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不在六道中》 第一章下山 在广西十万大山的南方,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名曰溪储岭,这个村子很小,只有不到二十户人家。 这里的村民世世代代都是靠着耕种那一亩三分地,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虽然清贫,不过大家都比较享受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 沿着溪储岭向北再过两三公里,就会看到一个被群山包围的小山头。 这个无名山的半山腰上盖着两三间木屋,此时两个男人正站在院子里冷得瑟瑟发抖,不时把双手凑到嘴边呼着热气。 看地上散落的烟头就可以知道,他们显然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两人大约等了有半个多小时,就看到一个年约二十一二岁的布衣青年背着竹篓往木屋方向走来。 看到青年回来了,年长的那位马上快步迎上去打着招呼:“秦先生,午好午好。” 秦先生全名叫秦惊羽,他并非本地人,而是三年前才来到此地的。 他不是老师,不过三年来展示出的本事已经让村民们敬佩不已,所以大家才尊称他一声先生。 所有人都觉得秦惊羽是个奇人,不管是问诊驱邪或是堪舆渡魂,好像没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更加奇怪的是,他三年前来到这里时是这个模样,三年后还是这个模样,脸上完全没有时光流逝的痕迹。 这两人秦惊羽只认识其中一个,是本村的,另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并没有见过。 看对方两眼布满血丝,应该是这段时间都没睡过好觉。 秦惊羽:“六伯,天气寒冷,先进屋吧。” 被秦惊羽称为六伯的人并非他的亲戚,只是此人在储溪岭这个地方有些名望,年纪又比较大,家中排行第六,所以大家才叫他六伯。 进屋后秦惊羽立即烧了一壶水,等水开了倒出两碗,然后从墙壁上挂着的竹筒中取出一个打开,从里面倒出几粒晒干的不知名叶子进碗里面。 秦惊羽把两碗茶水放到桌面上,对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六伯边晃动着瓷碗边往里面吹气,片刻后感觉没那么烫了才往嘴里送去。 药汤喝下去片刻,刘伯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慢慢流动,不到一会身上的寒气就一扫而光了。 秦惊羽:“六伯,天寒地冻的,你专程赶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六伯放下手中的瓷碗,拍了拍旁边坐着的中年男子:“这是我远房的一个表侄,这次来找秦先生也是为了他的事。” 秦惊羽:“六伯但说无妨。” 六伯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想抽几口,后来又想起秦惊羽是不抽烟的,又把香烟放了回去。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 六伯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这个中年叫李鸿升,今年三十五岁。 早年在外地打工存了点钱,就回到老家讨了个媳妇,想着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自己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可结果却并没有如他所想,虽然讨的这个媳妇又勤劳又贤惠,其他人见了都没有一个是不夸的。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母亲怎么也看他老婆不顺眼,进门这么多年了,就没有给过她好眼色看。 就算一年前开始卧病在床,吃喝拉撒睡全是李鸿升的老婆在照顾,可他母亲还是诸多不满。 就在几天前,李鸿升的母亲撑不过去走了,李鸿升虽然伤心不已,不过也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母亲走了,不管是对她还是她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对他老婆,委屈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受了。 对于他母亲,这种癌症的疼痛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被折磨了一年多,终于可以休息了。 可就在李鸿升母亲走后的第二天,他的老婆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母亲前来找她,说要带她走。 刚开始还只是在梦里见到,后来更是在现实也看到他母亲披头散发的鬼影。 最严重的一次就是昨天晚上,他媳妇在洗头的时候,脖子忽然被一股力道狠狠的压在木桶里,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 如果不是李鸿升听到动静前去查看,他媳妇恐怕已经被淹死在木桶里面了。 原本李鸿升他媳妇说看到过他母亲的身影,他还以为是她精神压力太大的关系。 不过当他出去后看到她脖子上那个深红的手印时,李鸿升才知道事情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眼看头七的日子越来越近,李鸿升夫妇也越来越烦躁,生怕他母亲真的就这么把他的媳妇给带走了。 六伯刚说完,李鸿升忽然跪在地上边磕头边恳求:“秦先生,外伯公说过您虽然年纪轻轻,但本事却很大,求求你救救我这个家吧。” 秦惊羽赶紧站起身把对方扶起来,宽慰道:“不用这样,小事而已。” 看到秦惊羽把这件事说得风轻云淡,六伯就知道事情又着落了,赶紧对着李鸿升说:“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多谢秦先生。” “多谢秦先生,多谢秦先生。” 如果不是秦惊羽拦着,李鸿升恐怕又跪下来了。 秦惊羽向李鸿升问了他媳妇和母亲的生辰八字,然后走到一个陈旧的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箱。 在木箱里面拿出红黄符纸以及黑墨和朱砂墨,分别用黑墨红纸,朱砂墨黄纸各写了一张符。 秦惊羽把写好的符篆交给了李鸿升吩咐到:“回去后让你内人用稻草亲手编织一个草人,在草人里面放入一缕她的头发,然后把红符篆绑在草人的脖子上。” “令堂头七之夜,把草人放在正卧东南方向,让你内人在厨房点一根白蜡烛,烛前放一碗稻谷,上面插上一根香,手握黄符纸跪在一旁等候。” “什么时候香断了,则把黄符纸用蜡火点燃焚烧,如此便能化解。” 李鸿升不可置信的说:“就这么简单?” 秦惊羽点了点头说:“嗯,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李鸿升还想说什么,不过被一旁的六伯给阻止了。 李鸿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了秦惊羽,秦惊羽也没有推辞,把红包随手放进了抽屉。 六伯:“秦先生出手,那这件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表侄,等你事情处理完了,记得买个老母鸡来感谢秦先生。” 李鸿升点了点头,千恩万谢的离开了木屋。 是夜,秦惊羽正就着微弱的烛光撰写符篆,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惊羽回头一看,原来是插在八仙桌罐子的一株桃树枝断了。 秦惊羽放下笔,望着断为两节的树枝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秦惊羽起身走向旁边的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几颗花生剥开,然后拿着九颗花生仁扔到了桌子上。 看着桌上散落的花生仁,秦惊羽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惊羽就简单的收拾一下行李,离开了生活三年的溪储岭踏上前往杭州的列车。 如果说这个世界还能有谁可以让隐居的秦惊羽出山,那么就只有杭州的钟家,以及厦门的况家了。 前者是和秦惊羽有些渊源,而况家,那就一言难尽了。 那棵桃树枝连接着秦惊羽交给钟家的双生符,现在树枝断裂,表示钟家烧掉了符篆,用以告诉秦惊羽,钟家出事了。 旅途总是寂寞的,秦惊羽倒不觉得有什么,上车之后就闭目养神了。 车厢人少,安静得有些压抑。 旁边一个带着眼镜的青年男子忍不住了,突然拿着手机有些夸张的喊道:“窝草,真的假的的啊,一个风水先生成为了盗墓团伙的头头,十年间盗得的文物价值超过百亿,这也太扯了吧?” 旁边一个略胖的中年嗤了声:“有什么好奇怪的,上次湖南拍卖会上,一个古代的总兵兵符都拍到了一亿两千万。” 眼镜青年看到有人搭话了,马上说:“我不是说古董扯,而是说风水师扯,怎么可能不用仪器就找到墓穴的,那不是比朝廷的专家还厉害了吗。” “我看风水就是迷信,他们八成是有了什么高端仪器。” 不远处的一个青年听到他们的谈论,也跑过了过来接话。 “风水扯不扯我不知道,但是却传承了这么多年,一些道行高深的风水师看到哪个地方的风水好了,就知道那个地方绝对会埋有王侯将相了。” “然后再通过他们的手法找到墓穴,这比仪器还好用,以前按风水去下葬,现在按风水去找墓穴还不简单吗。” 略胖中年点了点头说:“就是这个道理。” 眼镜青年嘲笑道:“迷信害死人啊,这下好了,死后还被人打扰,风水这东西根本就是江湖术士忽悠人的把式嘛。” “喏,你们看外面那座山,像不像一条龙,那是不是也有王侯将相葬在那里啊?” 旁边一个头发半百,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忽然冷哼道:“你们这些小娃娃不懂就不要侮辱老祖宗传下来的瑰宝。” “虽然现在堪舆一脉多是骗子,但泱泱华夏肯定还是有一些真才实学的。” “还有,你说的那种山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是叫玄蛇镇孽龙,不信你们继续看外面,待会肯定会看到一座像蛇一样盘旋的高山。” 果然老者说完不到片刻,一座蛇旋高山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眼镜青年看到了马上赔笑道:“老爷爷啊,这两座山为什么叫玄蛇镇孽龙啊,龙不是比蛇还厉害吗,蛇能镇得住嘛,而且上面为什么不能葬人啊?” 老者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但凡葬在孽龙山的,不出两代香火就会灭绝,而葬在蛇旋山的,世世代代都是乞丐命。” 眼镜青年满脸的不相信:“有这么邪门么,风水这种事当故事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刚才坐在前排的青年听了马上反驳,然后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 第二章五鬼送葬 故事是这样的,话说他们村有一家陈姓住户,家主叫陈开河,由于对方排行第三,所以村里的人都叫他陈老三。 要说起陈老三家,那是远近闻名,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家很穷。 是那种无法想象的贫穷,04年的时候,他家用的还是煤油灯,就是因为舍不得用电。 穷到这个地步的最大原因就是,他家的兄弟姐妹真的太多了。 要只是这样,那还不至于这么穷,但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一个个从小体弱多病,花了不少钱治疗,到最后还是救不了。 最后陈老三的老爷子拿出所有积蓄,帮他讨了个媳妇,两年来先后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然而他媳妇最后还是忍受不了这贫困的日子,丢下两个儿子就沓无音讯了。 前几年他家老爷子卧病在床,原本供两个小孩读书都已经心力交瘁,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一天,陈老三收工回来,看到家里的土鸡下了一窝蛋,碰巧当天又是圩日,也就拿到集市上买了。 刚到半路,陈老三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什么,一时好奇心起,就走了过去看个究竟。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中年人忍受不了酷暑倒在了路边。 陈老三犹豫了下,还是叫散了人群,把那名中年人拖到了旁边的树荫下。 然后又是喂水又是扇风的,一番照料后中年男子才醒了过来。 看到对方还这么虚弱,陈老三当即把对方带回了家中,虽然家里本就贫困,但他还是为中年人请来了大夫。 那个中年人也是个怪人,一直在陈老三家白吃白住,但是就是不说一句话,也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陈老三也没说什么,每次做饭还是会为对方增添一个座位。 直到有天,陈家的院子忽然多了几只麻雀的尸体,平时一副淡然的中年男子当即面露愁容,并把陈老三叫到了院子。 “陈哥,这些天多谢你了,若是以前我绝对会把你们带到北京享福,但是现在兄弟我还有要事在身,其结果如何也真的不好说,现在兄弟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大哥你改变一下命运了。” 陈老三有点不明白,问到:“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掏出了根烟点燃,猛抽了几口:“别问了,如果你信我,就照我说的做,最多三天,伯父就会驾鹤西去了,到时你就在伯父的床头放一碗清水,碗里面撒上一把大米。” 中年男子猛抽几口烟积蓄道:“随后你带着五枚铜钱离开家里一直往东走,在路上你每看到一条蛇就扔一枚铜钱,直到五枚铜钱都扔出去了你才能回来。” “等你回到看见第一条蛇的地方时再停下,等上一会,等到附近有鸟叫了就马上离开,记住,鸟叫了必须马上离开。” “到时你就看有几条蛇跟在你后面,如果是一条,那么你就去镇上开个小店,虽然发不了什么大财,但是绝对能成为你们镇上首屈一指的富豪。” “如果有两条,那么就离开这里到外面经商,不出五年必成亿万级富豪。” “如果是三条,就让你的两个儿子从政,保管步步高升。” 中年男子扔掉了手中的烟蒂,从裤袋中拿出一个月牙形的小刀交到了陈老三手中。 “这个法器你随大米一同放进碗里,等蛇跟你回到了家,就把碗里的米撒在地上让它们吃。” “他们吃完了就会离开,到时你就跟在它们后面,它们在哪里停下盘成一团,你就把伯父葬在哪里。” “之后你就把这法器放好,切记,不管什么时候,你的生意有多顺风顺水,亦或者你的儿子官运有多畅通,如果这法器断了,就必须马上停止,回到村里安享晚年,否则必出差错。” 前排男子说到这里就停下了,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群听众了。 看到前排男子没有继续说,人群中马上就有人问到:“后来呢,你倒是继续说下去啊。” 前排男子摇了摇头说:“后面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就只知道陈老三的两个儿子确实是做了省级的高官,只是前段时间整顿的时候两个人都进去了。” 眼镜男猛着抓脖子难受道:“妈呀,你倒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啊,四条蛇跟着回去会怎样,五条又如何,他们是为什么进去的,这些我要是不知道的会我肯定会很长一段时间都失眠的。” 前排男子耸了耸肩说:“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然后转身对那个头发半白的老者道:“对了老伯,看你应该是了解一些堪舆奇闻的,给我们说一下呗,说真的我也挺好奇的。” 老者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说:“这个确实很有风水秘术的味道,不过我也只是了解一点皮毛而已,实在是不知道个中缘由。” 眼镜青年又焦急的抓了抓脖子,忽然推了推一直在闭目养神没有说过话的秦惊羽说:“兄弟,你就别睡了,来一起想一下这是什么缘故呗,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吗。” 秦惊羽被对方打扰却没有露出恼怒的神情,因为对于解答玄学问题,普及祖宗留下来的宝典他一向都不会吝啬赐教的。 所以当即睁开了眼睛答道:“那个中年男子是阴阳师这个大家都能猜到,只不过对方的实力并没有多厉害,所以五鬼送葬诀用得不是很得心应手,还是要看对方的福分和天意,而且送葬的也只是蛇而不是鬼。” 秦惊羽顿了顿继续说:“一鬼送葬生小财,两鬼送葬万财聚,三鬼送葬官运通,四鬼送葬入玄门,五鬼送葬得阴司。” “前三个大家都懂了,入玄门的意思就是埋葬者的子孙可以修行玄术,而且日后的造诣必定不凡,据说刘基的父亲就是四鬼送葬。” “得阴职的意思就是活着的人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但都可以长命百岁。” “而埋葬者可以在九幽十殿中领得一职,其子孙百年之后不管生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阴衙都可以网开一面让其轮回,只不过下一世的磨难多了些就是了。” 眼镜青年想了想忽然说:“不对啊,既然你说三鬼送葬官运通,可什么他两个儿子最后都进去了啊?” 秦惊羽答道:“那两个人最后进去的原因有两个,不是陈老三在鸟叫了没离开,就是在法器断时他们却没舍得收手。” 眼镜青年又问道:“法器断了要收手我大概知道,应该是他们的运气用光了该停止了,那鸟叫就必须要走是什么原理啊?” 秦惊羽:“很多鸟类都在各界司职,比如布谷鸟叫了,就是提醒农民们该耕种了,乌鸦在某家大院叫了,就是提醒阴差这里有人将要离去,让阴差快来领路。” “因为那个阴阳师实力的问题,所以他并没有看出陈家的运势,所以也就没能想出破解之法,一切都要上天给予他暗示,陈家运为几何。” “阴司鸟叫了,就证明陈家的运只适合领这么多,如果陈老三非要偷运势,最后的结局当然不会乐观了。” 眼镜青年刚要再问,这时车厢的灯却关了,也就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秦惊羽就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轻声说:“食不言,寝不语。”然后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第三章凌水山庄 列车到达杭州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早上六点多了,刚走出车站就迎面走来几个拉客的司机询问去处,不过都被秦惊羽给一一回绝了。 正当秦惊羽准备离开时,一个穿着陈旧风衣的三十多岁中年男子追了上来。 “小兄弟去哪啊,我送你去吧,保证不贵。”男子一边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边说到。 楚寒轩刚想回绝,却注意到对方的汇英宫(即山根,两眼角中间的位置,眉心下方处)有几条普通人无法看到的黑丝在缠绕着,这是命不久矣的征兆。 汇英宫是普通人所遗留下为数不多的感知能力中的一个,也是最强的一个。 就算你闭上眼睛,当有物体靠近汇英宫时都能感觉到不适感。 不信的话你可以闭上眼睛,然后让别人把手指伸向你的汇英宫,看看是不是。 这是因为心眼胚胎蕴藏于此,玄门中人那道行高深的,用心眼感知反而比用双眼看得真确。 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就是当你行走夜路时如果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你时千万不要回头,否则肩膀上的两团阳火就会熄灭从而让鬼祟有机可乘。 其实并非这样,如果阳火这么容易就熄灭那就太儿戏了,主要的原因还是汇英宫。 因为一般依靠这种手段去欺骗人类回头的阴灵都还没怎么成型,只能靠扰乱人类的感官从而让对方落入自己的圈套中。 虽然你看不到他,但是当你目视前方时汇英宫也正好对着前方,对方也拿你没办法。 但是如果从后面趁你转身的一瞬间扰乱你的感官从而陷入幻觉,那就简单得多了。 如果汇英宫有黑丝缠绕,则证明灵魂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灵魂虚弱,还能活得久么? 不过秦惊羽看这男子的面相,天元饱满,地阁方圆,并不是什么邪恶之辈,没道理阳寿会这么短。 既然不是阳寿原因,那么就是外在因素了。 秦惊羽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对方,确实看到对方身上有着很浓的阴气,而且这些阴气还不是从同一个灵体中感染到的。 虽然这些阴气充满怨恨,但是却对这个中年男子没有半点敌意。 秦惊羽不由得好奇的问到:“师傅,你似乎经常和死者打交道?” 中年人楞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秦惊羽:“小兄弟你懂玄学?” 秦惊羽点了点头说:“嗯,学过一点。” 中年人笑了一下,道:“怪不得,我以前还以为那些都是骗人的把式,没想到你只是和我打个照面就知道我经常和死人打交道,原来还玄学还真不是只有假把式啊。” 随后又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经常接触死婴。” 秦惊羽:“死婴?” 中年人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早些年前家里条件不好,要了个孩子不过最后没能养活。” “可能是出于愧疚吧,每当看到那些被丢弃的死婴我都会抱回自家的林场葬了,算是图个心里安慰吧。” 秦惊羽点了点头,难怪那些阴气虽然怨气很重,但是却没有对他有敌意了 “师傅经常能碰到那些被丢弃的死婴吗?” 中年人:“一个月能碰到两三个吧,唉,现在的年轻人对于那方面的事情都不会太在意,见个一两次面就能发生关系,有了孩子却还没有那个心理准备去负责,只能随手丢弃。” 秦惊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从他那个破旧的布袋中拿出一块乌黑的木料交给了中年人。 “虽然你做的是好事,不过经常接触亡魂却没有相应的防护还是很伤元气的,这块乌木你拿回去用六十度以上的白酒浸泡,个把月就可以喝了,睡前喝一小杯就好。” 中年人道了句谢,接个乌木就放到了口袋,然后说什么也要送秦惊羽一程。 秦惊羽推辞不了,就让对方送自己到了延安路。 而此时的钟家客厅,早已聚集了他们家族所有人。 “刚才我说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钟家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握住拐杖,两眼直视着众人沉声道。 这个人,正是打一个喷嚏国内整个商界都要晃动的传奇人物,钟景。 人群中一个二十六岁左右的青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接声说:“爷爷,法国的上帝之手阿道尔和泰国的北龙王朗拿度我都联系过了,过两天就能飞来,到时不管是六妹的情况还是家里的问题都能解决,何必……” “咚咚。” 钟景用拐杖杵了杵地板打断了对方的话:“行了成浩,你让对方不用来了,费用照常。” 钟成浩还想说什么,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中年人马上使了个眼色,钟成浩才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人群中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笑了笑,说:“二哥,你就按爷爷说的办吧,如果烧掉一张符纸就能通知到对方,那此人的本事还真的不容小觑。” 钟成浩冷笑一声:“就他一个深山老头,能比北龙王厉害?” 钟成杰摊了摊手说:“爱信不信。” 钟成浩:“雕虫小技罢了,手机比那玩意不强得多,能有什么用,去年我去泰国谈收购事项时被人下降头,全身无力躺了三四天,喝了北龙王的符水后当即就吐出上百条蛊虫,不到半小时就恢复正常了,这才是真本事。” “够了!” 钟景怒吼一声,客厅顿时鸦雀无声,静得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响。 钟景在商海打拼了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如果他表现出来怒气,那就证明他真的怒不可遏了。 钟景站了起来,扫视了一下众人:“我再说一遍,秦先生来了必须给我用最高的礼节接待,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多嘴,否则不管是谁,马上逐出钟家,听到没有?” 众人异口同声道:“听到了。” “小兄弟,前面不远就是延安路了,你要去哪,我送你。” 秦惊羽:“钟府。” “钟府?”中年人疑惑道:“我开出租车也有八九年了,不过这个钟府我可没听说过啊。” 秦惊羽楞了下,说:“不会吧,钟家应该挺出名的啊,哦,对了,凌水山庄听说过吗?” 中年人大笑道:“哈哈,想必整个杭州也没有人不知道的吧,在寸土寸金的延安路,也只有凌水山庄的主人霸气到占地263公顷建立私人宅院了。” 秦惊羽:“嗯,就是去哪。” 中年人:“小兄弟你是去参观的吗,也对,来到杭州不去看一眼凌水山庄还真的是白来了。” 秦惊羽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四章钟府变故 秦惊羽下车后并没有马上进入凌水山庄,而是顺着围墙在外面绕了一圈。 他看一会又停下来思索一阵,时而紧皱眉头,时而又难以置信的摇着头,最后才走到铁门外准备进去。 “抱歉朋友,这段时间没有经过许可是禁止入内的。” 保安伸手拦住了秦惊羽,礼貌的提醒道。 秦惊羽:“那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十万大山的客人到了。” 保安一听到秦惊羽是从十万大山来的,马上让开道:“实在不好意思,没有认出贵客,钟老板已经吩咐过我们了,先生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叫人来送你进内院。” 说着就拿起对讲机装备呼叫。 秦惊羽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认得路,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保安为难道:“可是这里离内院还很远,先生舟车劳顿,还是让人开车送你比较好……” 秦惊羽:“没事,习惯了。” 秦惊羽上一次来到钟家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凭记忆的话他不可能真的还记得钟家的主院在哪。 不过秦惊羽要到主院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这并非是主院有多气派豪华,甚至比起山庄内的其他建筑,主院反而还逊色了一些。 至于为什么能找到,原因就在于凌水山庄的布局上。 凌水山庄是以苍龙为主格局去布置,所以只要知道这条苍龙的盘旋姿态就能推断出七宿的所在。 从而就可以找出氐宿的方位,再在氐宿当中找出星官亢池,那里就是主院的位置了。 秦惊羽拒绝保安开车送他的主要原因,就是他想要仔细的观察一下钟府的格局。 因为他在溪储岭时就用九石断乾坤卜过一卦,卦上确实显示钟府的风水局是被人破坏过了。 可他在外面观察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就是说主格局并没有变,而是里面的支点被人破坏了,这样的话要找出问题所在就有点麻烦了。 正如巍峨的长堤,如果哪里缺了一角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但如果是其某处藏有一窝蚁虫,要想找到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秦惊羽走出假山林,远远的就看到钟景带着众人在内院门外恭候了。 秦惊羽暗道一声钟景太过客气,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钟景:“秦……” 钟景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惊羽给打断了:“家父年老不宜长途跋涉,所以让我过来帮忙,还请钟伯父见谅。” 钟景楞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哪里哪里,一路辛苦了吧,里面请。” 进到客厅后,钟景马上让下人上菜,秦惊羽连忙谢绝:“先不急,钟伯父,家父让我给您带几句话,您看?” 钟景:“好好好,那就请到我书房一叙。” 然后转身对着众人说:“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出来了再吩咐厨房上菜。” 说完就带着秦惊羽直奔书房。 一进书房,钟景马上关上了房门,握着秦惊羽的手热泪盈眶的说:“秦先生,多年不见,您过得可好?” 秦惊羽微笑着拍了拍钟景的肩膀说:“还不是一样,倒是你,子向,可老了不少啊。” 钟景抹了抹眼泪,答道:“至从上次一别至今都数十年了,记得那时哥斯拉上映,我家那口子囔囔着要去观看,只是恰逢我家老爷子要我接管钟家,一时事务太多没去成,算一下,距今也有六十余载了吧。” 秦惊羽:“是啊,六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没学会说话呢,然后再次见你时你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青年,现在更是白发苍苍了。” “谁说不是。”钟景:“倒是秦先生……” 看着秦惊羽脸上现起的愁容,钟景没忍心继续说下去,唯有叹了口气。 秦惊羽释然道:“好了不谈这个,子向,怎么你们钟家突然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 钟景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没有半点头绪,如果不是秦先生说过我们钟家有风水局庇佑百鬼近之不得,我也只会当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 “但希瑶那个丫头却遇到了这种事情,让我不得不产生怀疑,所以才不得已打扰先生清修。” 秦惊羽:“卦上得知的终究是个大概,子向,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我详细说下。” 原来…… 几个月前,原本冰岛的一个地产项目已经谈到最后阶段,就等得那边的官方签字了。 然而却因为那边的政策原因导致失败,这种事情也算正常,当时钟景也没去在意。 过了段时间,钟家在法国的酒庄生意也因为那边忽然大力扶持本国的中小企业而生意一落千丈。 紧接着各国的项目也因为各种原因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失,都是一些无法抗力的原因导致的。 尽管这样,钟景也没去想是有人在对付钟家,毕竟生意有沉浮。 如果不是钟希瑶出了那样的事,他们到现在也不会觉得事情不简单。 前段时间钟景的小孙女钟希瑶去了趟济南旅游,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原本活泼好动的人突然间变得沉默寡言,就连见到一向最亲近的钟景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刚开始家人还因为她只是旅途上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过些时间想通了就好了,不过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 钟希瑶变得不想和任何人接触,除了每天吃饭时间会出来之外,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谁去敲门也不会搭理。 最后情况变得越来越诡异,钟希瑶虽然每次一到用餐时间都会出来,但都是看了一眼就说没胃口吃不下就回房间了,一连十几天都是如此。 如果不是钟希瑶说回房间会吃点水果和零食,加上脸色也和正常人无异,钟家都要怀疑她得了厌食症了。 直到那天,钟成浩无意中碰到了钟希瑶,对方竟然被弹开了一两米远。 是的,不是跌倒滚了一两米,真的就是被弹开的。 钟成浩想去扶她起来,但钟希瑶却是满是惊恐的看着钟成浩慢慢后退。 钟成浩看了看手腕上佩戴着北龙王送的手链,然后回想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钟成浩当即就去告诉了钟景,钟景听完当机立断联系了秦惊羽。 秦惊羽:“玄门奇术正是这样,以前我就和你说过,风水局就是让受益人的气运变得常人所不及,而不是把不合理变成合理。” “就像种下一颗果树,只要风水局用好了,那就会硕果累累,但绝不会在树上长出金子来。” “同理,如果一个人用玄术对付另一个人,那也不会让对方莫名其妙的失败。” “还记得刘桂吗?” 钟景回想了一下,才汗颜道:“是我疏忽了,如果我早点察觉请先生出山,就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