已经脱离了肉体,不过,他好像还在什么不远的地方站了下来,犹如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肉体。 过了一会儿,他让自己镇定下来,渐渐习惯这种奇怪的状况。他注意到自己正有一个“身体”,但这是一处性质明显不同的类型,是随着来自肉体的力量而遗留下来的东西,很快又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有人看望,并且帮助他,他见到了逝去亲友的幽灵,一种他从未见到的亲切而热情的幽灵——一种闪光的生命——在他的面前出现了。 这个生命用非言语的方式问了几个问题,让他评价自己对死去的看法。在某一刻,他发现自己正在靠近某种障碍的边界,这明显低表达着今生和来世之间的一条界线。然而他发觉自己必须先回到人间,因为他并不认为现在是自己离去的时刻。 于是他开始反抗,奋力挣扎,他被健康,自由,亲情所包围,最终,肉体与意识重新结合了。 詹姆斯 马库斯醒了,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苏醒只是在他内心的深处,他没有任何的表示,短时间的恐怖和混乱令他疲惫不堪,他根本无力再去对别人说什么,更何况是那些无法用适当的人类词语所能表达的。 但他却十分清晰地听到了房间里的哭声。 有人说道:“他死了!这次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想动却动不了,用了极大的意念来激励自己,但连眼皮都不能眨一下,一阵短暂的沉寂,医生走了上来,拉上了尸布,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可是他还能听,还有感觉。 没过多久,他感觉到被人推离了这个房间,有人在给他换着衣服,詹姆斯 马库斯猜那是工作人员,他们一句话也没说,机械地做着这一切,他们冷漠得令人心寒。 再接着追悼会开始了的,从那喧哗、哭闹的声音中能听出来。这段时间很长很长,应该有两三天左右,先是家人们的嚎啕大哭、再后来是朋友们的送别,令他惊讶的是,他的一些朋友在那里低声地谈论着,数落他的不是,骂他不应该拖这么久,害得他们费神劳力又破财。居然,他听到了他们的窃笑。终于,他听到有人说:“不行了,该埋了,已经有尸臭了。” 詹姆斯 马库斯被抬进了棺材,他听到沉重的棺盖落下的声音,还有钢钉砸进来的声音,四周一片黑暗,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死去,他想挣扎、想呼喊,但是,他做不到!离下土埋葬的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迫近。还有希望吗? 棺材被抬了起来,放在灵车上,他们要把自己送到墓地,车停住了,棺材也被抬了下来,他听见了牧师的声音和家人们最后的悲叹。棺材又缓缓动了起来,他们要把他放进墓穴,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拼尽全力想弄出一点动静,但他没能弄出一丝声响。 几捧土撒在了棺盖上,接着是如流沙一般的泥沙轰然落下,那声音在詹姆斯 马库斯听来远比惊雷还响,声音越来越小,不久,一切都寂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有黑暗、孤寂、恐怖陪伴着他被深埋在土里,用不了多久,他的尸体就会腐烂,尸水会烂掉一切,还会招来许多恶心的小虫来大吃为它们送来的美餐…… 有一些响声传了进来,是小虫来了吗?怎么这么快?还没烂呢!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死亡的黑暗终于封杀了最后一丝光明。 声音停住了,他感到几只可怕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从棺材里拖了出来,他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皮肤感觉到了夜的刺骨寒冷,他又被什么布裹住,扔在了车上,是谁?要干什么? 车停了下来,他被扔在一张平板桌上,从随后进来的人的低声交谈中,他知道这是在医学院的解剖室里,有人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身体,“不错,一具极好的尸体,用来做解剖再好不过了。” 詹姆斯 马库斯感觉到他们正在朝自己鞠躬,随后,示范的人拿了把明晃晃的刀刺进了他的胸膛。一种凡是活人都能感到的刺痛传遍全身,伴着令人心颤的颤抖。詹姆斯 马库斯坐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詹姆斯 马库斯夺门而出,马库斯醒了! 《第二十七章》 《午夜电话》 夜深了,伦敦这个习惯于夜生活的国际大都市依旧灯红酒绿,十分热闹。希瑟 梅森坐在窗前,毫无表情地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她虽然很年轻,但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和应酬,她每天晚上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今天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死的念头,虽然只是一闪,却被她牢牢地抓住了。她觉得这是她最好的选择,于是她一口气吞吃了五片安眠药,并割断了自己左手的静脉血管,这时已经是午夜。 过了五分钟,她感到全身虚弱,她忽然产生要和别人交谈的念头,想找个人,并对他说:“我马上就要死了!我只想对你讲讲我为什么要死……” 她翻开电话号码,本想找一位远方的朋友,那朋友在华盛顿工作,现在华盛顿正好是下午六点,那位叫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的朋友正在工作,而伦敦却夜深人静。 国际长途台把信息传到华盛顿,接线员收到希瑟 梅森的电话,并让她重复三遍“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几经周折,才找到那个朋友。 他冲着话筒问:“你是谁?” “希瑟!我是希瑟 梅森!”希瑟 梅森这时才意识到那栋矗立在华盛顿的建筑是那么遥远。 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感到意外,正准备应酬几句,却听到希瑟 梅森用很低的声音说她正在等死,“你不必为我做任何事情,只要听着就行了……”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警觉起来,他结结巴巴地提出几个笨拙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身边还有人吗?”他飞快地思索着,如果马上放下话筒去通知其他人,那悲剧很快就要发生。 再说,找谁呢?况且谁又认识希瑟梅森呢?刻不容缓,不允许再多想了。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突然想到在大楼最高一层办公室的顶头上司,他是个热心人,会帮助他的。他急忙抓起邻座的电话机。 电话接通后,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大喊:“克里斯,快下来,这儿有一件可怕的事,快!” 老板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乘电梯下来了。 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一边说明情况,一边保持和希瑟 梅森的对话和希瑟梅森通话,又和克里斯讲英语,这的确太难了,他灵机一动,拿起桌上的白纸,用电报语言把情况写下来。克里斯领会了,并作了书面回答,他要弄清希瑟 梅森的地址,并尽快报告警察局。,此刻,伦敦的时间是0:50。 希瑟梅森快坚持不住了,她已经听不清对方的问话。足足拖了五分钟,里昂从她嘴里套出了她住的街号和门牌号码。克里斯忙把地址写在一张纸上,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立即用电话向华盛顿警察局呼叫,并希望给予抢救。 接电话的警察听了汇报,很快明白了一切。他急切底告诉克里斯一定要保持和自杀者通话,不要中断,防止姑娘昏迷过去,和她讲什么都行,关键是让她坚持住。的任务是继续听电话,随时传送有关情况。 现在华盛顿已经是下午6:55了,伦敦时间是0:45了,警察局直接与大西洋对岸通话,可电话一直占线,负责的警察西玻·班内特急得头上直冒汗,无可奈何,她只好向情报局求援,试图得到国际情报组织电话系统的帮助。 一个叫哈尼根的接线员接到了电话,很快就明白了一切。她凭着熟练的技术,她在密如蛛网的线路上寻找到一条可行的线路,立即扳动开关,让电话越过大西洋直通英国情报局。 这时。线路,一头是美国警察,另一头却碰上一位操着浓厚地方英语口音的电话员,他一句英语也听不明白,哈尼根心急如焚,一边监视着自己的线路,一边对着话筒喊:“紧急!紧急!请接英国警察局……” 在哈尼根的帮助下,那位操地方英语口音的电话员很快向两条线路寻找援助。三分钟后,他找到了一位会说标准英语的同事来与美方通话。 伦敦的时间现在已经是午夜1:45。希瑟梅森依然在和克里斯通话,她的声音逐渐微弱,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 救护车鸣着警笛开到艾达王的楼下,一束灯光照到她的窗口。 在华盛顿的那栋大楼上,里昂双手捧着电话听筒,听筒里传来一阵砸门声,骚动声以及汽车的鸣笛声。 一位不知姓名的警察在电话里发话了:“她还没有断气,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你们可以挂断电话了。” 七颗紧张跳动的心在一个钟头里都悬在这条华盛顿至伦敦的电话线上,这时,才怦然落下的。电话被挂上了。 《第二十八章》 《午夜钟声》 人们惊诧地发现雪莉 柏金自杀了,用破碎的啤酒瓶刺穿了喉咙,她的惨死真的令人恐怖,引起了围观的人们阵阵议论,惋惜,抱怨,同情,也不乏有快感的。 很多人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自杀,有刚刚继承的很大家业,享用不尽的财富,这些可能是她一直梦里都追求的东西,现在刚刚到手,却自杀了。没过多久人们好像明白了过来,人们齐声夸道:“这孩子虽说生前放荡,现在她养母去了,可能受不了刺激,追随疼爱她的养母去了,真是孝顺的孩子啊!” 雪莉从小父母双亡,她不得不到处流浪,为了温饱,去偷去抢,为了争地盘,又打又杀,小小年纪染上了太多恶习,后来她被收容进了孤儿院。一次孤儿院在接受一位富人的捐赠时,幸运落到了雪莉的头上。捐赠的是一位年轻的富婆,所有孩子被集中到一起,对她的善举做热烈的欢迎,同时要听她的讲话。 雪莉清楚的记得,那个女人扫了她一眼,好像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眼中流露的是一种异样的亲切眼神被她收养了。后来,雪莉从管家杰克 穆勒那里知道,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太太收留她,是处于一种特殊的感情,她的丈夫和孩子刚刚不幸离世,而雪莉和她的女儿似有相似之处,特别是从她的眼神中仿佛看到了女儿的影子,使她挥之不去。于是雪莉来到了这个家。 夫人对他极好,但好像只是从精神上,在物质上却令她极度不满。从小养成的恶习在她身上很难根除,从极度贫困突然掉进一个大钱坑,她已经肯定地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大小姐了,当然得大把地花钱。 失望的是,夫人总是替她办好一切,很少拿钱给她。至少在她18岁以前是这样。后来,她给雪莉找了一份工作,虽然说她并不愿意工作,但夫人告诉她,想要继承她的家业,就必须在社会上锻炼自己,自己挣钱自己花,她死后,才能放心的把家交给她。 这份工作在常人看来有着令人惊羡的薪水,但对于她这样一个下班后却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的人来说那点薪水怎么够花。她总是向她那些狐朋狗友吹嘘一些叙事难测的故事。如他有个表兄是俄国王子啊,有个百万富翁的英国亲戚,她如何盼着她快死啊。当然,她还倾尽所有还不足维护她在熟人圈内的名声,更不用说还要维护一位舞技绝佳娇小玲珑的金发女友了(在本章中雪莉是同性恋)。 因此,她不得不对养母大献殷勤,这是从来没有的,渴望得到她的一些额外馈赠。有时,她不得不陪着她吃一顿和大饭店相比简直难以下咽的晚餐,听她说一些又长又旧的往事,她尽量装出笑容,压抑着内心的焦躁,一直陪着,到了午夜12点的时候,她要休息了,这时她才会从一个小柜里拿出100或者200英镑递给他。 一个人不能靠一点薪水过上好日子,别人偶尔馈赠的英镑也无济于事,告诉别人你那个王子表兄其实穷困潦倒,甚至已经死了,或那位英国富婆已经患了严重的肺痨,随时都会死亡,这并不是件愉快的事,那些人只会耸耸肩,互相使个眼色,继续把账单给你去付。 而且最近那位娇小的金发女友最近还发了点小脾气,因为好的鲜花和糖果没有按时送到。 而当她在经常吃饭的那家饭店看见她挽着一个大个子的胳膊。向她轻藐地点一下头就走过去的时候,她陷入了绝望的深渊。她猜那个大个子可能是阔佬。 雪莉垂头丧气地沿着大街边走边想。是的,那家业和家产肯定有一天属于她,但是要多长时间呢,她刚刚60岁,也许她能活到90岁那么他……而且,那么多账单怎么付,更要命的是,那个金发女友怎么办? 她不知道她怎么回的家,她看到了她笑着在迎接他,她喜欢她的孩子来陪她聊天。她就陪她坐着,听她慢慢讲那些家庭往事,直到那个老钟敲响12点。这时她站了起来,她也站起身来,她打开了那个小柜。 雷德菲尔德夫人背对雪莉笑着说:“过来,孩子,缺钱花了吧?” “谢谢您,妈妈。”雪莉回答道 雪莉走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了怀里,接着,一刀刺入了她的心脏。 她死了。愣了片刻,她冲出房间,但不久她又踅回来。她按照侦探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把现场布置成由斗争而导致的谋杀,抢劫,还有性侵犯,她精心布置好一切,然后偷偷溜出去,去酒吧里喝的大醉,然后酗酒闹事。 当然,她被送进了警局,在那里,她很是后悔自己的行为,恳求让她母亲为她保释,当他们赶到韦斯莱夫人的家时,发现她已经死去。 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到老管家身上,据说前几天他俩大吵一次。通过调查,警方认定老管家是杀人元凶,打开雷德菲尔德夫人房间的钥匙持有者,他俩的不和,以及谁会对一个老太太感兴趣…… 管家当了替死鬼。而雪莉的表现让人不容怀疑,在他母亲的葬礼上,她甚至昏倒再地,还是别人把她抬出去的。 葬礼后的夜晚,雪莉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考虑今后的计划,她想,所有这些假装的悲痛和做作的礼节都过去后,她还要去那家最喜欢的咖啡馆,去拜访那个金发女人,那时她就会向她发出甜蜜的微笑,送来迷人的媚眼…… 她这样想着的时候,墙上的那个老钟敲响了12点的时候,门突然开了,进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女人——好像是当年把他从孤儿院接来的韦斯莱夫人。她默默地走过去,打开小柜像是要拿钱给她。她吓得毛发竖了起来冲出房间,逃到大街上的酒吧里,一夜未归。 第二天,她回来了,想起昨晚的事,觉得莫名其妙,可能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幻觉吧,不应害怕,对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再说她那眼神中也没有责怪之意。 这天夜里12点时,她又出现了,缓缓地走过,不过她明显的比上次要苍老一些。她从柜里拿出一些钱递给雪莉。这次,雪莉是爬着逃出去的。 第三天,还是同样的结果,只是她又老了一些。 人们都在讨论雪莉 柏金的夜游症,从她苍白的脸上,有人说她思念母亲,有人则不屑一顾,说她生活无度。 不知过了多少天,反正是他所记得的最后一次,这天晚上12点,雪莉坐在沙发上抱着威士忌酒瓶子痛饮,尽管酒瓶里的酒所剩无几,但似乎她好像还没有发现,从她那张苍白且瘦削的脸上,她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墙边的老式立钟。她正在等着她的到来,与其说是在等着她的到来,倒不如说是被强制进入一场逃也逃不过的噩梦。当老式立钟敲响了12下的时候,雪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果然来了,穿着下葬时的衣服,轻轻地从房门口飘了进来,雷德菲尔德夫人还是那么美丽,就像她年轻的时候那样,房间里惨白的灯光打在她脸上,使得她本身就毫无血色的脸显得更加惨白,透过她的身体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的另一边。 她似乎用脚移动,又似乎是在空中漂浮,她是那么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伸手过去却又是那么飘渺虚幻,遥不可及。在飘渺和真实中,交替着,重复着。 她轻轻地飘了过去,面无表情,当飘到楠木制小柜前,伸手抓住小柜把手,只听到"吱"的一声,涂满黑漆的楠木小柜被打开了,她伸手在里面翻找着,直找到那个装满钱的旧盒子,她的嘴角扬起了淡淡的一丝微笑…… 她一反身,那微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一手捂着流血的胸口,尽管她的手捂的很紧,但是,她胸口的伤是伤的那么严重,血撑开了她的手,她手一松,露出了伤口,那伤口是那么狰狞可怖,喷涌而出的鲜血在白色的地毯上,开出了一朵朵殷红色的小花。 她一手拿着钱,她面带一丝苦笑,似乎是在自责,苍白的小脸,颤抖的瘦小身材,使人升起一种对她的同情之心。 她一袭白衣,如同天使,如同鬼魅。 拿着钱的那只手,在颤抖 在颤抖着, 她默默地向雪莉走来,她彷徨着,彷徨着…… 一眨眼的时间,她已经走到了雪莉的面前,抓起了她的手,一道凉气电流般窜上了她的手臂,她的手竟然那么的冷,那么的凉,比浓浓的黑雾还凉,她郑重地把那叠钱放到了他的手上,冲他微笑,那微笑似乎包含着对她的怜悯…… 雪莉瞬间愣了,当她回过神的时候,那叠钱已经到了她的手上,手指上的凉意仍未消去,她的手竟然那么冷! 她正要转身离开…… 雪莉 柏金踉踉跄跄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雪莉看到这样子的她,心中升起一股熊熊的怒气。都是因为她害得自己寝食难安,她明明已经入土了,入土了就该为安,但她却还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她,影响她。 雪莉挥舞着手里的酒瓶,朝她疯狂地砸着、玻璃酒瓶一不小心没抓住,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但幸好还有可以拿的起来的部分,雪莉抓起只剩酒瓶颈的瓶子碎片,用尽全身力气朝她的胸口刺去。 当瓶子碎片快要扎到她的时候,她反手一抓,反把碎酒瓶刺进了雪莉的咽喉,血流了出来——从雪莉的脖子 ,雪莉顿时瘫了,像一团烂泥一般瘫在了墙角。 雪莉咽住了最后一口气,他问道:“妈妈,你还没死?” “是吗?”这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惆怅、 哀怨、痛苦、绝望、仇怨、愤怒……反正所有人类能拥有的情感,她都想到了。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她还是保持镇定。 她僵硬地嘴角挤出了一丝惨笑,她用手指了指胸口。 “你不是早就送我走了吗?” 《第二十九章》 《一辆老爷车》 奥斯穆德 萨德勒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然后他一个趔趄跪在地上。周围是密密的松树林,前面是废弃不用的停车场。他得抢一辆车,而且要快。远处传来监狱警犬的狂吠声,说明狱警们还在紧追着。 萨德勒做过不少的案子,唯有这件让他如此狼狈。本来预计好干完这起就歇手的,他老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做起事来力不从心了。 当一辆哇哇怪叫的老爷车开进这个旅馆前,空旷的广场上时,他的心砰砰直跳,他知道机会来了,这辆车会给他带来好运的。 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他向林子边再爬进一些车,不算什么好车,不过老一点型号的车容易打火,并且很少装有警报器什么的,以后再弄辆好点儿的吧 一对年轻人从车上欢叫着下来,看样子,他们是对新婚夫妻,连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喜气的气氛。 他们笑闹着跑到车子后面,开后备箱取行李,小伙子停下,他发现了后备箱里的一只手帕:“亲爱的,你看。” 姑娘将脸凑过去,随即爆发出大笑 :“这个克里斯,婚礼上整我们还嫌不够,还私底下弄这种恶作剧!” 她刚要扔,小伙子一把拦住她:“别扔,正好我们没有擦车布,就拿它当擦车布吧。” “亏你想的出。”姑娘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小伙子将手帕团成一团,塞在保险杠后面。 “我们赶快去享受浪漫。”俩人笑着进了旅馆。 他们刚一进旅馆,萨德勒便奔向汽车。几秒钟之内他就把它发动起来。 他尽量让自己把车慢慢从后院开出去,然后开过旅馆大门,即使这对新人的车还没有丢一会儿,很快,警犬就会把警察带到这儿,肯定要询问的。旅馆的住客们没有谁曾记得看见一个脏兮兮的老家伙开着车呼啸而逃的。 一个小时后,萨德勒开车从大路上下来,鬼使神差般地向一个小镇开去,他得找一个修车铺邮箱几乎空了,指示灯一亮了好一会儿了,路上萨德勒曾把车停在路边去看看那对新人在后座上都留下什么东西,萨德勒还算幸运,除了一条褐色的毛毯,一张地图和几个空的汽水罐外,他还找到一件男子斜纹布夹克。他现在身上就套着这件夹克。 萨德勒把车缓缓开进这边上一个破旧的加油站,他关掉发动机,在大腿上摊开地图,车库里一个穿着法兰绒衬衫和牛仔裤的小伙子从一辆别克车下面钻出来,跑到窗前:“需要帮忙吗,先生?”“检查一下油路,把油箱加满,”萨德勒急速地说道,“快一点儿,我可没有多少时间。” 小伙子瞪了他一眼,走到车前,顺手从保险杠后面扯出那条手帕,向萨德勒吆喝:“你不把车盖弹开我怎么查看油路!”萨德勒咬牙切齿地,找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找到打开车前盖的按钮位置,猛地一拉。盖子开了。 小伙子慢吞吞地把里面的油吸出来,他出来时把油盛倒在箱里,并一下子把车盖给扣了下来。走向油泵,小伙子顺手把那条手帕塞进后裤袋,同时还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异样。 他紧张起来,他假装在看地图,尽管他不一定注意他的样子,车库里可正响着广播哩,他的相貌特征恐怕早已播送多遍了。他看到小伙子去掉油箱盖,塞进油嘴,过了一会儿又拿着回到油泵那儿。“还有事吗?我要关门啦。”小伙子干完活说。 “行啦行啦!”他大声说道。 “那好,一共是50美元,包括汽油。”他本来不想给他钱,下个关口,他可能需要这些钱。但他不能让他打电话报告警察说一个顾客赖账,那样,他会被捕的。他皱着眉头,把钱给他,然后发动车子开走了。 上路才一会儿,车子突然爆响,然后便停下来不走了。萨德勒转动钥匙,一次又一次。这让他怒气冲冲,萨德勒从车里跳出来检查车盖下面。“那个不称职的小油猴肯定在我的车上做了手脚。”萨德勒这样想着。 突然,两辆巡逻车从天而降,警灯闪烁,警笛声声。他撒腿就跑,但这时一声枪响向他发出警告,警车追上并在他身旁停下,他不得不停下来站在那儿。一大群警官蜂拥而至,其中一个拔下车钥匙,并迅速打开行李箱。“里面什么也没有!”他向其他人喊道。 当手铐铐住他两只手腕子时,他不由得怒发冲冠:“他去弄油的时候跟你们打电话了,是不是?他注意到了我的长相与罪犯相似,是不是?” “不是。他倒没提到你的模样。”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是——” “他并不知道你刚刚犯了案,也不知道我们正在追捕你。”警官说。 萨德勒纳闷儿了,“那他为什么要报告给你们?” “他发现了这个。”警官掏出一块手帕,他认出,是新郎塞在保险杠下的那块,但他想不出这跟他被捕有什么关系。 “你念念上面的字。”警官提示道。他伸脖子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手帕上用鲜红的颜色写着:“救命,我被绑架了!” 他豁然明白了这是那个爱恶作剧的克里斯故意戏弄新郎的,不料被加油站的小伙子见到,小伙子以为真的发生了绑架案,而萨德勒就是那个劫匪,所以报了警。 萨德勒还有点儿不死心:“那个小伙子到底在我的车上搞了什么名堂?” 警官(威斯克)笑了笑,“他给你的油箱里加满了柴油。” 《第三十章》 《死不了的伙伴》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把在阿第伦达克山进行野外勘测的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和皮尔斯 奈文斯给困住了。狂风挟起的风雪,不仅打断了他们的勘测,而且弥漫了山道,如果不设法突围出去,肯定会葬身于此。 他们俩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总算从风势较弱的东面突围了。 他们在茫茫的风雪地里毫无目标地瞒珊而行,感到又冷又饿,随身带的电讯设备早被大雪埋在了不知什么地方了。 第二天中午在他们步行了十几公里以后,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栋小屋,他们推门而入,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却奇迹般比放着发报机,干柴和兽肉。两人兴奋的欢呼起来,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克里斯连忙点火取暖,烤肉充饥。 皮尔斯却不想吃一点东西,他的额头滚烫,在发高烧,他感到自己的病很危险,忙忍着病痛坐在发报机旁,连续发出求援电码,然后焦躁,急迫地等待着总部的回音。可是通往总部的电线早已被风雪吹断了,深深的埋在雪地里。 皮尔斯感到彻底绝望了,他奄奄一息底座在发报机旁,连揿动电钮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微弱的声音对克里斯说:“队长,我快要不行了,等我死后你就把我埋葬在这儿吧!”奇迹没有出现,他没能挣脱死神的魔爪。黄昏时便停止了呼吸。 克里斯悲痛欲绝地埋葬了伙伴的尸体。 第二天,克里斯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门外的风雪还没有停,仿佛在哭诉克里斯想起伙伴早早的离开,不禁泪水迷蒙了双眼,他翻身坐起,突然一个黑影闯入他的眼帘,黑影越来越清晰,是谁谁坐在那里,克里斯连忙擦干泪眼,竟发现皮尔斯坐在发报机前,仿佛刚刚发过一份电报。他又惊又喜心里想道:“皮尔斯——我最亲密的伙伴没有死!” 他冲了上去,一边呼喊着皮尔斯的名字,一边紧紧地抱住了他。皮尔斯却一下子俯身跌倒在地上,克里斯试了试他的鼻息,又用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仔细听了听。但皮尔斯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 克里斯第二次把伙伴埋葬,他的心情比第一次更沉痛,他强烈地渴望有救援的人来到,带他离开这鬼地方,但是方圆数里一个人影也没有,直到晚上他才带着失落的遗憾,回到木屋,倒头便进入了梦乡。 隔天早晨,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惊声大叫起来,只见皮尔斯又端端正正地坐在发报机前…… 恐惧和惊骇像电流一般冲击着克里斯,他不明白埋葬了的皮尔斯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小屋来,发完电报后,又猝然死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决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这天晚上,他没有上床睡觉,干脆坐在皮尔斯的椅子上等着他,夜越来越深了,雪也越来越大,他估摸着皮尔斯不会再回来了。想着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头一歪便又睡着了。 半夜,大风拍着木门的响声把他惊醒了,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床上,而那个椅子上坐着的正是皮尔斯! 谁还能承受这样的折磨,他狂叫一声,猝然昏倒在地。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无力,他摸出钢笔,慢慢的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几个月后就约人员找到了这间小木屋,木屋里躺着两具尸体,一个是皮尔斯,一个是克里斯,他们的头部都留下了一颗子弹穿过的洞眼,瘀血发黑,一把手枪落在了克里斯的脚边。 通过研究克里斯留下的字迹,多方论证,救援人员终于弄清:“他们死了至少五个月,一个被谋杀,一个是自杀,凶手正是克里斯。” 原来,克里斯患有梦游症,他发病的时候,就跑到雪地上,把皮尔斯从地里刨出来,抱回到发报机的椅子上,随后自己再上床睡觉,第二天,他根本不记得昨天夜里自己干的事,就像昨天晚上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连续过了几天,克里斯的病情越来越重,他被皮尔斯的怪影吓懵了。于是他朝死人开了一枪,接着又朝自己开了一枪,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第三十一章》 《杰克 穆勒的老师》 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老师是杰克 穆勒的老师,在杰克眼里,她美丽善良,和蔼可亲,工作勤奋,善解人意,总是只那种几乎完美的人,他不仅是他的班主任,更是他崇拜的偶像。 父母很理解杰克,他们没有见过她,但因为克里斯的描述,克莱尔老师在他们心里也是一个完美,近乎神化了的人物。 “在我生日的那天,我要请她来家里吃饭。”杰克对家人们宣布,那天是2月13日,而他的生日是在7月。 他的父母赞成他的想法,表示全力支持他,因为他们也想见见这位“女神”。 “为了郑重,我需要一张精美但不能昂贵的请柬,因为克莱尔老师反对铺张浪费,上面写上‘克莱尔老师,您的学生杰克 穆勒 十二万分地恳请您,希望您能抽出一点点的时间来参加他的生日晚宴’。” 爸爸为他买了这种请柬,杰克为了把这些字写好,练习了五个多月,直到生日前三天才基本满意杰克把它庄重地写在请柬上。杰克忐忑地将它递给老师,他不知道克莱尔老师是否答应。 “后天是你的生日?”克莱尔老师犹如天使般,笑着问他。 “是的。”杰克紧张地搓着手,“您去吧,这对我很重要。” “还很重要。”克莱尔老师笑的更灿烂了。 “是的,很重要。”杰克低下头,他的信心越来越小,他想到如果克莱尔老师不去的话,他肯定要失望死的。 “好吧,既然这么重要,我一定会去的。”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杰克幸福死了,连声谢谢都忘了说,便飞跑着走了。 他把消息告诉了父母,他们和他一样激动。 “我们一定要以最高规格,要像接待大人物一样接待她。”母亲说。 “可是咱们家太寒酸了,哪里都显得破破烂烂。”母亲环视着屋子:“沙发太陈旧,桌角的漆都剥落了,花瓶还是80年代的货色,里面的绢花也该换成插花,卫生间更是要不得,克莱尔老师会笑话咱们是一群脏鬼的……” 杰克也发现了问题:“克莱尔老师来了,肯定要参观我的房间,那儿简直是个猪窝。” 父亲没有言语,可在他眼里这个家没有一处不该置换和清理。 “克莱尔老师能够来参加我的生日晚宴,是我最大的荣幸,我们不能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杰克 穆勒嚷着道。 “是的,不能。”母亲说。 “我们最好制定个计划,分工一下,在剩下的几十个小时里把它弄完。”父亲说。 于是,他们拿出纸笔,把需要清理和改动的地方一一记录下来,分工合作,该换的换,该买的买,该动的动,该洗的洗,该刷的刷。 这样又折腾了两天,在克莱尔老师敲门前的那一刻,他们总算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克莱尔老师带来了精美的礼物,杰克 穆勒感动的马上就哭了,他的父母也很激动,儿子描述的一点也不错,克莱尔老师真的很优秀、很完美。 他们领着克莱尔老师来到客厅,这里新换了地毯,墙壁也重新刷了,装饰柜擦得晶亮,在柜子上面,花瓶的鲜花颜色艳丽,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整个房间给人感觉温馨、自然。 母亲端上咖啡,这套用具是他们结婚时,杰克 穆勒的爷爷送给他们的,全部都用黄金打造,这么多年来,这是他们首次使用。 正如杰克的猜想,克莱尔老师真的提出要到他的房间去看看,他幸福得几乎晕过去。 他的床上铺着雪白的被单,被褥叠得像军人的一样整齐。刚刚喷过的古龙香水,是房间散发着男孩的气息。墙上挂着他最得意的作品。一副是为克莱尔老师画的肖像,是克莱尔老师的画像,另一幅是山水油画,克莱尔老师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过早发现自己学生的才华,对他的绘画技术赞不绝口。 目前,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甚至比预料中进行的还要顺利,克莱尔老师称赞了客厅,称赞了金器,称赞了装饰的高品位,称赞了杰克以及他的房间,去过洗手间后,她也称赞了那里的整洁,谈话中,她还称赞了女主人的身材和皮肤,称赞了男主人的魁梧,称赞了杰克的全家。当然,她也得到了杰克一家的由衷的赞誉。 大家在客厅坐了一阵后,克莱尔老师说道:“好吧,你家真是不错,杰克生在这儿真是他的幸福,可是我是来参加杰克生日晚宴的,为了能享用您丰盛的晚餐,中午开始,我便吃的很少,这会儿早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杰克一家目瞪口呆,他们做了这么复杂的准备,却唯独忘了晚饭这件事。 《第三十二章》 《寻找威斯克》 印象中干这件事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在这五年里,他不停地寻找阿尔伯特 威斯克,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为了生存,他每到一个地方先找到工作,然后利用所有非工作时间去寻找阿尔伯特 威斯克,他必须找到他,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今晚当他离开工地的时候,因为背痛,他的身子比平时弯的还要厉害。“我老了!”他想。这种想法使他走得更快了,他绝不能变老,他绝不能让自己变老。 如果他老了的话,他就不可能再去寻找阿尔伯特 威斯克了。 急于找到阿尔伯特 威斯克的压力促使他走的比平时快得多,他只是草草地吃了几口饭,结果当他到达广场的时候,比平时整整早了15分钟,当时还不到七点,但广场的灯已经全部亮了。 阿尔伯特 威斯克很可能就躲在这些光照耀着的某个地方。一想到阿尔伯特 威斯克,他那张因缺少正午的阳光的照射而苍白的脸便立刻气的发青了。阿尔伯特 威斯克毁了他,阿尔伯特 威斯克摧残了他的生活。由于阿尔伯特 威斯克的所作所为,使得他的家庭一贫如洗,生活在耻辱之中。 他挤入到广场的人群中寻找着阿尔伯特 威斯克。 人群使得寻找十分困难。这里有这么多的人。阿尔伯特 威斯克可以在这些人群中永远地躲藏下去。 “尽管如此,我得找到他。”他自言自语道,“或许我今晚就会找到他。”这个念头令人欣慰。 他注意了所碰到的每一个人的脸有那么多的人不是被人踩了脚,就是被别人的胳膊肘捅了一下,要不就是被推到一边去了,他注视着他们,目光急切地从一张脸移到另外一张脸,但没有看到他想要找的人。 他转到旁边的小街上,阿尔伯特 威斯克可能就在这里的哪个地方。他可能住在这里任何一家的旅馆里过那些廉价的出租公寓里,他走进各个酒馆和小酒吧,酒吧招待员们都认识他。 “嗨呀,老爹,”酒吧招待员杰克 克劳萨说,“自从上次你来这儿,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是的,我会留心的。” “他可能会用别的名字,”他并不自信地说,“或许我最好把他向你描述一下如果你见到他时,你就会认出来了。” “他有32岁,大约重150磅,头上有一块环形的白色伤疤,大小跟我的差不多。”然后他指向他自己头上的小伤疤。 “从这个伤疤你就可以认出他来。紧紧的盯住他,好吗?” 那些酒吧招待员便会忠诚地许诺说他们会紧紧地盯住威斯克。在寻找威斯克的三年里,一夜每次都是这样,但今晚不同。 他一走进第一家酒馆,酒吧招待员杰克 克劳萨就向他招手,他匆忙跑上前去,或许杰克 克劳萨发现了什么。 “你见到他了吗?”他急切问道。 克劳萨摇了摇头。“不,我没见到他,但刚才在这儿有人找他。” 还有别人也在找威斯克,这使他感到吃惊。 “她就像你老是描述的那样把他描述了一番。”招待员接着说道,“青年人,头上有一小块环形的白色伤疤——” “对,他有一个女儿,我想他女儿是不是在这儿和他见面。” “我想她不是要和他见面,”招待员杰克 克劳萨说,“我想她是在寻找他,就跟你一样。” “她也在找他?”他难以置信地问 杰克 克劳萨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是我的看法,所以我想,既然你们两个都在找同一个人,你们可以联合在一起,互相帮助。她就在那边的那张桌子那儿。” 他转过身去,一个姑娘朝他走来,直直地看着他。瞬间他觉得他认识她,然后又觉得不认识她。那姑娘看了看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抑制的神情。 此刻,他以为她要跟他说话,但她却是在问招待员。 “这就是在寻找阿尔伯特 威斯克的那个人吗?”她问道。 “就是他,小姐。”招待员说。 姑娘转向他,他看到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就像明媚的蓝天,她伸出了手。“你好!”她说。他握住她的手,可以感觉到她在握手时有些颤抖。他挺直了双肩,想帮助这个姑娘。但姑娘先说:“我们坐下好吗?”“当然,当然。我想跟和你谈谈。”他陪着她又回到桌旁,并扶着椅子让她坐下。 “你为什么寻找阿尔伯特 威斯克?”他问 姑娘的脸紧张得发白:“我也要问你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想了想,声音变得强硬起来:“阿尔伯特 威斯克是一个混蛋,他差点摧毁了这个世界,他背叛了一个人们信任的职位并毁了他自己,他使他的家庭蒙受痛苦,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找到他。我要迫使他来赎罪。” “你错了,或许我比你更了解阿尔伯特 威斯克。他不是贼,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在他的圈子里受人尊敬并被他的家人所尊敬。”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姑娘,不管她是谁,她肯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一定是弄错了,小姐,”他说,“有一大笔钱丢了——” “世界确实差点被摧毁,”姑娘打断了他的话,“阿尔伯特 威斯克被指控,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那,是谁差点毁了这个世界,不是威斯克?”他问 “不是。”姑娘回答 他感到有些迷乱。 “你怎么知道阿尔伯特 威斯克没有那么做?”他问道。 “因为真正的凶手已经找到了,而且供认了。3年前就供认了。” 这是令人吃惊的消息。真的令人吃惊! 他仔细地瞧着这个姑娘。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就像明媚的蓝天,眼中含着泪水。他曾经认识一个长着这样蓝色眼睛的人。记不清他认识的是哪一个了,但是一个比这姑娘老的多的女人,或许是这位姑娘的母亲。 她眼中的泪水使他觉得不自在。就因为这泪水,他相信这个姑娘,但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搞清楚。“你怎么知道有关阿尔伯特 威斯克的这些事情?”他问道。 “我住在阿尔伯特 威斯克的家乡,所以,我知道这件事情。” 他点了点头:“但是你来纽约找他。你怎么会认为他在这儿?” “阿尔伯特 威斯克的一位朋友在纽约看展览,”她回答道,“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他,这位朋友还没来得及同他讲话,阿尔伯特 威斯克就走掉了,但他的这位朋友告诉了我,我就到这儿来找他了。” “威斯克把病毒弄丢了,”姑娘说道,“当他被指控时,他的精神错乱了,他不知道他是谁,在他患了失忆症后便消失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从那时起,我们一直在找他。” 他无法清晰地思考,非常迷惑,这个姑娘所说的话使他感到迷惑不解。此刻她的出现就像是来自另一时空的幽灵,更加大了他的困惑。他的脑海里在轰鸣。 突然之间,轰鸣停止了,突然之间,困惑解除了。另一种困惑取代了它。 他看了看这个姑娘,又看了看吧台四周,这里发生过某件事情,他并不能确切地知道究竟是什么。 他的头慢慢的转动着,从吧台边的人们到忙碌的招待员。他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招待员?他又看了一下这位姑娘。 “我怎么来这儿的?”他说,“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泪水滚下她的面颊,清晰可见。 “没发生什么,”她说,她极力想要平静下来“没发生什么,我们要回家去,就是这样。妈妈在等我们,我们回家去。” 他看着她,目光中依然留着些许疑问。 她看到这疑问的神情:“你不知道你一直在寻找阿尔伯特 威斯克吗?你不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吗?你不知道你一直在寻找的人——就是你自己吗?” 在她讲话的时候,他眼中最后一丝疑问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喜悦,就像是从一个陌生而又不友好的地方经历了长期漂泊之后,要回家的人眼中所流露出的那种喜悦。 “我一直在找——我自己!” 他低声说道。 “是的,是的,你找了自己五年。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吧。”姑娘牵着阿尔伯特 威斯克的手,像领着一个小孩,走出酒吧。 《第三十三章》 《高速公路上的飞车》 阿什莉 格拉汉姆是一个年仅19岁的漂亮女孩,今天她将驾驶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捷达”车去海边度假,所以早晨起来她就十分兴奋,收拾好行装后,她把白色的捷达车开出车库,驶上了通往海边的高速公路。 这辆车她已经开了一个星期,性能良好,一切正常,所以她才下决心把它买下来。戴好太阳镜,轻松地吹起了口哨。 车子行出一段路后,阿什莉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车速越来越快,她将脚从油门踏板上抬了起来,出乎意料,汽车扔以每小时140km的速度疾驰,阿什莉大吃一惊,踏脚用力向刹车踩去,她向下望了一眼,发现油门踏板卡在了半截,于是急忙用右脚尖把它挑起,把车停了下来。 阿什莉走下车,掀起车盖,一切很正常,一辆警车在她身边停下来,巡警帮助她好好的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但建议她有时间去维修站彻底检验一下。 阿什莉又重新上路了,48km过去了,阿什莉注意到自己没将脚踩在油门上,但时速表的指针扔一点点向140km靠近。“哦,天哪!这车又犯毛病了。”她轻轻踩了踩踏板,希望能把它弹起来,但是没有反应。阿什莉一把扯下脸上的太阳镜,用力踩下刹车。 车慢了下来,阿什莉松开脚闸。可是作为回报,车子一下子又以每小时120km的速度向前窜去。她在一条条车道上左躲右闪,不停地猛踩刹车。然而脚下的刹车板也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她用力扳起手闸,手闸也同样完全不起作用。她把车开上左侧的快车道,脱开自动变速装置想换到空档,但它也被卡死了! 阿什莉从没开过这么快的车,她开始惊慌失措,胸口发闷。喉咙发紧,差一点昏过去。他急中生智,“把发动机关掉!”阿什莉的手指用力去拧钥匙,“熄火!熄火呀!”可是仍然没有反应。车子依旧飞驰着。 她再一次推动变速杆,这一次落到了空挡的位置,可是一抬手,它又弹了回来,她又试了一遍,它停在了空档上。然而使她更吃惊的是时速表已经知道150km。 温咸的泪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深吸了一口气,听到窗外不断传来愤怒的喇叭声。知道是自己抢道太猛了。“人们一定认为我疯了。”一辆面包车里两个儿童的身影一闪而过。一种新的恐惧袭上心头:“千万别殃及他人!” 阿什莉左手紧握方向盘,腾出右手摸到电话,按下911后,用左肩和下巴夹住听筒。 50多岁的奥斯穆德·萨德勒正在悠闲壁纸星期日中午的班,午后1:29,一个惊恐的电话打来,搅了他的休息。:“救命啊!我在通往海边的高速公路上,我的车停不下来了,它越开越快,我可不想撞上任何人。” “快把发动机关掉!” “关不掉!” 萨德勒又告诉她把车挂在空挡,然后用刹车把车停下来,可是他听到的回答却只是一句近乎尖叫的:“什么都不管用!”与此同时,另一位警官立即向公路巡查中心报告:“高速公路上有一辆小汽车失控。” 阿什莉眼看着时速表的指针跨过了160km,前面的两段车道上都排满了车,她不停的按喇叭,大灯也被打开。但是她的车速实在太快,前面的司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最后的关头,她只能猛拐上只有2.5米宽的道边,呼啸而过。 左侧是中间隔离带,有的地方还有树,但大部分是九米宽的路肩。右边作为紧急车道用的道边之外是一道陡坡,无论是向左还是向右,只要是一离开路面,阿什莉的车必翻无疑。 为了不增加阿什莉的恐慌,萨德勒故意不动声色地说:“别慌,控制住双脚,然后狠踩一下油门。” 阿什莉感觉油门踏板确实向下动了一动。但是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反弹起来。 “你还剩多少油?”萨德勒问。 “还有半箱呢。” 阿什莉的车在州际公路上狂奔,一路上左躲右闪,时速已超过了177km,萨德勒的耳机里传来一声声惊叫。 左车道上塞满了车,正与前方的右车道上两辆半挂拖车。间隔不到30米。她扔掉电话,向右边打轮,拐上道边。当她的车与第一辆拖车并肩齐驱的时候,保险杠的右端距护栏仅几厘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路面。“只要瞥一眼拖车,我就没命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声从拖车车头传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跳出了胸膛,抬头一望,只见前方道路边的紧急车道上还停着一辆轿车,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 根本来不及再超过第二辆拖车了,她把车拐回到两辆拖车之间的车道上,后面那辆拖车发出惊天动地的汽笛和气动刹车的厉声。阿什莉的车离前面的拖车越来越近,而左侧车道上仍塞满了汽车。 一个人影子从眼角一闪而过,是那个站在车旁的男人!她立即向左打轮,重新回到道边的紧急车道,与第二辆拖车擦身而过。 阿什莉感到自己已经力不从心,长时间的紧张压迫着她,她的体力渐渐透支,“我不行了,我知道不行了。” 她在心里想道。“我就要死了。” “喂,先生,”阿什莉又抓起电话,“请你记下这个电话号码。”她报出一个好朋友的号码。然而一种更大的恐惧向她袭来,“我要是把别人撞死了该怎么办?上帝啊!求求你,就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吧。” “镇定点,你表现的很好。”萨德勒在电话中说。他知道公路南边的警察已经做好了准备。有两辆警车为她紧急开路。 前方是高速公路最繁忙的地段之一,也是几条公路的汇合点。两辆18轮的大型卡车巨大的身影在前面出现 一辆开入警车从左边绕了过去,阿什莉向右打轮。夹在卡车护栏之间。等她颠簸着回到公路上的时候,前方又出现了第三辆大卡车,然而此时此刻的紧急车道已被其他的车辆塞住,开路警车不得不向左为她辟出一点空间,阿什莉车呼啸而过的时候,警车则以每小时169km的速度。在倾斜的中间隔离带上横冲直撞。 有那么一段时间,阿什莉眼前的公路向上升起,视线被坡度挡住了。带到翻过这一段慢坡时,眼前的景象把她吓呆了。 一辆巡逻警车在拥挤的车流中声嘶力竭地为她开道,而车子的刹车尾灯一直亮着。她下意识地然而也只是徒劳地狠剁脚下的刹车。 阿什莉已不可能再向右侧的道边拐去,一连串望不到边的汽车已经占满了右边的车道,“捷达”被困在了左侧车道里,前边是开路警车,左边是常满青草的中间隔离带斜坡。“要是从路面上翻下去,我必死无疑!”她甚至已经在脑中幻想着自己**崩裂的样子,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警车的尾灯,心里想,“要是撞上它,它肯定也会爆炸起火。” 阿什莉向左偏了偏,两个轮子跨到凹凸不平的隔离带,她感到车身在倾斜,方向盘在手里抖动。此刻她闭上了双眼。 “捷达”冲下了8.5米宽的中间隔离带的西侧护坡,直插沟底,然后又窜上东侧的护坡,自天而降地落在高速公路上的北行车道上。一辆巡警的车辆测出这一“起飞”速度是每小时156km。 “捷达”在空中飞起三米高,车身翻滚,肚皮朝天,砸在一辆以每小时105公里车速向北行驶的小卡车上。然后它从小卡车上弹起,在半空又打了一个滚,翻过身来,直落在翻滚而来的车流中。一辆白色的卡迪克带着紧急刹车的尖叫声,撞在了“捷达”左后侧的保险杠上,“捷达”被顶的逆时针打转,向前移动了六米后终于停了下来,发动机熄火了。 这辆疯狂的飞车终于停了下来。 阿什莉睁开双眼,她感觉到恶心,胃部有一种针刺的疼痛,但身子尚能活动。她听到一阵跑来的脚步声,一张脸出现在打开的车窗上。是一名年轻的警察。 “我把谁撞死了?”她小声地问,她的喉咙像刚被砂纸磨过一样,几乎说不出来话。 “谁也没撞着。”警察平静地回答。阿什莉轻轻地把头抵在警察扶在车门的双手上。一切终于结束了。 阿什莉事后把车送到了修理厂 机械师在检查中发现,白色“捷达”传动装置中有一颗螺栓脱落,造成排档失效并使油门拉线卡死,油门完全敞开,阿什莉经历了一次警匪片似的生死考验。 《第三十四章》 《英雄的女教师》 一天上午,阳光柔和地照进幼儿园的教室,孩子们天真望着女教师阿什莉·格拉汉姆。 突然,教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踢开了,五个蒙面大汉出现在教室门口。他们手里端着一柄全自动***,枪口纷纷指向阿什莉。孩子们全被吓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阿什莉也被突如其来的事吓昏了头,双腿不停地发抖,几个蒙面大汉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阿什莉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壮着胆子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五个大汉没有回答,其中一个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丢给她,阿什莉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你们已经被绑架了,请你马上打电话通知市长。” 阿什莉只好给市长打电话,告诉他这儿发生的一切。通完电话,她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默默地与几个蒙面人对视着,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最后,还是孩子们大概以为几个蒙面大汉没什么恶意,又开始玩耍起来。慢慢地,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阿什莉恢复了镇静,她让孩子们坐下,努力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开始教孩子们唱歌、讲故事。眼睛不住地朝几个蒙面大汉瞥着,生怕他们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几个蒙面人依然端着枪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歹徒们绑架幼儿园孩子的消息,马上传遍了整座城市。市长亲自带领警察来到幼儿园,几个蒙面人一见警察来了,忙关起教室的门。其中一个用手指着阿什莉,让她带孩子站到墙角去。 只听外面扩音器说道:“几位先生,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千万不要伤害孩子!” 其中一个蒙面人在窗口露出半个脑袋,恶狠狠的喊道:“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给我们一辆汽车,还有两亿卢布,我们会放了里面15个孩子。剩下的孩子我们会在我们安全离开前全部放掉。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就引爆我们放在教室的**,大家同归于尽。” 市长沉默了一会,答应了他。 这时,里面的阿什莉却犯难了,孩子们的家长都焦急地等待着孩子们平安归来,留下五个孩子,可能将再也见不到爸爸和妈妈了。她生平第一次要做出这种生死攸关的选择。她冷静下来,目光在20个孩子的脸上扫过。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决定让体质最差,胆子最小的15名孩子先出去,阿什莉横下心来,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剩下孩子的安全,哪怕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同时,她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外面的人能顺利采取营救措施制服歹徒。 蒙面人头子兴奋地在一旁数着市长送来的两大提包的钱。其他四个拿着枪,守在他周围。看样子,他们几个还不打算走,要等到晚上,好让夜幕掩护他逃脱。市长感到焦急。现在是中午,这几个蒙面人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孩子们便多一分钟的危险。得赶快想办法救出孩子们。 双方僵持着。到了下午3:00,一个孩子实在耐不住饥饿,哭着吵着要吃饭。阿什莉看着几个蒙面人,蒙面人头子考虑一会,挥了挥枪:“出去拿饭可别耍花样哦!”阿什莉出门的时候,几个蒙面人的枪对着她的脑袋,只要她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就会把她射成筛子。过度的紧张使阿什莉差点昏倒,但她一想到孩子,身上就充满了力量。她迅速拿了饭又回到教室里。 这时,市长回过头对后面的特警人员低声说:“等歹徒吃饭时,寻找机会干掉他们。一定要保证孩子们和阿什莉的安全,阿什莉可是美国总统的女儿,没有把握,千万别开枪。”特警人员点点头,连忙分散到各个角落,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教室里,蒙面人们接过阿什莉带回来的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个头领还紧紧握着引爆器。阿什莉发现几个蒙面人并没有发现只有一墙之隔的特警,心里暗暗高兴,同时也感到十分紧张,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她一边哄着孩子们吃饭。一边想:如果歹徒发现特警已包围教室,他随时都会引爆**,后果将不堪设想,可是又用什么方法让他放下引爆器呢? 阿什莉决定冒这个险,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辞,他故意把叉子丢在歹徒头领的脚下,歹徒一惊。阿什莉张总不好意思地耸耸肩说道:“真对不起,请帮忙收拾一下。” 几个歹徒盯着她看了一会,觉得她没耍什么花样。那个头领便将引爆器腾到另一手,去捡叉子,说时迟,那时快,阿什莉趁他腾手之际,猛地飞起一脚。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竟然把这个首领踢个翻跟斗。其他几个举枪就要射阿什莉,但阿什莉反应更快。瞬间就将那个头领从地上拖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投鼠忌器,其他几个歹徒贸然不敢开枪。 阿什莉从后踹了那个头领,头领跌跌撞撞地向那四个歹徒扑了过去,竟然把那四个歹徒都扑倒了,摔得七荤八素。他们手里的***都落在了地上,阿什莉一把把的将那些***全部踢出了门外。 引爆器掉在了地上,那个头领捂着身子,摇摇晃晃的,正要去抢引爆器,门口的特警的几颗子弹已同时射向了他的脑袋,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天衣无缝。 特警们迅速冲进了室内,迅速逮捕了还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四个歹徒,将他们全部绳之以法。 孩子们全都安然无恙回到父母的身边。而阿什莉已经坐在地上动也动不了了,市长走过去搀扶起她,兴奋地说:“今天我终于看到了英雄。” 阿什莉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此刻,她的内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把自己从西班牙救回来的那个分头男人,里昂! 《第三十五章》 《通人性的猫》 艾达王是寂静岭小镇里著名的医生,每当这些有钱人家里出现解决不了的问题,便会打电话给她。要她出诊,当然她的诊费也相当高昂,不是一般的人出的起的。 这天,雷德菲尔德庄园打来电话,说吉尔夫人不幸摔伤,现在正昏迷不醒,要她赶紧去。艾达不敢耽搁,搁下电话,便赶了过去。 雷德菲尔德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可人丁不旺,现在只剩下老夫人孀居在家。她膝下无子,和侄女海伦娜·哈伯住在一起。她虽年近七十但身体硬朗,耳不聋,眼不花。海伦娜小姐属于那种现代女性,嗜好读书,懂的东西很多。雷德菲尔德夫人还有个外甥,叫迈克尔·考夫曼,但没有与她住在一起。老妇人摔伤的时候,他不在镇上,出事的第二天他才赶回来。 前天傍晚,一个仆人发现老夫人不省人事地倒在池塘边,显然是从四五米高的塘堤上掉下来的。丽莎·加兰是雷德菲尔德家的私人医生,她立刻赶去医治,可是两天过去了,老夫人依旧昏迷不醒。她生怕还有内伤,便打电话向艾达王求助。 艾达王问:“现在有人看护吉尔夫人吗?” 丽莎·加兰医生清清嗓子,“晚上一个护士守夜,白天老夫人在昏迷中说过话,她听上去像是说‘推倒’这个词。” 艾达王身体一震,说:“事情复杂了,我必须马上看老夫人的病情。” 他们被仆人领进客厅,老夫人的侄子迈克尔 考夫曼等在那里。 “请稍后请先喝杯茶,我已差人喊海伦娜小姐,现在她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一个女仆端着茶进来,后面跟着一只波斯猫。这是只血统很高贵的猫,毛色光亮,雍容富态。它走到客厅中间,用它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扫视着众人。 迈克尔 考夫曼说:“它可是我姨妈的宠物。” 女仆人从奶瓶里倒出一碟牛奶放在地上。猫踱到碟子旁对着牛奶嗅了嗅甩了甩头,转身走到一边。 女仆摇了摇头:“ 这两天,老夫人牛奶喝的很少,都留给它喝。可它对牛奶碰也不碰,也许它是为主人难过呢,这只猫真通人性。” 不久,海伦娜小姐过来,领着众人走到老夫人的卧室。 吉尔 瓦伦蒂安夫人呼吸极不均匀,面色惨白,额头有碰撞留下的淤血印迹。艾达王把手放在吉尔的额头上,额头是冰凉的。她有点纳闷,一般摔伤病人是要发烧的。艾达抬头问旁边的护士:“老夫人的情况怎么样?” “吉尔夫人一直昏迷不醒,变化不大。” “那第一天晚上呢?” 护士小声说道:“第一天晚上她很不安静,似乎要说什么,后来她终于吐出几个字,我不能肯定她是否在说胡话,昨天晚上我看她情况不错,现在却变得更糟了。” 丽莎·加兰医生在旁边训斥护士:“这种严重摔伤总是时好时坏的。”说完,她走到窗口朝外面东张西望。 艾达王轻声问那护士:“你们给夫人都吃些什么?” 护士也悄悄地说:“从昨天起,每个4小时给她喝一些牛奶。” “她喝了没有?” “她第一次喝了一些,昨晚她就没好好喝过,有两次好像要呕吐。” 艾达王又俯身注视老夫人的脸,她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痛苦表情。艾达翻开她的一只眼皮,发现瞳孔有些扩大。艾达王嘱咐护士:“从现在起千万不要给她吃任何东西,记住,你对这一点必须负责。” 艾达王拉着丽莎·加兰医生的手走出来,她看见隔壁的海伦娜小姐的门开着,便走了进去。这里除了那一排排书架外,没有别的陈设,只有一大瓶鲜花摆在书桌上。“艾达,我姑妈的病情怎么样?” “病情严重,我希望能再增添一名护士。” 海伦娜一听,生气地瞪了艾达一眼,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认为我不能照顾好我的姑妈吗?” “别激动!我只是认为你姑妈的病情非常严重,需要加强护理。” 海伦那脸色发白,似乎很担心地问:“真的那么严重吗?” 艾达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到老夫人的房间。 不久她来到那间为她准备的客房,从纸袋里拿出老夫人床头的那只茶杯。把茶杯放在灯光下,仔细查看杯子底部几粒极小的绿色颗粒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呷了一口瓷壶中的牛奶,含在嘴里品味着。 丽莎·加兰不放心吉尔夫人的病,生怕出现意外,自己担不起责任,便留艾达住下:“有你在这儿,我放心一些。”迈克尔考夫曼和海伦娜小姐看上去不是很欢迎她,但碍于情面,没说什么。艾达王是个喜欢惊险刺激的人,他发现雷德菲尔庄园里有一种怪怪的气氛,艾达很想把这一切搞明白,也就顺水推舟地住下了。 第二天早上她走进老夫人的卧室,她看见吉尔夫人的脸色仍然很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缓多了。那个护士已经由夜班改为日班,夜班由新来的护士担任。艾达王夸奖了她一句,便离开卧室。 经过海伦娜小姐书房门口,进门开着,她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她用探索的目光四下扫视着屋里,和昨天一样没有什么变化,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一盆鲜花上,这是一盆盛开的达宛花,书桌上堆着一摞书,摊开放着桌面上的一本羊皮面书,引起了她的注意。艾达翻看了一下,这本名叫《古代民族习俗》的书,摊开的这一页的小标题是“无生命之物的怨恨和友善,”中间一段的文字被人画上红线,“达宛花丛下安然入睡的人们将被这致命的毒剑所击中,因为花的汁液足以使人送命……”艾达王似乎明白了。这时他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赶紧把书按原样放好,转身向门外走去。在走廊的拐角处,她向后瞥了一眼,海伦娜小姐正推开书房的门。 她走出了别墅,沿着花园边的一条小渠,来到那池塘边。这个池塘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的围堤足有四五米高,护坡由石头砌成,堤顶有两三米宽,靠外的斜坡上长满了一人多深的茅草,因此如果有人藏在茅草里,把堤顶上的走路人推下去是相当容易的。 到了下午,艾达王又上楼看了看吉尔夫人。看样子她的情况稳定多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点血色,那个护士告诉她,刚才老夫人又说话了。 吃晚餐时,海伦娜和丽莎·加兰都来到餐厅,饭后上咖啡时,艾达王扫视了一下大家:“趁你们都在这儿,我想谈一谈老妇人的情况。也许你们还不大清楚。老夫人在昏迷中前后两次说过话,每次她都提到有人推她,今天下午她更是清清楚楚地说‘是谁推我?’因此现在可以肯定,她不是失足摔下池塘,而是被人推下去的。” “推下去的?”海伦娜小姐惊呼起来。 “不仅如此,而且还有人对她下了毒。” “啊,上帝!”迈克尔考夫曼也叫了起来。 艾达王解释道:“她喝的牛奶里有超量的达宛花碱,我化验过了。” 迈克尔考夫曼说:“我可没听说过这个名词。” 艾达向他解释了达宛花的事。 海伦娜小姐脸色苍白地说:“今天上午肯定是你闯进我的书房,看到那本书了?” 艾达正言厉色地说:“是的,我今天上午去过你的书房,但也去过花园,去过池塘。我已经查清了事情真相。好了,现在我要回我的房间去,就此案写一个报告交给警察。这就是我要你们留下来听我讲的原因。你们应该都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吧?” 迈克尔考夫曼试探性地问:“这么说你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了?你应该告诉我们ーー” 艾达打断他的话:“我应该干什么我自己知道。”艾达站起身来走出了餐厅。 回到自己的客房,艾达坐在窗口的写字桌前,摊开一张纸伏案疾书。然而她没写几行,就停下笔来侧耳倾听窗外的动静。 突然,艾达手中的笔蓦地停住了,她听到花园中有一种极细微的声音,一种踩在松软落叶上发出的声音,正悄悄地接近窗口。她轻轻伸手将桌上的墨水瓶抓到手里。她仔细分辨着这响动的方位。响声陡然停住了,她猛地抬头借着室**出的光线,她看到灌木丛的间隙处有一个黑影,她以极快的速度把那墨水瓶向那黑影制去,同时一个闪身躲开了窗口,几乎在同一时刻,窗外一声枪响,室内墙上的大镜框被击得粉碎。紧接着,窗外又是一枪,他听见一声俨然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刹那间,庄园里一片混乱,楼上楼下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来到她卧室的窗外,只见两个女仆正扶着海伦娜小姐,地上有一个人仰面躺着,丽莎·加兰医生俯身在他身旁。 丽莎·加兰抬起头来说:“迈克尔死了,他打中了自己的心脏。但他身上湿乎乎的却不是血。” 艾达解释道:“这是他打的第二枪,第一枪是冲着我打的,我本想把墨水泼在他头上,留下点记号,可谁知道他竟走上了绝路。” “可是他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丽莎医生追问道。 “为什么?你先看看他手里的枪吧,看了你就知道了。” 丽莎从死者手里拿过枪,对着灯光一看,惊呆了:“怎么,这是……我的枪。两个月前镇上强盗作案,老夫人害怕,就叫我把手枪借给了海伦娜,枪上还刻有我的名字!那他为什么要对你开枪呢?” “你想想看,如果我被打死了,而枪上扔着一把你借给海伦娜小姐的手枪,那海伦娜能洗得清吗?考夫曼这一手可谓是一箭双雕,他一枪打死我这个投毒案的知情人,又可以把杀人罪名加在海伦娜的头上。” 海伦娜微弱而颤抖地说:“他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 就是为了不让你继承这座庄园。他为此精心布置了这个阴谋,趁你在池塘附近散步的时候,他把你的姑妈推下了池塘,如果你姑妈摔死了,你就成为最大的嫌疑犯,就可能被判处死刑,因为,仅仅吉尔夫人死了,他还不能继承遗产,只有把你这个第一继承人置于死地,他作为第二继承人才能成为唯一的财产继承者。” 丽莎医生插话道:“可是当时迈克尔 考夫曼并没有在场啊?” “只要有一辆汽车,他就很容易地造出他不在现场的假象。但是,第二天他赶到时,发现吉尔夫人并没有摔死,他怕吉尔说出对他不利的话,于是就在牛奶里下了毒,他这一招真够阴险。如果牛奶的毒不被人发现,那吉尔就死定了,而海伦娜就是把她推下池塘摔死的凶手。如果牛奶里的毒要被人发现,那下毒的也是海伦娜,因为牛奶是她准备的,那本有关达宛花是毒剂的书也在她的书房里。” “你是怎么发现有人投毒的?难道你原先也认为是我干的吗?”海伦娜问。 “石珀投毒阴谋,还多亏了那只波斯猫是猫拒绝喝牛奶的事提醒了我。一般来说,猫不会像狗那样通人性,它接连两天天都不喝牛奶,必竟是嗅到了牛奶里有什么怪味。我开始时对所有人都表示怀疑,然而当我在你书房中发现那盆达宛花,又在你桌上发现了那本书后,我就断定不是你干的了。因为真正的罪犯没有这么愚蠢,迈克尔 考夫曼这一招做的太过分了,反而暴露了自己。” “是呀,当时我也觉得奇怪,桌上怎么会有那本书的。”海伦娜长叹一口气,“啊,这一切可真可怕。” 艾达笑了笑:“迈克尔 考夫曼机关算尽,暴露了自己,走上了绝路,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一个星期后,吉尔 瓦伦蒂安夫人完全康复,她让人送给艾达王一笔可观的佣金,告诉她:“如果您高兴,雷德菲尔德庄园永远向您敞开大门,我们一家人都等待着您的到来。” 《第三十六章》 《辣椒粉》 艾达·王小姐在寂静岭开了家侦探事务所,她知道,这里发生的怪事比别的地方多,而且,他们有足够的钱能够把怪事搞明白。 前天,她刚刚结束了一只波斯猫突然失明的调查,今天便接到了调查金丝雀死因的邀请,这是富得流油雷德菲尔德遗孀打来的电话!这位深居简出的老太太出的价,令艾达王小姐都嘬舌。 艾达王小姐曾经去过雷德菲尔德家的庄园,那时候她还是个医生,还帮助过老雷德菲尔德太太解决了一起案件,不过老雷德菲尔德太太已经和她的侄女一起搬到法国去住了,现在是她的妹妹 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住在这儿。 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太太与阿尔伯特 威斯克先生的儿子杰克 穆勒住在一起,克莱尔夫人的侄子,这是一个精明的青年,但是艾达王小姐认为他高雅傲慢的背后隐藏着邪恶。 走进雷德菲尔德家别墅,已近傍晚,艾达王小姐被宅子里的仆人引进了一间大书房。这里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桌上一盏台灯幽暗地照亮着室内,四壁从天花板到地上都排列着书籍,此外还有两幅画、两扇窗户和一对推拉门。桌子两旁坐着一男一女,都穿着礼服。克莱尔夫人尽管年事已高,却仍有年轻人那种滋润的肌肤和明亮的眼睛。那个男人就是她侄子杰克 穆勒。 “哦,艾达小姐,”克莱尔夫人兴高采烈地招呼道,伸出一只没举起的手。 “您来得真快。我原本应该请您前来吃饭。不管怎么说,您就跟我们一块儿共进晚餐吧。” “谢谢”艾达小姐握住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夫人的手说道。 “只有咱们三个人。噢,您真行,腰弯的都快吻到我的手啦。” “恕我直言,您这种伸手的姿势只有居住在国外很久的人才会这样做。” 艾达王一边说笑,一边不失礼节却又淡漠地望了一眼那个男人。 “杰克,我希望艾达王小姐也爱吃咖喱。”她对那人说,接着又转向艾达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侄儿杰克。” 杰克 穆勒笑着站起来,伸出手来道:“我们好像见过面。”艾达王紧握了一下,对方也回敬了狠狠的一握,艾达王明白这是挑战的意思。 艾达王小姐常年在外,进行了不少锻炼,使她变得十分健壮。要不是她的声音,让别人知道她的性别,不然别人都以为她是男人。 艾达王小姐放下握住的手说道:“您要我调查金丝雀的事?” 克莱尔夫人站了起来,以一个近乎于少女般的优雅姿势走到室内另一端,开亮灯光,照出原来在黑暗中的一样东西。那是挂在窗户近旁的一个鸟笼,她朝上指着它。 “可怜的宝贝儿!” 她叹息道。艾达王小姐走过去瞧了一眼那只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脸上不免现在茫然若失的神情。她转身望着那位召唤她来的贵妇人的眼睛,可以看出她自我克制的能力很强。为人也相当正直。无论是对大事还是小事。她似乎都能鼓起勇气应对。 “昨天夜里,有人把它掐死了。”她说:“可怜的宝贝!我要您查出这是谁干的!” 艾达王小姐试图打开鸟笼的滑动门,可是门勾住了,笼子在吊链下来回晃荡。她分析道:“那个凶手必是用左手稳住笼子,然后用右手打开这个小门,他左手的大拇指抵在笼子的底部,另外四个手指紧抓里面的底座,由于里面表面粗糙而没留下指印,可是笼子底面却蛮光滑。明天我会给底面拍张照片,给您看看凶手的大拇指指纹。” “说得真妙!”杰克 穆勒走到她俩身边插嘴道:“可我昨天夜里查看那只死鸟的时候也是这样打开小门的。” “那可太凑巧了!”艾达王小姐意味深长地说,又转向老夫人,“我知道这种鸟叫得很好听,如果夜间突然开亮灯,它也会唱个不停吧?” “对,一向这样。” “这间书房在二楼,您的卧室是不是也在这层楼上,夫人?从卧室里听得见鸟叫声吧?睡觉不是睡的很沉吧?” “不沉,不沉,”老夫人回答道,挺感兴趣的瞧着艾达王小姐:“我喜欢您这种调查方法。” “哼!连傻子也知道这么思考问题。”杰克 穆勒插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艾达王小姐看得出。他不仅不喜欢自己,而且会不喜欢所有侦探,他可能会觉得这些人妨碍他做事。 这当儿。一个仆人进来请大家入席,他们便一块儿下楼来到餐厅。一张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个人的餐具,满桌闪耀着亮晃晃的银餐具和刻花边的玻璃酒盏。下楼时,克莱尔夫人问杰克是否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后者做了肯定的回答。 入座后,她向艾达解释道:“杰克今天夜里搭船远行。到国外去为我了解一下医院的管理方法。” “是吗?”艾达王小姐彬彬有礼地问道。 “开办医院是我的一种奢好。”她对艾达王小姐说:“我打算在纽约开办一家,这可是一种巨大花费奢好,比打高尔夫球的花费要大的多哩。” “可您干嘛想开办医院呢?”艾达王小姐直截了当地问。 “为了帮助穷人嘛!”老太太回答道。 “您可真是一位善良的人。”艾达王小姐赞道。她明白,同样作为女性,活到雷德菲尔德夫人这份上,会喜欢赞扬的。 “我发现你是一个很会讨好的人。”杰克 穆勒说。 艾达王小姐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吗?” “他曾经在伦敦跟一群放荡不羁伙伴混在一起,有人把他教坏了。”雷德菲尔德夫人道。 “不至于吧?”艾达王小姐故作惊讶。 “他在中亚堕落得穷途末路之后,又到英国闯荡了一阵子”老夫人泛泛的说,并没有具体说明落魄的情况。 “可怜的宝贝儿!不过他如今改好了,弃绝了一切坏习惯,所以我重新立了遗嘱,让他做我的遗产继承人。” 艾达王小姐听到“继承人”这个字眼儿,笑着瞥了一眼杰克 穆勒,可是对方那双黑眼睛尽管盯着人,却没露出一丝回应的笑意。“看来,艾达小姐忘了那只金丝雀啦。”布莱恩忽然改换话题讥讽的说。 晚餐的主菜是一道用咖喱调味的油煎石纹鱼,是特地为杰克饯行准备的。仆人端来一个冒着酒精火焰的煎锅放在桌上,又在旁边放下一盒煎好的石纹鱼,这鱼用咖喱汁一拌,便成为一道美味的佳肴。 上咖喱汁时,谈话中断了会儿。克莱尔夫人显得有些累了,但还是蛮机敏地望着艾达王小姐,后者则全神贯注盯视着油煎石纹鱼呐。 “再撒点儿红辣椒粉。”杰克 穆勒说,并用叉子叉起一条鱼。他从自己的盘子旁边拿起一个装辣椒粉的银质小瓶,在鱼上面摇晃了几下。 艾达王小姐注意到,那个仆人刚才并没有拿来那个辣椒粉瓶,两分钟之前,那个小瓶也没在桌子上啊!杰克 穆勒把那条煎好的鱼递给雷德菲尔德夫人,后者用手指接了过来,把它浸进咖喱汁里。接着轮到艾达王小姐接过一条鱼。 “要不要撒点儿辣椒粉?”杰克 穆勒问。 “不想要!”艾达王小姐回答道,用叉子接过那条鱼。赫敏小姐慢慢把咖喱汁里的鱼切开,外表显得十分平静,内心却在为随时可能要采取的行动做好准备。 克莱尔夫人刚要吃那盘咖喱鱼,却又忽然改变主意,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红酒。 就在这时,桌上放着的那唯一的一盏台灯忽然灭了! “老天爷!”杰克在暗中抱歉道:“我的脚让电线缠住了,不小心把插销拔开了!” 几秒钟后,灯又亮了,杰克 穆勒从桌上抬起头来,手里还握着辣椒粉瓶。 可那还是原来那个小瓶吗? 艾达王小姐仔细观察,却拿不准,也许换了另一个吧,杰克 穆勒用过后把它放在桌上,艾达王小姐漫不经心地拿起它,发觉那个小瓶暖呼呼的,像是刚才一直给放在背心兜里焐暖似的。 “对不起,我毕竟没尝过那种辣椒粉。”艾达王小姐若有所思地说。 “要尝尝还来得及嘛。”杰克 穆勒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不尝了,我这份菜已经拌好了。” 克莱尔太太忽然提议道:“为了向对方表示礼貌,交换一下餐盘吧。” 两盘拌好的咖喱煎鱼看上去完全一样,即使撒过点儿辣椒粉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杰克怂怂肩,便无所谓地跟艾达王小姐交换了餐盘。他们三人一起用餐,咖喱的味道好极了,三个人把那道菜都吃光了。 晚餐后,克莱尔夫人几乎立即就说要休息啦,这倒使艾达王小姐有点儿诧异。“你们俩最好到书房里去处理一下金丝雀遇害的事吧。”她转身离去时说:“可怜的宝贝!” 目送着克莱尔夫人走上楼,杰克 穆勒冷冷地对艾达王小姐说:“你先去书房吧。我还要赶明早的船,我需要去收拾一下。” “去吧,我等着你。”艾达王小姐说。 艾达王小姐来到书房,克莱尔夫人让她到这儿来,她怀疑另有用意,所以,她仔细地搜寻起来,她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当然,事情绝对不会像韦斯莱夫人说的掐死金丝雀这么简单。 一个小时后,进来一名仆人:“艾达小姐,您要喝点什么?” “是谁派你来的?”艾达王小姐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杰克先生,他说过一会儿想跟您一起喝杯威士忌。”佣人回答 “谢谢,不喝了。”艾达王小姐回答 又过了半小时光景,杰克 穆勒匆匆走进书房。他走到桌前,双眼直勾勾地地瞪视着艾达粗暴地说:“看来我必须把你干掉!” “是吗?”艾达王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决斗不慌不忙地说:“可是你的枪声和我的尸体会把你送上刑场,这值得吗?” 艾达王一边说,一边朝前探身,把右手和报纸放在桌子边沿,那只夹着香烟的左手停留在嘴唇下边。 “我兜里的这把手枪带有消声器,”杰克 穆勒恶狠狠地说:“开枪也不会有响声,你的尸体在我上船远行之后才会被人发现。” “可你居然忘了那个辣椒粉小瓶。它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 “这正是我要杀死你的原因!你不应该从我身上偷走它,不过,等我开枪杀了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你的口袋里掏走!” 杰克 穆勒把那把藏在兜里的手枪从桌子上捅过来。 “慢着,那个小瓶可没放在我身上,我已经把它藏在这间屋子里了。反正你在离开之前,绝对找不到,我已经给我的助手打过电话,把藏小瓶的地方告诉她了;她对这起案子,连你现在走进这间屋子里的情况,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艾达王小姐对他说 杰克 穆勒气急败坏地从桌前朝后退一步。 他怒气冲冲地说:“你可把我逼到尽头了。你要是在我离开之前不干涉我要干的事,我就饶了你这个死婆娘的狗命!那个鸟笼旁边的书籍后面有个保险箱,里面放着不少贵重的珠宝首饰。你如果阻挡我拿走,我就会像昨天夜里对付那只叫唤的金丝雀那样把你干掉!” “可怜的宝贝!”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夫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杰克 穆勒一听到那声音,慌张地转身去看,艾达王小姐立即扔掉左手夹着的烟卷。掀开那个盖在右手上的报纸,露出一把蓝黑色的手枪。 “放下枪,举起手来!”艾达王小姐吼道。杰克 穆勒扭头一看,那把枪正对准他的后背, 杰克 穆勒只好让自己手中的枪落到地上,举起了双手。 艾达王说:“从你刚才走进书房那时起,我就已经用这把拿报纸盖着的枪瞄准了你!” 同样,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夫人也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杰克 穆勒。 雷德菲尔德夫人说:“我在重立遗嘱指定你为继承人的时候,我的几位律师就忠告我要对你提防点儿。他们还建议我请艾达王小姐调查你一下。昨天夜里我被那只鸟儿的叫唤声吵醒后,在门厅里见到你把鸟儿弄死了,所以我把赫敏小姐请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现在让她送你上船吧,再见。” 第六天下午,艾达王小姐正在与助手小姐聊六天前的事,她现在心情非常的好,克莱尔 雷德菲尔德夫人把一大笔钱转到她的账户上,足够她一年的开销。 邮差送来一封信,艾达王小姐打开,信是化验室送来的,写着对那瓶辣椒粉的化验结果:“‘该小瓶内盛着一种肉毒杆菌干粉,由于掺了胭脂红,使它变成了红色粉末。这种毒粉注入食物内,几个小时里,食物不会变味,也不会起什么作用,可是食用后,15小时后便会呼吸道麻痹,导致人的死亡。’” “我的老天爷!”助手小姐惊呼道:“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夫人可别是出事了?” “是啊,我今天还没听到他的消息呐!”艾达王小姐故作惊恐状, “不过,别害怕,这起案子由于这样一件事情而彻底改变了。那就是用餐时杰克 穆勒故意把台灯踢灭,好让我看不到他调换了辣椒粉瓶,可我却在黑暗中将老夫人和我的菜盘互换了一下,老夫人也察觉到了,所以她又让我与杰克 穆勒互换了一下。”艾达王小姐解释道 “也就是说他自己吃了那盘鱼。”助手小姐说 “艾达小姐 你很聪明。”助手小姐说道 这时,电话铃响起,助手小姐拿起听筒,里面是雷德菲尔德夫人的声音:“告诉你,艾达小姐,船上发来电报,说杰克突然死了……” 《第三十七章》 《医院惊魂》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路易斯 塞拉医生一脸茫然地问着他的朋友艾克塞拉·吉奥尼医生。 “怎么啦?”艾克塞拉·吉奥尼医生问道:“难道你见到鬼了?” 路易斯 塞拉缓缓地抬起了头,“是的。” “哦?是吗?说来听听。” 路易斯 塞拉翕动着嘴唇,“昨晚,”刚说到这儿,他突然又闭口不言了。不过他的眼角闪过一丝惊恐,很显然,想起昨晚的事,他仍是惊魂未定。 “说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艾克塞拉·吉奥尼递了一支香烟给路易斯 塞拉。 路易斯塞拉点燃了烟,猛吸了几口,这才用夹带着颤抖的声音慢慢说道:“你是知道的,昨天,我才刚刚到你们的医院实习。 晚上10点多的时候,我们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哥伦比亚特区2号大道发生了车祸,一名叫雪柔 梅森年轻的女子被撞,我们接到电话,立刻驱车赶去。 我们把伤者抬上担架,当时她已经面目全非,浑身是血,更可怕的是她的左眼球受到强烈的冲击,翻在眼眶外,但她没有完全昏迷,在开往医院的途中,她缓缓地抓住我的手,幽幽地说:‘救救我,一定要救……’” 路易斯 塞拉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又抽了几口烟,压抑住心里的恐惧,继续说道 “不幸的是,虽然我们极尽全力,但依然没有把她从死神手里夺回。她在临死之前,用她那仅有一只眼的余光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既有对生活的眷恋,又有一丝对我的不满。随后而来的她的老父亲哈里 梅森泪如泉涌,一直埋怨着医生们的抢救不力。但你也知道,这并不能怪我们,实在是她受伤过重,再加上她的失血过多。” “嗯,我知道的,这并不怪你,伙计。”艾克塞拉·吉奥尼安慰道,“后来呢?” “后来我们把她送到了地下三层的停尸房,不知为什么我好像心有愧疚,就亲手给她的手腕系上红带子,又重新帮她盖好尸布,并仔细在。记录铺里记下了这一切,这时其他人已经都上楼了。” “电梯还没有下来,我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时地有夜风从洞开的窗户里如鬼魂一般飘了进来,房顶上昏暗的灯光在这凄凉的夜风中摇曳,越发越显得惨淡,好像在诉说这些逝去的生命曾经在那里**、挣扎。地下室潮湿窒息的空气混合着停尸房那种特有的怪味一阵阵扑鼻而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虽然是初夏,但那阴森之气扔是令人毛骨悚然。” “电梯还是没有下来,我越发越显得焦躁不安,而人在惊慌之中更容易失去理智,朋友,你是知道的,当时在那种情景下曾经听说的什么女鬼诈尸之类的传闻,齐袭而来不行,我得尽快离开这鬼地方。猛然间我看到那女尸的手在动,什么?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拼命揉了揉眼,但那手分明在动,虽然我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我的错觉,或者说她的大脑并没有完全死亡,在做最后的挣扎,或者是夜风吹动了她的衣袖,令我心神不定,但那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我见鬼了。再也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可怕的了。我大叫一声,翻窗而逃,很明显后面有人拉住了我的左脚,一定是那女尸认为我没有救回她而来报复我!我不敢回头,狠命向后一踹,鞋子没了,这我知道。” “我夺路而逃,沿着很久没人走的楼梯连滚带爬地狂跑不已,爬到二楼的时候我听见底下传来幽幽的女声,似乎是在叫我,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下,艾克塞拉,你知道我撇见什么了吗?我分明撇见了有一个女子站在窗口冲我招手,而她……她的手上竟然系有红线带,就是专门给死人系上的那一种!我怕的已经喊不出声来发麻头皮渗出豆大的汗珠,我再也不敢回去像屁股着了火似的冲上了一楼。我虽是爬上来了,但我感到我那受惊过度的魂魄早已被我扔在了身后,此刻,它正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朝我爬来。天色已经微明,走廊尽头的白灯还在眨着眼睛,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头看,此时,我听到身后的电梯门开了,我没有转过身,鬼是不会乘电梯的,更何况这是在楼上。只听到身后一个细细的女声在问我为什么跳窗而逃,这时我才想刚才肯定是检查电梯的女电梯工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我逃跑的样子,但她哪里知道我的惊恐,我定了定神,把刚才的一切慢慢的说了出来,‘哦,’她在背后拍了我一下,然后伸出手臂朝我晃了晃,‘红带子,你看,是这样的红带子吗?’我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软软地沿着墙倒了下去。” 艾克塞拉·吉奥尼听完,叹了一口气,“我不敢肯定你遇见的是什么,但据我所知,最近从古老的东方传来一种习俗,人在本命年也要在手腕上系上一条红带子,以辟邪……” 路易斯 塞拉睁大双眼,盯着他的朋友,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第三十八章》 《隐藏在内部的敌人》 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是一个正直的警员,虽然一直没有升职的机会,但他忠心耿耿,每次执行任务都竭尽全力,毫不畏缩。 一天晚上,他正开着车在巡逻,忽然发现有一伙人在前面拐角的一个旧仓库里搞毒品交易。他下车趴在一个垃圾桶旁,仔细一看,认出犯罪团伙里有几个人竟是别的区域的警察,他慌忙用报话机向总部报告,要求增援,谁知对方竟冷冷地传来一句:“你别管,迅速撤回!” 里昂的心一下冷了半截。听的出他的同事都是这个犯罪团伙的成员了,他现在是孤身一人。他考虑了一夜,决定去找缉毒队的马文 布拉纳警长。据说,这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里昂便来到了马文·布拉纳警长的家,他害怕马文·布拉纳警长也是他们的人,所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最后,马文·布拉纳警长透露出现在奉命秘密调查一宗有关刑警贩毒的事,还想请里昂帮忙,里昂这才把昨晚的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表示要和马文·布拉纳警长齐心协力摧毁这个组织。他临走时马文·布拉纳警长一在叮嘱他,“一定要保密”,不然他全家都将难逃厄运。 里昂心事重重地来到警察局,刚进门,他上司布赖恩·艾隆斯就叫住了他:“里昂先生,我劝你少跟缉毒队的人来往,后果我想你也是知道的。”里昂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哪,到处都是罪犯的耳目,看来布赖恩·艾隆斯就是他们的头目,他装作委屈的样子说:“长官,我怎么敢呢?我什么也不知道!” 布赖恩·艾隆斯死死地盯着他半天,嘴角划过一次笑,再也没说什么了。 里昂再也不敢直接去找马文·布拉纳警长联络了。接连几天他发现警察局里的同事都在暗里监视他,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身后跟着,电话机也被安装了窃听器。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助,他现在只有等着马文·布拉纳警长和他联系。 一天晚上,里昂执勤完准备回家,刚打开车门,就发现车门边夹着一张小纸条,他内心里一阵狂喜:“这一定是马文·布拉纳警长塞进来的,看来我的现在处境他很清楚。” 他回头看了看,看见后面有两名警察正盯着他,他忙把纸条塞进衬衣口袋,开动汽车,在车上,他飞快地拿出纸条,展开了它。 只见上面写道:“我已将微型传声器藏在你家的冰箱里,你明天就混入他们的犯罪团伙中。”后面署名马文·布拉纳。 看完,里昂把纸条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汽车,心里暗暗的说:“看你们还能狂多久!” 第二天,里昂将传声器用胶带绑在身上,敲开布赖恩·艾隆斯办公室的门。布赖恩·艾隆斯看见里昂先是一怔,然后走了过来,热情地抱了抱他,笑着说:“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里昂表情十分严肃,说道:“我非常需要钱,所以我打算加入你们组织。” 布赖恩·艾隆斯又是一愣。他沉默了一会儿,大声笑了起来,说道:“真的吗?里昂·斯科特·肯尼迪先生,你可是一名优秀的警察,怎么能跟我们同流合污呢?” 里昂耸了耸肩膀,笑着回答说:“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再说我发现阁下势力太大了,这一段时间我被监视得太累了,所以,我决定了!” 布赖恩·艾隆斯围着里昂绕了一圈,又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吐出了一句:“我早就猜到你会有这样的决定,这是人之常情。”说着,他弯下腰,打开了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了一小包***,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交给里昂接着说:“拿着它,它可以让你大富特富的!” 里昂接过***,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着,抬头问道:“这值多少钱?” 布赖恩·艾隆斯回答说:“500美元,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这点赚头都是你的,明天晚上还有一大批买卖,到时候我们大家足足可以风光好一阵的。” 里昂问清明天的交易地点,又给了威斯克一叠连号的钱,转身就离开了。他和布赖恩·艾隆斯的一席话都通过传声器录进了马文·布拉纳警长的录音机里了,连同那连号的500美元,都是以后起诉布赖恩·艾隆斯犯罪集团的有力证据。 第二天晚上,马文 布拉纳警长秘密组织50名缉毒队员,以闪电般的速度逮捕了正在贩毒的15名警察和布赖恩·艾隆斯。当布赖恩·艾隆斯被缉毒队员押上车的时候,他无意中看见了站在马文·布拉纳警长身旁的里昂,顿时,布赖恩·艾隆斯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地上。 不久,里昂坐在布赖恩·艾隆斯的办公室里,开始了新的工作。 《第三十九章》 《谋杀通知单》 华盛顿一家小报的主编正坐在桌前拆阅着早晨送来的信件,其实他也知道这个东西没有多大价值,无非是一些各个部门的通知单啦,自以为天才的各种建议啦,还有一大堆连标点都没有全的投稿啦。 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皱了皱眉,把它们统统扔进了废纸篓,但他也从未放弃过从这堆垃圾中掏出什么宝贝来,从最后一封信里掉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1963——同样的下场。”里昂毫不犹豫地把它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他站起身,倒了一杯咖啡,思索着怎么提高小报的发行量,这时电话响了。 “喂!是啊,”里昂回答道,“什么?肯尼迪的墓地?知道了,威斯克警长。我们立刻派记者前去。谢谢你的通知。” 挂上电话之后,他便冲着屋子尽头喊道:“吉尔 ,赶快行动,有个家伙在肯尼迪墓被谋杀了。叫上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跟你一块儿去,多拍些照片,记住,背景要带上肯尼迪的塑像。” 他们走了半个钟头之后,里昂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奔到废纸篓前,翻找里面的废纸,后来记者吉尔瓦伦蒂安和摄影师克里斯 雷德菲尔德回来时,发现里昂情绪十分激动。 “没有什么价值,”吉尔说,“死者是福利部门的一名工作人员。” “没有多大价值?”里昂颤着声说,“伙计,咱们《新报》可靠这头条新闻了。你看这个。”他递给吉尔那张揉皱了的小纸片。 “知道吗?”里昂问,“1963年,肯尼迪遇刺,‘同样的下场。’这是凶手在暗杀前,给我们打了个招呼。快!快发篇精彩的报道出去。” 报道很快发出去了,但公众不以为然,事后说出来是当然没有可信度。《新报》的竞争对手也撰文对此大加讽刺,他们认为《新报》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增加发行量罢了。 这两天来对这起凶杀案件的调查毫无进展,可是第三天,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在写字台上又发现一个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信封,邮戳是前一天盖的。他战战兢兢地打开信封,上面写着:“有钱,就要还债!”他连忙伸手去抓电话机,可是还没拿起听筒,电话却响了。 “是啊,我是里昂。”他嘟哝道。他听了一会儿,两只眼睛睁大了。 “什么?财政部门口?有钱?财政部,老天爷!威斯克警长,你听我说,我刚刚又接到一封信——别紧张,绝对不是耍花招,你听我说嘛……好,好,我这就派记者过去。” 连续两起凶杀案,公众在做过一番分析和比较后,开始逐渐相信了《新报》,然而,警方对此却依然持怀疑态度,《新报》竞争对手更是发表了措词强烈的讽刺文章,说他们败坏了新闻界的名誉。里昂左右为难,他想扩大发行量,却又怕继续被诋毁下去,有损声誉。 警方在里昂的强烈要求下,派了一名警察到邮政总局去拦截所有写给《新报》新闻编辑部的信件——如果凶手还想要作案,也许还会事先通知该报社。这项措施直到第三天晚上才有所收获。 那名警察截获了一个熟悉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张小纸条,这次纸条上只写着简短的问句:“乔治 华盛顿的地方?” 当天夜里首都采取了紧急防范措施,至少有十几名警察隐藏在华盛顿纪念塔周围,另有一支分遣队赶往芒特弗农,在华盛顿故居和墓地巡逻,可以说通宵戒备森严,但却什么事也没发生。竞争对手适时地讽刺里昂说:“里昂,回家再给自己写张小纸条吧!” 可是没过多久,一起为《新报》辩白的事件就发生了。那是使整个华盛顿市区陷入一种极端恐怖的氛围。一天清早,一个锻炼的人沿着泰德尔水库周围的公路跑步时,在樱桃树丛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的头部砍着一把斧子。 警方如今时时刻刻地监视着《新报》,他们主动跟里昂取得联系。不久,又从邮局截获一张纸条,这次上面写着:“闭嘴!” 警方对此束手无策。从字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因此也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措施。人们关心的是应该避开什么地方,可是纸条上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因此,无论谁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成为无辜的受害者。 一天,几名警察把里昂和记者吉尔请到了警察局,他们把那几封截获的信交给他,让他研究其中的关联,里昂捏会着那几封信,苦苦地研究着,想从中找到一丝线索,猛然,他一拍头,“总算找到了,诸位!”他激动地举起信,“你们看这几封信看上去很一般,只有一个人给这三名被害人写过信,喏!这是每封信上同样的签名。” “威廉 柏金。”吉尔问,“他是干嘛的?” “他是一个无业游民,经常来领救济金,常常吵着要工作。”一名警察回答道。 “难道是他对**不满,才这样做的?这家伙可能疯了!”另一名警察猜测道。 “闭嘴?谁闭嘴?要谁闭嘴?说话?发言?发言!”里昂跳了起来,“原来如此!现在几点?” “11:40。”威斯克警长回答道。 “国会12点开会,快,快走!” 他拉着威斯克警长上了汽车,另外两名警察和吉尔紧跟其后,吉尔叫司机以最快的速度驶往国会大厦。 “要去干什么?”威斯克警长问道。 “如果咱们运气好,”里昂气喘吁吁地说,“几分钟之内就能抓住凶手,如果运气不佳,就会有一名参议员死于非命。” 汽车在国会大厦前停下,里昂急忙跳下车,首先奔上台阶。参议院外边像往常一样乱哄哄的,像是马上就要开会了。 四周的光线挺亮,可以明一起眼睛监视着周围的动静,电梯门打开了,一位年老的议员走出来,他的几位助手提着公文包,簇拥着他。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参议院拨款委员会主席,他今天要在会上发表有关联邦福利经费拨款的讲话。 突然间,里昂 斯科特 肯尼迪看见有个人影在一根柱子后面晃动着,他急忙奔向那名议员,把他扑倒在地。 “准是那个杀人疯子!”有人欢乐地嚷道,并朝那两个摔倒在地的人那边涌去,“这回可抓住凶手了!” 一声枪响使他们愣住了就在里昂扑向议员的那会儿,威斯克警长朝那个躲在柱子后面的小个子猛冲过去,他正好来得及,那个人的手臂朝上,一颗子弹嗖地一声打到电梯上方的那块铸板上。 威廉 柏金被押进了一间小屋,他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威斯克警长问里昂是怎么知道他要刺杀议员的。 里昂解释道:“闭嘴,是打断人家的发言,威廉这家伙对福利不满,今天正好是拨款委员会主席发表关于福利经费的演说,我想那家伙应该会来刺杀他。” 《第四十章》 《冷漠的代价6》(饥饿的孩子) 路易斯 塞拉不喜欢现在住的房子,一家5口挤在又窄又小的木房子里,和原先住的公寓有天壤之别。但那只是遥远的梦了,那时,他的妈妈玛格丽特 贝克还在继续工作,爸爸也有 一份稳定的收入。现在,只能和那些与他们争食的老鼠为伴,惟一的感觉就是饿。 “我们的苦难日子来了,”刚搬家的时候,路易斯 塞拉听爸爸杰克·贝克这样说,“但我们是坚强的, 我们要活下去。” 他们总是在谈论活过来活不过来什么的。真烦,路易斯心想。 “我们虽然在物质生活上是贫穷的,但是在精神生活上不能贫穷。”路易斯总是听父亲这样解释。 他明白,他这样的真正用意何在。父母没有钱来心的养活他们,因此要在他们中间找出最适合养活的人。他在学校刚刚学过达尔文的进化论,他懂得将要发生什么,他毕竟只是这个家的养子…… 现在,每天晚饭前他们都要唱歌。大哥卢卡斯·贝克会唱歌,二姐佐伊·贝克擅长舞蹈,就路易斯没有任何特别的天赋,因此他不得不千方百计地取悦他们,表示他是最适合的人选,最有价值。 路易斯没能获得成功,每一顿饭给他吃的总感觉都比他们的少。路易斯也知道自己的表演从来不是最出色的,也就不会得到最多的食物。有一次他当面指出母亲在分配食物时的不公平。 “净说傻话,路易斯,”她说,“你们得到的是一样多的。真的!你这么小,不应该这么嘀咕事。”路易斯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这天晚上,路易斯感觉他比哪天都饿,但却还要饿着肚子等着表演结束。他的哥哥姐姐们又是唱歌,又是跳舞,他的父母笑着、喊着给他们鼓掌。 路易斯无力地鼓着掌,他饿得要命。随后就轮到他了,但他知道他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唱歌、跳舞他也试过,但那只是笑料而已。今天他又试着做了一件手工艺术品,但是他感觉他们看了之后只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亲爱的路易斯,你们大家都各有各的天赋,”父亲杰克·贝克说着,眼睛看着路易斯,“你只不过是还没发现自己的天赋而已,别担心。”他站在那里,两手一拍说,“孩子们现在该吃晚饭了。” 看见他们涌向厨房,路易斯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他知道今天的晚饭又不会得到最多的一份了。 每个人都睡了,他轻轻离开身旁,呼呼睡得正香的哥哥姐姐们。他们的肚子都吃得饱饱的,当然就容易入睡。路易斯蹑手蹑脚地穿过漆黑的屋子,向厨房摸去。 不需要厨房有灯光,厨房里每一个部分都装在他的脑子里,他来到放面包的抽屉前。没有人会注意到少了几片面包的。两片、三片,顷刻之间,面包一扫而光。路易斯把所有的面包都吃了。 当第2天路易斯放学回到家时,发现厨房有点不对劲,他马上就明白有什么变化了,储藏室的门上多了一把大锁。 卢卡斯走进厨房,嘴里嚼着一块三明治。 “你是从哪弄到咱三明治的?”路易斯问。 “是妈妈给我做的。”他说,“所有的吃的都被锁起来了,我上哪能弄到呢?你我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对吧?” “你把昨晚上的事告诉妈妈了?”路易斯问道。 “没那个必要,”卢卡斯说着把身子靠在橱柜上,“妈妈看一眼就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你饿了,为什么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吃东西?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吃呢?” 路易斯真想把他狠狠的揍一顿,他感情是吃饱了,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听见卢卡斯在后面说他不要脸,又听见妈妈说不要这样说,现在是困难时期。 路易斯坐在床上,他的胃在翻江倒海,如果肚子里有东西肯定会吐了出来,恶心的劲儿过了,他知道必须找一条活路,他不想就这么活活的被饿死。 吃饭的时候卢卡斯说他有点不舒服,于是没吃饭就回到房间里去了。妈妈把他的那份饭分给佐伊和路易斯吃了。 路易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事在人为。他奇怪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果他们得到的少了,那他不就可以得到多了吗! 第二天早晨,路易斯自告奋勇为全家做早餐,妈妈打开了储藏室的锁。他给爸爸妈妈做了炒鸡蛋。然后端起哥哥姐姐的麦片粥进了储藏室,在麦片粥里撒了一点糖和耗子药。 “我很高兴看到你的变化,路易斯。”爸爸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要团结一心,共度难关。” 傍晚,当路易斯放学回家的时候,哥哥姐姐已经躺在床上直喊肚子疼。 爸爸妈妈整个晚上都在围着他俩转,给他俩讲故事。妈妈让路易斯给他们做饭。当他把饭端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吃的很少。 “也许他们是患了流感而已,”妈妈对爸爸说,“过几天就会好的。” 这天晚上路易斯睡得非常踏实,因为他的肚子里是饱的。 卢卡斯和佐伊没有好转。自从吃了麦片粥,他俩一天比一天吃的少,妈妈成天的唉声叹气,爸爸则每天都怀着沉重的心情去上班,一天比一天忧心忡忡。 路易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使他们得病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他美美的饱餐几天。这样他就能有活路了。 终于有一天,爸爸妈妈抱起卢卡斯和佐伊离开了这座公寓。妈妈对路易斯说:“我们把他俩送到医院去,我们相信你会在我们离开期间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 他们刚一离开家,路易斯就照着电视里的样子给自己做了一顿饭吃。然后又把剩下的一只鸡热热吃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路易斯已经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了,警察来了,事情变得令人迷惑不解。一位福利机构的工作人员拉着路易斯的手,说一切都会好的。有人在拍照,他们带着白手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个警官告诉他说他的爸爸妈妈将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会回来,所以要把他送到某个孤儿院去。路易斯开始以为爸爸妈妈死了,后来才知道他们被指控谋杀罪而被警方逮捕了。有人小声说:“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妈妈居然给自己亲生的孩子下耗子药?” 路易斯锁上储藏室,跟在他们后面离开这小木屋。 路易斯总是饿。每天晚饭前他们都要把床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都要把手和脸洗得干干净净。路易斯看明白了,那些床收拾的特别好的孩子,得到的食物就多。这不公平。其他的孩子都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了,他们当然知道院长喜欢把床铺收拾成什么样。 院长偶尔也让路易斯下厨房帮忙。厨房到处堆着可以吃的东西,在这样的大厨房里,路易斯感到很安全。一到晚上,他们就把橱柜锁上了。 路易斯塞拉又消瘦了,如果情况不能好转,他知道该怎么做。他们这里也有耗子的问题…… 第二季《第一章》 《感应》 “对我而言,我看到了悲伤的离别,灵魂在一个不可预知的时候,从肉体上分离开来,在血与火中路过我的身旁,飘向了那无人知晓的不归路。”哈维尔·赫达格合上书,却久久不能入睡。哈维尔·赫达格寄住在朋友家里,远离家乡千里。三年前他抛下家人来此创业,通过不懈的努力生意渐有起色,他准备年底就回家,带着挣来的钱款和久别的妻子重逢。 遗憾的是,一场不可预见的灾难,毁了他的生意,他已经宣布破了回家,团圆的打算已经破灭,妻子好久没有来信了,她还好吗?没钱怎么有脸回去见她,生活是如此的不如意…… 哈维尔·赫达格迷迷糊糊走了出去,他一度想到了一了百了,那么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但妻子、孩子还在那儿等着他呢。 哈维尔·赫达格毫无知觉地走出小镇,他茫然地站在一座矮矮的小山上,俯视脚下茫茫的森林和田野。满月低低悬挂在西边天上,它只要悬挂在那里,并不需要去思考什么,自然的一切其实都和它没有关系。月光朦胧地洒在地上,山山水水里的更低的地方则隐藏在黑暗之中,但高高的树用鲜明的轮廓映衬出明净的夜空。两三座农舍从薄雾中显露出来,但他们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确实无疑的。尽管里面是明亮的,点着灯。但任何地方都没有显露出有生命的迹象和暗示,除开远处的一只狗的稀疏的沸但任何地方都没有显露出有生命的迹象和暗示,除开远处的一只狗的稀疏的吠声,那吠声呆板里重复着,使得这凄凉的景象更为凄凉。 哈维尔·赫达格站在这并不熟悉的环境里,凄凉的景象感染了他的心境,他此时也许会自然地想到家中发生的不幸,以及不幸带给他的生命带来的痛苦的变化。他觉得死亡现在离他很近,而他也就要行动了。 一条曲折的小路在满月下闪着白色的光闯入他的眼帘,随着小路的走向他向远处望去,那里竟然升起灰白而模糊的薄雾,从那尽头走过一群人来,定睛一看,竟是那样的熟悉,有他早逝的伙伴过去的朋友,以及许多健在的亲人乡邻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寂静地又冗长地从阴暗的地方列队而出,慢慢地向前移动,路过他的身边,又转入那阴暗的小路另一尽头,没有任何声响,听不到脚步声,也听不到谈话声。 哈维尔·赫达格害怕了,转身就要逃走,可还没走多远。他发觉周围的景物变得更清楚ーー明亮起来了。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红光,在红光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映在他面前的路上。“月亮在升起来。”他心里说。这时候他想起这个差不多是新月出现的日子,但又不对,如果月亮是在它这一个可见的阶段,它早该下去了。 他于是停下来,转着脸,要寻找在迅速扩大的亮光的来源。但是不管他向哪个方向转,他的影子也跟着转,始终在他面前。这太奇怪了,他怎么也弄不懂是什么道理。他又重新转地平线的东西南北都转到了,然而他的影子还是一直在他的面前ーー而光源一直在他背后,“一种静止的,可怕的红光。” 哈维尔·赫达格好像快要麻木了,这怪异的事情居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难道是一场梦吗?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真切的疼痛使得他不得不正视现实,现在是凌晨1点整。就在这个时候那神秘的亮光一下子亮到顶点,几乎把他的眼睛都照瞎了,照亮了整个天空,使得星星都隐没了,还使他的影子变得奇大无比,横跨面前整个全景。 就在这个分人世间的神秘强光中,他看到离他不远,既然是凌空的,是他妻子的形象,她穿着睡衣抱着他的孩子,她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看,而她的眼睛的神情充满了幽怨与痛苦。 那阵强光很短暂,接下来是一片漆黑,然而他妻子的形象依然是白的,一动不动,接着感觉不到变化地一点一点消退,直到消失不见,就像眼睛闭上以后视觉暂停那样,但奇怪的是它只是女人的肩部以上,肩部以下就看不见了。 这里一下子一片漆黑,这也只是比较而言,并不是绝对的,因为他周围的东西又显露出来了。 哈维尔·赫达格真的迷惑了,他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为什么会出现这不可理喻的景象?他丧失了理智的感觉,他带着可怕的热望,寻找着神秘的理解,但这个寻找只是一个徒劳的事,当他从神情恍惚的状态中惊醒,太阳的轮廓已经在小山的上方清晰可辨,但是在这种新的状态下,除了白天的阳光外,他没看见另外的光,他的理解力已经陷入疑惧的混沌之中去了。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朋友家去的,他被朦胧的意识操纵着,就像一只被人玩弄于掌股之间的提线木偶。他感到一种不可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这是迷惑吗?还是困倦?亦或是别的什么状态?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哈维尔·赫达格发狂似地瞪大眼睛,脸色灰的就像老鼠。他几乎是前言不搭后语的,把夜里碰到的奇怪事情对朋友讲了一遍。 朋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再去睡会儿吧,我可怜的朋友,不要灰心,生意也许还会好起来的,家人也不会有事的。” 这天晚上,哈维尔·赫达格的家里来了一封信,他的家失火了,由于房屋全是木质结构,因此,亲戚、朋友费尽了心机,也没有把火扑灭,他的妻子抱着孩子蹲在浴缸里等消防车,好不容易从小道上开过来,已经太晚了。房屋塌下来的那一刻正是凌晨1点!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