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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之天之痕》
序章
狼尾滩荒芜一片,生机灭绝,一切完全静止。如血的夕阳显得庞大无比,像要压向人间,尽毁红尘。
数万军马蓄势待发。这是背水一战,尽管他们的对手只是一行十乘。
隋朝国师杨素,看向旁边的少年,微微一笑:“宇文拓,这群乱贼难不倒你吧?”
少年缓缓摘掉斗篷,血红的左瞳看向不远处。那里,南朝陈后主驻马而立,他的身后是国师陈辅,还有数万陈国大军。写着“陈”字的旗帜,漫天飘摇。
他在看他们,他们也在看他,那如血的瞳眸惊起一片烟尘。
“那是——”看向少年的陈辅,面色大变。少年背后斜插着一柄式样古奇的黄金宝剑,剑柄雕着奇异的兽首,兽首紧紧地咬实剑鞘,锁着宝剑。
少年眼中神光一闪,双手一握印诀,凌空出现一个发光法印。他伸手入法印中,猛力一扯,别具一格的剑印,射出熠熠剑光——一把黄金宝剑横空出世,直冲上天,强烈的剑光照亮了整个狼尾滩,在半空幻成了一个巨大的奇异符纹。
“上古神器,轩辕剑!”陈辅惊呼,却已经后退无路。陈后主咬牙拔剑:“杀!”
轩辕剑从半空冉冉落下,少年右手一扬已紧握宝剑,两者结合的同时,半空中由剑光幻成的巨大符纹图形开始转动,似在积聚着能量!
符纹的转动猛然停住,少年眼神一冷,左眼的血红瞳孔竟也现出对应的符纹,猛然挥剑,一股无匹的轩辕剑气直冲向陈国大军,大地随之开裂。
“天兵临阵!鬼谷法旨如律令——如律令!”陈辅和鬼谷先锋同时把手上法印打至前路地上,即时爆起一阵冲天沙尘!沙尘过后,竟现出一座由沙和石组成的半身持刀巨灵神像,庞大如山,猛地挥刀与轩辕剑气硬拼!
这是最后的挣扎,但在震撼天地的轩辕剑气下,人世间一切力量都变得微不足道。
震耳欲聋的狂风声一响,只见漫天风沙狂舞,遮天蔽日,地上,陈国大军死伤 枕藉,南朝复国之梦已彻底幻灭。
“孤……命国师绝不能死,纵然苟且世上,亦要把皇子抚养成材,带领仅余臣民复我陈国!”风沙中勉强挺立的一身血污的陈国后主,将怀中的炼妖壶抛给了陈辅。
风沙中,剑鸣震耳,符纹再现,年仅十岁的宇文拓再次凝聚轩辕剑的力量,又是一道锐不可当的剑气直冲向陈后主!
“从今以后,皇子以靖仇为名,终生以报仇复国为死志!”一脸无畏的陈后99lib?主扯下脖子上的项链交给陈辅。
随着轩辕剑光的猛地一盛,陈后主即时被黄金剑气吞噬,灰飞烟灭……
山峰迷雾,陈辅抱着一个婴孩拼命奔跑。绝崖边上,庞大的上古魔兽“穷奇”从天而降。穷奇之上,赫然是杨素和少年宇文拓。
“陈辅,交出你手上的陈国遗孽,饶你一死……”杨素手指婴孩。
“呸!”陈辅一手抱着婴孩,一手擎剑念着法咒,身前现出一道力墙!
“未能把你招降,算是一个损失……”杨素双眼一瞪,面容狰狞间,五指一伸,魔爪瞬间将力墙握碎!
陈辅早已重伤,哪有力挡?手上婴孩已被扯走,悬浮在半空中!杨素大笑着继续发力。随着一阵烈火,婴孩的哭声即刻被淹没,随即化为灰烬。一直默然在后的宇文拓,微微别过脸。
整个山谷都回荡着杨素狰狞的笑声,陈辅决绝地从地上站起来,腾云驾雾般挥剑直向杨素砍去,却被杨素的血红魔光击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鲜血直喷地堕入万丈深谷!
杨素哈哈大笑,得意地拍着少年宇文拓:“拓儿,你又一次助为师杀敌立功!哈哈……”
宇文拓却面无表情,拉下斗篷,拍拍上古魔兽“穷奇”,没入天际。
深谷、荒野树丛,透出一点光芒,被光球所保护的正是跌入万丈深谷而大难不死的陈辅,光球缩细,被收入陈辅怀中的炼妖壶中。
身受重伤的陈辅瘫倒在地,悲恸地直捶胸口:99lib.“……儿……爹对不起你……爹只得牺牲你,才能保得住皇子的命……”
炼妖壶上的花纹像密码般转动着,最后停下,壶盖竟自动打开。一丝雾气从壶内升起,结成一片祥云。祥云里,一个安然熟睡的婴孩被光芒包围,载浮载沉,如同神殿上的圣婴一般。婴孩颈上挂着陈后主的项链,他才是真正的陈国皇子——靖仇!
“皇子,从今以后,‘靖北虏、复国仇’就是你一生的命!”陈辅悲怆地抱过靖仇,苦撑着站起来,向林子里走去。
名字本是父母送给子女的第一份礼物,该是祝福、期望,可靖仇,所有的却是一辈子摆脱不了的——仇恨!
第一章 昆仑镜前篇
青葱野外,阵阵鸟鸣花香,一个胖胖的小孩拿着鸡腿快速地跑进一个僻静、与世无争的小村落。村口树立着一个小铜像,铜像正是身穿金色铠甲,戴着面具手握轩辕剑的宇文拓。小孩在经过铜像后折了回去,朝它吐了口口水,拿起小锤子狠狠地敲打已经凹陷的铜像头顶。藏在铜像背后地上的一面古铜镜马上发出亮光,在铜像前投射出一个半身幻影。幻影威武不凡指着小孩道:“小猪头,打得好,你是陈国未来的希望!”
小猪头神气道:“遵命!”说罢,小猪头穿街过巷走进一间窗户均被布帘遮住的小屋。村民早就坐满了整个屋子,小猪头拿着古铜镜走到众人面前,郑重道:“陈国上下,让我们再一次学习,上天下地道术超凡惊天地泣鬼神妖魔克星陈国希望靖仇皇子,如何斩妖除魔!”说罢,古铜镜面射出的光芒打在小屋拉起的白布幕帘上,现出影像。
村民们看到靖仇皇子挥动宝剑除妖灭魔时,立即拍手欢呼。只看见靖仇皇子自信地踩着虎妖,气势十足道:“朗朗乾坤,哪容你妖孽横行?今天我陈靖仇就要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
看着这个伏魔山鬼谷村的正义英雄,众人无不跟着一起高声喊:“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
而在伏魔山树林,十八岁的靖仇正一脸英气地仗剑挥出:“今天,就由我来收拾你!”说着,朗声念着咒语将手中法印打至面前张牙舞爪的“树妖”上。“树妖”险险地避过,只见“树妖”只是以树皮、树枝和兽皮披在身上的人,他在积极地配合靖仇作出被他打败的狼狈样。靖仇威武地高声道:“今天,我陈靖仇就要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说着就要冲上去,谁料左右脚一绊,跌了个饿狗抢屎,极其狼狈。
隐藏在旁边的“虎妖”、“蛇妖”都冲了出来:“靖仇皇子,没事吧?”靖仇完全不将自己的窘态放在心上,哈哈笑道没事,让他们各自准备,今天还有几场戏要演。众人只得在他的坚持下回到各自岗位,“除妖大战”即又上演。
靖仇刚刚一摔,伤到脚踝,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一直强忍着,在玄光宝镜之前奋力地“杀敌”。他知道师父陈辅花了十多年的心血,唯一的成果就是证实了自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庸才”,即便自己再苦练十八年,遇上轩辕剑还是死路一条,灭隋复陈也毫无希望。只是,为了不让大家生活在这种失望之中,靖仇愿意将这场戏好好地演下去。
申雨、辰风、戍电、卯火陪着靖仇在树林里上演完“除妖”大戏后,收拾好“道具”,背着行囊往鬼谷村走去。靖仇看着他们一脸的倦容,强忍着双脚的不适,跟在后面。突然,靖仇打了个寒战,只见树林深处小路的入口放着一块写着道家咒文的破旧石碑,似在示警。路深处一片氤氲,看不通透。
九龙禁地内,一组巨大的石柱古迹竖立着,部分虽已崩塌,缠满树藤,却依然可见是依一定次序排列成圆阵。每根石柱之上皆刻着奇异的道家咒文,就像一个远古设下的阵法。石阵的正中地上,则刻着一个和道家咒文格格不入的复杂几何图形——正是九龙伏魔阵的心脏地带。
靖仇独自走入禁地,至伏魔阵的边缘,心绪越来越不宁,不由得锁紧了眉头。一些古怪的现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似乎还能听见一阵低沉得可怕的兽叫声。正入神时,有只手拍在了他身上,他猛地一吓,转过身去,原来是风、雨、电、火四人。
申雨看着他奇怪的神情,说:“皇子,走吧,九龙伏魔阵,非得师父批准,不得乱闯的。”
辰风指了指树上挂着的玄光幻镜:“师父会用千里眼监视一切,被发现了就要挨骂!”
靖仇回头望着石阵中的图形,图形已恢复原状,耳边也没有了那低沉的兽叫声,一切像是没发生过似的。靖仇不解地问:“九龙伏魔阵,真的封着上古神兽吗?”
辰风露出凝重的神情来:“上古灵兽——饕餮!”
靖仇听罢,用手拉扯着脸皮做鬼脸,问他们是不是就是这副模样。众人看着这个好玩的皇子,都没好气地转身就走。靖仇无奈地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荒废百年的石阵里又隐隐传来一声低鸣。靖仇回过头,一切却又无异样,心里不免忐忑起来。
鬼谷大宅的大厅中,竖着几面偌大的“玄光幻影”古镜,镜中,显映着九龙伏魔阵的情况。
十八年后的陈辅白发苍苍,目光却依旧炯炯有神,此时,他正面对着镜子忧心地思索着。
靖仇走进来朝他请安。陈辅背对着他,沉声问:“明天是什么日子,记得吗?”
靖仇无奈地说:“明天是初五,十八年前的同一个初五,我们陈国,没了……”
陈辅重拍案头,大骂道:“不!十八年前,是先皇,你的父亲,牺牲性命为你铺下光明大道,复国光明路的开始!”看着靖仇一副不上心的样子,他走上前去,托起他的下巴,拍拍他的背,又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头要昂!背要直!时刻记住!你是皇子!”
靖仇抖擞着:“是!师父!”
陈辅转过身,看着窗外:“明天,是我们陈国的国难日,一切要做到最好。要不然我们愧对先皇,愧对牺牲的陈国英烈……”
他一转过身去,靖仇就立马垂下肩,做了个鬼脸,跟着陈辅的口型,无声地重复着他的话。陈辅一个转身,靖仇马上肃然立在那儿:“千年树妖的玄光幻影,申雨他们一定会弄好,师父放心!”
“唉,你跟我来!”看着靖仇一副不上心的样子,陈辅真的无奈。
靖仇跟着陈辅走到村外。陈辅指着天边那颗红星,道:“赤贯妖星,终于要来了!赤贯妖星最接近人间之时,红尘必生翻天祸乱!”
“这星太邪门了。”
“不!这是契机,如果为师推断得没错,这是隋朝覆灭、陈国再兴的征兆!”陈辅看着靖仇,认真地说,“当赤贯星重临,上古五神器亦会随之重现!”
靖仇不解道:“上古五神器?”
“昆仑镜、女娲石、神农鼎、崆峒印、伏羲琴。传说,谁能得到五神器,便能凌驾五岳,得到天下,成为大地的皇者!”陈辅一手搭在靖仇肩上,“靖仇,把握机会,找寻五神器,复陈有望!”
靖仇看着远方细小一点的赤贯星,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陈辅又将他带到鬼谷大宅外的空地上,中心地有一块巨石,风、雨、电、火四子正各据一方,盘膝而坐,结出不同法印。四人气墙幻化千丝万缕,向着半空伸去,结成一个七色光网,密不透风。这就是陈辅十八年来日夜让他们苦练的“鬼谷天罗阵”。
四子法印一转,天网快速收缩,包向中心巨岩。随着四人异口同声:“收!”天网射出的光芒猛然收缩,将内里的巨岩迫得爆碎成千万微尘。
四子同时收法,跃身来到陈辅与靖仇面前。
陈辅深感安慰:“十八年的日夜苦练,鬼谷天罗阵,总算成功了。”
申雨为靖仇解说着:“这个阵法是师父为了等待九龙伏魔阵打开之日,收服上古灵兽饕餮的必杀绝招,我们没有一天松懈过!”
靖仇不解地问:“师父,我们守在这里十八年,还要对付上古灵兽?到底九龙伏魔阵里面,埋藏了什么天大秘密?”
陈辅看着天际远方细小的赤贯妖星:“既然时机将临,为师也无须再隐瞒。靖仇,九龙伏魔阵中,埋藏着第一件上古神器——昆仑镜!”
传说,在那遥不可及,像梦一样的远古年代,盘古开天辟地,死后化成山川湖海、走兽飞禽等世间万物。然而,大地之母——女娲,有感世间有所缺失,续以黄河之土,捏出了男女,让天地不再孤寂,世间从此有情。岁月改变,日夜交替,大地上,人类开枝散叶,聚居成群,过着简朴快乐的日子。可惜,赤贯妖星第一次来到人间,划破天空,做成“天之痕”。大地震动,天火从裂痕喷出,大地瞬间变成炼狱焦土,浩劫连连。女娲慈悲,不忍苍生受苦,炼石补天,以心血熔炼成晶石,用来修补天之痕。天之痕终于被封住,天火地裂也停止了,五颗遗留下来的炼石,散落俗世红尘,化成五件神器——“昆仑镜”、“女娲石”、“神农鼎”、“崆峒印”和“伏羲琴”。从那天起,人间便开始流传着一个传说,谁寻得上古五神器,就能在赤贯再现之时,成为大地皇者。
今天,上古五神器重现人间的契机终于来临,记载着第一件神器下落的“上古石刻”将要出土面世。
密林中,旌旗上的“隋”字随风飘扬。哨站灯火遍布,主帐前重兵驻守,一刻不敢松懈。突然,紧守主帐的卫兵开道两旁,他们望着来人高呼道:“恭迎定国二虎将,韩腾将军、杨硕将军!”
只见两匹马疾驶过来,马上两个大汉,老的韩腾,年届六十,一脸凶悍。另一四十开外,脸带阴气,此乃杨硕。
二人自马上下来,走入军营。
韩腾自锦盒中取出一块方尺大小的古老石刻,石刻上面是七七四十九格空,却只有四十八小块方正的石格子镶在其上,每个石格子上,都带着一小部分的凹凸图案,似能连接,却是混乱。
这正是失踪上百年的——河洛石刻。这次开凿永济运河,在工地中竟然挖出这旷世珍宝,只要解读了这四十八小格埋藏的秘密,就能找出上古五神器的下落。
杨硕看着石刻边缘古怪的文字。可惜远古洪荒的文明,他们无力知晓,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这块石刻,在宇文将军到来之前,不得有任何差池。想罢,杨硕朝外令士兵守护,谁料几次喝令都无人回应,韩腾心细,料想必有状况。
二人走出军营,却见营外所有驻守士兵全数在无声无息间倒地,睡得香甜!二人环视四周,却不见有人侵入!
二将即刻亮刀,向四周大喝。可是,四周除了隋军的呼噜声,全无其他任何声息。二人又细察众兵士,杨硕突然发现,在士兵手脚皮肤上,竟带着一条长长的黑色咒文,细看,咒文竟像小蛇一样,在士兵的皮肤上不住滑动,诡异非常!
杨硕一怔:“这是什么?”却见咒文竟从地上爬向杨硕裤管。杨硕连忙拍打衣衫,却毫无用处。
韩腾抓过火把,欲以热火将咒文赶去,怎料咒文竟越走越快,卷过杨硕身体直上,爬入口中!杨硕呕也呕不出来,赫然,头昏脑涨,视线蒙眬,一阵难以抗拒的睡意袭至,一打呵欠,倒下了!
韩腾连忙一探杨硕鼻息:“竟然睡着了?!”
一阵清脆悦耳的笛声响起,地上的咒文像宠物听到主人的呼唤般,纷纷往同一方向蹿去。
营外空地上,一辆华丽得出奇的白色马车,像是早已停泊在此多时,车夫位置上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红拂女。她跷着二郎腿,悠闲地吸着小烟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咒文沿着车轮爬上车身,再从马车的缝隙中钻入车厢内,瞬间消失。
这时,马车门从内推开,内?部布置华丽,不单设备齐全,还摆满了女儿家的各式玩意儿,铺上了锦裘暖枕,一旁的小茶几上还温着酒,活脱是个流动的家。
车厢中的正是挞拔玉儿。玉儿年不过二十,有着胡人的奔放气质,衣着打扮大胆,短短的衫裙更显得青春无敌,修长的美腿看得人目眩神迷。
此刻,玉儿轻松地哼着歌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韩腾大喝:“何方妖女,竟敢袭我大隋军营?”
玉儿站在香车顶上,神气地俯视着韩腾:“本公主本来只为河洛石刻而来,不过你这老头儿嘴巴不干净,我就先把你的舌头拔掉!”
韩腾挥刀杀上,红拂女纵身上前挡过韩腾的刀。玉儿两手在空中摆动,纤纤十指,如在跳舞一般。黑色咒文受着玉儿隔空操纵,往韩腾卷去!
韩腾一面应付着红拂女,一面大骂。看着咒文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不得不掩住口鼻,防止被咒文钻入。可是,黑蛊却随着玉儿的咒语,直冲入韩腾耳中,韩腾立刻如被电击般倒下睡着。
霎时,整个军营的人全部睡着。玉儿和红拂女嬉笑着走进主营,不费吹灰之力取走河洛石刻。
红拂女忽感杀气,拉住玉儿:“小心!”
只见营内火把烈焰竟化成巨鹰,飞扑而下。玉儿庆幸挡过一击,火焰巨鹰回旋,再次扑来!
玉儿驱动咒文,隔空射向火鹰。红拂女亦以红拂攻之。
火鹰灵巧避过来袭,落回火把之上,变回火焰。火光之间,忽地传来笑声,一个金色身影现身,强大劲气四射。玉儿与红拂女抵不住劲气,被轰出了营外!
二女定神,就在碎片与巨大破帐落下之际,一个一身凯甲、戴着金面具的身影现身,气魄慑人,光影中,却有点疑幻疑真。
这正是隋朝第一大将军——宇文拓!
山路无痕,却是马蹄大作,白龙香车被仙气所托,高速疾驰!车头,红拂女不住回望,察看追兵是否已至。车内,玉儿一脸的紧张,捧着河洛石刻,推拨着上面的石格子,快速解拆。车外,带着仙法的追踪火箭突然出现,已见韩腾、杨硕率领隋兵策马快追而来!
红拂女提醒玉儿追兵已至,可玉儿还是没有解开河洛石刻。这时,一个声音出现在车厢内:“解不开吗?”
玉儿大惊回望,竟然是宇文拓。
宇文拓神态自若地坐到角落,淡然道:“两个选择,我硬抢石刻,你死得痛苦;你想法解读石刻,我让你痛快了结。”
玉儿硬撑着:“有胆子进到我的白龙香车来,就不怕逃不掉吗?”
宇文拓望也不望玉儿,回头一望茶几上的一碟桂花榚小点,直接就尝了一口,然后指着河洛石刻:“看看石刻边沿上的字符,说不定是破解的方法。”
玉儿经他提示,这才发现石刻边沿古怪的文字,她猛然一醒,这字符,她懂,想罢动手转动石刻。而车外,红拂女已与追来的韩腾、杨硕战斗起来,白龙香车因此 5de6." >左闪右避,玉儿也跟着被撞得东摇西晃。
“是不是我的人烦着你?”宇文拓说罢闪身到车外,剑指一绕,三道黄金剑气,竟在众将面前平地而起!韩腾等人的战马全被吓到,人仰马翻。
宇文拓坐回原处,恢复一贯的冷静。玉儿瞥了他一眼,心道真是个疯子,便继续转动石刻,不消一会儿,最后一块石刻咔的一声拼合重组!石刻映出凌空一个立体影像,是一座山峰。
二人同时低呼:“伏魔山。”
玉儿脸色一沉:“传说宇文拓天下无敌,原来是人头猪脑!咇呢叭喇不!”白龙香车中,无数黑蛊涌现,把门窗全封,俨如牢笼!“白龙香车,是天下第一牢笼,这个我早就听闻了。”宇文拓淡然一笑。
“你不要指望能逃出这白龙香车。除了得我起法解困,天地间,无人能打破白龙香车的锁困!让我先找到神器,再押你回挞拔,清算我们之间的恩怨!”
“挞拔……”宇文拓想了想,“我记起来了,你爹是我杀的。”
玉儿听罢,愤怒不已,结印作法,瞬时,车中无数黑蛊直袭向宇文拓。就在锁死他的那一刻,宇文拓突然全身蹈火,躯体消失。玉儿冲出车厢,却见天上火舌消散。
红拂女停下车,道:“这可是江湖传说宇文拓的独门绝招——神火分身?”
玉儿气煞不已,她们得赶紧前往伏魔山,不能让宇文拓那恶贼捷足先登了。
宇文拓用二指在唇间吹出一声哨响,随着一阵奇怪的巨风,灵兽穷奇降下。宇文拓翻身而上,对着韩腾、杨硕道:“昆仑镜,不容有失!”说罢轻轻拍拍穷奇的头:“穷奇,伏魔山!”
穷奇带着宇文拓在风中翱翔,却不想突然一阵神火出现在其身后。宇文拓还未及反应,就被其捏住颈项,竟是杨素的神火分身。
杨素因宇文拓不听命令擅自行动气恼不已,二人瞬时打在一起。宇文拓的功力远不及杨素,不消一会儿便被打坠地面。
宇文拓翻身想要再度发功,却被杨素再次压下。
“轩辕剑!”宇文拓跟前出现凌空法印,快手一入,用力一扯,轩辕剑爆着金光出现。宇文拓执剑逼近杨素,却突然停下来。只见杨素威严的脸突然扭曲变化成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那是宇文拓的母亲——单羽舞。
宇文拓一惊,猛地将剑收回。杨素见机一掌击去,宇文拓回避不过,吐血倒下。
“后天立秋,正是你跟你娘一年一次的见面时刻。本座不想把这重要的日子抹杀掉。”杨素冷酷地看着宇文拓,“你,好自为之。”转身间,杨素的神火分身消失在空中。
“啊!”宇文拓一拳打向地面,地裂石爆。尘土飞扬间,宇文拓的脸颓然而感伤。
十八年前,隋公杨坚篡位夺权,北周覆亡,对宇文皇族展开灭绝式清洗屠杀。北周皇后单羽舞带着八岁的皇子宇文拓慌忙逃命至树林,以杨素为首的隋军军队追杀不弃,大有灭之绝后之意。
羽舞带着宇文拓来到树林尽处,此处竟隐没着一座上古石窟,上刻着“天地一剑窟”。羽舞纯熟地在窟前暗处转动一堆小石碑,封口的巨岩移开,阴风自内卷出,让人生寒。
“拓儿,我们宇文一脉,正是上古轩辕黄帝的嫡系后裔。千百年来,代代相传重要使命,守护绝世神兵,轩辕剑。”羽舞对宇文拓道,“它有着毁天灭地之威力,只要得此神器,就能够重建我们宇文家!进去,把轩辕剑带回来!”
就在此时,树声飒飒,隋军已至,羽舞让宇文拓赶紧进去剑窟。待他进去,羽舞转动小石碑,巨石关起封口。
小小的宇文拓眼睁睁看着母后被巨石阻挡在外,心里虽害怕却依然坚强前行,奈何洞内太黑,不慎跌倒,火把也掉了出去。他爬起来向前想寻着火把,火把一路转滚,碰到一摊液体,瞬间,火与油相融,一道火路被燃起。宇文拓跟着望去,赫见洞中极大,无数火点同时亮起,整个石洞地上,插满了成千上万的剑!中心,是一座巨大剑柱。
“轩辕剑,就在里面吗?”宇文拓心寒,抽起地上一把剑,怎料,剑一离土,整个地面震动,万剑共鸣同时升起集结,宇文拓不住后退,万剑形聚,形成一道巨大剑龙!
剑龙咆哮道:“入窟者死!”
一时,万钧之势杀向宇文拓。
宇文拓被剑龙逼到死角,大有被吞噬之势。宇文拓誓死迎战,以全身之力无惧地抵抗剑龙的来袭。剑龙如同旋风般直穿宇文拓而过。下一刻,剑龙突然停下,万剑同时落入地面,剑龙瞬时消失不见。
原来,宇文拓已通过第一道考验,而接下来则看他是否能驾驭轩辕剑,轩辕剑又是否认他为新一代的宿命剑主。
宇文拓踏步上前,伸手触碰壁上画像,画像忽然就像水中倒影般,宇文拓竟能伸手进画之内,可也因此如遭电击,穿透全身,痛苦不已。宇文拓忍受着剧痛将手伸进去,画中,现出一截金色剑柄。宇文拓激动地大叫:“轩辕剑,你要不将我毁掉!要不随我宇文拓,替天行道!来罢!”剑墙突然裂开,金光中,轩辕剑凌空浮在宇文拓面前,发出前所未有的黄金剑光!
而剑窟外的羽舞双手难挡众敌,几个回合便被杨素的魔力所伤。她硬挺到石窟之前:“拓儿,你一定要拿到轩辕剑,娘即便死,也会为你撑到最后一刻钟。”她使出全身力气拖住杨素的腿。就在杨素欲灭她命之时,封口巨石突然打开,澎湃黄金剑气劲射而出,为首几个隋兵登时遭殃,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杨素愣住,见金光之中,出现一个孩童身影,是宇文拓,手握的正是比他更高的绝世神兵——轩辕剑!
奄奄一息的羽舞,眼神重燃希望,嘴角带笑:“轩……轩辕剑……”
杨素闻言欲上前抢轩辕剑,却不想宇文拓猛喝挥剑,厉害如杨素也挡不住剑气,竟被压得直往后退。其他隋兵连逃也来不及,一瞬间,全军覆没。
宇文拓要再攻之际,杨素一把扯起羽舞,脸突然扭曲,嘴巴在妖力四溢间张得有如蟒蛇大。下一秒,赫然见羽舞被吸入其肚中,一道黑气由杨素喉头咽下,直通过颈项走到他的左胸心脏位置,一个黑牢赫然出现在他的体内。
杨素看着痛苦不已的宇文拓,淡然一笑:“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本座虽带兵灭了你的北周,但也让你母子活着。我既是你的仇人,也是你的恩人。只要你愿意,本座可以收你为徒,亲自传你道术。你想要权势名利,想你娘亲多活一刻,以后就给我好好当一条听话的狗!”
为救回母后,自那日起,他背叛了整个北周宇文皇族,认贼为师。也自那日起,他在杨素的训练下,第一次举剑杀人。
“从那天开始,我感到无尽的悲伤。杀人的感觉,不为恩,不为怨,那顷刻毁尽的,不只是人命,还有我心中美丽的家园。满手鲜血而得到苟全,这就是乱世。渐渐地我发现,我最渴望的不是复仇复国,而是一个梦,一个能让我想念娘亲的梦。”
穷奇再次在天上翱翔,它之上的宇文拓望着远方,似看到母后亲切的笑容。他悲怆不已,戴上半边面具,这不过是一个杀人千万得苟全的乱世,这个乱世里,他渴望的不是复仇复国,而是痛哭一场。他拍拍穷奇的翅膀,往伏魔山飞速而去。
第二章 饕餮横空问世
同一个旭日晨曦之下,鬼谷村中,一片宁静。
中央广场,村民早已在忙碌着搬椅抬几,布置鲜花水果、三牲酒礼一应俱全。广场中央,是一个石座,上面供奉着一把早已生锈的断剑。
鬼谷大宅厅中,陈辅手扬出,一幅尘封之画像落入眼帘。
画中男子竟跟靖仇相像,气宇不凡,一身铠甲,手握宝剑,如皇者般伫立于天地间!
陈辅望着手上陈后主的画像,无限感慨:“吾皇……我的君主,十八年了,我们对靖仇皇子的寄望,是梦吗?”
伏魔山中,雾气霭霭,晨光乍现下,如同仙境。
悬崖巨石上,寒露如冰,靖仇与四子盘膝打坐,一整夜后,众人满头霜露。
卯火、戌电已快支撑不住,一旁的靖仇因有特别待遇,穿着厚重大衣而依旧如初地盘膝坐着。听到他们的抱怨,靖仇有些不好意思,转念一想,想到师父曾教给他的一个独门精修法门,不但驱寒解暑,还累意全消,怡神益气。他便将此法门教与四子,却不想哗的一声长号,一个如雷大屁打破了山中的宁静。四人大笑起来,为这国难日的伤感,添上些许快乐。
正在靖仇为自己带给大家的快乐得意时,宇文拓已步步逼近,一场命运的对弈战,即将在这两个宿敌之间展开。
林中一间破旧小茅庐内,靖仇看着面前墙壁上贴着的数十张烧焦的白纸。上面记着一个个的日期,从八岁开始到现在,自己紫雷击纸的法术毫无进展,靖仇不服输地跳起来,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他再次起法,微弱的紫雷重现在指头上,靖仇念出咒文,却不想微型紫雷失控横飞出了窗外。靖仇追出去捏住手印,却无法止住紫雷。靖仇看着没入树林的紫雷,气结道:“练了十年你都不听话,放个屁都比你厉害呀!”
强光突然在远方猛然一爆,传来轰隆一响!
靖仇被吓得缩了一下身子,只见远方有一道烟冒起。他意外不已:“九龙禁地?”连忙起身往那里飞奔而去。
玉儿与红拂女驾着白龙香车一路来到伏魔山。玉儿将石刻塞给红拂女,轻盈地从车上翻身而下,一个起落跳到一堆古岩上,叉着腰环视四周,感觉这里都不像埋有古神器的地方。
玉儿取出一根玉笛,随着一曲悠扬的音乐,四周开始有黑蛊出现。黑蛊随着笛声被带动着,却被突然出现的靖仇所打断。
玉儿叉着腰,一副英姿飒爽的侠女风范,看着靖仇:“野孩,报上名来!”
“野孩?快下来跪在我面前,叫我一声皇子!”靖仇哈哈大笑,“这是哪家的丫头,来了我的地方,还乱撒野?快下来!不要把我陈国最神圣的九龙伏魔阵给亵渎了!”
红拂女一个翻身,将靖仇压倒在地,道:“我叫红拂女,你的嘴巴给我们挞拔二公主放干净一点!”
靖仇依然骂道:“什么公主?我只道你是老鼠!”
玉儿气得自乱石上跳下来,亮出匕首就要刺向靖仇。靖仇闭上眼,随着一句“双龙出海”,双手伸向玉儿。
短暂的宁静后,是三人的同声大叫,玉儿双手护胸退了开去。
红拂女见状就要上去灭了他,靖仇跳后几步:“哎,哎!是你们先动手打人的!你不仁我不义!从来没人这样对待陈国皇子的!就是……十八年前的今日被灭了的那个!”
玉儿大笑起来,原来是亡国之奴。靖仇见她面露自得之色有些不平,什么挞拔族 4e8c." >二公主,不就是蛮夷野女孩嘛,于是哇哇大叫:“好了,你们到底来我陈国地方干吗?”
玉儿索性一屁股坐在靖仇背上:“哈!怕了吗?帮我找到要找的东西,或者考虑饶你一命。”她看着靖仇问:“有听说过昆仑镜吗?”
靖仇被逼无奈,只得说带她们去找昆仑镜。二人放开他,朝他屁股踢了一脚。靖仇失去重心往前踉跄了几步,突然看到树上用来监视用的玄光宝镜,就走了过去,大叫起来:“师父!救我呀!”
玉儿她们看到树上的镜子,知道其中有诈,便追了过去。只见靖仇绕着禁地每经过一面玄光宝镜就求救一次。三人吵闹纠缠之际,靖仇无意走过一处,踏裂了一堆石头,咔的一声,赫见九龙伏魔阵的石刻,竟转了一格!
陈辅听到监视镜子发出的警号声,连忙走近。却见靖仇被二女追打,他大为紧张地转动镜子,将所有画面全部转移到靖仇被追打的情况。他愕然看着转动的石刻:“饕餮要破关了。”
靖仇终被她们捉住绑在树上。玉儿跟红拂女看着用来监视的玄光宝镜,断定昆仑镜定然就在此处。
二人望向九龙伏魔阵中心,发现圆阵格子中心似是一道入口,于是慢慢走过去。
靖仇见她们越走越近,着急不已:“禁地不能进,会死的!”可两人根本不答理他,已走入阵中。靖仇见情况不妙,法指一结,念完咒语,四周了无反应。他再次念了一遍,只见一个细小的紫光球从靖仇面前飘过。他赶紧用力稳住,吹着紫雷。紫雷像羽毛一样在头上飘着,然后落在绑着靖仇的绳子上。
那边,玉儿、红拂女细心察看,却一时未能解读地阵。玉儿望向靖仇:“软脚蟹!这地阵怎样开的?”
靖仇装模作样回道:“很难。你过来,我告诉你!”
玉儿走了过去,靖仇含糊说着:“就是……那个……”背后被绑的绳子被紫雷烧断后,他扑向玉儿,将之紧紧抱住:“就是,你是笨蛋!”
玉儿脸一红:“不要碰我。”
靖仇心知不是玉儿对手,张开口,往她肩上咬了一口。
红拂女见状,正要出手相救。突然,天上狂雷移动,她脚下的九龙地刻阵猛然转动。她一个不稳跌倒在中心处,围在身边的地刻瞬时快速转动起来。她想走,却见地上不同的圆形图腾竟开始陆续升起,高低不同,令九龙阵上石柱开始碎裂断开,忽高忽低的要把地上法阵打开。红拂女被推到高处,石柱又突然缩下,她又被抛起,向中心掉去。
玉儿想上前去救她,被靖仇拉住,二人脚下的石地也开始裂动。二人眼睁睁看着红拂女滚扑间掉入裂开的地阵中不见踪影,阵中心射出一道银光来。
二人见巨石越转越急,圆柱不断升起。玉儿挣开靖仇想要过去,靖仇死死抓着她:“你疯了吗?会死的!”
玉儿甩开他,脚下突然伸起冲天石柱。靖仇不放心她,冲了上去,紧紧护着玉儿。二人双双被推至山坡滚了下去。
当玉儿醒来,发现自己在靖仇怀中时,她一个巴掌掴了过去。靖仇郁闷不已,一句感谢都没有,反而还挨打。玉儿一脚踢向他的屁股,道自己要去救红拂女。看她坚持,靖仇就提醒她上古神兽饕餮就要出关了。
正在二人争执之时,陈辅持剑跃了过来。不过,他暂时还没有时间去惩罚那个乱闯禁地的刁蛮妖女。九龙伏魔阵被打开,赤贯星提前半年来到人间,看来,昆仑镜要面世了。
“鬼谷四子听命!”陈辅下令道,“立马各就各位,待饕餮出关之时,启动‘鬼谷天罗阵’。我们只有一击机会,要不然,饕餮将为人间带来浩劫!”四子领命朝着林子里出发。
陈辅转向靖仇:“带你的子民,先逃到后山的一线天暂避!”看着一旁的玉儿,他拔剑气极道:“都是这妖女乱事!我回来再好好对付你!把她一并带到一线天去!”
靖仇将玉儿带到村中,村中已是一片混乱。听着远处恐怖的兽叫,靖仇忙安抚大家:“现在是我们陈国十八年来最重要的时刻,师父已经带着鬼谷四子前往九龙伏魔阵对付上古神兽饕餮!当下,大家一定不能慌乱,跟我先往一线天暂避!”
一线天是高耸峭壁形成的天然山路,仅容一人通行,过了通道,便是一处偌大的天然盘地,此处已是尽头。在这里待着,肯定很安全。
靖仇将玉儿领到入口处,解开绑住她的绳子:“我师父一定会把你的红红救回来,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你还是到山下面等吧。”
玉儿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放我?”
“因为我是陈国皇子。师父说,要有容天下的胸怀,纳百川的气度,这样才能成为将来的大地皇者!”他望着哈哈大笑的玉儿,“你快走吧!迟一点,我可不保你安全的。”
玉儿坚持要去救红拂女,不理靖仇的劝解径直走入树林。靖仇听着远方的兽叫,对小猪头说:“你答应我,守着,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里!”说罢不情愿地离开一线天:“死拖把,抓回你,招你当丫鬟,一辈子还我陈靖仇的大恩大德!”
鬼谷咒语于空间回荡,陈辅领首,跟四方四子盘坐念法。但见四子身上四色彩光散开,丝丝彩线向天伸去。
靖仇阻止要往禁地去的玉儿,看她顽固不听,他生气道:“我师父会解决一切,你就乖乖在外面等着,不就得了吗?”
玉儿气炸,一巴掌打了过去:“陈国皇子!你最该着紧的,是里面为你陈国拼命的将士!”
靖仇被骂醒,一时无言。看着冲进去要帮姐妹脱离困境的玉儿,靖仇愣了一会儿,也冲了进去。
禁地内,魔阵中心,石头爆裂,缺口大开,红光夹着热气冲天而起!
玉儿看到陈辅领着四子同时结起法印,身上彩丝向天结聚网,正是鬼谷天罗阵的前奏。
玉儿望着跟在后头的靖仇,问:“他们在干吗?”
靖仇望着他们,道:“这可是我们鬼谷一脉相传几百年的一技绝招,足有开天辟地之威力!我几个同门师兄妹苦练了整整十八年,就是要等饕餮出关之日,给予致命一击!”
玉儿倒抽一口凉气,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她一个巴掌拍在正专注聚气的卯火身上:“不许伤我红红!”
卯火中招吐血,身上的彩丝也瞬间溃散。
陈辅愤然动身而上,将玉儿打倒在地,随即帮卯火运掌:“还行吗?”见卯火点头,他望向其他人:“大家不得松懈!”
四子继续唱着刚刚的咒文,但卯火边念边嘴角流血,法阵也变得极不稳定。轰的一声巨响突然在阵中心传出,地裂石爆的那一刻,一道火红身影首先被轰上半空,是红拂女!
玉儿欲扑上前去,靖仇却为护她先一步扑了上去,接住从空中掉下来的红拂女,却不想被压 5728." >在地上。玉儿急忙上前扶起红拂女,靖仇摸着被压痛的屁股:“还有气息的。”
陈辅大叫:“饕餮要出关了。”
众人同时望向阵中心,风雷之下,红光蒸气同时快速收入地洞内。
紧接强烈一爆,最大的一声咆哮传出!一头如小丘般巨大而恐怖的上古神兽——饕餮,终于横空出世!
巨兽饕餮破阵而出,向天.99lib.呼啸!
靖仇背起红拂女,扯着玉儿退出魔阵。
陈辅紧张大叫:“专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鬼谷四子回过神来,同时起法结手印。
靖仇下意识地拉着玉儿的手往林子外走去。四周已是风起云涌,看来得尽快回到一线天才行。玉儿强行让靖仇放下红拂女,一刀向他砍去,靖仇臂上即刻中招流血。
玉儿没有理会靖仇,专心起法,血指大画:“我们挞拔族的起死之法,一定要用阳刚之血作引,我是迫不得已……”
阵地内,饕餮还在一直猛冲。四子将法力集结,最后一击,天罗网得力,猛然一个收缩,将饕餮硬生生地压倒在地。
收阵时刻,卯火突然大吐鲜血,天罗网也变成一个光球猛然收细。饕餮号叫一声,瞬时,光球一个大爆炸,涌出阵阵白烟。
众人兴奋不已,卯火也含笑晕倒在地。
突然,一声怪叫再度传来,只见飞散空中的饕餮躯壳碎片落下之际,竟在空中结聚成一道红光。红光一转,幻变成饕餮的容貌,再次传出咆哮。
申雨凝重道:“师父,师妹的伤影响天罗威力大减,不能一击即中,把饕餮形神俱灭。”
“护法!”陈辅一声令下,四子盘坐起法,将功力输到中心的陈辅身上。陈辅挥剑而上,直取空中红光,却在接近一刻发生爆炸。陈辅有如断线风筝被轰飞入林不知所终,四子还未回神之际,红光一个回转,卯火如被电击惨叫一声:“啊!”
下一刻,红光即照入林中,但见红拂女缓缓转醒。
施法的玉儿已几近休克,靖仇连忙抱住她。玉儿推开靖仇望向红拂女,只见抬起头来的红拂女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发出一声怪叫,擎爪张口将玉儿扑倒在地,又抓又咬。
靖仇撞过去,失去常性的红拂女被撞开来。玉儿回过神来,无法接受地望着红拂女,看着她一个鲤鱼翻身似动物般站立,口吐白气,怪叫连连。
靖仇猛然一醒:“我知道了,师父说过,饕餮以人的精元为食,被饕餮吸走精元的都会失去常性,变成半人半兽!”
玉儿心痛红拂女的情况,欲以蛊术治之。她还未能回气,反被红拂女抓住,眼看就要被咬。靖仇一脚将红拂女踢开,红拂女似是痛苦失控地向林外冲去,不见踪迹。
靖仇拉住想要追过去的玉儿:“师父说,要是给饕餮之气咬入血脉,就会被同化的。先走吧!”见她不走,接着说:“我拜托你了!刚才没看见满天血光吗?一定是师父已经解决了饕餮,快回去请我师父帮忙罢!”
玉儿无奈地取走红拂女留下的放着河洛石刻的背包,跟着靖仇回到禁地。
赤雾朦胧,看不到眼前的事物。玉儿慌张地跟着靖仇走进迷雾中。此时,一道慑人的幽幽女声哀叫传来,两人不禁打了个冷战,靖仇细一听,是卯火。
赤雾中,一女子踏步而来。玉儿见来人步履不稳,低头垂肩,有些不安道:“你……师妹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靖仇不以为然地走到卯火面前,问她其他人和师父哪去了。可卯火只是低着头,发出一声哀鸣。
靖仇见卯火肩上的伤还在渗着血:“好了好了,别哭,本皇子会替你出头。”他回头望着玉儿:“拖把,快过来给我师妹道歉。”
玉儿惊讶地看着卯火一脸的鲜血,双目通红,张开口之际,横七竖八的獠牙露了出来。她叫不出声,转头就跑了开去。靖仇疑惑地看着她回过头,卯火已朝他张牙舞爪怪叫扑来。靖仇拔足而逃。
卯火张开血盆大口,一团血红的魔气在口中如炮弹射出,所及之处即时化为枯萎。
二人回神望向卯火,阳光散落,照起卯火倒影,投射红雾之上,竟现出饕餮的剪影!卯火却比红拂女更快更疯狂地朝二人扑杀而来。玉儿蛊法施出,卷起红雾,在迷蒙间拉着靖仇火速逃离开。
二人逃到村中,却见村中空无一人,死寂一片。忐忑不安的靖仇奔进鬼谷大宅的书房内,启动几块玄光幻境,希望从这些镜子里可以看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后而至的玉儿也冷静地拿出石刻拼了起来,也许石刻中会有克制饕餮的办法。
镜中很快出现了画面,只见玉儿打中卯火,陈辅与四子将饕餮炸爆,血红元神撞入卯火身体内……
玉儿也拼合好了石刻,看着靖仇所指的镜中一幕,道:“河洛石刻上说,如果不能一击将饕餮完全消灭,它的肉身虽破,但元神仍能作恶,威力不减!元神会以人的肉身做寄居。”
靖仇指了指石刻:“快看,说不定里面还有其他解决方法的!”
玉儿点点头,边转动石刻,边说:“饕餮,乃上古时代,女娲补天时已存活的人间凶兽。当年,大地之母女娲,慈悲恩泽万物,她没有把饕餮消灭,反而将它封印在伏魔山,以守护第一件上古神器——昆仑镜。但当九龙伏魔阵解封的一天,饕餮就能重见天日,遗祸苍生。饕餮不单以人的精元作食,最可怕的,是它永不会吃饱,一直吃,直到世上所有人都变成躯壳,任由饕餮操纵!”
玉儿心寒道:“石刻还说,饕餮吞吃元神越多威力就越大,倘若给它找得一线天,吃掉所有……世上就不会再有人能将它消灭。”
靖仇不由得心中一紧,忙拉着她往九龙阵..奔去,他要去找师父。
二人走到伏魔山九龙禁地外的树林中,靖仇高声喊着:“师父,师父。”玉儿一路都在拼着石刻,看着拼好的组合,玉儿解读着上面的文字,开心道:“有办法解决饕餮了。”可是,当靖仇问到她什么办法时,玉儿又一脸扭捏地说没有。
看着娇羞的玉儿,靖仇的心为之一动,下意识地握住她的双手。玉儿一巴掌打过去,跑了开去。靖仇一边喊着一边追了过去。一个不小心,玉儿被什么绊倒在地。玉儿爬了起来:“痛死我了!”却突然见到草丛中的一双脚。靖仇拔开草,赫见陈辅冒着白烟。
玉儿走上去,探了探他的颈脉,血脉很强。她以大拇指按到陈辅的人中处:“你师父的情况,是受到突如其来的撞击,意识一时放空,没有大问题。”说罢加大力度,“我这招是我们挞拔的传统之法,专门唤醒失魂掉魄之人。”
陈辅的眼皮动了动,猛然惊醒。他整个人跳起,抽出剑,紧张之情不亚于昏迷前。
靖仇走上前:“师父,饕餮附在卯火身上,卯火已失去人性。”
陈辅一惊:“什么?”见到一旁的玉儿,想起玄光宝镜中玉儿追打靖仇的情景,认出她来,“是你这妖女乱闯禁地,引发饕餮提早出关!”说罢就要扬剑出招。正在此时,动作如兽的红拂女出现在众人面前,朝他们发出一声低哮。
“还有同伴吗?老夫一并解决!”陈辅吼道。他还未及出招,红拂女怪叫而起,张牙舞爪扑去,动作之快,迫得陈辅一个翻身避过。
靖仇拉住他,“师父,她的姐妹,中了饕餮之毒才会这样。”
玉儿高呼:“你们快帮忙呀!”
师徒二人见玉儿抓住红拂女双臂,勉强抵制她发狂。陈辅剑指一划,一个咒语下去,道法剑气逼向红拂女,红拂女登时被击晕在地。
“白龙香车!”玉儿唤来白龙香车,将红拂女抱起来放到车上,“我已经救了我的人,你去救你的人,各走各路。”
陈辅摇摇头:“看你这丫头,一定是想乘乱到禁地去夺取昆仑镜!”
背对着的玉儿伸了伸舌头,显然是被说中,她加快速度想施蛊法。可陈辅身法更快,一把抓住玉儿的手,剑指点到玉儿肩上,玉儿被咒语定住,硬生生跌出车厢。
靖仇找出玉儿收在包中的河洛石刻,递给陈辅:“她说这上面有解决饕餮的办法。她看得懂。”
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兽叫,陈辅道:“靖仇,妖女要是嘴硬,就用方法迫她说出来!”说罢便往一线天而去。
一线天内,毫不知情的村民们围坐一起,兴高采烈地重温着玄光宝镜中靖仇灭掉树妖的过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雀跃地说着皇子的英勇和天下无敌。一线天入口处,小猪头拿着木剑,和牛、虎二人一同站着岗。
忽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来到,伫立入口前。
小猪头见到,高兴地走上前去:“你回来了,靖仇皇子呢?”
来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小猪头,形同看着自己的猎物。
小猪头奇怪地看着她:“卯火姐姐,你……”
卯火双眼血红,望向一线天内。小猪头不禁后退了一步,卯火咧嘴而笑,现出獠牙。
林间传来玉儿的大笑声,靖仇用树叶搔其颈项、耳后:“快说!到底什么方法,否则要你笑得断气!”见她还是不合作,就色迷迷地一笑,双手举起,似要脱去玉儿的衣服。正在玉儿担心时,靖仇只是脱去她的一只鞋子。
靖仇继续用树叶搔弄着玉儿的脚板底。玉儿终于忍不住喊了停,长吁一口气,别过脸:“石刻记载,只要九十九个不同的人,同时间流下真心的泪,就会出现金光,奇迹发生。”
“就这样简单?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要得九十九滴眼泪,就先得要结起同心结!”玉儿在靖仇的追问与脚底按摩的双重压力下,终于说出让她脸红不已的原因,“是要一男一女十指紧扣、手牵手、心连心、同甘苦、同患难,用眼泪成就奇迹!我怎么都不会跟你这窝囊废软脚蟹皇子心连心的!”
靖仇一愣:“你以为我很想跟你心连藏书网心吗?为了陈国子民,我只得牺牲清白!是不是有什么咒语?快说!”靖仇见她不肯合作,只道:“我们没时间了!哭笑不得五重天!”靖仇指骨猛钻,玉儿痛得泪水直流。
“呀!说了。”玉儿忍受不住,说道,“巴巴咪吽巴巴吽!”
突然,一阵幻光从上古石刻中弹出,包住了靖仇、玉儿的手,一道无形之力如磁石般将二人拉近。玉儿本想拒绝,但牵引力太大,二人之手终于贴在一起,十指紧扣!
幻光消失,玉儿与靖仇自此再也分不开。
洞中一片恐慌混乱,被卯火吞食了元神的村民,目露血红凶光,疯狂地追杀着正常村民。
匆匆赶来的陈辅看着哭哭啼啼的小猪头,说:“先带所有人逃走!我将保护陈国子民的重任交给你,要像靖仇皇子一样!坚强!”
小猪头抹干泪水,大力点头,扬声道:“各位,我师公吩咐大家一同离开一线天!跟着我,一起逃出去!”
陈辅掩护众人离开,自己拼死抵住卯火还有众村民,自己腹中已是一片猩红,他挥剑而出,想速战速决。
卯火身法快速如野兽,陈辅投鼠忌器,始终不肯下杀手。接着又是三个身影扑出,失去常性的辰风、申雨、戍电围攻陈辅。
沉重不已的陈辅连连中招,每一招都是他所亲自传授的鬼谷功夫。陈辅心痛道:“想不到,十八年栽培,如今竟要与自己徒儿一决生死!”
玉儿与靖仇一路追打互骂着,可双手却一直紧紧相握。二人走入村中,被眼前景象所吓住,一众村民如蜡像般被定住。靖仇连忙走上前,在众人中间穿梭一一察看,却见村民们个个面红耳赤鼓腮闭气,不断对着他使眼色,就连小猪头也在其中。
靖仇拉着玉儿走到小猪头面前,询问他究竟发生何事。可小猪头依旧闭着气,只是不住地摇头。靖仇还在不住地追问,小猪头无奈,快速简洁道:“先别问!快闭气!”
靖仇、玉儿不得已,也跟着众人一起闭气定住。
这时,卯火与众着魔的村民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不断地搜索,面目狰狞地嗅着。靖仇与玉儿都傻了眼,靖仇忍不住开口:“原来他们……”见卯火等回过头来,赶紧捂住嘴。
卯火凑近靖仇和玉儿嗅着,靖仇与村民们都死命闭着气。卯火等人发现嗅不到人气踪迹,便掉头离去。
靖仇见他们走远,连忙大力呼吸,问小猪头师父的去向。正在此时,卯火等已闻得气息折返,扑向靖仇!
玉儿机警,一拉靖仇,抱着小猪头避过卯火致命一爪。然而,其他不及躲避的村民则一个个地被吸去元神。
赤红魔气从卯火口中直盖而来,挡在小猪头面前的玉儿来不及拉走靖仇,只能举起紧握着的手抵挡!怎料握着的双手竟现出光芒,赤红魔气竟然被光芒挡开。玉儿乘势狠狠一脚踢开卯火,硬拉着靖仇、小猪头逃走。
三人慌不择路,直冲进大宅去躲避。玉儿把门窗关上,三人才坐在门前抵着,长吁口气。
靖仇仍未从刚才的恐怖中回过神来,痛苦地掩面道:“为什么?没了……他们都被吸掉元神了……”
玉儿一脚踢向靖仇:“现bbr>99lib?在还不到做检讨的时候!找得九十九滴眼泪,不就救得了他们吗?”
靖仇停止伤心:“对!九十九滴眼泪!”他振作起来,“小猪头,靖仇皇子向你保证,日落之前,我一定能把所有人救回来!”
他们在陈辅房中翻箱倒柜,找到一面玄光宝镜。突然,大门被撞开,卯火领着更多的村民杀了进来。
靖仇和玉儿以牵手的同心结开路,赤红魔气侵他们不得,卯火等改变策略以爪牙攻之。二人躲闪不及,将牵着的手拉开,反向卯火与众村民奔去。二人将众村民拦下,场面登时一片混乱,二人护着小猪头逃离至后院。
正在他们暂时松一口气时,一道光箭直射靖仇旁边,原来仙道君已直捣鬼谷村。
仙道军头扬声道:“大隋十二仙道军,奉我皇天谕,前来寻找上古神器昆仑镜。陈国余孽,欲留一命,合作献宝!”
靖仇叹道:“难道老天爷今天非要灭我陈国不可?”
第三章 昆仑镜易主
伏魔山九龙禁地中,戴着半边金色面具的宇文拓立于巨石高处。石阵中心,缺口仍是打开,一道仙气冉冉而升。
杨硕在一旁道:“先是利用那挞拔妖女引路,再指派十二仙道军入村生乱。我们在这里坐享其成。宇文大人,你这招可真绝啊。”
宇文拓听不进耳,一直注视着中心缺口,伸出手去:“这道仙气,灵洁超凡,昆仑镜就在此地室之中!”他制止欲往室内的韩腾,跃进地洞中。
点起火折子,放眼望去,四面墙上石砖上刻满了奇形的古石画,洞尽处一道光芒发射。宇文拓回望,被反照之光打中,一时脑袋疼痛不已。他抱着头感受快速加剧的痛楚,耳中似有万千刺耳回音。他剑指一挥,神火大作,向着光打去,一道古画石壁被打爆。
宇文拓的头痛已达极致,耳中回音更是强烈。他抬头望去,竟见壁石落下之际,凌空浮着一物——昆仑镜。他强忍着头痛,踏上浮于半空的壁石,接近昆仑镜,可昆仑镜中却不见自己影子。他拨开浮于镜前尘沙,镜面反影,确是无穷尽的影像。他伸手直取,人镜接触的一刹那,一道极强的电击遍及宇文拓全身。宇文拓与昆仑镜同浮于半空,室内也摇晃起来。宇文拓全身被灵光所包围,突然灵光射入他的心房,快速向外爆出。顷刻间,灰飞烟灭。
宇文拓翻身落回地面,身上痛楚全无。他高举发着幻光的昆仑镜,仰天大笑:“第一神器,昆仑镜!”
宇文拓看着十二仙道君对靖仇等人穷追不舍,将手中的昆仑镜交予韩、杨二将,命其好好保管,在山下等他。他要去会一会这陈后主十八年前幸存下来的唯一嫡子。
靖仇、玉儿被仙道军包围逃至广场。靖仇靠到台石之下99lib?,抬头望着祭坛上亡父的短剑。众仙道军纷纷拔剑。
“想不到我挞拔玉儿今天要跟你这窝囊废软脚蟹死在一块。”玉儿说着单手结法印,可功力大减,黑蛊懒洋洋地在手背一趴,化开成一小摊黑液。她气恼地看着靖仇,“都是你!给你拉着一只手,搞得我如此狼狈!”
十二仙道军同时列阵起法,剑气之光在十二人间亮起。
就在十二道剑气同时杀向二人之时,陈辅及时赶到。挥剑间,十二仙道剑气全破。
“休得伤我大陈皇子!陈国还有我护国公陈辅在!”尽管陈辅全身是伤,却仍不落下风。见十二仙道军汇成一股黑气魔神,陈辅快速结出法印,道法光芒在他手间不住闪出。法印与飞剑合成巨大光柱,向魔神巨掌击去。光剑直刺入魔神,仙道军士法阵被震开。
陈辅一脸凝重地拉着靖仇和玉儿往一线天相反的方向逃去。靖仇不解道:“我们不是赢了吗,怎么还要逃?而且,他们不是要去一线天吗?”
陈辅道:“十二仙道是杨素以天山五毒喂养训练出的十二个不死战士,他们无痛无感无情,只有把头颅砍下,才能真正杀死他们。可是这十二人的阵法独步天下,要攻杀其中一人也是难事!”
话语间,三人走到一个岔路口,一个上山,一个下山。陈辅令靖仇速速下山,隋军就快追上。
靖仇被用力推开,跟玉儿一起失去重心倒地。
玉儿抬眼想骂,却见强悍的陈辅此刻眼眶里竟然泛着泪光,悲痛得似要冒出血来。
四周杀气渐至,陈辅不舍地望着靖仇:“十八年来,我一直护着你,不用你长大。可今天,我的仇儿,立起来吧!当一个真正的皇子!”说罢,他将剑送到玉儿手中,跪倒在地,“事已到此,我陈辅已经无人能托。给我好好照顾我大陈皇子!”
陈辅说毕,不待玉儿作出反应,起身向山上走去。
靖仇悲痛地跟在玉儿身后,回想着师父的话,停下脚步,他不能就这样丢下一切不管不顾,如今正是家族危难之际,他堂堂一个皇子,怎可丢下自己的子民不管?两人又折回村中。
一个个村民被卯火吸走元神化为半人半兽,躲在暗处的玉儿心寒地望着靖仇:“你到底想怎样收集九十九滴眼泪?”
靖仇说要以自己为饵,将失去常性的村民全部引出来。这时,一个小身影在二人背后一闪,竟是小猪头。
靖仇附在小猪头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只见小猪头双眼放光大赞高明。玉儿不明所以地被靖仇一把扯了出去,只听靖仇大声喊道:“来捉我们吧!我们就在这里!”
卯火与兽化村民同时望了过来。玉儿气极,却见小猪头信心满满地做了个给力的手势,然后飞快地蹿了出去。她道:“我就相信你一次!”说罢便与靖仇一同手舞足蹈地吸引卯火等的注意。
卯火等兽叫而起,群起而上!
另一边,陈辅手抓长剑,用咒语幻化出红蛟龙。十二仙道发愣间,一道巨大金光破空而来,红蛟龙应剑光而破。
宇文拓身着黄金铠甲,手握轩辕剑,望着陈辅,道:“陈国公,十八年不见,你,老了。”
陈辅含恨望着他:“宇……宇文拓!”
陈辅拼命扑杀,嗡声一响,轩辕剑并未出现。宇文拓只用二指抵住陈辅剑锋:“告诉你,第一件重现人间的上古神器昆仑镜,已经在我手上。你的复国梦,完了!”金甲面具上,反映出的,是陈辅震惊的脸……
鬼谷大宅内,靖仇一手按在厅内的玄光宝镜上。几面宝镜同时射出光芒,映出大大小小的画面,追来的卯火等被这幻光给一时吸引住。
画面中,又见靖仇的招牌动作,叉腰擎指,朗然道:“朗朗乾坤,哪容你妖孽横行?今天我陈靖仇就要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
卯火等愣愣地看着画面,似被唤回一点记忆。
“看到了吗?是我呀!是威武不凡,灭妖无数,天下无敌,你们最拥戴爱护的靖仇皇子!你们记得吗?”靖仇在一旁大声冲他们说着。镜中是靖仇与众妖英勇打斗时的画面,紫雷裂地,隔空取剑,好不威风。
就在卯火等静下来时,却见画面一转,竟是靖仇作假失败的片段。玉儿喃喃道:“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把心中最大的希望破灭。”她望着靖仇:“这就是你的方法?”
靖仇看着画面,苦笑道:“原来,我真的蛮窝囊的。”他紧握玉儿的手,面向众人:“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你们靖仇皇子的真面目!现在,我实实在在告诉你们,十八年来,我不过是个每天都在欺骗你们的大骗子!”
“我陈靖仇只不过是个没用的人。”靖仇说到动情处,在众人面前当场跪下,“对不起!”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一众陈国人,伤痛,失望,茫然……情感唤醒了人性,眼眶中欷歔、心痛的眼泪,慢慢滑下,众陈国人的泪如水晶般,浮于空中,一颗颗的金泪珠渐渐凝聚,金光越来越强!
玉儿惊讶道:“这就是九十九滴真心的眼泪!”
金光之泪凝聚起来,突然变成一道强光飞向靖仇,融入他体内!咒语解开,靖仇与玉儿黏住的手松开。一种奇异的力量,开始在靖仇体内流动,可是同时,村民的情感压制不住饕餮元神了,魔性再显!
卯火趁玉儿一个分神,抓住她,升上空中。全身剧痛的靖仇看着玉儿,下意识地一掌击向卯火,这一掌竟将饕餮的元神打离卯火体内。
大厅顶上,一道血红魔气凝聚,发出惊天咆哮。卯火当场断气倒下,众村民也兽气散尽回复意识。同时,靖仇胸口一道光彩缩入心房之中,撕心之痛袭来。
宇文拓欲举剑挥向陈辅,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饕餮的咆哮之声。只见大宅屋顶,一道光芒破顶而出,门窗全被震破,一股怒涛般的巨大迫力从宅内直涌街上。
半昏迷的玉儿被轰上半空,即将坠落在地,突然一道金光包围住她,金光中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抱住了她。靖仇道:“有我,别怕!”
金光强劲无比,落在陈辅跟前,连大地也为之一震。靖仇有如脱胎换骨,放下昏迷的玉儿,望着宇文拓,道:“你,就是宇文拓?”靖仇得99lib?神力,连性格也变得沉稳冷静起来。看着饕餮元神,他随即对陈辅道:“师父,饕餮元神交给你,行吗?”
陈辅抬头望着靖仇凛然的笑,似看到当年的陈后主:“陈国公不会让皇子失望!”
靖仇望向小猪头:“带所有人先走!”
陈辅与众村民逐渐退去,宇文拓看都没看一眼。他紧紧望着靖仇:“你猜你能挡上我轩辕剑多少招?”见靖仇竖起一根手指,他大笑:“一招?太没自信了吧?”
靖仇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一招搞定你。”
宇文拓眼神放光,一笑:“有趣!”
言毕,宇文拓亮起轩辕剑,靖仇也拔出剑,两剑相击,靖仇的剑粉碎在地。
“合!”靖仇竟运用神力将粉碎的剑屑凝聚一起。一时间,两个黄金身影,真气对抗,隔空擦出激烈火光,身边物事,连环爆炸!
饕餮元神穿林翻飞,见到带着昆仑镜下山的韩腾与杨硕冲上去欲补元气。在二人被饕餮元神打倒在地,即将被吸取精元之时,陈辅一个剑光划去,暂时将饕餮元神打散。
陈辅见二将隋军装扮怒不可遏,韩、杨二人合力抵住陈辅一击,昆仑镜却掉落在地。被打散的饕餮元神重新聚合,再度冲向韩、杨,打得二人落荒而逃。
重得宝镜的陈辅剑花四射,饕餮元神咆哮着翻飞退开。
将昆仑镜收入怀中,陈辅痛快大笑。他眼中泛着泪光,仗剑飞跃而起,击向饕餮元神。
数十个回合,饕餮元神循环在轰散与结聚之间。陈辅心念一转,结出法印,念出咒语:“乌雪纷飞!鬼谷法旨急急如律令!敕!”瞬时,随着金光,雪花飞射。
饕餮不住地狂啸挣扎,冲开冰雪,向禁地入口逃去。
陈辅冲了上去:“让我与你一同冰封,从此永远锁在伏魔山上,不得作恶!”
两股金光激烈相碰,靖仇毫无章法,以最直接的拳脚轰向宇文拓。宇文拓轻易架开靖仇招数,并没有还手。待靖仇一拳轰毕,宇文拓笑了笑:“该到我了!”一个上步出拳,靖仇被打飞了出去,却又很快撑起。
二人连环数十招,金光四射,看得在场的十二仙道军目不暇接。靖仇一个咒语竟打出陈辅的绝招,血指一挥,打出一道更大的红蛟龙直取宇文拓。宇文拓不得不拔出轩辕剑抗衡,怎料正中靖仇之计。靖仇快绝杀上,直轰宇文拓背门。
宇文拓一声长笑,举起轩辕剑:“陈靖仇,你是第一个破我黄金护甲之人。现在,来真的了。”
周遭沙石不住升起。宇文拓凝聚剑气,大喝一声向靖仇砍去。靖仇双臂交前99lib?,拼力一挡,背后石台即刻爆开,陈后主的断剑飞到靖仇面前。靖仇抽起生锈断剑:“爹,助我一力!”飞跃而上,两股绝世力量互相比拼。
可是,靖仇感觉呼吸越来越沉重,金光逐渐暗淡,难道时限到了吗?他想起玉儿之前说出上古石刻破解之法后补充的:“九十九滴眼泪是有时限的,它不过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将身体最大的潜力爆发出来。时间一过,一切便恢复正常,那时便无人能救。”
金光越来越弱,似乎抵挡不住宇文拓排山倒海的剑气。宇文拓笑道:“没气了吗?”
“你一天不死,我陈靖仇一天不倒!”靖仇咬牙拼命相抵,转手入怀,抽出炼妖壶。壶口一开,强大吸力扯掉轩辕剑的黄金剑气,虽不能破招,却也能减弱对方剑气。
宇文拓黄金剑气被推散之际,靖仇一个断剑刺去,直插入宇文拓胸口。断剑于胸口粉碎,靖仇一个重脚,将他重重轰飞上天。
靖仇大败宇文拓,令十二仙道军心涣散。见隋军离去,金光散尽,他筋疲力尽地道:“陈国赢了……陈国终于胜了!”
陈辅那边,却已经再无力支撑。眼见着封住饕餮的一大块冰雪突然破开,饕餮魔爪伸了出来,陈辅吐血大叫:“老天爷!助我一臂之力!”
忽然,一双手推在陈辅背后,竟然是小猪头,后面是一个接一个的村民。
“你教我们的,为了陈国的将来,牺牲在所不惜!”小猪头望着他,认真地说。众村民也齐声喊道:“为了陈国,视死如归!”
村民们都将手推到前排人的背后,万众一心,将体里的灵气向前输出,一层一层地注入陈辅身上!
靖仇尽全力背着玉儿,终于无力地倒在地上。玉儿被撞醒过来,她想起昏迷时蒙眬见到一个威武轩昂的人安稳地抱着自己。她望着靖仇摇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不会是你!那个一身金光的英雄气宇轩昂,威武不凡,而且还懂得关心别人,你这破皇子一世也办不到!”
“是也好,不是也好,总之隋人落跑了,现在,我们还要去救人,饕餮还未消灭!”靖仇伸手,雪花落入手心化掉。玉儿奇怪这个季节怎么会下雪,见雪片越来越多,纷纷散落,瞬时,满山飘雪。
靖仇突然心里发寒,拉起玉儿:“快,快走!快上山!这些雪是我们鬼谷上道其中一门绝技。师父跟我说过,这一招不能乱用,非到紧急关头,没有胜算又逃不掉的时候,跟敌人同时冰封之术。”玉儿惊道:“这跟同归于尽有何分别?”
玉儿吃力地扶着靖仇,二人终于赶至九龙阵禁地,却被眼前景象震住。四周铺满霜雪,已经开始冰封,中心处陈辅双掌仍不住地结出冻气,他身后是一个个的村民,手抵着背,灌输真气,形成一个由人组成的巨大三角。禁地中间,饕餮苦苦挣扎,不住悲鸣,浑身魔气已被冰封,冻得它渐成结晶!
靖仇不管不顾地想要冲向冰阵。玉儿忙念下咒语,用蛊术缠丝扯住靖仇。
前面,冰封渐厚,中心处的陈辅等人也逐渐模糊。
靖仇失去重心,倒在地上,却还是拼命向前爬行:“师父,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小猪头,你们快出来!”
陈辅一手结法,一手从怀里掏出一物掷向靖仇:“靖仇,带着昆仑镜,下山!把其他的上古神器全部带回来,解救所有人!你行的,师父知道,你行的!”
村民们都信任地说:“靖仇皇子,你可以的!”
玉儿扶起靖仇,望着眼前被白光覆盖的一切,拉着靖仇离开:“再不走,连我们也会被冰封的!”靖仇无力,脚下一绊,将玉儿也牵拉在地。冰雪快速地朝他们覆盖下来。
突然,一道灵光闪现在二人面前,正是红拂女驾着白龙香车及时赶到。
白马一啸,在冰封前一刻,带领他们快速地逃脱。
夕阳西下,灾难终于过去。禁地上,落霞斜照在冰封之上,散射着迷人醉红……
隋军军营内的正中交椅上,宇文拓脱下被轰破的铠甲——胸口处赫然见一大块淤青。宇文拓回想起与靖仇的对战,竟感觉淤块莫名刺痛起来。他运功将神火绕身一圈,淤青稍稍缓解。突然,胸口再痛,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赤身倒坐,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神火大作,杨素破火而出,笑道:“很久没看到本座的好徒儿笑得这么开怀了。”
宇文拓见是杨素,收敛笑容,立身让座,道昆仑镜落入陈靖仇手中。
杨素讽刺道:“本座真不知道,世上竟还有拓儿你要不到的东西。”
宇文拓脸一沉:“当然,就在大人手上。”
望着他满目的恨意,杨素冷笑道:“本座倒好奇,你为什么要留着那小子?”
宇文拓道:“因为我看到了未来。”他将自己在九龙阵禁地去拿昆仑镜时突然看到自己被靖仇砍下手臂的一幕说了出来:“大人曾说过,上古神器有着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昆仑镜,能够看透未来。要是真的,我倒真的想看一下,那个没头没脑的小子,将来如何能把我手斩下来。”
宇文拓冷漠地挥剑一挑,将挂在后座的全新战袍牵引过来。战袍落下之时,正好盖到他宽阔的肩膀上。宇文拓冷冷道:“下次碰上,他不会那么走运。”
天际繁星闪烁,万籁回归平静。崖上,白龙香车停靠一旁,空旷环境间,传来了陈辅的声音:“靖仇,师父经多年研究,上古五神器,散落天下,每一件都蕴涵神奇力量。它们各自有着独特的共鸣感应,只要找到第一件神器,其他几件神器自然会出现。”幻影朦胧,声音断断续续:“靖仇,师父相信你,挺起胸!勇敢地走下去!”影像最终停留在陈辅慈祥的笑脸上。
靖仇看着玄光宝镜中的陈辅,感动道:“师父,从来没跟我笑过一次的……”他拭去眼泪,拾起玄光宝镜,丢掷山崖。
玉儿不能理解,道:“你干吗?这是你师父给你最后的话。”
靖仇望向崖下,无奈道:“里面关联五神器的事,留在世上,只会为师父和我的子民带来危险!”
他启动炼妖壶,壶口吐出昆仑镜。他望着玉儿,问:“你来,就是为了它吗?”
昆仑镜在二人面前散发着暗彩。玉儿道:“我的目标不是它,可是只有找到昆仑镜,才能得到我要的东西——女娲石!”
靖仇问:“你要女娲石干吗?”
玉儿被问到痛楚,把感情收藏起来:“跟你不熟,不想告诉你。”
靖仇不以为然,只道自己也是去找女娲石的,彼时,再决高下。
二人互道再见。玉儿感念靖仇救了自己,走了一会儿,突然回头,将女娲石的下落告之于他。她拼砌上古石刻,照着石刻念出咒语。
靖仇手中的昆仑镜,迸出奇妙光芒,向着黑色天际射去——
强光向着东方指引射去,现出一个沉睡少女的巨大模样,少女出尘脱俗,犹如仙女下凡,绝非人间所能有的美貌!
第四章 沉睡的女娲石
重云厚雾,神秘、幽深,穿越雾间,若隐若现一座庄严古殿的轮廓,一个已被遗忘、遥远、失落的国度。古殿里,上古遗留下来的巨石建筑,已是尘封,渺无人迹。
女娲温柔慈和地道:“我的女儿,女娲的女儿,当赤贯之星,划空重临人间,苍天淌下血泪,泪化天痕,大地皇者将会出现。”
古殿最深处,火把一道一道地自然燃起。直至尽头,穿透巨厚石壁,进至一秘密房间之内。房里,半空悬浮一颗晶石,散射着梦幻般的熠熠彩光,慢慢坠下。
“拥有纯洁之心的大地皇者,将会冲破重重险阻,来到你身边,将你从千年酣睡的幽梦中唤醒。女娲之女将重临世?99lib.上,经历人间悲欢爱恨。”
晶石渗进房间一个偌大光球之中,光球内,一个超凡脱俗的少女,睡得正甜。晶石冉冉落至少女胸前,心脏位置,闪出耀眼之光。晶石透入少女心里,消失不见。
女娲:“女儿,我以‘女娲石’做你的心,等待他朝皇者归来,你将以心献天下,凭着大地之母的爱,恩泽苍生。”
少女在梦里仿佛受到一刻触动,眉头一动,又继续安详酣睡,在虚空中等待,千年不变。
隋炀帝的行宫天乐宫内妖乐阵阵,外面虽为白昼,宫内却幽幽暗暗烛火摇摇,极其糜烂。众艳姬纱衣薄如蝉翼,肉体横陈,或莺歌,或艳舞,活色生香。中间,龙袍胡乱披搭、衣冠不整的隋炀帝在酒池肉林间笙歌纵酒,左拥右抱。
艳姬中,一个冰肌雪肤的美人扭动蛇腰,眼神甚是勾魂,浑身雪花四溢,纷飞雪片伴随她的舞动,煞是迷人。
一旁,杨素淡笑,手结法印,原来冰美人是他以妖法幻化出。
炀帝大喜,欲伸手相抱,忽然火光闪烁,只见另一个火红美人出现在眼前,浑身火焰随着乐韵在身上游走,更是挑逗诱人。杨素望去,正是宇文拓所结。
一冰一火,两美人共舞,更为撩人,却更似是师徒以法术较劲儿!
杨素睨向宇文拓,不甘被宇文拓比下去。就在最激动处,炀帝忍不住要扑上,美人却突然烟消云散。
炀帝让问安的宇文拓平身,转而对杨素笑道:“你这徒儿可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大兴城司徒公府府内大厅,仙道军将白玉宝杯交至偏厅杨素手中,白玉宝杯内是他们刚刚结法用石磨榨取的婴儿鲜血!
杨素喝毕,结起手印催动神功,脸上血脉贲张,乍紫还青,双目闪过一抹妖异金光。
清香从炉中袅袅升起,杨素调息过后,张目收式,脸上精光逐渐退去。他望向身边坐着的宇文拓:“去吧,不要耽误一年一次见你娘的机会。”
宇文拓欠身一拜:“拓儿真的要谢过师父给的这一年一次的团圆。”
司徒公府地下石室中,墙角烛台一一自动点燃,密室由暗变亮,现出一副四周刻满符文的石棺。杨素立于棺前扬手,石棺自动打开。
宇文拓躺进石棺,杨素提着一以长链挂住的小香炉,燃起炉中道药,紫气四溢。杨素结起法印,摇起了香炉。盘旋间,紫气飘荡,直冲往宇文拓鼻腔。眼前景象渐变模糊,宇文拓慢慢地昏倒下去……
当宇文拓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悬在万丈高空,急速堕入下面的烈烈火湖。火海之中,宇文拓受尽煎熬,浑身变成焦黑,眼看身体不断成灰,烧至粉碎!
突然,宇文拓猛然睁开双眼,惊魂未定,浑身是汗!
穿过火海幻象,异域中,只见树枯道裂,血红云霞间,日、月竟同挂天上,诡异魔幻。
一温柔女声轻唤而来,若有若无地在四周飘荡:“拓儿……”
宇文拓醒觉,幻术施出,霎时已换过一身明黄色长袍,沿路走去,步至一道巨幅冰墙处。冰墙后,一女子身影若隐若现,此人正是宇文拓之母——单羽舞。
宇文拓叹道:“拓儿没用,如今还未找到方法把这玄冰之墙破开。”
“你来,便已足够。”冰墙另一边,羽舞却是伤感,伸手抚摸着冰墙后那模糊人形。身后,一间以青竹所建的简朴小房,是单羽舞居住之地,“拓儿,今年你可有好消息带来?”
“母后,隋朝已灭,拓儿更要手刃隋狗杨坚和恶贼杨素,为父皇报仇!”宇文拓展开双手,日月辉映着黄袍发亮。
“好!拓儿你跪下!”宇文拓双手举起轩辕剑,跪下。
单羽舞继续道:“北周皇帝,大地之主宇文拓,哀家以皇母之命,你要以宇文皇族的轩辕剑,继承轩辕大帝之路,行皇道,持正义,守护这片北周大地,世世代代为天下造福!”
宇文拓垂着头,愧对母亲,只感到手上这染尽血腥的轩辕剑,无比沉重!四周忽然卷起劲风,赤红天际渐变成幽蓝,日、月同时落下。
时间到了,宇文拓虽有不舍,却也无奈,整个人渐渐化成光,消失在冰墙之前,泪终忍不住滴了下来,却瞬间被火湖蒸发掉,什么都留不下……
醒来之时,已是在自己房内,偌大的房间却只有宇文拓一人。蓦地,一声弦乐由远渐来,乐声哀怨无奈,宇文拓不禁被牵引着步出房间。
宇文拓随乐声走至宁珂郡主宫内,侍女道郡主已在后庭等候多时。他由宫女带至亭中,宁珂正弹着箜篌,乐声直穿人心。
宇文拓也不打扰,静听欣赏。宁珂轻颦浅笑,灵动眼眸跟他四目交投,乐声随即停止。
独孤宁珂见到宇文拓格外喜悦,一把便牵住宇文拓的手:“夫人还好吗?”说着,温婉地用白玉般的手,轻抚着宇文拓忧愁的脸。
宁珂温柔如水,轻牵宇文拓,走向冰心小楼。
雅致僻室,满地尽是花瓣,烛火地上摇曳,室中橙黄光调下,气氛旖旎。宇文拓赤背,卧在中间一张高床上,旁边炉中蒸出缕缕芳香,舒缓身心。几滴晶莹金黄的香露流到宁珂手中,宁珂轻揉双手,整个人跨在宇文拓背上,熟练地按压。宇文拓感受着掌间的温柔,整个人松弛下来。
宁珂欣慰一笑,玉手按到宇文拓的颈肩。宇文拓情不自禁地翻身,一手抓住宁珂,使其贴着自己的胸膛。
二人温存一阵,宁珂道她已找到办法寻得五神宝器。说罢,她便起身带着宇文拓至冰心阁地下石室。室内只有一点烛火,架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宇文拓认出,这沉厚泛黄的古籍是埋藏一切传说传奇的秘籍山海秘传。
山海秘传突然自动翻开,随着一阵大风,书页纷纷脱落,乘着巨风在室内翻滚。宇文拓惊讶地看着书页渐渐聚成一个人的形象。强光过后,一个精灵可爱的少女出现在二人面前。
少女笑吟吟道:“古往今来万万种,沧海桑田转头空。有缘人,你想知道什么?”此人便是山海秘传的书香。
“女娲石的传说。”宇文拓沉声道。
书香点头,舞动十指,一部半透明的书籍幻香出现在她手中。
“传说,大地之母女娲,炼石补天,其中一颗化成女娲石,埋藏在女儿心里,成为纯洁无瑕的晶莹之心,让女娲之女沉睡千年,不老不死。”影像中,晶石落下,落到女娲之女心里,消失。书香解释道,“这少女便是女娲的唯一后人——小雪。”
“至于女娲石,割心可得。”书香指间翻动,此刻透射出来的影像,是一座古老幽深的城池。
“这座城,叫做月河城。每年中秋之夜,梦昙花就会在城里的无垢草原间一夜开遍。这一夜,女娲之女的梦将被梦昙盛开而触动,正是最容易将她唤醒的夜晚。传说只有大地皇者,才能在一夜梦昙稍放即逝的时间里,解开守护灵设下的谜题,找到小雪将她唤醒。大地皇者,要拥有与女娲之女一样洁净无瑕的心,才能接近她,让她将心奉献。”
书香轻叹:“可惜,宇文拓将军杀人无数,戾气太重。”她沉吟许久,又道:“你不是你,存活故事中!”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只要能帮他夺得女娲石!”宁珂握住宇文拓的手,一脸坚定。
书香带领二人来到皇城后山的血池,只见血红池中池水翻涌,泉眼不断喷出如血泉水。
“血泉从混沌深处而出,无人知道来路,也不知道去处,不过,它能洗涤心灵,将宇文将军心中的恶念洗涤,清除。”
“宇文将军,你可准备好了?”书香问道。
宇文拓神情凛冽,声音更是气势恢弘:“善良的我?来吧,色相无形,能去便能回。哪管沧桑变化,由始至终我都会是宇文拓。”
书香应声起法,整个人形化成一缕星尘,点点闪光,徐徐而下,散落在血池之中。宇文拓随即躺进突放异彩的血池中,被池水淹没全身。
血泉将代表恶念的元神缓缓抽离宇文拓的身体,宁珂举起一个水晶球将这恶念元神封印起来,剩下的便是正直善良至真至诚的宇文拓,从此刻开始,无论他的心性、言行、喜恶甚至武功都会与原来的宇文拓截然不同,他将以全新的身份在世间存活,以这纯洁之心取得女娲石。
宁珂转动水晶球,古文字连线而出,像彩带一般飞进宇文拓的脑中。
突然,血池中的泉水爆射,泉水如血雨落下。在那暗红的血池之中,出现了一个在血雨中屹立的背影,道服束髻。
宁珂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宇文拓,从此她得唤他——剑痴。
蓝天白云小山路,红拂女驾着白马香车前进。香车内,玉儿满意地看着那些毒蛊咒文变成了自己的衣饰,收回姿势,轻轻打开车厢的顶部,现出蓝蓝一片天。
她躺在车厢内望着天,竟想起靖仇来,那一幕幕惊魂动魄的不离不弃让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却不想眼前浮云竟幻化成了靖仇的模样。玉儿不相信地揉了揉双眼,浮云依然是浮云,她的脸一下涨红起来。
车厢外的红拂女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打趣,竟也扯到了陈靖仇的身上。心虚的玉儿强声道:“本公主此生再也不要跟那个烂皇子扯上关系了!”
红拂女见她动怒,也不再多言,只道要尽早寻得女娲石回挞拔,为大公主治好双腿。
可巧的是,心情纠葛的玉儿,偏偏又遇上了那烂皇子。眼见着靖仇因为无钱付账而被茶馆的大汉打倒在地,玉儿心情大好,在一旁大笑不已。
结印未果的靖仇寻了机会蹿到玉儿身边,一拍她腰侧的小瓦壶。一刹那,几十条黑色毒蛊冒了出来,惊得客人四下逃窜。
“还不快跑?”靖仇趁乱拉起玉儿就跑,一路奔进林中。
反应过来的玉儿一把推开他,怒道:“本公主干吗要跟你跑?本公主本事可大了……”说罢回身,蛊法还未及催动,追来的众大汉已被吓得脚软倒地大叫,他们惊恐地看着她的身后。
玉儿与靖仇见状回头,只见一个浑身长满树藤的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老板和众大汉赶紧夹着尾巴跑走了,他们边跑边喊:“是谁遇上谁死的山魅!”
玉儿不以为然地结印唤出黑蛊虫,未料那山魅根本不为所动,它呵斥一声,藤蔓伸向三人。
红拂女大声道:“那藤蔓有毒!”靖仇闻言,赶紧扯走还想纠缠的玉儿。
三人跑回茶馆,却看到馆中众人惊叫连连惊慌出逃,定睛一看,那馆中赫然立着三只山魅。
逃跑不及的三人被包围在了中间,四只山魅咆哮而出,同时挥出藤蔓,有如罗网杀了过来。
“完了,完了。”靖仇大叫。
突然,狂风一卷,树林间枝叶乱舞,树叶如飞矢般将藤蔓击落。
“大胆妖物,休得在此横行!”话音未止,一个浑身白衣,背负赤剑,潇洒挺拔的男子在狂风落叶间出现,正是宇文拓的新生身份——剑痴。
众人看着剑痴一个“赤龙牙”、“气御剑”再加一个“剑破”,如行云流水般将四妖劈开,山魅瞬时灰飞烟灭!
“太帅了吧!”看痴了的靖仇大呼。
玉儿跟红拂女也是崇拜不已,急忙上前道谢。剑痴淡然一笑:“不过举手之劳。”
靖仇对剑痴刚才的威风简直着了迷,挤上前去,对剑痴大赞当时的帅气,拱手相问道长的高姓大名。
“贫道乃齐云山穹苍(注:穹苍,游戏版本为苍穹)洞府太乙真人入室弟子剑痴。”剑痴也拱手还礼,长袍飘飘,好不潇洒。
这边几人在互道姓名,却见那边茶馆老板与下人们正在收拾包袱行李。见靖仇等人望过来,老板匆忙道:“你刚才杀掉了它们几只,很快就会有一大群回来报仇。之前这些山魅只在十多里外的月河城出没,想不到现在连这里也波及了。”
几人听到月河城,立刻拉住老板打探更多。老板叹了口气,断断续续讲述了月河城的一些传说。
原来,月河城是死城。据说里面闹鬼,很多人进去都没有再出来。如今,西王吕承志也陷了进去,秦王府召集了很多义士去救,却无一生还。
“竟是如此?”剑痴长袖一摆,告别老板便要往月河城而去。
玉儿见剑痴要往月河城而去,大喜,道是同路,可一同先往黑山镇。被冷落的靖仇也咋咋呼呼地跟了上去。
黑山镇大街上一片死寂,唯有草球在残风中滚动,四处阴声惆惆。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挂着“义兵招募”四个血字。
屋内,正是剑痴等四人,招募者在确定他们四人愿意进月河城之后,才点点头,将真相道来:“我长话短说,上月下旬,西王吕承志相约各路英雄于月河城相聚,共商要事,岂料,一去便没了踪影。我们派往月河城的人,全都活着去,躺着回来。”
说着,他拿出一支“箭”:“这是西王吕承志给我们的最后音讯。”
“箭”用力插于桌上,箭末镶上了一颗如眼睛的宝石,宝石即时投射出光芒,内中显示出跟靖仇年纪相仿的——西王吕承志。
吕承志满面血污,在草原上亡命奔跑:“快去找月河小馆的马婆婆,否则月河城噩梦永远不能醒!”
下一刻,一名如鬼魅女子赫然出现画面,混乱中连样貌也看不清。只听得她怨恨咆哮:“谁也不能分开我们!月河城,将要堕入永恒噩梦之中,万劫不复!”
画面乱闪,突然再现吕承志模样,惶恐濒死!
靖仇、玉儿、红拂女看着这些画面愣住了,不寒而栗。招募者见此,道:“西王府从不强求别人做事,你们可再考虑。”
“没问题!能救人!”剑痴语气坚决,“两件事情,值得庆幸。一、这妖魔女子,该与西王有情,否则绝对不会有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之说;二、既是有情,我可以肯定,西王吕承志还活着。”
突然,一声朗笑传来:“说得好!”
笑声传来,众人反应有异,尤其玉儿,脸色直沉下去!
回望间,一个魁梧的塞外大汉出现。来人威武不凡,深脸髯须,充满男子气概的男子披着兽皮,昂然走入,正是张烈!
靖仇被秦王侍卫的介绍惊了一下,这张烈竟是挞拔的大汗!玉儿此时见到张烈,心情很是复杂,在张烈严词阻止她去月河城时,原本不好看的脸色随即笼上了一层浓浓的恨意!
靖仇一听玉儿不能去,心中大喜。却见玉儿贴了过来,声音极低:“一百两,我说什么,你做什么。”玉儿接着扬声道:“他是我情人,我们已经私订终身。他去,我也去!”
靖仇为了那一百两,赶紧重重点头。
张烈气恼不已。一旁的赵飞虎领命攻了上去,剑痴、玉儿忙挡了去,一时间,两方打在一起。一旁的靖仇看着剑痴如此护着自己,感动不已,却也被红拂女借机挟持了过去。最后,剑痴被迫无奈地与靖仇一并被锁进了柴房,玉儿也被红拂女关押了起来。
被锁在房间的玉儿气恼得不行,正来回乱转,忽听外面锁开,玉儿大喜,迫不及待地拉开门,却见张烈站在那儿。
玉儿恨恨地看着张烈走进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张烈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她的眼神。
玉儿瞪着他:“你还是不愿把话说清楚?就要你说一句,会很难吗?”
张烈无奈道:“别任性,回去!我知道你要治好你姐,要解救全族人的怪病,可女娲石不过是一个传说!”
玉儿冷笑:“女娲石,就在月河城!”
被关至柴房的剑痴和靖仇被士兵带到大堂内。堂中,尸体横陈,有的面容发黑,有的身体扭曲,死状极其恐怖。
张烈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他望着二人,问:“你们看出了什么?”
“一群本着仁义之心想拯救西王,却连城门也进不了就送命的勇士。”靖仇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个不懂如何当头儿的大胡子,不好好把他们安葬,还要勇士们曝尸人前。”
张烈冷笑一声,转向剑痴:“道长。”
剑痴冷静地走到最后一具尸体前:“这些人都没有进过城。只有他,是进城后牺牲的义士。”
张烈眼前一亮。剑痴望向张烈:“我只有一个问题,作为挞拔汗王,受尽隋欺压,何以会如此着急去营救隋室的一个小王?”
“只要推倒隋暴政,挞拔自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就是西王吕承志集结群豪,密会于月河城的原因?”
张烈脸色一沉,没有回答,而是朝二人走去。靖仇不禁有些紧张,剑痴却笑着按住靖仇拔剑的手。
张烈上前,朗声道:“两位义士,欢迎你们加入,我们即日进城!”
剑痴拱手:“义不容辞。”
“给我看看你的剑。”张烈这话是对着靖仇说的。
看到靖仇那把自称跟了他十年从未见血的“英雄剑”时,张烈朝身边的侍卫使一个眼色,侍卫立即送上一包银两。张烈道:“道长,前路险恶,我不想有任何差池。请给你的同伴买一把杀人刀。”
靖仇毫不在意地说:“君子多招小人,这大胡子忌妒我。”
剑痴一笑,伸出手臂搭住靖仇,一起离去。
靖仇看着眼前这个不足十尺、招牌蒙尘、门板都没有的旧铺,一脸鄙夷:“大哥,你干吗要来这烂店?”经过几轮的同甘共苦,二人感情迅速升级,俨如一对亲兄弟,靖仇对剑痴的称呼也自然亲昵了起来。
剑痴还未来得及回答,一同前来的玉儿和红拂女鄙视着靖仇给了他答案:“这可是仙道界第一名店——贾不假。”
四人掀开布帘走入正堂,只见内堂内楼高两层,布满房间,人流不断,每个人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而满面笑容的老板贾似仁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靖仇以为身在梦中,拉开布帘又退到贾不假的铺前去,抬眼,依旧是那又小又可怜的铺面。
剑痴见状,扯着靖仇后领将他拉了进来:“大惊小怪,正事要紧。”
四人跟着老板一路上了二楼,每个房间门前挂着不同的牌子,标明所卖货品,包括有“宝药芦”、“神兵库”、“仙衣坊”、“符录轩”、“天书房”、“神兽居”,等等。
熟门熟路的玉儿跟红拂女冲在前头,径直进了仙衣坊,剑痴跟靖仇也只好跟了上去。一番折腾后,四人均以不同的形象推门而出。
仙衣有了,武器当然也是要置办的,靖仇独自走入“神兵库”,里面摆满了不同的兵器,可谓是应有尽有,但是价格贵得让靖仇不住地摇头。
只有几张银票的靖仇小心翼翼地放下那些名剑,生怕弄坏了,却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破旧木箱里随便插着一柄剑,与那些名剑相比显得普通很多,剑柄上刻着“十五”二字。
靖仇好奇地读出:“十五。”却不想剑竟应声弹出鞘外几寸,不住地震动,像是小猫听到主人的叫声般雀跃不已。靖仇见状,大呼有趣。这时,老板贾似仁轻喝一声:“回去!”十五竟又被吓得回到剑鞘之内。
贾似仁道:“十五是客人刚退回来的,也算是柄忠心有灵性的剑,可胆子有点小。但即使练大了胆子也没用,材质平凡,依旧是柄平凡的剑,难成大器!”
“是吗?”靖仇道,却见那十五竟缓缓出鞘,像是偷偷地看着自己。靖仇直直望向十五,十五立即又返回鞘中去。突然,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靖仇想了想,道:“我要十五。”十五闻言,喜得又弹出剑鞘半尺,不停地震动。看来,他真的与这剑有缘。
靖仇满意一笑,便掏出银票,却又看见了身旁的一个柜台里放着十多条簇新的白色物件,他问老板:“这是什么?”
“这可厉害了,是现今仙道界最热门的法宝——鸦风!”老板取出一条“鸦风”为靖仇戴上。
“99lib?用以千里传音的!”然后,老板用自己手腕上的“鸦风”和靖仇手上的轻碰了一下,两条“鸦风”的彩石闪了一下亮光。
这时,提着大包小包的玉儿冲入:“大便,你大哥找你!”靖仇连忙示意她别吵。玉儿奇怪地看着老板举起了左手,握拳,然后把拇指、食指和小指竖直了:“陈公子!”只见靖仇戴着“鸦风”的左手竟然自己振动起来,小彩石上竟现出了老板的样子在闪动。
老板道:“这是启动鸦风的通灵法诀。食指是听的,小指是说的,拇指可以抓痒,或者以后有什么新增的功能也可以用!”
靖仇与玉儿大呼有趣,赶紧试了起来。老板在一旁解释,鸦风分旧版和新版两种,不过价格相差三十两。
本来就没钱的靖仇跟几乎已经花光了钱的玉儿只能买了两条旧版的,而剑痴则潇洒地买下了最新版。
靖仇看着玄铁版的精装秘籍,又恨又妒。剑痴好笑地看着他:“时间差不多了,起程吧!”
第五章 勇入月河城
夕阳下,四人穿着仙衣劲装,好不威风。
玉儿口哨一吹,唤来白龙香车。红拂女坐到车头,玉儿一把拉住还在啰唆礼节的剑痴走上车。靖仇叉腰道:“我不像大哥什么授受不亲,本皇子就是不喜欢跟这拖把同行。”正神气时,白龙香车已开出,他连忙又叫又跳地追着马屁股奔去。
草丛中,四只眼睛看众人消失后爬了出来,赫然是两只山魅!
神秘地洞里,山魅王张开枯树般的口唇,一道黑气喷出,发出恐怖而沙哑的声音:“女娲石拥有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再生神力,人魔妖三界都想得到它。谁打它的主意,都给本王通通杀光!”小山魅们听罢,兴奋怪叫,一时藤蔓四起,化入地底消失。
日落西山,黑夜渐至,张烈快马领头,两名亲王府侍卫紧随其后,皆是凝重戒备。后方,红拂女驱动白马香车,以仙气滑行。
香车内,剑痴望着在欢快地试验鸦风的靖仇跟玉儿,道:“接下来的路,就不会这么轻松惬意了。”
玉儿瞥了一眼靖仇:“虽然有一坨很大的累赘,不过有剑痴大哥随行,我们一定能成功救人取石的。”
“女娲石,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剑痴反问。
玉儿想起挞拔族的那些事,不免黯然,却也无心提起。靖仇见她伤心,就收敛起自己的嘻哈,认真道:“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会成功的。”
三人正交谈,外面突然马声嘶叫,白龙香车猛地一停。剑痴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有妖气。”三人急忙下车,被眼前情景所镇住。
只见面前林中,数道藤蔓冲天而起,竟然是数只山魅。张烈一边喊着保护公主一边拔剑迎了上去,剑痴抽出“赤龙牙”..也加入战圈,将山魅打得枝叶飞散。
众人急退至月河城外的山洞中,外头,远远传来山魅的咆哮声。剑痴见赤龙牙抖得厉害,沉声道:“那妖怪好像能嗅到人气,正在迫近。”
张烈命两侍卫留下保护公主,他们出去迎战。剑痴用剑划开手,以血引山魅远离山洞。三人小心翼翼地走着,来不及多言,剑痴的赤龙牙再次剧烈颤动。那个恐怖的黑影在青光四照中再次出现,赫然破草而 51fa." >出,藤蔓如老树盘根,体型格外高大健壮,是山魅王!bbr>
这山魅王虽只是深山妖物,但仗着熟悉地形,不断偷袭,三人很快败下阵来。剑痴和靖仇更是中了毒气,脚掌逐渐树化。而另一边的玉儿也通过鸦风发来了求救,她们被山魅包围了。
剑痴让张烈赶紧回去救玉儿。缓了缓神的玉儿见只有张烈一人奔回山洞,惊讶道:“他们呢?”
张烈想了想,冷静道:“他们负责引开妖物,我们先进月河城。”玉儿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把他们怎样了?你说啊!”
张烈无奈地道出他们中了山魅的妖法,玉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想以他们为饵,好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你要我怎么能放下你?”张烈激动地想拉玉儿。
“对不起,要我挞拔玉儿不顾朋友,我办不到!”玉儿结起蛊法,洞内立时烟雾弥漫。雾散,玉儿已经消失不见!
下半身全被树化的靖仇惊慌地拉开衣襟,只见毒气快速地在经脉里流动上爬。剑痴则眉目紧闭,满头大汗,正在尽力迫毒,终于将脚上的藤蔓爆碎炸开。气喘如牛的剑痴胸口一闷,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他力竭倒地:“为驱这毒,浪费我一半的功力。”
地面突震,二人回望,赫见山魅王已到来!
山魅王身边藤蔓四起,先向靖仇,剑痴以赤龙牙出鞘力挡攻击,被轰飞至靖仇身边。巨爪再次压来,剑痴飞身以一人之力,抵住了山魅王,却被压得吐血不止!
没容剑痴缓神,山魅王的藤蔓腾地飞出,直直刺向他!
“小心!”靖仇奋不顾身地一抱剑痴!藤蔓直入靖仇腰际。剑痴激动地看着他,当他划断藤蔓,靖仇腰间已是黑血直流。
山魅王欲再出击,绝命一刻,玉儿及时赶到,她蛊术移动,无数黑蛊平地而起,全数聚齐到赤龙牙上。剑痴见剑上黑蛊不住地旋转成小旋风,他倾尽道法,灵光一爆,山魅王被震了开去。
玉儿与剑痴同时将靖仇脚上入地的藤蔓斩断,迅速逃离。
靖仇已一脸黑毒,腰间也不断地流出黑血。他们逃至月河城城楼下,后面山魅王的咆哮声渐近。靖仇眼看敌人将至,抓紧剑痴和玉儿的手同时松开:“你们先行……重要人物往往最后才登场。我是死定了,两个人能逃掉,划算!”
剑痴抓住靖仇:“什么两个人,要走就三个人一起走!”说罢,不理靖仇的坚持,将他背在身后。
这时,张烈与红拂女赶了过来。张烈扶住背着靖仇的剑痴,同他们并列而立,面对杀来的山魅王,他们亮出了武器准备决死一战。就在众人同心的一刹那,后头城楼传来一阵光,直照向山魅王!
一个巨大的女神身影,在强光中出现:“勇者无惧,旁门妖道,给我退下!”
女神身影化成强光,山魅王接触到圣光,惨叫着狼狈地融入土地,消失影踪。
众人愣在那里,一时不及反应。等众人回过神,发现城门之上并无女神,只有一道巨大的图腾符咒!
片刻,咯吱的机关之声响起,城门慢慢打开,城里面透出极强烈的光线!
“我们终于来到月河城了。”
靖仇听闻剑痴的话一笑,随即倒了下去:“我……不行了。”只见他大半个身子已经被树化,七窍同时流出黑血,失去了知觉。
玉儿扶住他,探了探他的脉搏,脸色大变。山魅的毒已攻心,而她自己抓着靖仇伤处的手也被染成了黑色。
“大便不行了,再过一刻钟,他一定会死的!”玉儿急结法印,手印一划,在靖仇的伤口处施蛊术。但见黑气自靖仇伤口转移到玉儿手中,不消一时,她的手开始树化,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拖延靖仇的命。
张烈欲上前阻止,被玉儿喝住。张烈痛心道:“你干吗用这么愚蠢的方法救人?”
玉儿忍着痛道:“姐夫,我只希望,将来遇到任何人,都会觉得我们挞拔人是好的,是很好的。”
众人皆被玉儿打动,剑痴也划开手指:“靖仇,不要怕,你还有我这大哥在。”
剑痴以血在靖仇眉心处一点,靖仇脸上的黑气竟直蹿向剑痴手指。玉儿感到所有毒同时向他引去,自己手上的藤蔓枯萎掉落恢复正常。剑痴全身快速树化,藤蔓从脚开始,直爬而上,终至瘫软倒下。
玉儿咬牙,此刻只有一个法子了。她紧张地看向剑痴:“剑痴大哥,我们挞拔祖传蛊法回天灵蛊,可以用黑虫咬破血脉,吸走体内重毒,成功与否必要看受者意志。你将会承受极大痛苦,可以吗?”
剑痴无惧带笑,盘坐正中。三位挞拔高手同时发功,三人手上爬出无数黑蛊,数不清的黑虫爬向剑痴,将之包住,血花与藤蔓在空中飞溅。清醒过来的靖仇无法帮忙,只能看着强忍痛苦的剑痴干着急。
在黑虫包围之中,剑痴脸上黑气渐渐退散:“呀!”他发功双手一顶,所有的黑虫与藤蔓同时爆飞。
剑痴缓缓抬头,向众人一笑,竖起拇指:“挞拔神术,本道大开眼界。”
靖仇情不自禁地冲上去拥住剑痴,众人终于放下心中大石。
生死一役,让大家感情大增。剑痴首先振作起来,他拿起宝剑:“上路吧,不要浪费这良辰美景。”
众人随他望去,那无垢的云雾之中,美是美,却隐现出一股阴气。
剑痴领着众人进入无垢草原,无数含苞待放的梦昙在月下暗亮,真是美极。剑痴提醒众人,往往最美的东西背后埋藏着的却是最凶险的危险。
靖仇忘形地摘下一朵梦昙。张烈大惊之际,一阵风吹过,梦昙花海翻动,剑痴的赤龙牙也震动起来,有妖气!
众人立时戒备,四周突然回荡着一道空洞女声:“你们,有梦吗?”
靖仇不禁打了个寒战,手中梦昙突然盛开,喷出闪亮花粉,花粉随风向着靖仇扑去。众人躲闪不及,花粉直入张烈和红拂女鼻翼,是迷香。
下一刻,地上数十朵花同时张开,闪亮的花粉在众人身边升起。张烈紧紧地抓着剑痴与靖仇:“答应我,保护好玉儿。”他推开众人,与红拂女回过身去,直面袭来的大团花粉。
躲过一击的靖仇等人在步入漆黑大街时,花粉迷墙再次袭来。三人赶紧转入旁边巷子,逃至广场。地上纵横交错,深深刻下一个巨型九宫格阵。阵前,一座古老神庙,匾上写着“女娲殿”。
剑痴说:“先进古殿暂避。”
可是那门被封死,怎么都打不开。剑痴留意到一边有石雕诗句:“四神三柱八重天,九牛五虎昙花现,鸳鸯七夕六无尽,皇剑遥指月团圆”,许是解锁之法。
四神三柱,昙花现,这其中关系甚是复杂,来不及去分析,花粉风暴已席卷而来。一道女子身影形同厉鬼,向三人伸出魔爪。终于看清此人真貌,正是吕承志“求救箭”里显现出来的鬼魅女子——魔如烟。
魔如烟尖叫道:“入梦吧。”
“本道今天就把你超度!”剑痴挥剑劈向魔如烟。魔如烟突然在面前消失,变成一抹花粉。剑痴劈空,花粉却向剑痴直涌!
突然,一道银光横空出现,一老者的背影落到广场上九宫格的正中,双臂画出法阵,两道银光将魔如烟的迷花粉打散。
银影中的老者抬头,是个貌约六十岁的银发老妪:“如烟,回头是岸。”
魔如烟怪叫一声,挥爪向老妪狠狠击去!老妪手向天一指,银光打下,一个发光少女从天降下,双目紧闭,手抱胸前,如神圣祷告一样。
女娲之女全身散发出纯白圣光,整个月河城瞬间亮得如同白昼!
花粉风暴被光芒掩盖。魔如烟痛苦得十指陷发:“我不会让你们破坏我的梦!”她遁回自己的影子里,逃去无踪。
老妪散功,精气散退,瞬间,她的腰也弯了。
剑痴、靖仇、玉儿忙上前道谢。原来老妪就是马婆婆,她轻咳,打量了一下三人,回头望向紧闭的女娲殿。
第六章 月河城梦魇
殿中深处,一个神秘的密室之中,一位少女正安详地躺在灵光之中……
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一朵水晶莲花从地上萌芽成长。莲花渐渐盛开,花中一团灵气升起,渐渐幻成了沉睡的小雪,在花上载浮载沉。
虚空之中现出一圈圣光,圣光中幻现出女娲的剪影:“我的女儿,你的心是属于大地皇者的,当赤贯星第九次划空,苍天有泪,泪化天痕之时,大地皇者将集齐五神器,手持轩辕宝剑,为天下苍生挥剑断泪!”只见由五彩晶石炼成的“女娲石”正冉冉降到沉睡的小雪身上,最后融入了小雪的心脏。同一时间,小雪身上光彩流动,充满了生机,胸膛微微起伏。小雪睁眼,看着面前那道发着圣光的巨大身影。
“女娲石,是拯救天下万物的根源,也注定你要为救赎这个纷乱世间,献上你的心,奉上你的爱!”女娲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情如清水,与万物共生共在,但清水无味,泼泻地上你或许不懂惋惜,美酒当前,你或许会对清水不屑一顾。然而,当人世再没有半滴清水之时,那美酒便不会存在,你、我与万物也尽皆寂灭。爱,不能言喻,也没有答案。女儿,只有你亲自经历才能够领悟、体会、细味。”
小雪向往道:“我要遇上爱。”
“炼情、懂爱,要尝人间至情,也得经历人间至苦。女儿,当你明白什么是爱的时候,就是你真正继承女娲使命,解救苍生之日。”灵光洒下,小雪升空,如躺在母亲怀中般温暖,渐渐睡去,“睡吧,你的大地皇者,很快就会出现。”
马婆婆将众人带至月河小馆,无灯无火,门外贴着一道发着灵光的符咒。但见花粉一靠近便被驱散,靖仇见状,大赞,并向马婆婆要来几张防身。
马婆婆扫过凳上灰尘,招呼着大家,解释道:“这道龙吟符,跟你们在城门见到的一样,凡魔界妖道,无不退避三舍。”马婆婆问道:“这里早成鬼域,你们干吗还要进来?”
剑痴道救人,靖仇道找女娲石。
马婆婆笑道:“也是为了女娲石。这段日子,妄想冲进月河城来的魔道妖物可不少。人,还是头一次。”
剑痴不解,依刚才走马一看,月河古城以前定是人间天堂,这段日子怎么会群妖乱舞呢?马婆婆一脸故事地只道女娲后人的圣灵显像。靖仇望向玉儿,当日他们从昆仑镜放出来的幻想竟被天下人看到。
马婆婆一愣:“你们找到了昆仑镜?”靖仇启动炼妖壶,昆仑镜出现在她面前。
她喃喃道:“难道……我守上千年,要等的就是你们?”
被问及如烟,马婆婆缓缓道来一段凄美往事。
原来的月河城大街上熙来攘往,一片热闹繁华,路人亲切寒暄,充满生机。每年中秋过后,月河城会迎来一年一度的爱情时节,他们将那天叫做“梦昙节”,各地来的游人络绎不绝。不少男男女女,每年都会带着梦昙前去女娲庙前供奉,祈求一段美满姻缘。每年这时候,也是月河小馆最忙碌的日子。
如烟,自小无父无母,一直帮着马婆婆打点小馆,待马婆婆如母亲,敬之、孝之。西王吕承志,游历天下,广结贤能,自从那一年来到月河城,看过梦昙盛开的美景,以后每年,他都会同友伴前来,一同赏花,畅谈国家大事及天下情势。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相遇,相识了。风度翩翩的吕承志,给了相貌丑陋的如烟生活的希望。
但是,就在新一年的梦昙节,如烟终于向吕承志表白,却被心怀天下的他拒绝了。伤心的如烟竟绝望地割破手腕,她无力地躺在花海之上,望着天上的那颗赤红之星倾诉。她道:“星星,你在听吗?如果有来生,可否让我做一个好梦,让我变美,可以永远与吕承志在一起。”就在此刻,天上的赤红之星突然放出红光,如烟周遭的世界突然间都变了!
马婆婆寻来,见到地上垂死的如烟。她赶紧催动仙法,按住如烟手腕上的伤口。可是,如烟眼皮跳动,却听不到马婆婆关切的呼唤了。
她沉入深深的梦里,里面有一个美貌的魔如烟在不停地煽动着她的心思:“赤贯星会赐你创造梦的能力,在梦里,所有人都会顺从于你,你再不会听到奚落与嘲笑……”
如烟回想起众人的嘲讽和吕承志拒绝自己的那一幕幕,终于点头:“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去换一个美梦!”
醒来的如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如烟了!而是一心毁掉美好的魔如烟!
魔如烟唤住要离开的吕承志,握着吕承志的手抚摸自己的脸,她道从今以后他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但是,心系家国的吕承志再次拒绝了如烟。
魔如烟恼火不已,自己做了那么多,还是换不来他的一个点头,于是,她施法爆出众多花粉:“我要你留在我身边,留在梦里,我要你永远与我在一起!”
花粉风暴袭向吕承志,一切都被吞噬掉。
马婆婆面对这样的如烟,百般规劝如烟回头是岸,可是已经成魔的如烟又哪会听从于她?但马婆婆也不忍杀死如烟,只得借女娲大人之力阻止如烟魔性祸延大地。魔如烟终被封在这月河城里,可这月河城也因此堕入永恒的噩梦中,万劫不复。
剑痴等人终于了解了背后的这段伤心往事,皆欷歔不已。如烟其实也是个受害者,只是她错在将这一切宣泄到别人头上。
“是不是利用女娲灵力就能阻止如烟,救回所有人呢?”玉儿问。
马婆婆点头道:“不错,女娲后人的心就是女娲石,只要她醒了,启动女娲石的神力,就能挽救月河城。”
但是,马婆婆却说出了一个让他们更加惊讶的消息:“你们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如今魔如烟的魔力无人能挡,而马婆婆只好动用神龙天雷阵,让月河城跟如烟同归于尽,一个时辰后,阵法启动,女娲石也会跟着消失。
玉儿大感荒谬:“那也不用把整个月河城也灭掉呀,这样岂不是连女娲后人也被……灭了吗?”
“妖、魔二界,长久以来,一直觊觎女娲石的再生之力。千年以前,女娲就定下最坏打算,要是大地皇者最终没有出现,宁愿灭城,也不愿女娲石被妖、魔二界利用。”马婆婆的话一说完,众人均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剑痴问道:“莫论谁是皇者。前辈,我们现在可以从何下手?”
“殿前仙谜,破关第一步。”马婆婆拿出一个金色雕龙纹的小沙漏,“当沙漏最后一颗沙粒流光,天雷阵便会启动,你们好自为之!”
四神三柱八重天,九牛五虎昙花现,鸳鸯七夕六无尽,皇剑遥指月团圆。
女娲殿门前,靖仇看着门上雕刻的诗句很是苦恼:“四神?这里只得女娲一个神。三柱,殿外又没有柱子。九牛五虎,只听过九牛二虎。难道真的找九牛五虎?没可能,那九牛必被五虎吃掉,怎凑得够数?月团圆,中秋刚过,是不是错过了破谜机会?”
他回头望着一边的玉儿:“你干吗站着?快帮忙想呀!”
玉儿道她的强项是拼图解锁,字谜看着就头昏。突然,传来阵阵妖声,二人不禁打了个冷战。玉儿着急地望向靖仇:“想到没有?剑痴快撑不住了。”
靖仇对着仙谜,毫无头绪,喃喃地念着那些诗句。可是每念一次,十五就出来一次,靖仇烦躁道:“你这家伙,需要你时你不出来,现在没你什么事儿你出来干吗?”说着就硬要将十五塞进剑鞘中。可那十五斗气似的,怎么也不肯进去。
玉儿见状,便道:“别骂,十五可能有话跟你说。”
靖仇灵机一动,立即温柔地对十五道:“十五,你猜到仙谜了?”
只见十五飞速冲出广场,靖仇竟被拉着般追了出去。
外面的剑痴已被魔如烟迫退至广场中央,见靖仇被十五拉着,急忙问:“靖仇,怎样了?”
却见靖仇控制不住十五,十五脱手直飞。玉儿和靖仇定睛一瞧,十五竟在地上的九宫格上画着数字。
靖仇喃喃道:“对了,我猜到了。我可以破解仙谜。”
他翻身而上,凌空接过十五,在九宫格上填上适合的数字,边写边解释:“四神三柱八重天,就是四、三、八;九牛五虎昙花现,就是九和五,昙花每年只开一次,即是一;鸳鸯七夕六无尽,鸳鸯是二,即是二、七、六。”
此时,妖女再次追杀了过来,剑痴让玉儿保护靖仇不被打扰,自己挡住魔如烟。
靖仇专注道:“这谜的答案是十五!看,九宫格的数目相加,无论横、竖、斜,都是十五。”填上数字后,广场九宫格果然发出异光,女娲殿前巨门缓缓移动,轰隆一声打开。
剑痴翻落过来,一手扯着靖仇:“快进去,挡不住了。”魔如烟的花粉风暴朝这边袭了过来,玉儿见二人危险,挡在前面。
靖仇与剑痴已到门前,但巨门再次移动,似要关闭,玉儿被如烟的花粉迷晕在地。靖仇让大家快进去,眼看门即将关闭的剑痴只得一把拉过靖仇。二人刚进去,门就被关上了。靖仇无奈地看着紧闭的大门,玉儿通过鸦风断断续续地道自己被如烟吸进了梦里,靖仇要去救玉儿,将唤醒女娲之女的任务交给了剑痴。剑痴思前想后,只得答应。
靖仇无惧地看着那个渐渐清晰的女子身影:“我就看你这梦魇到底有多恐怖!”说罢闭上眼,往风眼冲去,花粉瞬时将他吞噬。
睁开眼,靖仇发现自己置身极高的碉楼露台。他揉揉眼睛,放眼望去,山脉环绕,远处一片大沙漠,是个与世隔离的地方。突然,一个打扮跟玉儿相似的小女孩嚣张地走了过来:“喂!”
靖仇看着她:“小丫头,你有点面熟。”
小女孩踢了靖仇一下:“你找死,竟敢叫本公主小丫头。”
靖仇缩了一下,这种感觉太相识了。那女孩突然跑开扑到了一 4e2a." >个女人怀里,竟是玉儿!
靖仇大喊着拖把,对方却极其恼怒。靖仇恍然大悟:“啊,对对对,差点儿被你搅晕了,这是梦境!”
靖仇拉着玉儿,试图带她离开,却见张烈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就命武士上前要捉靖仇。靖仇脚一滑翻身掉下露台,顺手抓住张烈,整个人吊在空中,大喊:“大胡子,是我,你欠我一条命的,你忘了吗?”
张烈的脸突然扭曲变成如烟的脸,她狰狞一笑:“傻子,这是你的噩梦啊!”
靖仇惨叫着,急速下坠,身边景物变形,进入漆黑。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竟还在原来的地方。刚刚那个小女孩居然又出现在眼前并踢了他一脚,他道:“哎呀?99lib?,你刚才已经踢了我一次了,很痛的!”
女孩道:“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靖仇打量着四周,问:“你张烈爹爹呢?”
“那个鼻涕哥哥怎么会是我爹爹!”女孩怒。
“那挞拔玉儿呢?”
“我就是!”女孩神气地看着她。
靖仇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玉儿竟然做梦返老还童了,又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个很美但很恐怖专门诱拐小孩的姐姐。年幼的玉儿对他拳打脚踢,大喊有刺客。
“谁敢动我女儿!”靖仇望过去,这次出来的不是张烈,而是另外一个高大威猛、气势慑人的大漠中年汉子,正是玉儿的爹挞拔伯雄。
靖仇抱着小玉儿:“你疯了,我是来救你的,你醒醒啊。”
小玉儿对他是又咬又踢,勇士们也在挞拔伯雄的命令下向靖仇攻击。靖仇抱着挣扎不已的玉儿跳下石栏,再次陷入黑暗中。
幽暗的大殿中间立着一座女娲像,剑痴每踏一步,就传来空洞的回声。他环顾四周,全是古旧石雕建筑,无门也无通道,四个角落立着四个身穿盔甲手持不同武器,下半身是蛇身的武士石像。
剑痴走至女娲像前,拱手扬声道:“在下齐云山穹苍洞府太乙真人座下第一大弟子,剑痴!”话语刚落,剑痴感觉一阵压力从后而来。他回过头去,突然一阵沉重低鸣,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只见四角的战士竟然裂开,裂痕投射出光芒,整个殿里回荡呼啸之声。四战士破石而出,向剑痴扑去:“竟敢闯进女娲神殿,所为何事?”
剑痴躲过战士的剑,道:“唤醒女娲之女。”
“那让本座看清你这妖魔的内心!”四战士爆发强光,剑痴终招架不住而被锁住,其中一战士高喝一声,将剑插入剑痴心脏。
剑痴强撑着:“我不能死,靖仇、玉儿、张烈,还有吕承志都在等我,我不能死。”他的瞳孔渐渐扩大,依旧呢喃道:“我不能死,我剑痴,问心无愧。”即要断气之际,沾染全身的鲜血竟慢慢消失,胸前留着的血也倒流回心脏。他醒了过来,看着胸前伤口突然消失,他无力地跌下,如同死过一次。
四战士道:“你通过了!本座已看过你的内心,你的心的确清如镜明如雪,没有任何一点污染黑暗!”四战士转念道:“不过,你的心却比平常的人缺了一角。”
剑痴一怔:“缺失的一角是什么?难道是我心灵里的黑暗所在?”
“你虽是双手染血,可你的内心又的确是纯洁无瑕!本座就让你一路!”四战士突然四合为一,化成一道光芒,现出一座轩辕皇者持剑的巨影!
大殿四周烛火燃起,光线射到皇者与女娲像上,两个拉长的身影重叠着投到一面墙上。忽然间,墙上出现了一扇门!
“皇剑遥指月团圆!”剑痴剑指一划,赤龙牙重回背上。
剑痴穿过大门,呆住。
密室之内,泛着幽蓝圣光,正中悬浮着一座水晶梦昙,周遭一道包围着梦昙的气墙,如同肥皂泡般爆破。
水晶梦昙徐徐落下,剑痴痴迷地望着熟睡在内的少女,道:“女娲之女,请你醒来吧!”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剑痴继续道,“我的朋友、整个月河城,正等待着你的解救!”小雪眉间一颤,似听到剑痴的声音,可又回归平静。
剑痴捉住小雪的手,一触及,竟然有如一道电流刺到他的脑间。他按住头让自己清醒,咬着牙摇着她:“求你尽快醒来!请你展现女娲的慈悲,为了解救被梦魇占据的月河城和困在噩梦中的所有人,发挥你女娲的力量!”
小雪却始终没有醒,但密室突然震动,四边墙壁的灰土不住地下落!剑痴连忙挡在小雪身上,不让小雪受到沾污。巨石坠下,剑痴及时将她抱起救开!石砸下,水晶云昙顿时压得粉碎!
“你先在里面待待吧。”剑痴为保小雪安全,启动炼妖壶,将之收入其中,立刻逃离。
剑痴带着炼妖壶走出女娲殿,外面已闷雷大作,犹如暴风雨来临前夕。剑痴一看手上沙漏,已漏过了一半,只剩下半个时辰!
“赤龙牙!”赤龙牙应声出鞘,剑痴道,“回月河小馆!”赤龙牙直飞,将瓦砾砍开,剑痴翻身踏上赤龙牙,御剑而去!
四处刮着大风,雷声滚滚,剑痴赫见眼前突然现出一个人影,他收剑翻身而下,眼前并不是实体的人,而是一个跟剑痴一模一样的幻影。
剑痴震撼道:“你是谁?”
恶念元神高傲地冷笑道:“我就是你。”
剑痴愕然间,恶念元神身边已多了两道身影,正是宁珂与书香。
剑痴呵斥道:“何方妖孽,竟敢扮作本道,有何目的?”
宁珂笑着说:“我们来的目的,跟你一样。”
书香在一旁道:“大人,我们一直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女娲石到手之时,就是我们重逢的时候。”
剑痴看着三人,感觉到他们的不怀好意,急将炼妖壶带在身边。
宁珂灵指一绕,掌心出现几滴暗发红光的血红泉水:“只要割心取石,女娲石就能到手,你也不用再当剑痴了,喝下血泉水,清醒清醒吧。”随即弹指一挥,血红泉水飘向半空的恶念元神。
恶念元神大吼一声,整个散发着光。眼见就要与剑痴合体,突然天上狂雷一闪,一道神符直飞而下落在剑痴面前,将恶念元神震开。恶念元神马上钻回宁珂手中的水晶球,消失不见。
黄光一过,马婆婆轻咳着出现:“魔气冲天,看来你们三个都不是好东西。”
书香兰花指一点,点到宁珂背上。宁珂立即化成一道烟,钻入炼妖壶中。
“时间无多,看来老身要速战速决。”说罢,马婆婆突然双眼发出红光,张口呼出一道惊天咆哮。剑痴惊讶地看着马婆婆幻光绕神一闪,竟变成一条黄色神龙。
书香慌张道:“你是神龙族的人?”
“你知道得太迟了!”马婆婆飞速朝她飞去。在马婆婆即将吞噬掉书香的一刻,炼妖壶射出人影,宁珂伸出手中的水晶球,迎上神龙,爆发出大团黑气。
宁珂满头大汗地拉着书香赶紧逃离,离去前,怨怼地看了眼剑痴。马婆婆跟剑痴也没有再追,而是返回月河小馆,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靖仇再次睁开眼睛,身旁还是玉儿,只是这个玉儿没有了刚强的表情,多了几分温柔。靖仇望去,身处之地已非沙漠,前面是眼熟的山林,竟是伏魔山,他便知他们还是在梦里。只是能回到伏魔山鬼谷村,看着这个充满了欢乐和回忆的地方,他感到无比安定,也逐渐迷失了自己。
玉儿见他为之所动,就轻轻靠在他身旁,眼神里现出一份阴霾,两道紫色妖纹像眼影般出现在玉儿的眉宇间。她道:“现实实在有太多凡尘杂事缠绕着我们,只有在梦里才是我们最真实的地方。难道这不是你心底最渴望得到的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吗?”她牵过靖仇的手:“来,我们回家。”
靖仇随着玉儿走入广场,只见陈辅领着弟子与一众村民排排就座。中央短剑台上,是玄光宝镜打出的靖仇的杀妖过程,众人兴高采烈地跟着靖仇一起说着招牌对白:“朗朗乾坤,哪容你妖孽横行!今天我陈靖仇就要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
“靖仇,留在这儿吧,这是没有复国没有五神器没有仇恨,永远只有快乐的梦中世界。”玉儿的声音轻柔无比。
靖仇愣住,世间如此宁静无争,他从来没有这样自在过。他看着广场上众人的笑脸,被迷住:“我可以吗?”
“当然。”玉儿阴笑而起,如眼影的魔纹更深。她露出魔爪,朝靖仇后颈的血脉缓缓刺去,“只要你愿意,我们永远也不分开,好吗?”她的笑容更浓,杀意四起,只要魔爪刺入靖仇颈上血脉中,他就永远不用醒来。
就在指尖即将刺入靖仇血脉时,却听玉儿大叫:“不行。”
黑蛊突然平地而起,向玉儿袭去。靖仇惊醒过来,却见玉儿被一个跟她一样的背影猛攻而去,那人功夫与玉儿一样,一个快攻一个快退。
“我来帮你。”靖仇想上前阻止,怎料身处的梦空间突然一震,眼前伏魔山的一切景象消失,一阵巨风夹着无数杂物冲向靖仇,使他无从张眼,“拖把!”
怪风过后,靖仇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在树林之中,四处一点人气都没有,自己正身处九龙伏魔阵入口,四处鬼声惆惆。他下意识地探手想要拔出十五,突然听到一阵悲伤的哭泣声传了过来。
“是谁?”无人回应,靖仇愣了一会儿,朝着哭声走去。只见玉儿可怜兮兮地蹲在石阵中哭得伤心欲绝,一见到靖仇,玉儿就扑上前紧紧拥着他:“靖仇,你来了真好。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玉儿一惊,赶紧躲在靖仇身后紧紧捉着靖仇的双臂。靖仇面对惊慌失措的玉儿,不知所措:“喂!你道法比我高,应该是我躲在你身后才是!”
玉儿急急地道:“不……我不是她的对手!她要杀我!她要杀我!靖仇救我!你要救我!”
脚步声突然停了一下,像是寻觅他们的位置,复又急步而来。靖仇和玉儿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慌乱起来。靖仇反手拔剑,可十五害怕地缩回剑鞘。拉扯几次,靖仇咬牙一拔,终于拔出,却见十五软得如软鞭一样,竟是被吓晕过去。
靖仇只得将十五当鞭使用,一边大骂一边拉着玉儿往后退。两人躲至石柱后,靖仇将十五插回剑鞘,发现玉儿仍惊慌地躲在身后,眼泪不住地流。
靖仇看着她,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二人目光相接,一阵难言的吸引力把二人的心拉近,靖仇心头一阵莫名跳动。玉儿缓缓地合上眼,似在等着靖仇去吻,从没有情爱经验的靖仇一下子方寸大乱起来。
这时,脚步声又出现在阵中,靖仇以为是那妖女来了。玉儿连忙缩进靖仇怀里,二人转身退去之际,那人终于出现,竟是另一个玉儿。
“你这死大便,被妖女骗了!”玉儿愤怒地拔出弯刀,要砍“玉儿”!靖仇一惊,下意识地一把将“玉儿”拉开,挡在她的身前。玉儿的毒刀已刺进了靖仇的肩头之上。
靖仇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迷惑地问:“你们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玉儿”反问他:“你希望呢?”
靖仇一时答不上来,玉儿在一旁道她是如烟,说着就要挥刀攻向“玉儿”。然而,二人武功路数完全一样,一时难分高下。
靖仇看着两个玉儿在打,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也不知应该帮谁,两难之际,二女同时放出两股魔焰硬拼。一股强大的气流爆开,向四周冲击,弯刀也飞了出去。只见两个“玉儿”同时跌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一时未能爬起,都失去了战斗力。
“玉儿”向靖仇呵斥:“快把她干掉!”
第七章 唤醒女娲之女
外面雷声越来越响,炼妖壶中,小雪仍然酣睡着。
剑痴还处在刚才的惊愕之中,为什么会有另一个自己出现,可是马婆婆说暂时不要去想那些,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沙漏点滴滑下,时间不等人。
剑痴只得收拾心情,启动炼妖壶。小雪在灵光中浮于空中,马婆婆望着小雪,如望穿秋水般感动。剑痴看着这一切,道:“前辈,也是时候把你的真正身份说清楚了。”
马婆婆轻抚着小雪的脸颊:“我是神龙族人。一千年前,奉了女娲娘娘之命,守在月河城,保护深睡的女娲之女——小雪。女娲娘娘早在一千年前已经定下严格规定:只有代表着大地至善、穹苍正道的大地皇者,才有资格唤醒她。而我,只是负责守护……”
剑痴颓然道:“我……不是大地皇者。”
“可把她带回来的,的确是你。”马婆婆道,“天意总有安排。”
外面狂雷大作,只有当女娲之女真正苏醒过来,天雷阵才能自动瓦解,不然还是要把一切都毁掉,才不至于让女娲石落入妖邪手中,如今,只能看天意了。剑痴带上赤龙刀,道:“不能坐以待毙。”他既然不能唤醒她,就去把靖仇带回来。
马婆婆笑道:“我不知道小雪为什么还不醒来,不过,我觉得,你已经有皇者气度了。”她吹动仙气,双掌之间现出圆形法印,法印上一把透明的匕首渐渐浮现。只见马婆婆面色发白,虚弱地道:“我把神龙族最重要的信物交与你手。破梦刃,我已将我所有灵力注入这匕首之内,凭着它,你能够穿梭梦境与现实之间。”
剑痴取过匕首,刀锋发着彩光:“靖仇,等我!”
马婆婆送上最后忠告:“你要记住,梦里世界,将是你潜藏心中最真实的一面。是美梦还是噩梦,你无法控制。保持清醒,不要陷进无可挽回的境地啊。”
“魔由心生,只要心中澄明,无惧邪妖!”剑痴一挥刀,空间被划破,裂缝间发出光芒!
光芒一过,剑痴走进自己的梦境里。那是十岁的宇文拓……
宇文拓脚戴锁链,被一个高大健硕的异人捏着幼小的颈项狂摇!快要窒息而亡的宇文拓拼命挣扎,把脚上的锁链扣在异人颈上,心一横,以小口大力咬在对方的脸上。
异人脸上鲜血直冒,痛苦地惨叫着。宇文拓小脚一交错,锁链更紧了,颈项被勒成紫青,伤口喷出的鲜血染了宇文拓满脸。宇文拓死命不放口,异人终于手脚渐渐放松,气绝而亡。
看着异人的尸首,死里逃生的小宇文拓放声大哭,发泄着杀人后的不安!
宇文拓儿时的脸渐成十八岁的脸,他满头大汗、满目红筋,全身发热绷紧,犹如饥渴的野兽,手中是金属和木质配件,和旁边一个身上带血的囚犯在紧张地拼砌配件,二人是在斗快组合部件。
对方先组好,竟是一把绝命杀人凶器——弩,随即向对面的宇文拓眉心发箭。宇文拓闪身避过,被对方扑来倒地之际,刚好装好手上的弩,一个发箭,对方惨叫着倒了下去。
下一秒,宇文拓恐惧地十二仙道军围将鲜红的血液盛于晶莹剔透的白玉宝杯中。杨素下令十二仙道军捉住宇文拓,宇文拓惊慌道:“求你,不要!这血,我不想再喝!”
杨素一个指令,宇文拓被逼张嘴,直至杯中滴血不剩,十二仙道才松了手。
杨素道:“十年,一百二十个月,就只差最后一步,为师传授给你的神火上道,就大功告成。你该好好感激为师!”
宇文拓被神火焚身,极痛苦,倒地挣扎着想把火扑灭。这是所谓的最后一关,如果控制不好神火被反噬,那命也就是神火的了。他力求生存,奋力用意志控制火焰,终将神火压下。宇文拓挣开束缚,整个人半升空中,伸手将外蹿的神火抓住,神功大成!
突然,宇文拓化身成剑痴,杨素指着他道:“你看你满手鲜血,你不过是个供我使唤的杀人兵器!”
宇文拓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激动得十指陷发:“我不是,我是剑痴!”
十二仙道之声如同诅咒,在洞中萦绕不止:“宇文将军天下无敌,以鲜血平定天下!”
剑痴痛苦地抱头大叫:“我不是,我不是,啊!”神火爆体而出,将身边的枝叶燃起,四周点点火星,煞是梦幻。剑痴扑向水面,想要清醒,可眼前翻动的水面猛然一静,如同一面镜子,而戴着半边黄金面具的宇文拓正在镜面上向他露出诡异的奸笑。
剑痴看着一直在笑的倒影,抽出破梦刃,狠狠插向河里倒影:“我是剑痴!”河面顿时爆发出强烈光芒!
光芒再过,剑痴呼吸沉重,如经历一个噩梦般回过神来,竟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虚空幻境之中。突然,纯白空间出现一个黑点,越来越大,竟是魔如烟。
“你竟然可以突破噩梦,来到这里?”魔如烟不可置信地看着剑痴。
剑痴满怀戒备地看着她:“这是哪里?”
“这里无过去,无将来,也无现在。这里什么都不是,也可以什么都是。”说毕,魔如烟双袖一展,魔爪排山倒海。狂风大作,纯白世界变回刚才的剑冢。
剑痴避过魔如烟的魔爪:“这,不是我的梦。”
“是与否,没人知道。不过,你刚才经历的一切,全都是潜藏在你意识中的真实记忆。”
“妖孽,休要迷惑于我。”剑痴出剑击散魔如烟。
大风即起,又回到刚才的纯白世界。魔如烟又出现在他面前:“这真不是你的梦吗?难道,在梦魇吞灭你的那一刻,还能保持清醒?如果真的是,那只能说……你,不是你!”
剑痴一怔,以破梦刃攻之:“狗屁不通,本道今天要你永不超生!”
“这……破梦刃?”魔如烟大惊失色。
“对,马婆婆给我的!”剑痴再攻。
魔如烟明显忌惮破梦刃,翻身而去,没入白色世界之中,不知所向:“尽管你有这法宝,能穿梭梦境领域,却永远都不会知道怎样打破我的噩梦世界,把所有人救回现实!”
靖仇看着两个玉儿,一气之下把刀扔掉:“我谁也不杀!”就在此时,“玉儿”首先回过气来,拿起地上的刀刺向玉儿。玉儿一惊,眼看着就要被杀,靖仇却挡了过去。
靖仇苦笑道:“真倒霉,好痛。你是拖把吗,还是她才是?其实,我真的分不清。可是,我却不忍心看着你们互相残杀……”
玉儿看着他,泛着泪光:“笨蛋……”
“玉儿”却眼神一狠,拔出刀。千钧一发,一声剑吟传来,剑光闪动间,赤龙牙已把“玉儿”的刀隔开,剑痴赶了过来。
剑痴一轮强攻,“玉儿”节节败退,就在剑痴挥剑砍下之际,靖仇突然张开手臂挡住剑痴:“大哥,不能杀!”
“靖仇,快醒醒,别被梦魇所迷惑!”
靖仇强忍着痛楚道:“我真的……被迷惑了吗?可我的确看到了埋藏在拖把内心深处的梦,那个渴望回到从前,渴望得到爱与幸福的她。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好感动……”
一旁的玉儿矢口否认:“那不是真的我!”
靖仇却认真反问:“你连自己内心的感受也不敢承认,这个你,又可以说是真的吗?”
“玉儿”听着,竟感动得落下眼泪:“靖仇……”
靖仇的一番很不理智却又很智慧的话让剑痴一时也不懂要怎么处理。而“玉儿”的伤心一闪而过,突然?全身剧痛,抓头怪叫而出,变成一头狞牙暴爪的梦中妖怪,直扑向靖仇。剑痴出手也来不及,突然,梦妖脸色一变。
“想不到为救这笨蛋,我一生第一个杀的,竟然会是自己……”原来是回过气来的玉儿及时从后面拿刀插入那梦妖体内。猛然抽刀,梦妖黑气外泄,变回痛着的“玉儿”,惨呼在地:“靖仇……”
靖仇不知由来,心中一痛,欲上前,却被剑痴拉住。靖仇心痛地看着将死的“玉儿”,伤心地闭上眼,无力地步向灰飞烟灭:“大哥,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我都不相信拖把会真的伤害我。”
“玉儿”再次张开眼,见靖仇拥她在怀,她微笑道:“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她看着靖仇认真地点点头,终于微笑着合上双眼,化为轻烟消失不见。同时,靖仇被她刺中的伤口也消失不见了。
玉儿看着靖仇对假的自己的信任与关心,心底涌起一阵怜惜,下意识地避开靖仇看向自己的目光。
“振作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剑痴鼓励着大家,领着二人满怀信心地以刀破梦再次出发。
靖仇看着眼前的月河小馆,道:“怎么会到这里了?”
剑痴道:“如烟的一切,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破梦刃可能已经把我们带到了噩梦的源头……”
说话间,身后传来魔如烟恐怖的声音:“你们bbr>?为什么硬要破坏我的一切?”她魔爪暴至,三人连忙挡开。
玉儿欲用蛊术抗之,无奈在这个魔如烟一手创造的世界里,他们的能力都被限制了。剑痴刺出破梦刃,.99lib.魔如烟一惊,连忙退缩。
剑痴想起刚才魔如烟对破梦刃的忌惮,终于反应过来,也许这把破梦刃,有机会破解如烟的梦魇世界。
靖仇听罢,胡乱道:“反正想办法刺她一刀就对了,我有办法!”说着就冲了出去:“如烟,陈国皇子陈靖仇在此,今天跟你拼了!”说着扑了过去,魔如烟一把将靖仇的颈捏住。
靖仇透不过气来,脸色发白:“……大哥,好机会……”玉儿紧张靖仇,也冲上去帮忙,制住魔如烟的一只手。
“两个傻瓜!”剑痴破梦刃直插上。
魔如烟躲闪不及,背后中刃,全身定形,痛苦嘶叫。突然,如烟的房门爆出强光,巨大吸力将剑痴三人直扯进去!
一阵强光过后,三人赫然看见了蓝天白云,再环视四周,竟身处皇宫前的广场,看来还是在梦里。
“这是皇宫!”三人同时一惊,只见如烟一身雍容盛装地站在通往皇庭大殿的梯阶之上,幽幽怨怨地看着三人,面上带着苦涩的笑。
三人的防备一时被这笑容所瓦解,这个如烟感觉很不一样,许是刚才那一刀把他们带到了如烟潜藏在心底的意识中。
如烟看着手拿武器的三人,问:“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剑痴被如烟眼神的伤感所感染,一时竟说不出的确是来杀她的话来。靖仇在一旁也说不出话来,只得推玉儿出来。玉儿只好点点头:“我们……的确是来杀你的。”
如烟一愣,跟着竟现出一丝酸楚的笑意:“或许……这是好事。”
看着一脸忧伤的如烟,玉儿很是奇怪。如烟别过头,眼眶逐渐泛红。即便能造出美梦又能怎样,就连梦中,她深爱的男人还是一心想着天下,从未将她放在心上。靖仇道世上男子并非都那般薄情,剑痴安慰道梦不过是逃避,痛苦会一直存在的。如烟听罢点点头,也许到了结束这场梦的时候了。她痛心地拿着破梦刃走上皇庭殿堂,看着那个与忠臣商讨国事的男人,微笑着走了过去。
随着吕承志的一声惨叫,皇庭内的景物开始化作轻烟消失,白光一过,掩盖了一切!
草原上,强光闪出,如烟抱着吕承志而出。
吕承志面色越加苍白,虚弱濒死,他伸出无力的手抚向如烟的脸:“你是如烟?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位善良的如烟吗?”
如烟心痛地抱住吕承志,哽咽道:“我自私地创造了这个梦,要你永远跟我在一起,可是即使在梦里,你也不爱我……我以为岁月会让你改变,可一切都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
“不,是你让我改变了。”吕承志望着她,“是你让我懂得怎样去当一个皇上,怎样去治理我们的国家。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吕承志……什么都不是。”
吕承志深情地望着如烟:“十年了,人非草木,我又岂会对你没有感情?”
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终于听到这一句话,如烟感动不已,泪从脸上滴下,掉落在无垢的草原之上。突然,整个草原闪出幻彩,梦昙花竟全部盛开。
如烟抱紧吕承志:“再见了,我的梦!”
无垢草原上,大地不断震动!天雷滚滚,连草原上的梦昙也开始化烟成灰,不断往天上升起。
玉儿松了口气:“噩梦终于结束了!”
剑痴取出炼妖壶,将如烟、吕承志收进其内:“是时候回去找马婆婆解决一切了。”
无垢草原上,空中现出光彩,裂痕破开,玉儿穿越而出返回现实,手中紧紧握着炼妖壶。
突然,一阵巨石崩裂之声传来,震撼了玉儿。城门上巨大的“龙吟符”乍明乍现,灵力逐渐减退,群妖撞开城门冲了进来。
玉儿大叫:“大便,剑痴大哥,快来呀,它们都冲进来了。”可是根本无人回应,她气炸:“两个家伙去哪儿了?丢下我一个!”
群妖围着玉儿,她势单力薄,根本没能力杀出重围,加上天雷作响,把玉儿逼向危机。
一只山魅张牙舞爪地扑向玉儿,就在将咬一刻,天雷刚好劈中山魅,山魅灰飞烟灭。玉儿死里逃生,赶紧趁着群妖被天雷惊吓之时逃离,边跑边启动鸦风:“臭大便,你们去了哪里?”
靖仇和剑痴仍然在梦里,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完成。因为剑痴担心他们回到现实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唤醒女娲之女,倒不如留在梦里像进入如烟的意识一样进入到小雪的意识中去,解决她心中沉睡不醒的问题,把她从睡梦中救回来。
玉儿只得一边躲避山魅的藤蔓一边往月河小馆跑去,却被山魅和水妖王逼进死胡同里,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躲入炼妖壶中。壶中,如烟、吕承志仍昏迷未醒,玉儿有些害羞道:“别怪本公主临阵退缩,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因为要保住你们两个。”话刚说完,壶里竟然如地震般颤动,原来是那山魅和水妖在不住地摇晃炼妖壶。震动更剧烈了,玉儿扑上去抱住如烟、吕承志。
这时,一道光过来,神龙破空而出,二妖吓得急忙逃走。神龙变回马婆婆,接住炼妖壶,法指一动,炼妖壶打开,玉儿被喷了出来。惊魂未定的她看到马婆婆开心不已。马婆婆道城门“龙吟符”受不住,他们得赶紧回月河小馆。
靖仇与剑痴无惧地踏上女娲殿,狂雷大作。剑痴挥起破梦刃,向女娲殿大门劈去,瞬时放射出耀眼光芒。靖仇道:“赖床的女娲之女,我们来了!”
穿过破梦刃的光芒,靖仇与剑痴由女娲殿闯入一异域,放眼洪荒大地,无花无草,只有无边际的黄土与岩石,遥远的山峦正在崩裂陷落,天上,赤贯星比烈日还要大,火屑四起把天空割破拖出血红,天之痕不断喷出魔界之火,直卷人间。
“这是什么世界……”话音未落,靖仇脚下的地面一震,出现地裂,剑痴连忙将他拉住,二人御剑冲天而去。
剑痴划指起法,领着赤龙牙避过漫天火星。靖仇道法不够,只能紧紧抱着剑痴。二人穿云而过,在无际的云海之上,一个无比巨大人身蛇尾的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剑痴道:“是……女娲吗?”
与小雪有几分相似的女娲手中托着无数小颗的七彩晶石,赤星向天际无限伸延,天之痕一发不可收拾,天火大量涌入人间天际。
靖仇紧张道:“女娲娘娘,小心!”
女娲被天火击中受伤,失重于半空之中,落下,手中的晶石也散于空中。
“拯救人间大地,匹夫有责!”剑痴唤出赤龙牙,与同样想法的靖仇再次御剑而飞,迎向天火。
剑痴控制赤龙牙,靖仇负责接着晶石,二人配合十分默契,连环避过坠落的天火,向着天之痕而去。
一双巨大魔掌从天之痕伸来人间,要捉飞向天之痕的二人。女娲身影一动,撞向巨大魔掌:“你们拿着晶石,替我完成补天的任务。只是天之痕魔力强横,你们随时都可能牺牲,仍愿意去做吗?”
剑痴道:“娘娘放心,我们定将竭尽所能!”
靖仇有些害怕但依旧坚强道:“我们力量虽小,但不怕牺牲,就算用血肉之躯,也要封住天之痕!”他望着剑痴嘻嘻一笑:“何况有大哥在!”
二人被连环天火烧伤,剑痴发力想使赤龙牙前进,却被天火形成的噩梦所挡停滞不前。剑痴一手剑指形成法墙护住二人,一手伸向靖仇:“绑好补天晶石!”
靖仇恍然:“对,掷过去!”他连裤腰带都抽下来,绑住补天晶石。
“不要小看我们凡人!”剑痴接过晶石发力挥舞。晶石飞向天之痕,天地顿时变色,魔掌也收了起来。但突然,天之痕爆出巨大气流,吞噬二人。
靖仇和剑痴渐渐醒来,靖仇摸遍全身,竟毫发无损,剑痴道:“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梦。”只见二人又回到了女娲殿外广场,天崩地裂完全消失,他们又回去了。
“刚才的一切,是谁所为?”剑痴望着前方,道,“原来是……她。”
女娲娘娘望着他们,道:“刚才一切只是幻想,是唤醒小雪的最后难关,试炼你们是否有勇气,是否有拯救这天地之心。你们的行为,深深地感动了我。”她点点头:“很好,我等了一千年,终于放心把女儿交托给你们。”
剑痴问:“我们该怎么做?”
“用耐心和爱心,伴随小雪完成炼情之路,最后,让她明白情之真谛、爱之深义,她就会牺牲自己,让她的真命天子得到女娲石。”
靖仇问:“那我们,谁才是大地皇者呢?”
“我会说出一句仙咒,你们好好记住,只要在她面前念出,令大地之女在人间醒来,就是大地皇者……”日光耀过,女娲道,“希望你们能够保持正义、勇气和对小雪的关爱,一切就靠你们了!”
剑痴和靖仇互相望着对方,到了揭晓谁是大地皇者的时候了。
月河小馆外,二妖王领着妖军大举而至,众妖很快冲破龙吟符,闯进月河小馆。马婆婆让玉儿带着小雪离开,玉儿不应:“女娲之女不醒,天雷阵又要启动,怎样都是死路一条。我挞拔玉儿,谁都不会丢下,大不了来个同归于尽!”说着不顾性命冲进妖堆里。她以为必死之时,一剑气劈至,将群妖杀开。
正是剑痴跟靖仇赶回来了。
玉儿笑着骂他们:“你们怎么不晚一点回来帮我收尸?”
靖仇、剑痴、玉儿三人同时动手,蛊法、道术、剑招齐攻,群妖被共攻出小馆外。关上门,靖仇与剑痴同时大声念出仙咒,同时,火云从天压下,吞噬一切!
仙咒念过,小雪却还未有动静,外头强光射入,照得一切都看不清楚。剑痴一把抱住马婆婆与玉儿,以身躯保护。靖仇激动地抓住小雪的双肩:“快醒呀,月河城的生死存亡就看你了!”就在刺眼白光掩着众人之际,小雪全身一颤,身上发出七色光芒,一团仙气,仿若保护罩般护住馆内所有人。
初出晨光,日终再临,万籁俱静,空中飘着无数梦昙花瓣,感觉甚是梦幻。小雪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靖仇,时空在此刻凝住。小雪揉着眼,初醒的迷惘眼神与靖仇相碰。光芒渐散,小雪缓缓坐了起来,靖仇不知如何应对,反而往后退去。
小雪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像是要把千年来的困意消退。她向靖仇浅然一笑,靖仇不知所措地又往后退了一下。
马婆婆朝站起来的小雪跪下:“神龙族族人马氏参见女娲大人!”
小雪连忙扶起马婆婆:“马婆婆,你言重了!这一千年来,我日夜想着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人是谁,我终于看到你了。”
马婆婆也很激动:“小雪,欢迎你来到人间。”
小雪转向靖仇三人,马婆婆道他们是唤醒她的英雄。剑痴、玉儿分别做了介绍。一旁的靖仇也赶紧想要介绍自己,小雪却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大地皇者。”
众人一听,无不惊讶,小雪道她娘说过,她张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大地皇者,那个她等待千年的宿命中人。
玉儿看着靖仇,再盯住小雪,脸色沉了下去,喃喃道:“既然你这大便是大地皇者,就更好办了……”
靖仇与剑痴未及反应,满脸突然出现玉儿的蛊毒符咒,正是挞拔族的塞外蛊毒。众人望向玉儿,只见玉儿冷冷地站着,蛊毒符咒从垂下的法指间经地面游走到众人身上:“你们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也到我做我想做的事了!”她冷笑着望向小雪。
小雪浑然不知杀机已至,天真地问:“玉儿,你有什么事情想做,我可以帮你吗?”
“女娲石,拿来!”玉儿说完飞身扑向小雪。
剑痴大喝一声,想挡开玉儿,但刚跳起来便已倒下。房间内,除了小雪,其他人也纷纷倒下,全身就剩眼珠儿能转动,就像被人点了穴道似的,说话也非常吃力。
“女娲石吗?我可以给你。”小雪出人意料地道,“但不能硬来,你这样是不行的!”
靖仇勉强说话:“死拖把,臭拖把,不要动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玉儿一股怒气汹涌而出,“就因为是你的,我才好动手!”扬手一团黑气打在靖仇身上,靖仇吐出一口血来。
小雪慌乱地看着向她逼近的玉儿:“玉儿,别动手!你先听我说,住手……”
地上众人纷纷吃力地叫嚷着想阻止玉儿,谁料,眼前一阵光芒闪出,随即传来一声惨叫,只见玉儿如断线风筝般撞破窗户向外飞去。
小雪回过神来,慌忙一边道歉一边跑出房内:“对不起……玉儿,你没事吧?”众人惊愕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约而同向门外爬去。
玉儿倒卧在墙上,一时爬不起来。小雪急忙扶住玉儿:“对不起!我不是叫你别动手吗?为什么你不听?没伤到你吧?”
众人伸出头,看着一切。
不领情的玉儿扬手又是一团黑气,却再次被小雪的仙符纹震飞至另一个房间。小雪急得要哭了,追着玉儿跑进去。众人又匍匐前进到玉儿跌入的房间。
玉儿从桌椅碎片中挣扎而起,哇的一声吐了口血,看着进来的小雪,警戒地说:“不要过来。”
小雪立刻站住,做错事似的连连道歉。玉儿看着她气恼不已,问究竟怎样才能给她女娲石。
小雪道:“我愿意的时候。”
玉儿完全不能理解:“说了等于没说,你根本是怕死!”
“你不怕死吗?”见玉儿怔在那儿,小雪道,“我是怕,有时在梦中想到失去女娲石便要死,就怕得哭了出来,全身也在发抖。但娘亲说我存在就是为了保存着女娲石的灵气,好等赤贯妖星再次来临人间的时候,帮助大地皇者对抗魔君。死,对我来说是必然的命运。”天真的小雪理所当然地说着,却有一份无奈的悲哀。
靖仇、剑痴、马婆婆躺倒在房门前,听着小雪说的话,也不禁悲伤起来。
小雪吸了口气,平复下心情:“但娘亲说过,死也要死得心甘情愿,否则就是白活了。所以,只要你说出一个让我愿意死的理由,藏在我心里面的女娲石你便可拿走。你说吧。”
小雪的话全是出自真心,玉儿无奈道:“一时说保护自己,一时又说愿意死,你觉得我被轰成这样,我还会跟你玩下去吗?”
靖仇道:“拖把,够了,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你不要装凶好吗?”
“我是魔女,要找好心的玉儿就到梦中去找!”说着,玉儿重重地越过靖仇的身躯,走出房门。靖仇当场叫痛弹起,众人这才发现可以动了,纷纷站起来,玉儿早已不知方向。
“小雪姑娘,你还好吗?”剑痴关心道,“玉儿表面是凶巴巴,不过其实她心里是很善良的,请不要怪她。”
“这是恨吗?”小雪一脸的不解,“玉儿要我死不瞑目,这就是恨吗?我做错了什么事!难道人世间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吗?对不起,睡了一千年,人情事理什么也不懂,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马婆婆慈祥地走过来:“不急于一时,既然你已在红尘中,不需要努力,就会很容易知道什么是恨。不过,婆婆有一个方法,让你明白怎样去化解仇恨。”她望着喜悦的小雪道:“月河城里所有的人还都困在梦魇里面,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去解救他们。”
小雪牵着马婆婆的手,感受着古城的寂寥:“月河城,真的很美。我多少次梦见这个地方,都不及今天亲身走过。”
马婆婆看着无人的大街,摇摇头:“要是所有人都回来了,你便会看到月河古城真正的美丽之处。”
剑痴看着小雪,感叹不已,做了千年的梦,一醒来便要面对死亡的命运,却还笑得那般无忧。而靖仇在一旁,说他一定要当好大地皇者保护好小雪。
小雪在前面转过头来,无邪地对他们笑:“你们也一起来救人吧!”二人赶忙大步迎上。
剑痴与靖仇站在广场外,不敢前去打扰。小雪站在殿前台阶上,手上拿着破梦刃,依依不舍地对着马婆婆道:“维奇,我们才刚重逢,却就要分别了。这就是离别之苦吗?也是炼情的一部分?”
马婆婆微笑着望着她:“慢慢领略吧!”
小雪在台阶上,手如祈祷般结起手印,握着破梦刃闭上双目,破梦刃泛起光芒,直透月河城四周,小雪光芒四射,首次显露出“再生之法”。马婆婆身体也开始变化,从人形变成龙,盘旋空中。
“剑痴、靖仇……”马婆婆喊道,“遇上你们,是我龙族的无上荣幸,小雪身怀的女娲石,是人、魔、妖三界都想得到的至宝。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特别是你啊,靖仇,大地皇者。”
靖仇搔着头:“不要这么叫我,我还不配这个称号呢。不过你放心,我会有足够宽广的胸膛,给小雪安全的。”他笑了一下:“是剑痴大哥教我的。”
马婆婆望向剑痴:“剑痴道长,你的能力比我想象中的大得多。不过,你的心,也同样比我想象中更难以看透。”
剑痴道:“本道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女娲之女。”
“路漫漫其修远兮,你们两位也要好好保重,再见!”神龙直冲上天。
小雪闭眼喃喃道:“我以女娲之名,祈告苍天,把困在梦魇魔境中的所有人都带回人间。”
被气出来的玉儿走在无人的大街上,不时地回望,却无人追来,恼怒地说:“死大便,可恶,竟然没有追来,连说句好话哄我也省掉了!”
突然,金光洒下,玉儿奇怪地半掩着眼张望。随着小雪的作法,破梦刃所化的光芒沁透到月河城的四周,只见一众城民,在消失的园地出现,却都双目紧闭,或躺或坐,仍处于昏迷状态。一声龙吟传来,玉儿抬眼望去,是马婆婆所化的神龙在半空盘旋。
玉儿看傻了眼,突然,前方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是张烈与红拂女。
梦魇中的人逐渐醒了过来,但最初制造梦魇的如烟却死了,因为如烟早将灵魂卖给了魔鬼。在她破梦一刻等于了断了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小雪看着如烟,像祈祷一样再次跪下,心房的光芒更亮了。既然救人,就要把所有人都救回来,不单是把梦魇中的人唤醒,也要让灾难中失去生命的人复活。
马婆婆幻化的神龙盘旋在小雪头上,提醒她:“死而复生有违天理循环。女娲石的再生之法只允许续命,严禁起死回生的!这是天条,改变生死法则,天下将会大乱,你也会先遭天谴。”
小雪倔犟地继续施法。她一转手印,即时狂雷大作,劈向小雪。剑痴奋不顾身去挡,靖仇也欲将她推开,天雷打下,盖过一切。
小雪睁开眼,发现已不在月河城,而是置身虚空幻境之中,一朵梦昙花从地上萌芽成长,渐渐盛开,花中一团灵气升起,现出一圈圣光。巨大的女娲剪影再次出现:“我的女儿,为什么你不听马婆婆的劝告?”
小雪道:“娘,小雪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是天地法规,仙凡难改。但女娲石所以存在于天地之间,不就是要令人在绝境中能有希望吗?求娘亲助女儿一臂之力,让人间少一点悲,多一点情,让死去的得以重生……”
“可是,女娲石不能乱用,你的使命也不在于此。”女娲耐心解释道,“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当你明白世上至苦,才能明白作为大地之母的真正使命何在。”
“怨憎会……爱别离……”一知半解的小雪突然一笑,“反正我现在都是不明白的,倒不如娘亲让女儿任性一次,救救死去的人吧。”
女娲沉默片刻,道:“路是你的,承担也将是你的。好吧,就当是娘送给你第一次到人间的礼物。”
女娲殿外广场,神龙冲天,乌云即退,一道道光柱穿过云层射下,一点点的雪花从云中飘落,落在众人身上化开,像是沁入了体内一般。
吕承志首先指头移动,紧接是如烟 62bd." >抽了一口像是憋了很久的气。如烟睁开眼,见光芒中小雪有如女娲:“如烟无知,误堕赤贯魔星圈套,差点儿给月河城带来万劫不复的噩梦……”
“梦醒就好,噩梦,终究会过去的。”小雪伸手向如烟,如烟像被一道仙风洗礼,身上最后一道暗黑魔气,随着仙风消散。
“内心那种暖暖的感受,就是喜悦的感觉吧。”小雪抚摸自己的胸口,微笑。
城中大街,玉儿抱着还未醒的张烈,身边的红拂女同样没有反应。突然雪花飘落,玉儿以手一接雪化暖光,顿感舒心,四周城民人人泛起暗光,她轻轻摇摇张烈:“烈,烈,醒醒。”
张烈睁开眼,见在玉儿怀中,玉儿情不自禁地拥住他:“我终于把你带回来了!”
此时,红拂女也渐渐睁开眼睛,玉儿与她眼神一接触,猛然一醒,用力推开张烈,压下情绪:“你们醒了就好。”
三人同时抬头望去,看着漫天落下的飞雪,异常浪漫。张烈问道:“这就是女娲之女所创造的奇迹吗?”
玉儿默默地看着漫天飞雪:“嗯……”
月河城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回复昔日面貌,要回来的人回来了,曾经迷失的人,也终于梦醒归来。城中大街上,城民你来我往,无垢草原上,爱侣处处,殿外广场,祈告心愿……一切就如往昔。因为她——女娲之女,世界变回了美好。
玉儿坐在白龙香车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美好。小雪走了过来:“玉儿姐姐,你还要取我的女娲石吗?”
玉儿没好气地闷哼一声:“你好像有一千岁了,被你叫姐姐,我岂不是很老?”
小雪一笑:“对不起,那小雪以后叫你妹妹,好不?”她挽着别过脸去的玉儿:“玉儿妹妹,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感觉得到。”
到底是他们为了各自目的唤醒小雪,还是小雪冥冥中召唤他们成就这美好结局?小雪,传说中的女娲之女,好像有着一种感化苍生,让人不能抗拒的尽力去爱惜她的魔力……
窗外,星火烂漫于天际,可有一人却……
“大哥怎么了?我们刚才唤醒小雪解救了月河城,你却一脸不高兴似的?”靖仇望着一脸忧虑的剑痴。
“靖仇,你有梦吗?”
“当然有,在如烟的世界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我最渴望的。不过,那些日子,好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马婆婆跟我说过,梦里所见,是每个人潜藏心里最真实的一面。”剑痴听着靖仇的那些梦,想起自己那些前所未有的噩梦——他看到了自己,那个身穿黄金铠甲、戴着黄金面具、手拿神秘宝剑的自己……
靖仇听着他的那些描述,哈哈大笑:“金铠甲、金面具、黄金宝剑,那岂不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讨厌的宇文拓?”看剑痴竟然没听过,他止住笑,大感意外:“你不认识?”
剑痴想起自己似乎曾在月河城见过他一面,当时他说,他是自己。
靖仇大眼一瞪,大笑起来,只当剑痴刚梦醒头脑发昏。那个宇文恶贼,他可恨了他十八年,以他的了解,大哥与宇文拓是冰与火的两码事儿。
正在剑痴纠结之时,小雪走了进来。
靖仇看着双颊绯红喘气笑着的小雪,问:“你怎么了,脸红红的?”
原来今天是梦昙节的最后一天,外面很多人,天上很多花火,到处都是美丽的梦昙花。小雪玩得特别开心,知道什么是“开心”的小雪更开心了。她牵过二人:“不要老困在房里,我们一起去感受这快乐的感觉吧。”
小雪领着二人走下来,还未出馆,却见吕承志、张烈及红拂女在堂前等候。靖仇最先看到桌上的宝箱,急扑了上去,看着那些黄金珠宝:“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吕承志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所赠。剑痴向来对银财看得淡,比较冷静,靖仇却已经左手一个黄金右手一个宝石了。
小雪看着靖仇贪恋银两的德行,笑着说:“银两绝对不是好事,太能迷住人了。”靖仇不理她的不屑,沉迷在金银之中。
小雪只好催他先出去。在众人动身之际,观人入微的剑痴留意到张烈看小雪的奇异眼神,还有凝重的红拂女,他心感不妙,却不动声色先行跟出。
大街上,灯影处处,四周挂满如梦昙般的彩灯,游人如梭,无不带着笑意。还有灯谜,文字在花蕊上发着光,煞是梦幻。游人纷纷驻足猜谜,全城热闹喧天。
小雪在人丛中快乐地跑来奔去,剑痴搭着靖仇,凝重轻语:“带小雪先离开!”
靖仇一边询问一边回头张望。剑痴紧紧拉住他,后头是一脸凝重的张烈与红拂女。靖仇反应过来,原来拖把并未死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先找回小雪。”剑痴扬手在耳边一摇,“鸦风。”
靖仇点点头,向一边乱指,谎称找到小雪,大叫:“小雪,等我,先别走,我这就来。”说罢与剑痴眼神一碰,分头而去。
张烈与红拂女也分头跟去,张烈跟着剑痴,红拂女跟着靖仇。而沉迷花花世界的小雪,浑然不知危机四伏。
一场暗战追逐,在人潮中展开。
终于摆脱红拂女的靖仇自夸:“本皇子本来已经很厉害,现在还加上准大地皇者的头衔,想跟上我,没门!”突然,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慢慢走近,看着在花丛中欣赏梦昙的美丽的玉儿。
靖仇笑道:“你不吵的时候,其实也算是一个美女。”
见是靖仇,玉儿一下子粗暴起来:“你要是来赏花的,靠边站,我们各不相干。要是你为了那个装作一脸可爱的什么女娲之女,来向我报复,我可要让你好受!”
靖仇摇头道:“你到底是什么构造?凡事都分得清清楚楚,就连在梦里,人人都被迷惑,就只有你还是那么清醒理智。”
玉儿脸色一变,竟有心酸感觉:“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想起了自己的梦,在那一片火红的新房里,新郎打扮的张烈掀起新娘的盖头,红布落到地上。张烈激动地笑了,但是新娘不是玉儿,而是玉儿的姐姐——挞拔月儿。
再想起那一幕,心里还是如刀刺般疼痛,原来张烈心中早就没有了自己。
靖仇看着不对劲儿的玉儿,问道:“你还好吧?”
玉儿怨恨地盯着靖仇:“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我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跟剑痴大哥也没有可能把小雪带回人间。”他向玉儿伸出手,“我想认真地跟你交个朋友。”
玉儿看着靖仇的手,有些意外,心事飞快地转着……
“怎么了?不是交个朋友也要吝啬吧?我这朋友可是买一送一,还有剑痴大哥。不,是买一送二,还有小雪。”
“好了!”玉儿一手拍向靖仇,二人一握,玉儿的眼神里却突然现出一丝狡猾。
小雪驻足在面前小铺,看着面前的梦昙仙谜:“小小一姑娘,坐在水中央,身穿粉红袄,阵阵放清香。”
店主看着她,道:“这位可爱的小姑娘,猜中可有神秘礼物哦!”
小雪苦恼地看着那些字。寻过来的剑痴道:“我猜到了,要我告诉你吗?”
小雪摇摇头:“不,让我试一下。能给我一点提示吗?”
剑痴瞥见远处人影外,张烈在四处找着小雪,他牵过小雪转了个方向,利用小铺的雨篷挡住她。小雪费力地想,眉头微皱,如仙子一般。他提示道:“倒不如想可能不是人,可能是花是草呢。”
小雪还是苦思着,剑痴却见张烈已朝这边过来,他道:“是荷花!”
小雪嘴角一努:“你说了。”
“先走吧!”剑痴带着小雪,再次摆脱张烈。
“送你的。”剑痴回过头,见小雪手中提着一颗小小的水晶梦昙,闪着光彩,很是漂亮,“这是仙谜的奖品,好美!不过是剑痴大哥猜到的,所以要送你。”
剑痴接过小雪的礼物:“我活了半辈子,好像是第一次收到人家送我的礼物。”
小雪嫣然一笑:“这也是我第一次送礼物给人,送给了一个第一次收到礼物的人,很奇妙。”
四目交投,剑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我们再往那边逛逛,好吗?”
剑痴看着手中的水晶梦昙,望向小雪。烟火漫天,梦昙花瓣飞落一刻,小雪回眸一笑,世界就像在那一刻静止了。
剑痴被这天地间至真至纯的笑意深深打动:“很美。”
宁珂一脸愠色,手一转,水晶球画面重复着刚才小雪送上水晶梦昙时,剑痴被打动的一幕。
“宇文拓,你可恶!”
突然,水晶球冒出火影,一道神火出球而来,翻飞居中,显现人形,正是宇文拓的恶念元神:“你,是在骂我吗?”元神一隐一现,很不稳定,但仍能看出,宇文拓的傲慢之态。
宁珂别过脸:“我是说你的躯体!”
恶念元神翻飞至宁珂面前:“真想不到少了我,他会笨拙如此。”
宁珂道:“你意思是,当了好人的宇文拓,就不会喜欢我?”
“我没有这样说,不过,现在的我,却很想抱一抱你。”恶念元神冲向宁珂,展手抱去,却透了过去。
宁珂被灵风扑面而过,感受到元神那份激动:“可惜,你只是他的一部分。”
“可我却比他懂得如何选择所爱。”
“那又怎样?你只不过是一团雾。”宁珂转动水晶球,重复看着剑痴动情的那一刻。
“不要看了,倒不如把那傻子的脑袋再弄一弄,好让他不会出差错。”
“好主意!”宁珂再次转动水晶球,双眼突现黑气,黑气在水晶球中射出,盖过一切。
“道长……”宁珂化身小铺的老板,眉眼带笑喊住要追随小雪而去的剑痴,“买一颗女娲石,送给你爱人吧。”她递上一颗白玉石。
“女娲石?”剑痴迷糊地伸手,触及白玉石之际,整个人被电击一般。他虽身处大街之上,但顷刻间所有人仿如不在,时间顿如死寂一般。
宁珂幽幽道:“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
梦昙花瓣点点飞落,就像迷香,剑痴不能清醒:“姑娘,我们认识?”
花瓣一过眼前,宁珂像跳格子一样出现在剑痴面前,头向剑痴的颈边靠了过去:“这味道……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剑痴真切地嗅到宁珂的香腮迷幻,被迷住的他缓缓提起手,想抱宁珂。
宁珂漠视着剑痴,二人的唇就要相接:“我是不是比那丫头美?”
剑痴猛然一醒,推开宁珂:“你是谁?”
宁珂笑道:“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剑痴一拍头,清醒过来:“是你!”
宁珂道:“不是,你记得的,都不是真的我。”
“原来还有妖道潜伏城里,本道可不会放过你。”剑痴要动剑之时,后头传来一阵透心寒意。
恶念元神出现在他头顶:“傻子!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记得!让我帮你理清头绪吧!”
剑痴未及反应,被恶念元神以法力制住!
宁珂道:“我不喜欢你心里有别人,就算是假的也不可以!”
二人一同起法,剑痴的瞳孔猛张……
剑痴猛然一醒,落花消失,四周行人重现。剑痴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小雪道:“男女有别,怎可轻易送礼?这可是有违常德。”
小雪问道:“这是绝情吗?”
剑痴道:“不,是礼数。”
小雪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把这送给靖仇,可以吗?”
剑痴想了一会儿,道:“会好一点,不过不要让靖仇知道你本来要送给我的就是。”
宁珂看着水晶球中木木的剑痴,会心一笑。
剑痴道:“怎么我感到一切好像怪怪的……”
小雪笑着说:“对,你是怪怪的,跟我一样,都像是有点不完整的人。”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袭来,张烈击退剑痴,将小雪抓到身边:“道长,你太大意了!”
“大汗!”剑痴发现脚下被黑蛊所缠,动弹不得。
“我的皇后,我的族人都需要她,我没得选择。”张烈拉着小雪,没入惊散的人群中。
“不要!”剑痴大喊道。只听得小雪最后的惊叫:“剑痴大哥……”
靖仇跟玉儿握手那一刻,赫然见自己的手上爬满了黑蛊。靖仇被黑蛊缠得动弹不得,看来他果然是太天真了,玉儿还是没有死心,一心要取得女娲石。靖仇气恼地看着玉儿唤来白龙香车,由红拂女驱车而去。
走之前,玉儿道:“既然相识一场,不妨告诉你,寻找上古神器之路你还是省点吧!下一件神器——神农鼎,你是下十辈子也没有可能得到。因为,神农鼎正是我挞拔百年镇族之宝。就当是欠你的,告诉你这些。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马车远去,不见。
良久,一道剑指打来,靖仇终能脱身,他看着剑痴:“大哥,他们……”
“我知道,小雪被他们带走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雪的!”
“我也是!”
二人大步出发,下一站,挞拔族。剑痴剑指一划,赤龙牙启动,剑痴带着靖仇,两兄弟同心,为了小雪,为了下一件神器,再次展开惊险之旅!
第八章 挞拔之行
飞瀑直下,白龙香车停驻河边。忐忑不安的红拂女望着一脸心事的张烈,道:“大汗,二公主真的会下手吗?”
张烈铁青着脸:“为了挞拔,她会的。我们在这里等就是。”
红拂女回望白龙香车,门窗密闭,玉儿跟小雪还在车中不知情况。她苦笑一声:“可是,她毕竟是女娲之女,曾经把我们从梦魇带回人间。说到底,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我知道。”张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是一条命重要,还是一个族重要呢?这么多年,我们用尽一切办法,也破解不了族中的诅咒。女娲石,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我们族是怎样走过来的,你该很清楚。玉儿也该明白,为挞拔,她现在所做的一切,绝对没错。”说罢,二人回头,无奈地望了一眼香车……
白龙香车小几上,是一个青铜小香炉,袅袅迷烟升起,飘向床边,直入小雪的鼻子。小雪酣睡在床。
床边,戴着轻纱的玉儿深吸了口气,手中的尖刀对准小雪的心脏:“对不起,小雪。我一定要得到女娲石。”
“嘻……”梦中的小雪竟然笑了起来。玉儿望着小雪无邪的笑容,举起的刀落了下来,一脸不忍地冲出了白龙香车。
张烈看着跑出来的玉儿,谅解道:“毕竟你不是恶人,交给我处理好了!”说罢就要上车,却被玉儿拉住。
玉儿咬唇道:“我知道……就让她多睡一会儿,等回到挞拔再下手,行吗?她刚来到人间,何不让她多看看这个世界,让她多留个纪念?”她望着张烈道:“就当我求你,好吗?”
香车门突然被打开,小雪伸着懒腰走了出来,向他们行礼笑道:“谢谢大家,让我再睡一个回笼觉,很圆满。现在我完全醒来了!”
众人皆是一怔,迷蛊逸香竟然对她完全无效,张烈与红拂女要上前,被玉儿喝住。小雪却被眼前的飞瀑吸引过去:“实在太美了!”
红拂女见她走远,冲了上去。玉儿叫不住她,眼看着红拂女被小雪的无形保护墙撞开。
小雪紧张地追着扶着红拂女的张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玉儿妹妹,你没有告诉他们吗?对不起……”
突然,雷声一动,小雪抬头看了一下天,天气依然晴朗无比,脚下突然一震,只见张烈满头大汗,手印四划。
一刹那,小雪脚下四周电击如银蛇四窜,这正是挞拔最强的万灵蛊咒中的最强一记。
玉儿一把扯开红拂女,挡了过去。张烈被迫将法印打到一边,绿树轰然爆碎。
“我决定了,如果你要杀她先过我这一关。”玉儿闭眼痛骂道,“我们挞拔一向是大德博爱,不是蛮不讲理的。”说完,拉着小雪的手往河边树林走去。
张烈深深地被刺中心中痛处。
小雪看着怒气未消的玉儿走到树林中,她紧紧地跟了上去:“对不起……”
玉儿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女孩,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雪却笑得明媚:“靖仇是第一个,剑痴大哥是第二个,你是我来人间第三个遇到的人。我跟自己说,我看到的头十个人,都是朋友的。”
玉儿没好气道:“为什么有这无聊的规定?那第十一个人是不是就是敌人呢?”
“不知道,我只觉得要以最真诚的心去认识世上的每一个人。不过娘叮嘱过我,人心有红的也有黑的,要我懂得防备。可我却不这样认为,所以就给自己十个人的机会,敞开心扉快乐地交朋友。以后才做防备。”小雪耸耸肩,“做人,不是应该开心一点吗?”
“我只想学做人,做好人,然后跟你做好朋友。”她朝玉儿伸出手。
玉儿犹豫了一阵,还是勇敢地握了过去。二人在树影婆娑中离去。
小雪回到开始的地方,看到张烈已经不生气了。玉儿走到张烈面前:“可以起程了吗?”
二人对望无语。张烈点点头:“目前先依你,不过,我不同意你的做法。”
玉儿看着张烈,心里不禁有气:“什么叫先依我?什么叫不同意我的做法?”
张烈道:“因为你没解决问题,只是把问题拖延,对你、对挞拔、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玉儿出奇地激动:“你何尝不是一直在拖延,你有好好解决过吗?”
小雪看着他们,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口不对心吗?只是他们说了那么多话,她一点都不能明白,看来,人,真的很难懂。
因为一直找不到玉儿与小雪,靖仇一直在不停地乱叫咆.99lib.哮,他将拖把当朋友,却不想她做出出卖朋友之事掳走小雪。
剑痴安慰道:“既然是朋友,便别猜度了,也许她有自己的苦衷。”
靖仇道:“这天大地大,要到哪里去找挞拔族。”说到挞拔族,他们本来是统领整个北方的霸主,北魏王朝。至今还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但他们的最后一代皇帝,错信了宇文族,导致灭族灾难,从此消失在塞外大漠。
剑痴道:“我早有准备。”原来他在张烈与红拂女挟走小雪时,将自己手腕上的鸦风射入了小雪的衣服夹层间。
靖仇高兴道:“不早说?”
“你一路上把玉儿祖上至下三代,整个挞拔都骂了,你听得进去吗?”剑痴将靖仇腕上的鸦风摘去,结出联系法印,“小雪。”
小雪感觉到衣缝间有异物震动闪出亮光,掏了出来,竟传来剑痴的声音,她高兴地喊道:“剑痴大哥。”
剑痴刻意移开了点法指,让靖仇也能听到小雪的说话。剑痴对着鸦风说:“听到你的回应,就知道你安全了。你身边没人,是吧?”
小雪皱着眉:“可能是小雪不好,他们都在外面,都不太想跟我在一起。”
靖仇对着鸦风喊:“不打紧,那三个,一个无情,一个无义,一个无主见!这些人不认识才是赚了。”
剑痴冷静地问她刚才经过哪里,听到小雪说瀑布他赶紧让靖仇查。小雪没有任何心事地说着沿途的风景特别迷人,瀑布特别壮观,还问他们什么时候来,一起去玩。
剑痴笑着说:“我们很快就会追上,千万别让他们发觉你身上的鸦风,否则我们要失去联系的。”
小雪有些为难,道:“那……我是不是要撒谎?”
靖仇在一旁大叫:“不算,因为他们没问,你没回答,也不用回答,不算撒谎。”
小雪松下一口气,将鸦风藏回衣服里。
剑痴安心一笑:“还是你行。”
“狡猾的事我在行,不过,正经事还是靠大哥。”靖仇将从炼妖壶中取出的地图递给他,“我真的不太懂找寻方向……”
剑痴一看,点出地图位置:“这里很多河道……”他结起手印,唤出赤龙牙。
靖仇依样结出手印:“十五!”靖仇得意地跃上剑,十五却掉在地上。
剑痴看着屁股着地的靖仇,笑着说:“看来你还得多加锻炼,上来吧!”
靖仇无奈地爬上赤龙牙,还未站好,赤龙牙已冲天而起,靖仇无力地趴在剑上:“下回,让我站好再起飞,行吗?”
二人御剑飞至大瀑布前,却已空无一人,以白龙香车的速度,他们这会儿得在百里之外了。
靖仇想要继续追上去,剑痴却道这会儿他们重要的是休息,不然即使追上了,也没有力气交锋,倒不如休息一晚,天亮前出发,晚上就能追上,到时再乘夜偷袭,胜算也会大一些。
靖仇取出鸦风,道:“那我先跟小雪联系,让她安心!”
剑痴一手取过鸦风,径直离去:“既是休息,便养精蓄锐!这个留给你怕误了大事,还是放我身边比较安全!”
月亮渐渐升高,柴火的温暖让剑痴安然地靠在树上闭目养神,而不远处,靖仇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腰上的鸦风,心里打着主意:“你不给我,我偏要拿!”接着心念一转,看着听到小雪名字就害羞的十五,诱惑道:“十五,你去把鸦风取过来,我就让你听听小雪的声音!”
十五立刻嗖的一声向剑痴飞去,又急速回来,剑锋上已挂着鸦风,速度快得连剑痴也没有察觉。
靖仇哭笑不得:“平时就不见你如此利落!”
完成任务的十五又软了下去,靖仇连忙取过鸦风走得老远,结出法印:“小雪……小雪……”
听到声音的小雪高兴地喊道:“靖仇!”
“轻声点,你还没睡吗?”
“都睡了一千年,再睡太浪费了!你也没睡?”
靖仇紧张道:“我……我在想你……”说完这句话,脸都红了。他着急听到小雪的回应,可鸦风只传来小雪的轻笑声,“你……你怎么不理我?”
“对不起,我还不懂如何用这东西聊天……”
“那你有想着我吗?”
“有呀!我也有想剑痴大哥、玉儿妹妹、马婆婆……”
“总算有我吧!”靖仇听着小雪的笑,“以后,如果我说想你,你也跟我说你也想我,可以吗?”
“好吧,我也想你!”
虽然不是小雪的衷心之言,但靖仇的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漫天繁星,白龙香车停在星光下的巨崖前。玉儿却正在伤心:“我就是要知道,我离开挞拔以后,你过得怎么样?你心里面,还有我吗?”
“你到底想要得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答案,我早已在梦里看到,只是,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张烈面色一沉:“好,我说。月儿对我很好,她明知道我是因为你爹的遗言才娶她,但这段日子,她还是一直无微不至地待我,在我背后默默支持我,让我安心统领挞拔,无后顾之忧!我很感激她!这样答你,你该满意吧!”
张烈的一字一句如锥子一般刺向玉儿的心,她吸了一口气,嘴角似笑非笑:“你终于亲口说了,我为你得到幸福高兴。之前,我一直盼望,你之所以长留在外是因为跟我姐……算了,一切都是我想多了,是我天真,还念着以前的诺言……”
张烈打断她:“从前的,我没有忘记!只是……对不起!”
“没必要向我道歉,我没什么,真的,我真的没什么。天亮以后,你还是你的驸马,我还是我的二公主!”玉儿故作坚强地一拍张烈,“以后一切,都以挞拔为先,好吗?”
这时,天上响起一声闷雷,大雨将至。她别过脸,转身往白龙香车走去,坚强似要被瓦解,可是眼泪却流不出一滴,只剩下心在狠狠地揪着……
突然,小雪的笑>..声从车厢里传来:“……到时候,皇者哥哥迎风而立,后面斗篷飘逸不凡,飞身而下,眼神如闪电,手中利剑虎虎生风,一拳、一脚、一剑,便把他们收拾,救你出来!”靖仇的话让小雪一直笑得合不拢嘴,这时车门被撞开,小雪来不及收起鸦风,被冲进来的玉儿看到。
本就不爽的玉儿更加愤怒,拿起鸦风就跟靖仇吵了起来,靖仇也不让她,句句刻薄。几句过后,靖仇便听得鸦风传来断掉联系的沙沙声。
被惊醒的剑痴走到他身边,压着怒气道:“早说鸦风不能交给你。这下肯定被毁掉了,怎么找?”
靖仇闭上眼,让自己冷静:“等一下!让我想一想,最后我好像听到一些什么声音来着?”
他与剑痴站上赤龙牙:“我闯的祸,我一定亲手解决!相信我!我真的听到一些声音,可以找到他们的方向!”
星空下,二人御剑疾飞,剑痴往下看,却只是一片黑。
剑痴问:“想到没有?”
“是风声……不,不是树叶躁动之声!”靖仇苦思,“是什么声音……”
剑痴见前面,黑漆雨云积聚,如同一座夹杂着闪电的巨大堡垒!
雨云渐近,传来闷雷之声。靖仇猛然醒觉:“对!是雷声!刚讲鸦风的时候,小雪那边响着闷雷!”
剑痴拔下一根发丝,放于空中,发丝向着雨云反方向吹,他们该向北去!
一路追出了雨幕之地,剑穿黑云后便是晴天万里。赤龙牙霎时间失去巨大阻力,二人一时平衡不了凌空坠下,幸而剑痴迅速结出法印,一道光将二人包住,二人安然着地。
然而,靖仇、剑痴却望着眼前无际的沙漠傻了眼。
上面全是陡壁的岩丘,形成石丘阵,石色或红或紫,整个黄沙地域像是世外幻境。巨型岩丘犹如幕墙挡住了去路,似是浑然天成,然而赤龙牙却在手中颤动,看来,这里并不像是奇观,而是蛊法屏障。不过,这样看来,那背后极有可能便是挞拔的根据地。
靖仇指着广阔无边的迷沙漠,大叫道:“死拖把,准大地皇者来找你算账了!”声音在远方不断回荡着,四周山岩也似乎在旋转,气势甚是强大。
“大哥,我们这就立马前进吧!”
剑痴却并未行动,而是拾起地上小石,向石阵上方掷去。一阵灵光,小石像是撞上了无形的法力天墙,当场化成粉末。看来只要过了这个幻阵,就能找到他们了。
二人相视一眼,然后朝着迷沙漠的石阵入口走去……
张烈、玉儿、红拂女带着小雪已穿过岩丘的过道往挞拔皇庭奔去。玉儿望着身后茫茫的石丘阵,顿感荒凉:“希望大便和剑痴大哥能识破陷阱,不致丧命在此。”
剑痴与靖仇置身迷宫古石阵,迟迟未见出路。靖仇越走越紧张,这地方美是美,可总是令人毛骨悚然,就像那拖把一样难缠。
靖仇气急,一剑劈在石头上:“死拖把,我就不信会被你困死在这沙漠里!”
却不想靖仇劈开的石头里爬出大量的黑蛊虫,将他们包围起来,靖仇的十五左右乱舞躲避着黑虫。
靖仇躲闪不及,有黑蛊虫从他脚下往上爬,衣服如被烧着般冒出青烟。他想要挥剑拨开,可那十五连碰都不敢碰,竟从靖仇手中挣脱开来。靖仇气愤不已:“你这破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连虫子也怕,世上有什么剑比你还窝囊的?滚啊,没用鬼!”
望着十五直飞出去,旁边的剑痴似乎顿有所悟,拉着靖仇冲开黑蛊虫跟着十五直奔。
十五东奔西窜,只要看到有虫子立马转弯避开,跟着的二人只得左移右晃。剑痴道:“十五好像对飞虫有感应,以它的本能避开这蛊虫障碍,只要跟着它,就能逃出这片沙漠!”
靖仇道:“怕死鬼竟然救了我们!”
剑痴笑道:“正如你一样,武功不济,便会想出刁钻方法过关。”
“大哥是称赞还是在取笑我?”靖仇没好气地道。
“是鼓励你!”
“能逃出这沙漠再说吧!”说罢,二人继续跟着十五穿墙过石。
白龙香车穿越石道,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平原上帐篷点点,巨大的北雁堡屹立中央,四面环山,如同世外仙境。
张烈神色凝重地望着身边的玉儿:“到家了,然后怎样?”提醒玉儿面对现实的时候到了。玉儿喃喃道:“我想见姐姐。”
张烈望向远处的小雪,玉儿也看着平原中小雪的倩影:“让她跟着我,看完姐姐,我会做该做的事。”
张烈按捺住性子,向身边的侍女道:“送二公主回北雁堡。”
玉儿走向小雪,小雪正张开双手拥抱大地来感受这世外盘地的灵气。她对前来的玉儿道:“玉儿妹妹,你的家,实在太美了!”
小雪看到草地上有不少兔子聚集在一起跳动:“是兔子,你看……”她情不自禁地轻跳过去,笑道:“你的家没你说得那么不济!”
玉儿望着天真的小雪,心酸道:“只看表面,你又能看到多少?”
“抓到你了。”小雪追到兔子,捧了起来,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恐怖带血的人脸在痛苦哀号。小雪吓得顿时松开手,兔子跳回到地上,“怎么……会这样?”
“你感应到了。”玉儿望向草地上多得不寻常的兔子,一脸悲哀。
小雪满脸疑惑:“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先回宫吧,我再慢慢告诉你!”玉儿带着小雪走上白龙香车。
张烈看着她们动身离开,却未放下忧心,这时,两名勇士前来报:“大汗……”
张烈按了按手,直至白龙香车走远,他回过身:“报。”
“跟上他们了。”
“不要惊动二公主,带上最好的勇士。我们要对付的,是两个不简单的对手。”张烈领头而去,凝重得似要大战。
十五不住地寻路飞去,后面,剑痴、靖仇紧追其后。先前气馁的靖仇这时信心满满的,十五总算是帅了一回。
剑痴道:“十五虽胆小却自有长处,它是你的伙伴,以后的路还是你们一起走。多鼓励它,让它知道自己的潜力。”
靖仇想到自己,以前师父只知道骂他不行,但在伏魔冰封那一刻师父第一次鼓励他,他的信心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建立。他望着前面的十五道:“十五,你帅!找到小雪,我让你挂在她身上一天!”
十五闻言,锵的一声加速飞去。
剑痴朗笑道:“十五跟你一样,心术不正。哈哈!”
突然,银丝网四方射来,剑痴一手拉回十五一手推开靖仇,自己与十五却被银丝网牢牢黏住。剑痴让靖仇不要过来,阳光下他才看清,自己置身一个透明的巨大丝网之内。前面迅速钻出一队埋伏的挞拔族人,领头的正是张烈。
剑痴从容道:“你出现,证明我们离你们挞拔不远了!”
“没错,算我没看错人。”张烈看着银丝网后面的靖仇,“小子,你想自行投降就范,还是我亲自招呼?”
靖仇踏步而出,狡黠一笑:“猛虎不及地头虫,可你却连虫都不是,是笨蛋!”
张烈心一沉,见困 4e8e." >于丝网中的剑痴乘众人分心,屈指结印,手掌顿时着火,刚好把缠住十五的丝网燃掉,十五脱身!
剑痴道:“十五,带靖仇走。”
十五火速飞去,在扑向靖仇的勇士间交击纠缠。靖仇翻身接过十五:“帅呀!这下不只挂一天,我让你跟着小雪睡一晚!”十五极度兴奋,扯着靖仇就往生路逃去。
靖仇被狼狈地扯了过去:“好色的剑!”
张烈欲出手,一个剑光划过,赤龙牙先破丝网再立于张烈跟前。剑痴道:“你的对手,是我!”
“上次胜负未分,这一战,本汗等久了!”说着,张烈握住铁杵飞奔过去……
被勇士紧追的靖仇拉住十五,双脚在沙上如滑行般被十五拖动滑去。靖仇兴奋地大叫:“哈哈,这就是我陈靖仇发明的御剑滑行!”
靖仇滑至打得不分上下的剑痴与张烈身旁,高声道:“我来了!”
张烈看到靖仇竟能脱身回来,意外不已。剑痴气恼道:“你回来干吗?”
“是你说的,我们是伙伴,伙伴就不会掉下对方!”靖仇转身对被张烈气势吓到的十五道,“十五,飞呀,他会把你扭断的!”
十五大惊,扯着靖仇高速滑走,躲避张烈的猛攻。张烈巨杵落地黄沙四射,十五被吓得速度更快了,张烈竟一时追不上。
“赤龙牙,你的小兄弟速度好像比你还快啊!”赤龙牙红光一动,似是不忿,带着剑痴杀了上去。剑痴大赞道,“好,你的剑气更强大了!”剑痴夺剑而出,气势急劲,张烈不得不以杵相挡。
剑、杵快要相遇时,没想到剑痴手中的剑突然脱手,张烈没有料到剑痴有此一着,步法一乱,赤龙牙乘机在张烈腿间一绊,张烈直跌入那残破的蛊法银丝网之中,动弹不得。
靖仇见状,大笑不已。张烈道:“去吧,入我挞拔,让我全族上下好好招呼你们!”
剑痴冷然道:“为保小雪安全,我们会全力以赴。”
“道长,到有一天你的责任大过一切时,你就会知道,仁义五常,都得抛弃。”谁又知道张烈一语成谶,只是这个时候在剑痴的心里,他只知道,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会力保小雪周全。
木桶内花瓣弥漫,蒸气腾腾,也只有这个时候,玉儿才能放下平素英姿泼辣回复少女神态,轻弄花瓣,独自思量。
水声流泻,玉儿穿好衣服,走出屏风。屏风后坐在轮椅上的月儿为玉儿递上梳子:“你终于回来了!”
“姐……”玉儿望着这个温柔贤惠却坐在轮椅之上的女子思绪万千,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对着铜镜梳着头发。
“见过合罕没?”
“拜了……”
二人静了下来,千言万语,一时间,姐妹情深也不知从何说起好。玉儿梳着秀发,怎么理,也是理不顺。
月儿接过了玉儿手上的梳子,轻柔地为玉儿理下去:“从前,一直都是姐替你梳的。”
“姐,你手很冷。”
月儿缩回了手,搓揉着,轻描淡写道:“自从双腿动不了,气血不顺,便是这样。”
玉儿不由得心头一紧。
“你好像比我还不快乐,在外面受委屈了吗?”
“不,不是,在外面我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待我不错。”回想昨日种种,玉儿嘴角不禁泛起笑意,可下一秒却冷了下来,“只可惜,他们都来了……”玉儿内心十分挣扎。
“抉择是很难的。姐明白你的痛苦。”月儿内疚道,“原本我想把这宝物交给你的,现在,我不可以让妹妹再为此受良心责备!”
玉儿望着月儿腿上放着的锦盒,拿过打开,是一块透明的镜子:“透心镜?”她知道只要将这面镜子放在小雪的左胸口上,镜边就会伸出四个爪子,狠狠将小雪的心抓住,然后……玉儿不禁犹豫,小雪的生死仿佛就在眼前。
月儿垂着头,心痛的泪一滴一滴淌下:“还我,姐不可以把它给你。姐不能让你承担我的苦,更不可以要你的朋友承担我们挞拔的苦难!”
玉儿握紧镜子,拥住哭成泪人的月儿。在软弱的月儿面前,玉儿只能坚强起来:“天意让我把女娲之女带回挞拔,更有这透心镜可取得女娲石,足以证明天意也要保住我们挞拔。小雪的牺牲是上天为我们预备的。”她抱紧月儿,这些说辞不过是为了说服自己:“相信我,我一定能够把你的双腿治好,也能把整个挞拔的病治好!”
第九章 偶遇神农鼎
草地上,数十只兔子围着小雪。本是一幅美丽的画面,但小雪却是梨花带雨,她抱起一只拥入怀中,眉头紧皱又抱过一只……
“不止一个,他们全部都一样。”脑袋中连连闪过无辜的挞拔平民悲惨的哀号,小雪哽咽连连,“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这就是我们挞拔族所受的诅咒,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族人,会因为诅咒,无缘无故地变成兔子。”玉儿望向周围的兔子,照顾他们的家人无不是悲伤落泪。
“这是我们挞拔一族最黑暗的过去……”
小雪望向玉儿哀伤的眼神,仿佛她仍在目睹往日的伤痛。
挞拔族之所以与别的民族不同,是因为他们千百年来从来百病不侵,也是因为他们有一件上古神器——神农鼎!这本是挞拔隐世之秘,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秘密被传开了。从此,人、魔、妖三界不时来犯,想夺得神鼎。但是,只要挞拔大汗挞拔伯雄在,那些魔妖休想得逞,他带着神农鼎护卫着整个挞拔,让挞拔的子民们平和安宁……
直到有一天,一个身穿黄金铠甲,骑着一匹飞天凶兽,带着一把黄金魔剑的人出现在北雁堡……
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对弈,挞拔伯雄带着玉儿、月儿和张烈合力催动神农鼎,对抗着宇文拓的黄金剑气。
纵然神农鼎神力无边,但轩辕剑也是威力无穷,当月儿被黄金剑气击中后,痛苦运功的挞拔伯雄立刻命令张烈保护她们离开。没有后顾之忧的挞拔伯雄在神农鼎后,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大喝,神农鼎随之爆发力量,青铜电光爆炸开来,瞬间盖过一切。
宇文拓被青光袭倒,不甘地离去。
挞拔暂时保住了,但月儿因吸入黄金剑气,伤势非常严重。
合罕命张烈、玉儿二人跪下,从颈上缓缓脱下狼牙项链挂在张烈颈上,他让张烈迎娶挞拔月儿,并接管挞拔成为新一代大汗,让玉儿好好协助张烈与姐姐。
玉儿和张烈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怔住,就在此时,挞拔伯雄突然七窍流血,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刀插在自己的脚掌上稳定身体,放眼自己的疆土,笑着画起血指起法:“愿我挞拔,千秋万代!”
玉儿后来才知道,在挞拔伯雄击退宇文拓那一刻,已经耗尽元气,经脉六腑早被轩辕剑击碎。可是他深知宇文拓只是一时战败,一定会回来夺取神农鼎,他竟选择牺牲自己去保护整个挞拔族,用生命最后精元,为挞拔设下无人能破的迷阵。自此,无人再敢来犯。
他们永远失去了大汗,而神农鼎也从那天开始黯然失色,失去了一切法力……
一年后,合罕的忌日,全族上下在神鼎前一起怀念,张烈领着族人举酒向天祭大汗,突然天边闪出一团乌云妖气,闷雷作响,一道黑妖之气在空中集结,向族人直卷而去。黑气过后,数十族人突然倒在地上手脚抽搐,妖气一过,倒地的族人竟然消失唯剩衣物,从每个人的衣物下竟跳出一只野兔,顿时遍地野兔……
就是那一天,恶毒的诅咒开始缠绕着挞拔……
重温往昔悲痛,玉儿心痛不已:“自此,每年合罕的忌辰,就会有村民无缘无故地变成兔子,至今已有好多人受害。”
小雪轻抚手上的兔子,心酸不已:“是谁下了如此恶毒的诅咒?”
“这种毒咒我们从来没见过,塞内塞外也找不到使用这种毒咒的人。除了宇文拓,他是最大的嫌疑。因为,隋人从来没有放弃抢夺神农鼎的野心……”
“那神农鼎现在藏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下面。”玉儿指着悬崖下,“这道天然屏障,无进路也没有退路。除了我们皇族最亲的少数几人,根本不会有人找到通往神鼎的地点。”
“那你总算不负你合罕的遗愿,尽力保护着神农鼎。”
“可惜……明天又是合罕的忌辰。”
小雪怔住:“那明天……又会有族人受到诅咒变成兔子?”小雪拥着怀中的兔子,听到一个小孩的惨叫,她道:“好吧,就让我来解救你们整个挞拔族吧。”
玉儿望着眼眶泛红的小雪,一时不懂反应:“我不要强迫你!”
“不,我愿意。”小雪放下手中的兔子,“我愿意以女娲石解救这里的每一个无辜的生命。”
“真的?可是……”
“你身上的法宝,就是能够取得女娲石的,是吗?”小雪定定地望着她。
玉儿一愣,想不到小雪早有发现,犹豫着拿出透心镜:“姐姐说,这个透心镜能打开你的心扉,徒手取心。”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把这法宝带来了。”小雪凝视玉儿的眼神,没有一点恨意。
玉儿苦笑道:“张烈说得对,跟你一起,越久越难下决心。”
小雪笑道:“真的吗?你不再想杀我了吗?”
玉儿别过脸去:“我是不忍心。”
小雪看着玉儿,含着泪捉住玉儿的手:“别这样,难得我已下了决心,你这样又把我弄得犹豫了。”说着挂起笑脸:“我真的很高兴,认识玉儿妹妹你这个朋友!”
玉儿愕然地看着小雪执起透心镜放在胸前。透心镜抓住小雪的心房位置,现出一圈圈的光芒。小雪平地而起,虚弱地道:“再见了……”小雪慢慢陷入昏迷,手张着,心房的女娲石射出光芒。
玉儿愣在那里,自责与内疚让她连伸手去取也不敢,她难过地别过脸:“不要!”
突然,一个身影抱过玉儿,是张烈。玉儿含着泪望着他:“烈,不要……”
“该承担的让我来承担!”张烈果断地将手伸向小雪。
玉儿拉不住,悲痛地叫出:“不要……”
张烈伸出手,直穿过透心镜。小雪痛苦大叫,张烈同样痛心不已:“女娲之女,我代表整个挞拔感激你!”
突然,一道剑光杀向张烈,张烈不得不缩回手。
赤龙牙直落到小雪跟前,张烈被迫退开,剑痴与靖仇同时伸手,扶住要倒地的小雪。
“总算赶得及!”
玉儿看着靖仇,竟见靖仇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心一下像被刺了一般。
张烈结印发起进攻:“看来今天我们有一方,是不能离开了!”一个交叉电击,轰向剑痴与靖仇。
靖仇被轰飞出去,剑痴全身电击流窜,却还是抱着未有反应的小雪。张烈又是一个“赤蛊流殛”朝剑痴攻了过去,剑痴终于被轰开喷血倒下,昏迷的小雪也从他的手中下坠,张烈抢过去抓住小雪。
此刻,张烈后面一步就是悬崖。
“放开小雪!”靖仇与剑痴同时大喊。
张烈头也不回,反手一划,流殛在手,将众人隔开:“为了挞拔,本汗哪怕天诛地灭!”
张烈还未动手,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玉儿满脸泪水地望着他:“放开她。”张烈看着她没有放手。玉儿又大喊一声:“放开小雪!”
“如果你觉得是我的错,下刀吧!”张烈说着手一松,小雪掉了出去。紧接着,一道身影越过张烈的身旁,飞入悬崖外——是剑痴!
剑痴凌空接住小雪,却因受伤过重而急速往下坠。
半空中小雪苏醒过来,感受到风从耳边急速呼过,下意识地喊:“剑痴大哥!”
剑痴忍着痛苦,唤出赤龙牙:“有我,别怕!”他抱着小雪踏到剑上。
小雪担忧地望着咳血的剑痴:“你受伤了,不能乱动真气。”剑痴将小雪整个拥入怀中尽力保护,二人往崖下坠去。
悬崖上,玉儿激动地扯着张烈摇晃:“我说了不要,为什么你那么狠心,为什么?”
靖仇扑上去,冲向张烈:“我要为他们报仇!”
张烈冷着脸,一把捉住靖仇:“小子,你应该冷静一下。”说着朝他后脑一拍,靖仇眼睛一瞪,倒了下去。
漫天风雪,挞拔地盘的谷底,是一个被白雪覆盖的纯白世界,厚雪小丘上,倒卧着一对男女。
剑痴紧紧将小雪护在怀中,从迷糊中苏醒过来:“小雪……”他探了探脸青唇紫的小雪的脉搏,运功输气给小雪增温。他一发功,胸口一滞,随即吐出鲜血。
剑痴无力地呼唤着赤龙牙,但赤龙牙并未出现,他担心地环视四周继续轻声唤着。不远处的白雪突然一动,一道寒冰渗出微微红光,剑痴拨开冰雪,发现赤龙牙已结了冰,失去法力。
剑痴担心地握了握小雪的双手,忍着身上剧痛,背起小雪,向着茫然风雪踏去。
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脚印,剑痴背着小雪迎着风雪蹒跚前行。终于见到前面有一个山洞,得先躲过这阵风雪再走才行。
火折子被冰住打不出火,而小雪的体温越来越低,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不停地颤抖起来。剑痴着急不已,只得将自己的外衣拉开,露出坚实的胸膛:“对不起,冒犯了!”说罢将小雪拥入怀中,以自己的体温为小雪取暖。
风雪凛冽,直往洞中刮来,剑痴只得把小雪抱得更紧以抵御寒风,嘴里吐着寒气,眼皮越来越沉重。
当小雪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剑痴已如冰雕般僵住了,就连眉毛发髻都结了霜。看到为救自己而赤身的剑痴,小雪脸微微一红,推了推剑痴。但剑痴毫无反应,双手仍紧紧地护着她。
看到这种情况,小雪连忙运起仙法:“剑痴大哥,你一直保护着我,现在就由小雪来救你!”小雪将光芒直输入剑痴体内。
拨去剑痴眉宇髻间的霜雪,小雪害羞地探手到他的胸膛,还好心跳已恢复正常,看着他眉角稍动,小雪连忙尴尬地缩回手假装睡着。
醒来的剑痴第一时间紧张地察看小雪:“小雪!”他再次探了探小雪的脉象,露出喜色。
小雪慢慢地睁开眼:“剑痴大哥!”
剑痴看着自己的衣衫,尴尬道:“对不起,我是迫不得已才这样。”他连忙拉回自己的衣服。小雪却挡住他:“不,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抵得住风雪。”
外面风雪凌厉,剑痴感觉一阵阵暖意从小雪那里传来,瞬间明白过来:“是你救我回来……”
小雪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你救我才对。谢谢你的温暖。”
洞内出奇的宁静,周遭只剩下包围着剑痴与小雪的一点光,二人的心跳交缠,似乎越来越快……
囚室里,被两个挞拔勇士架着的靖仇看着凶神恶煞的红拂女,不以为然道:“我不会告诉你小雪在哪里的,有种便放了我,跟我单挑!”
“好,我就看你多有种……”红拂女笑着从腰间宝袋里掏出一条巨型蛊虫,拿着那条粗如手臂的蛊虫在靖仇眼前晃来晃去。靖仇被吓得身体笔直。
“我不必跟你硬来,它能让你开口!”红拂女将虫子放在靖仇头上,任它蠕动。
靖仇吓得全身发颤,猛吞口水:“快拿开!”
“它不会咬死你,只不过会钻进你的肚子里,令你又痛又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想受苦便快说,小雪究竟身处何方?”
靖仇想要挣扎,却被挞拔勇士抓得紧紧的,他只好死命地闭着嘴巴,不让虫子钻进去。
红拂女慢慢走过去夹着他的鼻子:“我不但要知道女娲石的下落,还要替二公主好好教训你这大便。如果不是你,二公主不会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靖仇透不过气只好张开嘴,蛊虫乘机钻了进去。抓着他的挞拔勇士放开手,他一下倒在地上痛不欲生地翻滚着。
红拂女从囚室走了出去,向身边的勇士道:“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他说出小雪的行踪所在。”
勇士为难道:“可是二公主刚吩咐过,这小子动不得。”
红拂女脸色一沉:“大汗会处理,你们别管。如果他还是嘴硬,不要留着!”说着,回头准备离去,却发现玉儿一脸心酸地站在那里。
玉儿不可置信地道:“不要留着?你怎么如此狠心?他不但是我们的朋友,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样对待恩人?”
“那我们呢?我们的亲人怎么办?明天就是先汗的忌日了,那可怕的诅咒又要降临于我们挞拔……”红拂女激动不已,“二公主,你可记得,当初离开挞拔是为了什么?”
的确,取女娲石曾是她一往无前的目标,只是,在杀人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坚强,要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她做不到。
“我绝对不会放弃的!”红拂女面上闪过一丝寒意,“我现在就带人去冰渊……”说罢,转身离去。
靖仇倒卧在囚室的地上蜷成一团,肚子隆起,全身发黑,不断抽搐。黑气差不多要将他整个人给包围,两眼开始泛白,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声:“小雪……小雪……”
突然传来一阵笛声,玉儿吹奏着幽怨的乐曲慢慢走近靖仇。靖仇听到音乐声,肚子渐渐缩了回去,黑气随着音乐汇于丹田慢慢消散。玉儿以担忧的眼神看着他:“金蚕巨蛊,会在你肚里乱窜,只要多延一刻,你将毒发身亡。我的笛声,是安抚金蚕巨蛊的唯一方法,你暂时不会发作的。”
靖仇虛弱道:“你不想杀人,又不能背叛族人……左右为难,倒不如放了我。我救我的人,你杀你的人。一切听天由命,不用在这里干痛苦。”
玉儿被说中心事,先是一怔,终于坚定地走向他:“是我的犹豫害了大家。现在,我就解决一切!”说着,一手扯开靖仇的衣襟探了进去……
剑痴与小雪温暖地安睡在光球之中,突然,一道青铜铿锵之声传了过来,剑痴眉头紧锁,陷入梦中,不断地屠杀,不尽的鲜血,金甲背影不住挥剑,突然金甲背影回过头来,是戴着半边金色面具的宇文拓。宇文拓笑道:“看看你的双手吧!”剑痴颓然望向自己的双手,竟然满是鲜血……
“不……”剑痴尖叫着醒了过来,小雪制造的护体光球也被他破开。
小雪不解地望着他:“剑痴大哥!”
剑痴放开小雪,朝后退缩,用力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你没事吧?”小雪关切地问,“做噩梦了吗?”
“对,很恐怖……”剑痴回想着梦中的一切,无法接受,“梦里,我杀了很多人,双手染血……”
“你的梦是假的!”小雪认真地说,“剑痴大哥天性纯良,绝不会滥杀无辜。”
“你凭什么相信我?明明在梦里,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你知道一花一世界吗?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梦与现实是分开的。”
“一花一世界……”剑痴顿悟地点点头。
小雪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剑痴大哥可以为我解答一个问题吗?我想不通,为什么舍命来救我的人,会是剑痴大哥而不是靖仇?”
剑痴愣了一下:“因为……暂时来说,我的功夫比他好。”
“除了功夫好之外,该还有其他!不顾性命,甘愿牺牲,只有相爱的人才会为对方做出牺牲,对吗?”小雪天真地问,“救我,也是爱吗?”
剑痴一口咬定:“不是,绝对不是!你看,天下雨地上会湿,那反过来地上湿了一定是天下过雨吗?”
“当然不是,也有可能是有人把水泼到地上,或者是放在地上的水桶破了,又或者是别的。”小雪领会过来,“我明白了,剑痴大哥对我的牺牲也可以是友情、亲情、尊敬之情、怜悯之情,世上千万种的感情,不一定就是爱!”
“说对了!”小雪的答案,又令剑痴产生莫名的失落,他望向洞外回过神来,“雪停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小雪连忙拉住剑痴离开,却感受到他的心跳,“剑痴大哥,你心跳得好快!”
剑痴不欲多想:“风雪很快会再来,我们要抓紧时间!”
剑痴扶着小雪肩并肩地走着,可是冰天雪地里,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小雪毅然地跟着剑痴,她知道只要剑痴大哥在,她一定会没事。二人在沉厚的雪上留下长长的脚印。
突然,雪峡间又隐约传来青铜铿锵之声,剑痴如被针在脑海中一刺,顿在原地。小雪道:“好像是鸣钟的声响。”
剑痴听得头痛起来,他很是不安,这种声音跟梦里的一模一样。一阵风吹来,夹杂着越来越强的青铜之音,剑痴头更痛了,梦里挥剑杀人的场景再次闪现在脑海中。
小雪紧张地捉住他:“剑痴大哥!”
剑痴痛得十指陷发:“血……很多血……啊!”
小雪连忙运起仙法,做出一个小光球:“套着它,不要听那声音!”
可是,青铜之音已强得在整个谷中回荡。剑痴痛得推开小雪直奔出去,却一脚踏空翻滚着向下坠去。追上去的小雪被剑痴一带,也滚了下去……
玉儿翻身转入墙后,躲过四处巡查的勇士,蹲在地上。咯的一声响起,炼妖壶被打了开来,靖仇翻滚出来:“哎哟,痛死我了!”
“废话那么多,你道躲避巡查容易?”玉儿白了他一眼,不就是几次不小心将炼妖壶撞到墙上了吗?一个大男人这么不经撞。
这时,又有一队勇士走了过来,玉儿赶紧将靖仇收入炼妖壶中,躲进厨房里。
一墙之隔的走廊上,红拂女叮嘱着众手下:“一切以二公主的安全为先。快搜!”
玉儿连忙蹲到角落,却不想一蹲下,挂在后腰的炼妖壶靠在了灶头放柴火的地方,炼妖壶瞬时被大火烧得发红。
靖仇鼻子一翘:“怎么有点烧焦的味道?”他眼睛一瞪跳了起来,“哇,烫死我了!”只见壶中虚幻的空间,原本的青蓝变成红色。
“拖把,你想烫死我吗?”靖仇一脚踢到壶壁上,“喂喂,我快被煮熟了!”
玉儿感到炼妖壶大震,轻声道:“怎么了?”她回过头看到炼妖壶被烧红了,“糟了!”她想取走炼妖壶,岂料被狠狠烫了一下,大叫起来。
门外的红拂女听到玉儿的叫喊,连忙喊着勇士往厨房走来。玉儿连忙用横木抵住门,狼狈地把炼妖壶丢进灶台上的大木桶里。
“二公主,开门,不要闹了!”红拂女踢开门,厨房中却已不见了玉儿,众人又连忙四处寻找。
炼妖壶内,靖仇一边抹汗一边掩着鼻子:“不热死,也被浓烈的药味熏死了。拖把,你跑哪里去了?”
侍女没有察觉到炼妖壶的存在,只顾以木棒混合药材,还趁滚烫撒下药粉,整桶药立即冒起了泡,烟也更浓了。
靖仇实在抵抗不住,边骂边脱衣服。突然,壶口幻光一转,靖仇的头先露了出来99lib?,可还没来得及透一口气,大木盖就压了过来,靖仇又被吸回了壶中。侍女盖上盖子,下人就将大木桶移走。侍女吩咐道:“不要误时,快把药汤送去给皇后。”
躲过勇士追捕的玉儿赫然见着三人搬动着大木桶,心道:“糟糕!”
靖仇赤着身子满身是汗:“拖把,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给烫熟了……”
大汗寝宫内,屏风后面大木桶的药烟随着炉中的微火缓缓上升,飘进月儿的鼻中。
屏风前是一脸心疼的张烈拥着轮椅上的月儿:“女娲之女已在手中,我们的灾难很快就可以过去了!”
“那就好!只要不再难为玉儿……”月儿也紧拥着张烈。
二人虽浓情蜜意,但警惕心极高的张烈,还是瞥见屏风后面有人影晃动。他喝道:“是谁?”
话音未落,他就手一翻,将桌上的茶杯射了过去,屏风随即翻下,玉儿满脸泪水地出现在二人面前。
玉儿手中拿着从木桶里翻出来的炼妖壶,一脸痛心道:“我们三个都不要再受苦下去,可以吗?”
红拂女这时领着勇士也追了过来:“汗王,靖仇就在壶里面!”
张烈与月儿一怔,张烈轻轻拍了拍月儿:“闭上眼,一切交给我!”他望着玉儿:“玉儿,听话点,可以吗?”
玉儿看着亲昵的两个人,更是心痛:“不,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一脚踢翻大木桶,阻住张烈,怨恨又疼惜地望了一眼月儿,翻墙而去。
挞拔后山,群山环抱,山坡辽阔草地上竖立着一座皇族墓碑,眺望着整个挞拔盘地。
玉儿在墓碑前跪下:“合罕……”
紧随玉儿而来的张烈放眼远方,面色凝重:“你该记得,当日汗王是怎样以己之力挽救整个挞拔的。”
见玉儿点头,他压制着怒气继续道:“那你就该知道,今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挞拔!为什么你还要阻止我夺取女娲石?”
“可我记得,合罕宁愿牺牲自己,也不会伤害一个无辜!”
张烈气极,拉起玉儿,面向整个挞拔:“你看清楚,这里是你的家,你的家人在受苦。天下间,没有东西比这重要。”
玉儿怔怔地望着张烈:“是否为了自己的安危,就不用顾及他人生死?”
张烈毅然道:“挞拔重于泰山,一切轻于鸿毛!”
“对,在你眼中,一切都没有意义,就连我们的感情……”
张烈一愣:“我不跟你提这个!”
“不提不代表可以忘记。当天,合罕临终的一个决定,让我们三个人都受苦,难道可以逃避吗?”玉儿苦涩地落泪,回忆飘到了过去,记忆犹新……
三年前的玉儿在张烈眼里是何等的美好,他恨不能一整天都能看到她,哪怕不说话,只要看着都行,玉儿亦是心心念念地牵挂着他。
当宇文拓来袭时,他们彼此紧bbr>握对方的双手,生死扶持,张烈更是对她起誓:“过了这关,我就跟汗王提亲。”
可是,还来不及提亲,挞拔伯雄已将狼牙项链挂在张烈的脖子上,并任他为新一代的大汗,迎娶被黄金剑气所伤的月儿。
挞拔伯雄的遗命,张烈不能不从,为了全族他毫无选择,因为他的命是属于挞拔的。
自此,他再不是当日对玉儿起誓的情郎,而是她要唤作姐夫的挞拔汗王。
张烈与月儿成亲之时,正是玉儿离开挞拔之日。她记得张烈曾说过,希望有一天跟着自己心爱的人遨游万里过逍遥无忧的日子。
她看着追过来的张烈:“如果挞拔安危平定,你会放下一切,继续去追你的这个梦吗?”
张烈毅然地对她点头。
玉儿控制不住眼泪和情绪,紧紧抱住张烈:“答应我,不管将来怎样,不要忘记我们的一切,千万不可以忘记……”
有些记忆美好得让人流连忘返,而有些记忆一旦被揭开便痛不欲生。玉儿回想过去的一幕幕,清晰得如同就在昨天,她记得张烈当日的誓言,只是如今张烈的心里早就有了另外一个人。每当她一个人孤单寂寞的时候就会想起,她以为真的会有那样一天,可以跟着他遨游天下,就等着他把责任完成,可是,原来她只是在做梦。在月河城,她闯进他的梦里,看到了一切。
终于到了梦该苏醒的时候了,那些梦想真的只是奢望。玉儿强撑起笑:“最傻的是我还一直在奢望,以为我回到挞拔你就会回心转意。我曾经幻想,你会放下姐姐跟我在一起,我甚至还希望姐姐会比我早死……我心肠真的很坏……”
张烈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玉儿,想伸过手去安慰,却还是忍住了。
玉儿拭干眼泪,望向整片挞拔的江山,渐渐平复:“你说得对,我的确是感情用事,我寻找女娲石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族人,也不是为了姐姐,我只是自私地想再得到你。结果……”
张烈感觉有些无地自容:“玉儿,是我欠了你,对不起!”
玉儿挺直身子,深呼了一口气,振作起来:“说出来了,这么些年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终于都说了出来。舒服多了。”玉儿笑着说:“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上一次这样说,我还是骗你的,可这次,我该放开了。”
张烈一笑,一段压抑多年的感情终于告一段落了,玉儿伸开手臂示意他给她最后一次分别的拥抱,张烈紧紧抱住玉儿。
玉儿在张烈强大的臂弯里,最后一次感受他的bbr>温暖:“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照顾姐姐,仁义博爱,当个好汗王。”
暗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二人,月儿满怀妒意地看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月儿房中,空无一人,桌上杯碟微微震荡,清脆作响,桌子与墙角间不起眼的地方赫然是玉儿逃出时藏好的炼妖壶。
壶里,靖仇向着光源猛烈撞击,但始终有一个力量阻挡着他,令他弹了回去:“臭拖把,在搞什么?怎么不放我出去啊?”
炼妖壶越震越剧烈,终于从墙角跌出滚开。靖仇看着那一点光,开心地向着那光口撞去。他的头刚伸出去,就发现炼妖壶在一直滚,他被卡在壶口转得头晕眼花,终于停了下来。
仙气一冒,靖仇终于从炼妖壶中出来,直起身子舒展,却一下撞到顶上的供桌,原来他还在墙边的桌子底下。靖仇连忙缩着头出去,手乱扶着桌下的一个小木桩。突然,咔的一声,房中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打开了。靖仇望过去,吓得要死。墙角里出现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个东西在蠕动,浑身裹满了白色的毛发,如毛蛹般只露出一个头,他极度惊慌地发出低呼:“救我……救我……”
“啊……”才叫了一半,靖仇用力掩住自己的嘴。同时,房门被大力推开,有人进来。靖仇拍动小木桩关闭墙角,自己缩到屏风后面。
一向温婉的月儿脸色阴沉地对着下人道:“都给我滚出去!”
她呼吸急促,回想着刚才所看到的一幕,眼睛突然变红,用力一抽气,一阵沙哑沉重的呼气声发出。躲在屏风后的靖仇愣住了,这个月儿真古怪。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吓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只见月儿怪叫一声,在轮椅上不动的腿突然有变化,一对白毛粗腿伸了出来……
月儿一边发出怨恨的兽叫:“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竟然对她还有情!”
幻身完毕,月儿赫然变成一只兔魔。
靖仇被吓得摸到炼妖壶赶紧躲了回去。一进壶中,靖仇又是蹬腿又是抓臂地发泄着紧张:“哇,吓死人了!哇,她不是人吧?哇,毛茸茸的!哇,怎么会这样?太恐怖,太夸张了!”
他鼓起勇气向壶口光亮处望去,见兔魔朝着炼妖壶走近,靖仇紧张地往后缩了一下,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却见那兔魔只是来到墙角打开暗门,暗格里的族人见到她吓得连叫都不敢,只是恐惧地摇着头。兔魔眼射红光,红光直中族人双目,两道精元自双目中飞出被兔魔纳入体内,族人双眼变红开始扭曲缩小,竟变成一只兔子。
靖仇看着兔魔又变回半瘫的月儿,明白过来,原来这怪物靠吃人的元气保持人性。
月儿平复下来,抱着兔子,似是回到平日的温柔,这时张烈也满脸喜悦地走了进来,月儿关切地问道:“汗王,妹妹怎么样?”
张烈拥着她:“我已安抚了她,她答应不再阻挠夺取女娲石的事。”
月儿哽咽道:“你说,我们是不是把玉儿逼得太紧了?”
靖仇看到这一幕气炸了,刚刚还在如魔饮血,这会儿却比兔子还温驯。他想要出去,却又迟疑了,出去很可能会被吃掉的。
靖仇身上的十五也在颤抖,靖仇望着它,道:“十五,你也不同意我出去吧?”剑十五却软了下来。靖仇道:“你认为我该出去,就算兔魔现形还有大胡子挡着?”十五瞬时硬了起来。
靖仇点点头,撞向光口,怎料被挡了回来,原来壶口刚好又堵在了墙壁前面。靖仇只得不停地晃动,却不想让张烈与月儿听到了声响。
张烈绕过屏风,发现靖仇的头顶着墙,塞在壶口前,张烈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道:“我答应玉儿让你离开,为何偏要回来生事?”
靖仇紧张地说:“你听我说,你的皇后其实……”可还来不及说完,就被张烈一脚给踢回了壶中,靖仇气愤不已,“我这是救你,笨蛋!”
张烈哪会听到这些,拾起炼妖壶法指一转,一条黑蛊牢牢地塞住了壶口,他却未曾发现月儿一直盯着炼妖壶,眼里闪过一片阴霾。
张烈把炼妖壶绑在腰上:“这小子把玉儿都给迷住了,做事变得婆婆妈妈,还差点儿连家都给忘了!”
月儿阴冷地问:“你舍不得吗?”
张烈一愣,望着月儿。月儿回复温婉:“总算把他关住了,汗王可以放心了。”她突然一咳,似要晕厥过去:“黄金剑气……好像压不住了……”
张烈赶紧按住月儿的左右太阳穴,起法运功。看月儿好转一点,他凝重道:“我会尽快取得女娲石,要不然,明天诅咒一来,不知又有多少子民会遭殃。”他转向月儿:“我送你去药池。”
月儿摇摇头:“汗王此刻正为女娲石奔波费心,我又岂能要汗王在这重要时刻放下一切……”她瞥向张烈腰上的炼妖壶,脸色一沉:“只要不再让玉儿被人左右,臣妾就安心了。”
张烈安慰道:“放心,我会好好处理。”
壶内听到这里的靖仇,不由得紧张起来:“你处理什么?你想把我给处理掉吗?你这大笨蛋,不要被她骗了……”可是,靖仇根本是叫天不应,无从脱身。
月儿道:“让玉儿送我到药池去就可以了。”
张烈点点头,起身向门外走去。身后的月儿,脸上闪过阴森。
第十章 情定挞拔冰渊
暗光中,月儿独自对着黑浊的天然药池,突然张口绷紧,身体再次变异幻为兔魔。她二爪凭空一提,浊黑的池水气泡大作:“出来!”
池中,浮出一名女子,半身浸在赤水之中,正是尸斑点点的月儿的真身。
“让我给你恢复美貌!”兔魔鼓动胸口,向池中吐出黑气。黑气入池,只见月儿脸上的尸斑渐散,暂时恢复美貌,再次沉入池中消失不见。
兔魔散功,黑气一冒,身形缩小,变回假月儿的躯体:“很快,我们就能真正地合二为一,变成真正的人。”
兔魔回过头,望着跪在地上的人影,冷然道:“找到女娲之女了吗?”
那人抬头,竟是红拂女,红拂女道:“还没,不过汗王已经派出勇士,到冰渊下面去搜查了。”
兔魔冷笑一声:“你做得很好!”
红拂女受到赞赏,却反而内疚起来:“你只要记住跟我的承诺就好,我只要我相公活过来……”
兔魔阴阴一笑:“为了一己之私,出卖同伴。你为我牺牲了那么多,我又怎会忘记对你的承诺?不过,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我已把女娲之女带回挞拔,你还想我怎样?”
“我需要你做最后一件事。”兔魔伸出手,掌间凝聚一道黑气,手心是一枚黑色结晶,“把这颗妖心放进玉儿体内!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你就可以跟着你的相公回到过去快乐的日子。”
大殿中心,放着一个冒着青蓝烈火的大鼎,火光映照在阴沉的张烈脸上,张烈拿着不住震动的炼妖壶,不怀好意地看着鼎中的大火。
炼妖壶里,靖仇一边撞向出口一边大骂:“喂,放我出去。我有话说,喂……”
张烈根本听不到靖仇的叫喊,思绪一片混乱,脑海里浮现出月儿痛苦的表情,他挣扎着将炼妖壶放在火焰上,靖仇从出口看到熊熊烈火,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别乱来!”
张烈的手定在火焰上,闪过一丝犹豫,玉儿的话闪过脑海:“……仁义博爱,当个好汗王。”他犹豫片刻,终究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炼妖壶挂回腰间。
玉儿不知何时出现,将这一切看进眼里:“我还以为,为了女娲石,你早已丧尽天良!”
她走到张烈面前,伸手取炼妖壶。看着张烈犹豫不放手的样子,她道:“他是我朋友,让我亲自带他离开迷沙漠,可以吗?”
张烈看着玉儿坚定的眼神,终于放开手。
玉儿小心地将炼妖壶抱在怀中,低着头,心酸道:“谢谢你……”说罢转身,凄凉地离去。
迷沙漠的风沙打着玉儿孤独的身影,玉儿脸上爬满泪水,她纵有千万个不愿也没有办法,一直抱着炼妖壶冒着无情的风沙送别朋友。
走到迷沙漠入口,玉儿法指一转,封印壶口的黑虫掉落在地,幻光里,靖仇终于走了出来。
靖仇望着对面的玉儿,满腔怒火地举起巴掌想用力掴下去。玉儿却定定地看着他,并不闪躲,一副认打的样子。靖仇停在那里,晦气地一手抢回炼妖壶:“狼心狗肺的死拖把。”
玉儿指着出口,低着头,闭上眼:“滚!”
靖仇火冒三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玉儿别过脸去,还是指着出口:“马上滚!”说完眼泪掉了下来。
靖仇打下她的手:“不要用哭来装无辜,你根本就是没人性!”
玉儿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哭得更厉害了:“你快点滚……给我滚远一点,以后不要再回来!”
靖仇用力推开玉儿:“为什么?我认识的拖把不是这样的!你很讨厌呀!”
“够了!我知道,我就是狼心狗肺好不好?我没有你的好运气,没有九十九滴眼泪,奇迹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玉儿痛苦不已,“你走呀,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将死拖把完完全全地忘记。你走啊,快滚啊……”她激动地将靖仇推倒在地,自己也失去重心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靖仇站起来,走入挞拔领地:“我不会走的。你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现在就要回去救我的大哥,救我的小雪!”
玉儿站起来拉住靖仇:“不要,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才把你带出来。你不要回去。”
“放手!”靖仇想甩开玉儿,却不想掴中了她。看着玉儿可怜兮兮的样子,靖仇道,“一句话,你爱听不听。你的姐姐不是人,你们挞拔发生的一切,我敢肯定都是她弄出来的。”
“不要说我的家人!”
“就知道你不爱听。等你姐把你们全吃光了,再后悔去吧。”
“你不可以说我姐,我们都是好人,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玉儿伤心地冲上去,拍打着靖仇。
“你自己先回去看清楚吧!反正,我们互不相欠,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有事你也不必救我,我现在就回去救我的小雪……”靖仇怨恨地看了她一眼,便跑远了。
玉儿想要阻止,眼前一阵风沙吹来,靖仇已消失不见了。
玉儿一路追寻着靖仇,突然一道微光闪过,玉儿以为是靖仇跑上前来,却是红拂女,她来不及顾及红拂女的异常,急急问:“你有看到靖仇吗?快,帮我找他回来,不要再让他回去乱事!”
红拂女双手置于身后,眼神怪异地看着玉儿:“二公主……”
“你快去找呀!”玉儿着急地推着红拂女走。
“二公主……对不起!”红拂女话说完,动手扣住玉儿,抽出妖心黑晶。玉儿还未及反应,红拂女已向她的心房一拍,妖心黑晶随即爆出妖气,玉儿感到全身剧烈疼痛,当场倒下晕厥过去。
红拂女满脸泪水地道:“一定会有报应的,千刀万剐,我早晚都会受的……”
剑痴迷茫地睁开眼,见小雪守在身边。看着身上的灵光,剑痴道:“你又一次救了我!”
小雪担心道:“可是,我们这下掉得更深了,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剑痴发现,这里风雪极少,只是一点点地飘下来,地面是广阔的铺雪空地。他走了几步发现有些古怪,蹲下去,只见雪下面竟是人造的石板地面。
剑痴抖擞精神,划起剑指:“赤龙牙!”赤龙牙听令,在地面快速飞转生起一道巨风。但见雪花四起,空地上,无数的小雪丘被打散,渐渐显露出一个人工而成的古老的石质广场。
小雪惊讶地指着前面道:“这里原来是一个古老广场,那这是什么?”
剑痴将赤龙牙收回剑鞘,顺着小雪的目光望过去,广场中心赫然放着一个巨型的白色四方体,上面仍铺着雪,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是冰。”小雪摸了一下。一阵刺耳欲聋的青铜之音传来,以更猛烈的声响打入剑痴脑中。剑痴双眼一翻,痛倒在地。
剑痴强撑着神志站起来:“一定是这东西影响着我。”说罢拔剑刺去,不想当的一声,赤龙牙飞脱在地,而青铜之音直接将剑痴整个人弹飞出去。
小雪慌张地走向前:“为什么这声音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
轰隆一声,面前巨冰一震,铺在面上的雪霜同时被震飞,就在那雪花漫天一刻,二人终于看清它——
小雪惊讶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农鼎?”
剑痴像是得到什么莫名的感召似的,定定地看着那个巨鼎,那青铜之声像爆炸一样撞向剑痴。小雪这次也强烈地感应到那声声重响:“为什么,这神农鼎好像很抗拒剑痴大哥……”
“不……不知道……”剑痴强撑着向它走去。怎料每往前一步,响声就越剧烈,剑痴强撑着想要靠近它,却赫然耳孔流血。
小雪想拦住他:“剑痴大哥,这太危险了,不要再靠近!”
“不,这感觉越是强烈,就越说明神农鼎有着传说中的强大威力。”剑痴仍坚持往前走,这一次声音前所未有地爆发,剑痴终于抵抗不住,倒了下去。
“不要再响了!”小雪心痛得双手按在巨冰上。巨冰在小雪动情一推间,突然停住声响。片刻的死寂后,巨冰因小雪的灵力爆碎。
冰光漫天,二人终于看见神农鼎的真身,却发现,神农鼎已无光泽,爬满铜锈,如同一个废鼎。
“小雪……”小雪回过头去,只见剑痴七窍流血如被五雷轰顶般当场倒下……
宁珂郡主府中,宁珂紧张地施法拨动水晶球,里面传来恶念元神痛苦的嘶叫。宁珂不解道:“发生何事?”
书香心中一惊:“一定是剑痴出了状况!”
宁珂再次拨动水晶球,球内显现出剑痴的情况,只见剑痴七窍流血倒地喘息,水晶球一转,神农鼎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书香道:“宇文将军找到第三件上古神器神农鼎了。”
宁珂大喜:“他那么快就找到了……”
水晶球画面快速地转动着,突然看见恶念元神开始飞散。书香大惊:“主子,恶念元神正在消失!”
宁珂难以接受:“拓……有生命危险?”
水晶球突然黑气一涌,痛苦不堪的恶念元神飞了出来,在空中一闪一暗:“快把剑痴那笨蛋救回来!我感觉到我要消失了!”
宁珂望向书香。书香神情凝重道:“宇文大人这情况,上次在月河城已经出现过一次。我发现,只要他一接近神器,生命就会有濒危之象。”
宁珂紧张道:“快救人!”
“我们身处千里之外,要救人有点难……”书香无奈道,“我需要一点时间!”说罢,突然变回山海秘传,在半空中迅速翻转。
恶念元神黑气外泄,痛苦大叫。
“拓,撑..住!”宁珂双手一推,竟见黑气自她双手引出直入水晶球!
黑气直冲入剑痴体内,剑痴双瞳直瞪变成全黑,整个人呈大字形浮上半空。
小雪担心地看着他:“剑痴大哥……”
“小雪……你快走!”剑痴浮在半空不能脱身,只能在空中运起法指,压住自己的情况,“我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传到我体内,很独特,好像是在帮我灌气……”
小雪道:“是神农鼎吗?”
“不,神鼎所带来的痛苦还在……”剑痴话音刚落,再次痛苦大叫。
“不怕,还有我的再生之力。”小雪运功,一道白色仙气直入剑痴体内。
黑、白、青,三道光不断地在剑痴的丹田之上互相攻击。剑痴青筋暴露,脸上与瞳孔也忽黑忽白再发青,他一声绝命惨叫,黑、白、青三股气劲爆出,剑痴被重重轰倒在地,激起冰雪云雾冲向天去。
小雪冲进冰雾里,不见剑痴踪影,又扑向雪堆,不住地徒手拨开冰雪:“撑着……剑痴大哥……要撑着……”她的手指渐渐被冰雪冻僵,小雪心一沉,用力地把剑痴从冰雪中整个儿拉出来,却见剑痴脸上开始发紫。小雪惊慌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剑痴大哥……别吓我……”剑痴无声无息。
“不会的……”小雪慌乱地探了探他的心脏,仍无反应,“不会的,不会的……”她握着剑痴的双手,闭上眼感受着,幸好灵魂还在。
小雪立即施法想救剑痴,却被眼前的画面吓呆了,一个白色的灵魄正从剑痴头顶溜走,小雪慌乱无助地用手按着剑痴的头顶,以灵光强行阻止他的灵魄流逝。可惜,小雪用尽灵力也只能减慢它们流走的速度。
“你不能走!剑痴不可以死!”小雪手上爆出强劲的白光99lib?,誓要把剑痴的灵魄封在体内。
宁珂着急地看着剑痴的灵魄逐一离开身体,她大叫道:“书香,你还要找到什么时候?”
“找到了,”山海秘传猛然停止翻页,变回书香,“神器对宇文大人的元神有着致命的伤害,需要把他所有的元神从身上抽空,才能免受破损。”
“要怎样做?你快说!”
“只有他自己的恶念元神才能做到!”书香望向痛苦的恶念元神,“只有你的神火分身,才能瞬间出现在千里之外!”
“好!我这就过去99lib?
把剑痴那傻瓜砍死!”恶念元神瞬时朝外飞了出去。
“剑痴大哥,你不可以死……我一定能救你……”小雪虚弱地继续发出灵力,暂时将剑痴的灵魄给按了下去。
剑痴衰弱不已:“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剑客,你不同,你是唯一的,是大地之母……女娲的后人……别再浪费力气了……”
“正因为我是女娲后人,我更要救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藏书网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可以死!”
“小雪也是我最珍惜的人……可我不能看着你为我牺牲……”话还未说完,剑痴再次昏了过去,身上灵魄若隐若现……
小雪双手结印,放在胸前闭眼起法,只见双手发出异光,在胸前打开灵光缺口,她咬紧牙伸手插入身体里……
剑痴半透明的灵魄传来:“不可以!女娲石是用来拯救世界的,不是救我一个人的命!”
小雪委屈地哭着,不住地摇着头:“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灵魄的脸色一变,化成青涩,是恐惧之色:“你知道吗?你这样不一定救得了我,但你却辜负了全世界……”
灵魄再次转色,是大红,面露笑意:“不用怕,小雪,牺牲我一个人,能保住全世界,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小雪望着他不同颜色的灵魄:“剑痴大哥……”
剑痴的灵魄连续转了六个颜色,同时发出六种声音:“我们是喜、怒、哀、惧、爱、欲六魄,都已经离开身体了……”
“我一定要救你!”小雪心意已决,再次伸向心房!
剑痴灵魄大喊:“不能动用女娲石!”
“不要管我!”强光从小雪胸口爆出,身体竟起了变化,现出人身蛇尾。小雪双手护着心房,强光绽放处,正是将要降临人世的女娲石。女娲石强光放出,把灵魄压向剑痴的身体里……
剑痴灵魄心痛不已:“你怎么可以不顾一切放弃生命?你忘记了吗?你来这世界是有你的使命!这世界,还有很多你没有看透的事情需要你去学习,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女娲之女,不能为了我这个凡夫俗子而放弃生命!”
“你不是凡夫俗子,你是小雪喜欢的剑痴大哥!”小雪并未停止,继续发挥力量。但见风雨离奇地退去,天上日月同辉,万物再生。女娲石未正式面世,已让世间起了巨变,威力震古烁今!
剑痴灵魄用尽最后一口气,向小雪大喊:“你逼我活下来,我会恨你一辈子!”
半空的女娲石被收回,蛇尾也渐渐缩小消失变回人形。小雪委屈地痛哭着,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解释:“我不要你死,我要救你,你为什么要恨我……”
剑痴怜惜地看着她:“爱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恨……”
小雪紧紧地抱着剑痴,是生死离别的拥抱。
“你知道吗?被你抱着,是多么温暖……你救过我一次,已经足够了……”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答应你,我不会喝孟婆汤,下辈子,等着跟你重聚的机会……”剑痴的双眼慢慢闭上,“我永远记得,你红尘梦醒那一刻,是我看过的最美丽的画面……”
小雪伸手抚着剑痴的双眼,他的六魄慢慢地散出体外,欲上前触摸小雪,却穿透对方,二人只能把双手放在同一个空间,却已是阴阳相隔。小雪望着剑痴的灵魄,抱着剑痴的躯体,号啕痛哭!
小雪紧紧地拥着剑痴的躯壳,剑痴渐渐消失的六魄纷纷对小雪说话,红色朗笑“不要哭,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紫色感性“知身色相属虚幻,求脱人间苦”,青色惧怕“不要放弃我,我不想死”,蓝色忧郁“小雪,一切皆梦幻,只有来生再续未了缘”……
小雪伸手去抓,却是落空,她追上前去:“剑痴大哥……不要走!”
突然,巨大的力量在人与魂之间出现,迫开他们。半空中,戴着金色面具、身穿黄金铠甲的宇文拓恶念元神道:“最讨厌女人哭哭啼啼!”
小雪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谁?”
恶念元神道:“要救我就不要婆婆妈妈!”
“你是……剑痴大哥?”小雪一脸的不信。
“是,给我女娲石!”恶念元神强行伸过手去穿透小雪的身体。小雪惨叫一声,身体痛得扭曲起来。
剑痴六魂同时道:“放手!”从后扑上,强行将恶念元神扯离小雪,恶念元神一声怒吼,发力震开六魂,再次转向小雪。
“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剑痴六魂同时分开,分别挡在恶念元神面前。
小雪看着七个相同样子的灵魄纠缠不休,地上的剑痴的躯体像是受到极大的折磨,剧烈地颤动着。小雪大喊:“别再打啦!别再打啦!”她激动间激发出体内惊人的潜力,灵力再次像月河城那样爆发。恶念元神与六魄望向小雪,惊讶间被强光扑面而至。
白光从水晶球射出,瞬间淹没整个宁珂府。
“主人小心!”书香忙护住宁珂,白光猛力撞破家具,“主子,你有没有受伤?”
宁珂摇摇头,望着室内破碎的水晶桌椅家具,“女娲石的威力真的无法估量……”
乱物中,灵气四升,恶念元神重新凝聚……
宁珂看着愤怒的恶念元神,道:“没被轰得魂飞魄散,算你走运。”
“嘘……”恶念元神示意她安静下来,环顾四周,一笑,“你这回可乐透了!你几个柔情白痴的情郎都回来了。”
宁珂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一堆破烂的木柜中,剑痴六魄重新凝聚,脸上六色互换,竟被轰到这里了。
宁珂难以置信地望着恶念元神:“你为了保住自己,把六魄都带回来了?”
恶念元神摇摇头:“我没想过,可能是女娲石天生有凝聚之力,把宇文拓的七魄拉成了一块。”
一旁的书香大喜:“小雪误打误撞,把宇文大人的七魄都给留住,不至于消散!”
宁珂开心道:“那就是说,剑痴不用死?那还有三魂呢?”
书香道:“肯定还在剑痴体内!”
突然,剑光闪过,剑痴六魄道:“又是你们三个妖孽,快报上名来!”
“真没想到,少了我这一部分,宇文拓会变得那么笨!”恶念元神看着六魄,疑惑地扯下金面具,“我就是你!”
剑痴六魄被吓了一跳,怔在那里不知做何反应。
宁珂提醒书香:“这是最好的时机!”
书香精光一动,妖气直向二魄缠去:“七魄合一!”剑痴六魄与恶念元神合为一体,四肢被紧锁在墙上动弹不得,二魄不住地挣扎着。
宁珂法指一动,将宇文拓完整的七魄收入水晶球中,温柔笑道:“拓,先给我好好休息,很快我就会让你醒过来。”
风雪中,小雪背着剑痴的躯体,向神鼎走去,边走边哭,好不容易把剑痴放在神鼎下,自己力竭撑在神鼎前:“神农鼎,你是传说中能医百病的神器。我需要你的帮助,把剑痴大哥救回来。”望着残旧不堪的神鼎,小雪继续哭着说:“求求你,我不能让他出事的,我一定要带他回人间。我的再生之力已快用尽了。求求你,帮帮我,现在只有你可以帮我。”一滴泪打在神鼎的青苔上,神鼎竟放出极微弱的异光。
小雪并未察觉,一心想将剑痴的身体靠在神鼎的脚边,可惜剑痴身躯无力地倒下,小雪再一次扶起,向着剑痴的身躯哭喊:“你别放弃自己!我不放弃,你也不要放弃!”说着闭上眼打坐运功,放出异彩在剑痴身上,试图将剑痴的生命挽回。她浑然不觉剑痴的身体与神鼎接触之处再次发出微弱的神力异彩……
靖仇带着剑十五寻找着去悬崖的道路,却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古怪的洞口,他就要走过去,十五却有感应似的不住颤抖。靖仇握着十五:“胆小鬼,你又干吗?”
十五越颤越厉害,靖仇疑惑:“是不是里面有异样?”
突然,十五用力拉着靖仇将他拉进树丛中躲起来。靖仇正想发脾气,却看见红拂女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钻进洞里。
靖仇拍了拍十五,大赞:“还好有你!不过,红拂女好像有点古怪,对吗?进去看看!”趁着石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赶紧闪身走了进去。
靖仇躲在石头后,紧紧握着颤抖的十五,生怕它突然发出声响泄露踪迹。只见红拂女走至药池前,一个身影从药池中起身,正是兔魔化成的假月儿。
红拂女无奈地禀报着:“汗王已出发前往冰渊取女娲石,其他人已经撤退到北岭碉堡……”
兔魔冷笑道:“好!那挞拔玉儿呢?你把事情都办妥了吗?”
红拂女心痛道:“我已依照你的吩咐,把妖心黑晶放在她身上。”
靖仇听到这里,大感意外,那死拖把难道出事了?
红拂女继续说:“我全都依你了,那我相公……”
“别着急,过了今天,你就可以好好地跟你相公重聚!”兔魔冷言道,“既然明天你们已有所部署,我何不今天将你们所有人的精元吸干,打你们个措手不及?何况,我连代罪羔羊都准备好了!”
红拂女震撼不已:“你……”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妖心黑晶的真正作用?”兔魔哈哈大笑,“很快,我的好妹妹就会长出跟我一样漂亮的长耳朵,生出白茸茸的毛发,变成你们最怕的我!这一天,我终于等到了!等我取得女娲石,永远成人的那一刻,我的好妹妹,就要委屈一下,替我背上所有的罪名!哈哈!”说罢,她双手一扬,石门打开,兔魔幻成黑妖雾气直冲出洞,红拂女黯然地跟了上去。
靖仇一路狂奔不止,一直到离洞口很远他才停了下来,他喊道:“十五!路你不懂找,又不能让我御剑而飞,出来答个问题总算可以吧?”
十五移了出来,如做错事的小孩般垂着头来到靖仇面前。
“左是下山找小雪,右是回族救拖把,走哪边?”
十五一听小雪的名字,立刻硬了起来,指向左边。靖仇道:“找小雪吗?可是,拖把要死了,你不管?”十五变软转向右边。靖仇又道:“那小雪已经掉下绝谷多时,生死未卜,可以不管吗?”十五再硬起来,指向左边!
“喂,哪有你这样犹豫不决的?”十五闻言,突然跃了起来,敲到靖仇头上。
靖仇看着岔路下定决心:“先救死拖把吧!”他握着变成问号的十五道:“怎么说小雪也有剑痴大哥在身边,死拖把可是要一个人去面对!”
十五红光退去,硬直起来,锵的一声表示同意。靖仇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去,拯救死拖把!”
第十一章 解除诅咒
玉儿醒了过来,慢慢地撑起身体,痛苦地掩着作痛的胸口,脸颊现出一股黑气。她虚弱道:“红红,你究竟干了什么?”
她举步维艰地走着,浑然未觉自己的脖子上突然长出的白毛。
迷糊地走到草原上,看到哨台犹如看到希望,她步履不稳地招手上前:“喂,来人啊,救我!”突然,一支箭从哨台射出,落在玉儿脚前。
玉儿惊魂未定,第二支箭又射了过来。
“住手,是我,二公主……”可是箭并未停止。玉儿勉强地避开箭走近哨台,那名挞拔勇士竟惊慌而逃。玉儿无力地叫:“你去哪里?”
她想追过去,却突然眼前一黑,她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伸出长着茸茸白毛的手:“救我……救我……”
张烈骑着马领着中军赶下山找寻小雪的行踪,突然一名勇士来报:“汗王,我们发现一把剑埋头在草丛中不住地抖动……”
高处一棵树上,靖仇双手已在颤抖:“废铁,给你害死了!”
张烈认出十五,正疑惑时,树上的靖仇一时紧张,啪的一声掉了下来,正好掉在张烈面前。
靖仇慌忙爬起,抓起软皮蛇般的十五气恼不已。不过,他赶紧对张烈说那白毛妖怪已经出来袭击挞拔子民了。可是,张烈哪相信他,命令众勇士杀过去。靖仇一边躲避勇士的砍杀,一遍解释说,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看他还是不信,靖仇只得拼命地往村里跑,想将张烈等人引过去。
远远甩开张烈与勇士的靖仇不耐烦道:“怎么搞的,挞拔勇士也跑得太慢了吧?”突然,一支箭破空打在靖仇头上。靖仇刚好缩头避开,接着又是数十支箭飞了过来,原来他们不是追不上而是在放箭。
张烈指挥着众人连环放箭,毫不留情,并大喝道:“箭上有毒,你投降的话,本汗还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靖仇猛喘着气:“那你干脆当我中毒死了,你们走吧!”
众人欲再次发动进攻时,突然天空一暗,黑妖之气在街上卷起。
靖仇望着黑气在众勇士面前集结,黑气当场化成兔魔,惊得赶紧捂住嘴。
张烈和勇士们全都停下来吓呆了,颤抖地望着兔魔元神冲过来。半空中的兔魔张开血盆大嘴一吸,所经过的勇士精元如尘土般被吸进兔子的嘴里,兵器战甲都跌在地上,一只又一只的小兔子从战甲里爬出来。
躲藏起来的靖仇亲眼看着这一切,惊呆了。
兔魔跃到张烈跟前。张烈随手拾起地上的大刀大喊一声,要劈过去。可就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四目交投时,世界像是停顿了。张烈望着那双眼,似看到月儿的双眼,竟斩不下去。兔魔一怔,转身而去。
靖仇见兔魔飞远,赶快从乱物中爬出来,站在远处高喊:“我没有骗你,是我在后山亲眼所见的。其实,兔魔就是你的皇后,挞拔月儿。村中一切的灾难都是因她而起的!”
见张烈还是不相信,他道:“你自己想清楚吧,你不是天真得以为它是被你吓跑的吧?”
张烈惊魂未定,脑袋里一片混乱,闪过刚才跟兔魔四目交投的一刻……
靖仇继续道:“我还亲眼看见红拂女把你们出卖了,把北岭碉堡的部署都告诉兔魔了。”
张烈依然半信半疑:“不可能……你怎会知道北岭碉堡?是谁告诉你的?”
靖仇摇摇头:“你不相信我而放弃救人,那么给我陪葬的会是你挞拔所有的百姓!”
张烈眼看黑妖之气向着村里攻去,蹲下取回靖仇丢过来的巨杵,不得不开始思索靖仇所说的话:“要回去,你也要跟我一块儿去!”张烈上前,反手扣着靖仇跃上马。
张烈带着靖仇赶到大街上,大街上被黑妖气深深笼罩,街上众多被吸走精元的族人变成的兔子在跳。张烈大惊,立即冲上去,护着村民躲进家中。这时,兔魔正向一个小女孩跃去,小女孩被吓得站在那里大哭。他全力冲上去,及时抱走女孩,却眼睁睁地看着兔魔一跃化成黑雾飘走。
张烈上前解开靖仇的锁咒:“本汗放你,不代表我相信你所讲的,我只相信亲眼所见的!”
靖仇没好气道:“可惜你从来都有眼无珠!”
“现在我的人伤亡惨重,本汗要在此善后。”他神色凝重道,“你先回北雁堡,确保玉儿安全!”
张烈翻身上马,向黑雾追去。靖仇也朝着相反的地方奔去。
靖仇跟着十五在街上左穿右插,一路絮叨:“你究竟懂不懂路的?别再带我乱闯啊!万一遇上兔魔……”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阴风吹来,靖仇吓得赶紧趴下,却是虚惊一场。靖仇尴尬地望着十五:“如果我变成兔子,你以后就只能切胡萝卜了!”
他正要爬起来,却无意推开了一间平房的大门,赫然看见一只白毛长耳的怪物蜷缩在地上。靖仇倒抽一口气,蹲了下去,却见那怪物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吃饱了要小睡一下?”靖仇越想越肯定,越肯定越兴奋,“这可是我陈靖仇抛头露面,不,扬名立万的好时机!”说着,他找出一条长白布,倒上火油,然后爬到屋顶,将点燃的白布自屋顶落在白兔毛人身上。一时间,火光四起,弥漫着烟雾,白兔毛人屁股被烧,大声尖叫,狂奔滚地,桌椅杯碟撞翻跌破一地……
靖仇兴奋不已:“突击成功!不过,这叫声跟拖把一样难听。”
白兔毛人一脚踏上碎片,上下叫痛,狼狈可笑。
靖仇拿着棍子看准时机:“很久没这么威风了,朗朗乾坤,哪容你妖孽横行?今天我陈靖仇就要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说罢一跃而下,举手准备全力打下。兔毛人刚好抬头,与靖仇四目交投,那兔毛人竟是中毒发作的玉儿。
“啊,是你!”靖仇躲闪不及,整个人狼狈地扑在玉儿身上,刚好抱住了她。
“你干吗?”玉儿猛力推开靖仇。靖仇却情急不已,用手拍熄玉儿身上的火,却不想自己身上被波及而烧了起来。
情急之下,二人利用对方的背来扑火,双双不停地互相抱着。玉儿回过神来,有一点羞愧,一掌打在靖仇脸上:“放开我!”
靖仇惨叫着扑倒在地:“我这是热脸贴你的冷屁股……我是来救你的!”
玉儿否认道:“屁,是你放火烧我的!”
“误会啦,那是因为你……你……”靖仇看着她不敢说下去。
“你你你……你口吃啊?”玉儿转过身,刚好身后有面镜子,她看着镜子里白毛长耳半人半妖的自己,崩溃大叫,“啊!”
靖仇连忙上前按住她的嘴:“别乱叫,被发现了会性命不保的!一切只是误会!我以为是你姐,才会放火烧的。”
玉儿受惊过度,什么都听不进去,张口就咬了下去,尽情地发泄着。
靖仇痛得眼泪直流:“……你再不冷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啦!”
玉儿稍稍放开牙齿:“我我我……”
“你也别口吃了,听我解释,一切都是因为你姐,不,她不是你姐,是兔魔!”
玉儿不可置信地又咬了下去。
靖仇痛得强行抽出手掌,岂料玉儿放声大叫,靖仇不得已赶紧将另外一只手塞了过去:“让你咬,让你咬……拜托你静下来就好了……”
玉儿终于冷静下来。靖仇继续说:“你听我说,我亲眼看见那个装成你姐的毛茸茸的妖怪威胁你的红红加害你的!”
玉儿一怔,想起红拂女奇怪的眼神来,她昏迷之前,红拂女明显将什么东西拍入她的心房,她松开口,不住地摇头……
靖仇一边揉着发红的手臂,一边说:“你姐假意在后山闭关,其实却把身躯留在药池里,变成兔魔下山吸人的精气!你跟我到后山药池一看,就能证明一切了!”
玉儿回过神,立即转身喝道:“转身,不准看我的脸!”
靖仇随手找出一件斗篷抛给玉儿:“你穿上它吧!”
“转过去,你若再看我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玉儿看着正要开口的靖仇,“别开口,你再开口我就毒哑你!走吧,快带我去后山药池!”
靖仇无奈,只得静悄悄地走出门。
谁都没有发现,在街角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监视着他们,红拂女压抑着痛心退去。
“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毛茸茸的玉儿悲痛不已地坐在药池边,“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靖仇指着药池里半浮着已腐烂发紫的月儿的尸身,道:“这才是你真正的姐姐,挞拔月儿,她早就死了,只是被那只兔魔一直保存在这里。”
玉儿隔岸伸出手轻抚着月儿的脸,突然一阵黑妖之风刮来。
“是她……”靖仇拉着悲痛欲绝的玉儿躲到石后。
玉儿取过十五,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姐姐!”眼看就要刺中假月儿,假月儿却像是早有防备般一闪,然后一脚踢在玉儿的肚子上。
玉儿被痛击,飞撞岩石坠落在地。兔魔上前去捏住她的脖子:“妹妹,怎么来了也不通知姐姐一声呢?”
靖仇躲在大石头后面,双手背在身后,不知道偷偷摸摸地干些什么。
兔魔张开嘴,满嘴的獠牙:“喜不喜欢姐姐送你的长发?”她一手将玉儿的斗篷扯开,口里念着咒语。玉儿身上的白毛随着魔咒越长越长。
兔魔伸手梳理玉儿脸上的白毛,哈哈一笑:“时间刚刚好!”说着,突然在玉儿面前化成黑雾消失不见。
半人半妖的玉儿吐血倒地,靖仇赶紧走了出来,上前扶起她。玉儿道:“你这死大便,跑哪儿去了?”
靖仇还没来得及回应,洞外一阵骚乱,竟是红拂女带着张烈与族人赶了过来:“她,就是兔魔!”红拂女指着玉儿。
张烈望着地上的玉儿,一身白毛,双眼通红,被吓呆了:“玉儿……”
众族人惊叫声此起彼落,接着一块块的石头掷向玉儿。
“你们误会了!”靖仇替她挡着,“张烈,你忍心这么对待玉儿吗?你还算个男人吗?”
张烈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跟玉儿相爱多年,她是人是妖,你还不知道?”正在这时,靖仇的脑袋被石头砸中,他惊叫着,“哎呀!停手啊!哎呀!”
张烈看着玉儿那双熟悉的眼睛,命众人停手,他走上前去,心痛道:“月儿.99lib?她人在哪里?”
一旁的红拂女痛苦道:“是我亲眼看见玉儿变成兔魔,把皇后杀害的!”
靖仇愤然道:“是你下毒害她的!”
红拂女激动道:“你血口喷人!”
“红红,你……”玉儿瞪着红拂女,眼神里是满满的伤心与失望。红拂女的眼神跟玉儿一接触,羞愧地低下头。
靖仇见状,道:“大家看,这就是心虚!”
“我先杀了你这小子!”红拂女竟拔剑刺向靖仇。靖仇暗暗一笑,正想搞乱大局,借机上前就打。
张烈千头万绪,实在分不清谁真谁假,一跃而上挡住靖仇与红拂女:“你们停手!”他望着玉儿身上的白毛,走了过去,扶着她痛苦地开口:“是不是……因为我……你杀了你姐?”
玉儿一怔,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心爱的男人竟然会问出这么一句话!她摇着头,张烈的话比兔魔的魔咒更毒更厉害,她耳边听到兔魔的妖咒之声,妖毒终于发作,毛发一直长,耳朵一直长。
靖仇看着玉儿的异变,一时不知所措。张烈目睹着她的变妖一幕,连连后退。
“我没有……我没有……太可恶了,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玉儿无助地哭着,口里不住地否认着,但身体却一直变异。她崩溃地扑向张烈的怀中,“我在你心中,原来是这样的吗?”
张烈吓得不知所措,本能地拔出刀插了过去……
玉儿望着爱人的刀柄插在自己肚子上,痛不欲生地跌倒在地,向天咆哮一声,终于完全变成兔魔的模样。全场所有人都被吓得退开。
红拂女紧张大喝:“拿下害人的兔魔!”可村民们虽提着锄头、大刀,但还是战战兢兢。
玉儿痛心怪叫,拼命站起,又一次次倒下。靖仇大喝:“你们全部停手,剑十五是没长眼睛的!十五,谁人敢动,大力地戳下去!”他双手打出结印:“紫雷裂地,敕!”小紫雷射地,激起满地沙尘。
红拂女拨开眼前尘土,眼前不见了靖仇与玉儿的踪影。
靖仇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背着玉儿逃命。玉儿伏在靖仇背上痛哭不已:“他竟然这样看我……我怎么会杀姐姐……为什么把我看成这样……为什么能狠心下手伤我?”
靖仇没好气道:“你还叫,你快永远只能吃胡萝卜了!安静点,跑了再说!”他背着玉儿一路跑到悬崖边,看着悬崖,紧张自语:“陈靖仇啊陈靖仇,你当什么好人呢?你看,死路一条!”他回头一望,红拂女已经领着村民赶了过来。
红拂女大喝:“杀了兔魔,我们的家人就有救了!”
数十名村民举起锄头、大刀冲了过来。靖仇再无退路,眼看村民挥刀而至,他用力将十五丢入悬崖,背紧玉儿往悬崖下一跳:“十五,这回靠你了!御剑飞行!”
半空之中,靖仇与玉儿急速下坠,剑十五托住二人或坠或飞,狼狈不已。
靖仇大喝:“尽力飞啊!十五,你可以的!”可是,十五却不胜负荷连人带剑往下坠。靖仇法指用力地画向十五。突然,一只带血的手搭在靖仇的手背上,是玉儿,玉儿神志已不清醒:“练法……要唯心,集气……把生命灌注在法指之上……”
靖仇用心听着:“我明白了!”他大叫道:“鬼谷法指如律令!”玉儿撑着最后的力气咬牙发力,跟靖仇同握法指:“咇呢叭啦不!”玉儿与靖仇同声喊道:“御剑飞行!”二人的手同时流下鲜血,交汇着落在脚下的十五上。十五灵光一闪,犹如得到全新动力,稳住跌势,载着二人疾飞而行。
阳光照射下,冰寒深渊发出耀眼的光芒,真是人间奇景。靖仇高声叫着:“喂!”无限回音传来,他回头望了望玉儿,玉儿出神地看着远方,此时的玉儿虽然长耳白毛,但在寒风中异常美丽。
靖仇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别坐在这儿发呆了。来,站起来走一走,血气循环,你的伤也会好得更快!”
玉儿抱着自己一身的白毛,想着张烈,落魄地摇摇头:“你走吧,我真的不想动。”
“小雪一定能够救你的!”
“好了又怎么样?不开心,做人做妖没分别!”
靖仇反应过来:“我以为你对他已经放手了。”
“两年前,我离开挞拔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可以放手。直到重遇他,虽然我早就知道他已经不爱我,我却告诉自己,只要我能取得女娲石,我还有机会……原来我只是一直在硬撑。”玉儿苦笑,“只是欺骗自己,你说,我做人多失败!”
靖仇冷静地站起来望着前方:“我认为,做人什么是成功什么是失败都不重要,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有多爱的人也留不住。唯一重要的,是你怎么去玩这场游戏,我就当人生是一场游戏。我乐于在这游戏里,我觉得活着的每一刻都是开心的!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变!我永远相信你!”
玉儿别过脸去,不让靖仇看到自己眼眶里感动的泪水,想起自己的妖容,她又不免低头:“就算找到小雪,我也不见得一定能复原。如果我变不回原貌怎么办?我这样子将来怎么嫁人?”
“将来没人娶你我娶,成吧?”靖仇走向前,伸出手,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起来吧,好吗?”
玉儿接过靖仇的手,正准备站起来时,靖仇竟然无力地往她那边一跌。二人的脸孔只有半寸距离。四目交投时,深情款款,玉儿缓缓地闭上眼,靖仇似要吻下去。突然,玉儿的兔耳一摆落在脸上,靖仇回过神来看着玉儿的兔样,忍俊不禁:“对不起……我还是喜欢你的内在美!”
玉儿一把将他推开:“告诉你,你真是天下第一令人讨厌的人!”
“这我不否认,哈哈!”靖仇笑着跑开。
玉儿笑着站起来:“你这死大便,给我站住!我现在很丑吗?捉到你,我就咬死你!”
二人在嬉笑追打中结伴上路。
另一处雪地上,小雪将剑痴用道袍包着背在背上。她虚弱地道:“小雪一定可以把你救活的。剑痴大哥,我不会放弃!”
忽然,天边刮起一阵怪风,传来妖声怪叫。小雪一惊,环顾一看,心感不妙,下意识地紧紧握着剑痴。
那边的玉儿忽然停了下来,鼻子一抖,专心地嗅着:“我嗅到……”
“你是闻到他们两个了吗?”
玉儿眉头一皱,凝重道:“不……好像是三个。”说罢立即跑开,靖仇赶紧追了上去。
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多,小雪终于力竭跪倒在地,她无力地四处观看,忽然一双白毛妖腿从天而降,重重落在白雪之上,激起雪花。小雪被雪花溅中,更是无力。
雪花中,长耳白影缓缓走了出来,兔魔出现在她面前:“你就是女娲之女!”
小雪望着她:“你是谁?”
“我就是女娲石的新主人!”说完,兔魔咆哮一声。
小雪用力背起剑痴,勉强着想逃走,怎料背后出现一只一模一样的兔魔。小雪一时没有认出玉儿,只道被两只兔魔围攻,她无力道:“剑痴大哥……我快保不住你了!”
玉儿开口道:“是我呀!”
小雪一愣,认出来:“你是……”
来不及寒暄,兔魔已在背后扑向小雪,小雪尖叫着趴下。玉儿凌空扑了过去,一口咬下,两只兔人在雪地上混战起来。
“你走,快走!”玉儿一边与兔魔相斗一边对着小雪喊。可小雪却不肯就此离去。
几个回合下来,玉儿已处于下风,终于一个不小心,被兔魔擒下按在地上。兔魔双眼闪出红光,张开血盆大嘴要将玉儿精元吸去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大家回头追望笑声来源时,剑十五随着笑声把兔魔刺开。兔魔一时疑惑,回头一看,竟见靖仇叉着腰狂笑。她怒道:“有这么好笑吗?我就让你笑不出来!”兔魔一跃而上,扑向靖仇,可靖仇却毫不反抗让兔魔压在地上,仍狂笑不止。
小雪看见靖仇很是惊喜,赶紧上前与受伤的玉儿会合。
玉儿紧张地看着靖仇:“死大便,是不是冻疯了?”
兔魔扭住靖仇的脖子:“你死到临头,还在笑什么?”
靖仇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不成,实在太好笑了!我要笑死了!等一下,真的不行了……”
兔魔大怒:“快说,笑什么!”
“我笑你笨!”靖仇说罢,手中抛出炼妖壶,月儿的躯体竟从炼妖壶里放出。原来,当时在药池他趁着玉儿与兔魔纠缠之际,趁机收了月儿的躯体。
兔魔看见月儿的躯体,吓呆了。
“千方百计要得到女娲石,到头来却失去了月儿这个漂亮的躯壳,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兔魔欲抢回月儿躯壳时,靖仇一个结印,将月儿收回到炼妖壶。靖仇得意地一扬炼妖壶,兔魔快疯掉了,转身又要追靖仇。
“看你跑得够不够快吧!”靖仇大力一掷,将炼妖壶往雪坡下抛去,炼妖壶顺着雪坡直滚而下,兔魔一声怒吼,弃下四人往雪坡下追去。
靖仇望着兔魔远去,对十五说:“十五,这回真看你的了!去!”十五飞追炼妖壶而去。
玉儿和小雪扶着剑痴走了过来,小雪看着他道:“靖仇大哥,幸好你们及时赶来……”
靖仇却一脸的紧张:“一切先别说,怪兽,你的白龙香车从上边下来要多久?”
玉儿冷笑,一声哨响,白龙香车已经从迷蒙雪地上现身:“就这么久!”
“哎,知道你的座驾厉害了!快先上车吧!”靖仇、玉儿扶着小雪和剑痴上车,驾车迅速逃走。
靖仇一边驾着香车,一边将玄光宝镜放在面前,通过宝镜察看十五的情况。只见十五在兔魔即将拿到炼妖壶时,将壶一把钩了去,可下一秒,十五却被兔魔的咆哮声吓得左闪右避,剑柄上的晶石不住地泛着光。
“加油啊,十五,你胜出了,我让小雪姑娘吻遍你全身!”十五闻言立时加速。兔魔化为黑雾迅速追上十五。眼看要被捉住了,靖仇紧张大喊:“十五,躲呀!”十五立时插进雪堆里,在兔魔眼前消失不见,忽又从兔魔身后破雪而出再次逃走。
“做得好啊!十五!一定要把她引到后山药池!”靖仇收起玄光宝镜,进入白龙香车里。
靖仇对着昏迷的剑痴轻声道:“大哥,小雪已经把一切告诉我了,你一定要撑住,没你在,就不好玩了!靖仇已经不一样了,十五也不一样了,你要醒过来才能看见啊!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把你救醒的,好好休息一会儿吧。”说完,他又走了出去。
那边,小雪正用灵力给玉儿施法,只见玉儿的毛发缩回到体内,长耳朵也变回人耳朵,靖仇凝望着玉儿的脸孔,一时无语。
玉儿回过神,摸着自己的脸,紧张道:“怎样?我变不回去了,是不是?”
靖仇笑着摇摇头:“不是,你比以前还要漂亮!”他转向一脸疲惫的小雪:“小雪,你还好吗?”
小雪调息着,微笑道:“玉儿妹妹没事就好了!”
玉儿往后一看:“剑痴大哥呢?”
靖仇道:“幸得小雪及时把他的三魂锁在体内,才保住他一命。”
“小雪,放心吧,我们挞拔有一种罡星正心大法能吸人魂魄,只要把他带回去,我有信心一定可以救醒他!”玉儿脸色一暗,“可现在,我们要回去可能有点麻烦……”
“放心,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玉儿你快告诉我,你这白龙香车能否自动寻路找到张烈?”靖仇笑着说,“我有一堆的话要跟他说。”
玉儿疑惑地望着他:“他早就已经被搞蒙了,还会听你的话吗?”
“放心,关键是怎么去讲故事!”他清清喉咙,“各位观众,我陈靖仇只是一个滑头的小人物,一个既窝囊又无厘头的外来人,你们要剐要杀,我毫无还击之力,但她呢,她是你们的二公主,你们先汗挞拔伯雄的乖女儿,一个一直为挞拔耗尽心力、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搞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二公主……”
小雪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的故事能精简些吗?”
靖仇精神一抖:“听着,重点来了。如果她,真的遭人诬陷,你们愿意就此误会她、冤枉她、把她一棍子打死吗?在大家动手之前,可否花一刻钟时间,一起上后山药池一趟,看清楚一切真相?怎样?”
小雪一脸茫然,玉儿却听得格外感动。玉儿泛着泪道:“说得真好。”
“好,那等一会儿你们留在车上,千万别下来!”
张烈领兵而下,一脸的心烦意乱:“他们要逃跑活命,为什么连月儿的尸身也要抢走?”
一旁的红拂女道:“二公主既然被兔魔附身,她的行径就没有常理可言……”
张烈打断她:“够了,在未查清真相之前,不得胡乱猜测。”
突然,白龙香车由远而近驶来,只见靖仇下车望向张烈等人,众勇士戒备地护着汗王与红拂女。
靖仇道:“张烈,听我讲一句话行不行?”
张烈惊讶地看着自动现身的靖仇:“本汗说过,不听废话,只相信事实。”
“就一句……”话还未说完,一支箭射了过去,擦过靖仇的耳朵射进马车上。靖仇呆愣地看着红拂女手中的弩。
红拂女道:“你的一句就是废话!”
“那我就是事实!”突然,玉儿掩着腹部的伤口走了出来。
“都叫你留在车上嘛!”
无人理会靖仇,张烈看着自己刺在玉儿身上的伤口,心中一痛。众族人和勇士一见玉儿立即喊杀,张烈举手叫停。
“好,大家先听一下,我陈靖仇只想说一句话……”
张烈根本不看靖仇一眼,望向玉儿:“你姐在哪里?”
玉儿打断欲开口的靖仇:“姐姐早死了!”
张烈激动道:“是生是死,我都要看到她!”
靖仇叹息着摇摇头:“唉,本来想跟你们说几句感性的话都不行,偏要人家耍贱招,真没救!”他装出奸诈的模样:“对,你的皇后就在我手上,你还要留全尸的话,就追上来。后山药池,是后山药池,听清楚没?拖把,我们现在就去后山药池!”说罢,扯着愣在那里的玉儿走上车。白龙香车高速而去,张烈领军追去。
那边,剑十五已拼命地飞进药池石洞里,兔魔穷追不舍:“休想走!”说罢,白毛魔爪奔向十五。十五躲不过,被打倒在地。炼妖壶也随即坠落在地,壶盖被撞开,仙气四散,月儿的躯壳从壶中弹了出来。
兔魔看着暴露在空气中的月儿不断枯干发黑溃烂,大惊,扑向前去:“不要!”她抱着月儿跃进药池。
十五不住地摆动,不知道如何是好。洞口的人还没来,它顾不上剑锋立直,唯有飞向兔魔刺去,拖延时间。
月儿躯壳浸回池水里,停止溃烂,兔魔启动妖法欲变回月儿,可十五在她头顶不断地乱飞乱刺。她利爪一挥,将十五轰了开去,兔魔妖力再起,药池顿时发亮。她闭上眼吸收精元,身上白毛减退,长耳收回,渐见月儿模样。
十五再次攻上去,兔魔怒目瞪向它:“我要将你这废铁扭断!”却见十五横空弯起如同一张笑脸。兔魔赫然看见十五后面,靖仇、玉儿领着张烈等人到来,目击了她的整个变异过程。
所有人震惊不已,瞠目结舌,只有靖仇一人兴奋不已,他雀跃道:“十五,你真帅到不行!”他转向众人:“看到了没有?我说得没错吧,她才是怪物!”
张烈压住心中的震撼,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见身份败露,兔魔无话可说,一脸愠色地从药池中走了出来。众人不住地后退,兔魔含恨道:“你们看清楚了吗?”
张烈道:“把我的皇后还给我!”
兔魔怏怏道:“我就是你的皇后,只不过还差一步,便可以永永远远变成你心中皇后的模样,为什么你不等我?”
靖仇道:“你这兔子,把挞拔族人的精元都吸走了,还奢望当皇后?”
“是你这小子破坏了我所有心血,我杀了你!”说罢,兔魔扑向靖仇。
“靖仇!”虚弱的小雪以最后一点灵力保护他。同时,玉儿也使出蛊法,二人为靖仇挡驾!
兔魔被挡开,张烈奔上前,挥动巨杵攻向她。
正在一伙人群攻兔魔时,红拂女竟将力竭的小雪挟持在手,往洞间密室冲去。见此情况,靖仇一时分心,差点儿中招。
“放心!小雪,交给我!”玉儿望着靖仇道。靖仇对她点点头,完全信任的模样。
红拂女冲进密室,在乱葬岗般的毛蛹间疯狂地找着自己丈夫的躯壳:“相公!相公!”她用力拉出一个毛蛹,将毛蛹扯开露出发黑溃烂的丈夫,她悲恸地揪住小雪:“救他!以你的女娲之力救他!”
小雪无力地看着红拂女张狂的样子:“对不起,你的丈夫已死,我实在无能为力!”
红拂女急疯了:“那就用你的女娲石让我丈夫复生!”
赶来的玉儿喝住她:“红红,住手!”
“我要救我相公!”
玉儿看着那具腐化的男尸:“你相公?他不是在隋人抢鼎那一年跟合罕在战场上牺牲了吗?”
“是,不过她答应过我只要得到女娲石,让她成人,就会把相公救活!”
玉儿悲伤道:“就因为这样,这几年你在我身边,一切的出生入死都是为了跟那妖怪的交易?”
“我已经回不了头,你不要阻止我!”红拂女杀气尽现,亮出刀,将小雪揪得更紧了。
玉儿冲上前,施出蛊法,红拂女被击倒在地倒在枯尸身边。红拂女看着丈夫不断腐烂的尸体,悲从中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一切都是为了救我相公,二公主,你明白吗?”
玉儿心痛地看着她,她何尝不明白那份为爱的牺牲……小雪看着玉儿,心里感受到莫名的哀伤,她走上前,握着玉儿的手。
红拂女丈夫的尸身不断地碎裂散落,最后化为地上的一抹灰尘。红拂女悲痛号哭:“相公……”
兔魔被张烈的巨杵震倒在地,心痛盖过受伤:“你……打我……”
张烈一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一片茫然。靖仇乘机挺剑而上,眼看要将兔魔一剑毙命,张烈突然挡住他。靖仇大惊,生生将十五收了回来。
兔魔悲愤地一爪向张烈插去,可张烈心痛的眼神让她停了下来。张烈一把握住她的手,道:“到底这些年来,一直在我身边的人,是不是你?”
“我是你的皇后,一直都是!当年,跟你拜堂成亲的,是我。一直在你背后默默守护,在你身边待你无微不至的,是我。”兔魔吐出鲜血,无力地跪下。
“很多年前,我已暗暗地爱着你,只是你不知道……”兔魔伤痛地道出她对张烈那份世所不容的爱,“跟你相遇的那天,我以为我会死,我不过是一只兔精,一千年的修为,还是抵不过灰狼精的一口利齿。在它露出恐怖的獠牙要吞下我时,你的箭及时地救了我。我记得你抱我在怀里的那份柔情,那天阳光真好,你笑着问我还好吗。那一刻,我才知道,活上千年,还不及一个微笑的震撼。原来,要爱上一个人,不过是一刹那。
“我看着你成为挞拔的第一勇士,那天也许是你人生最光荣的一刻,我一直在角落里看着,我衷心为你感到高兴!那一刻,我心里一直想,为什么我是兔精,如果我是人便可以跟你靠近,跟你相爱,只可惜,那时候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我看着你爬进窗户走进她的房间,我听见她问你什么时候提亲,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所想的一切不过是奢望,你是人,我是兔,无论千生千世,我都没有可能跟你在一起。
“只是,想不到那日挞拔的危难,竟是上天给予我一个亲近你的机会!挞拔月儿,无辜被黄金剑气所伤,她本该要死的,看着垂死的她,只因为挞拔伯雄要你娶她,我花掉千年的修为,让自己变成了她。我把挞拔月儿的魂魄封养在我的体内,让我可以化成人的外貌。为了自己能继续保住月儿的模样,我不能让挞拔月儿的肉身腐败枯萎,我只能将她放进后山的药池,配合我的千年修为,保存着她的真身。
“一千年的等待终于换来我一直期待的一天,我终于可以与我心爱的人在一起,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我都要永永远远当你的皇后。我虽不是人,可我努力做好这挞拔皇后的身份,为我的汗王默默付出,一直支持你爱护你……只可惜,一切都是有期限的……”
兔魔吐出一口鲜血,苦笑道:“只有活人的精元,才可以让我维持着人的容貌,我只有假借每年先汗的忌辰制造神农鼎被诅咒的传言,借机大肆吸取族人的精元……”
张烈沉痛不已:“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兔魔仍然带着笑:“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千年来,我从没杀生才能修炼成精,得到法力。可是,为了爱,我却不惜残害族人。我以为得到女娲石就可真正成人,从此就不用再伤害汗王子民。可是,我不过是一错再错,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张烈握着兔魔的脖子,浑身颤抖:“我要杀了你,为挞拔所有的族人报仇!”
兔魔带着笑闭上眼:“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罪孽深重,你杀了我,我无怨无悔!”
张烈看着兔魔,终于落下泪来,滴在兔魔脸上,他下不了手。他既悲痛又自责地说道:“一直以来,我为挞拔可以牺牲所有!但到头来,我却包庇自己的皇后,祸害全族!”他悲痛地号叫着,看着眼前深爱自己的兔魔,情义两难全。
兔魔心痛地握住张烈的手:“汗王,别自责,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对不起……”她浑身突然透出白光,一道强劲的力量从体内爆出,是人的精元,每道精元都透着一副人的脸孔。
靖仇等人看着如小水晶球般的精元在整个洞里如梦如幻地飘动,玉儿望着小雪,道:“小雪,可以帮助我的族人吗?”
小雪笑着点点头,望着空中飘动的精元,双手透出幻光:“你们.99lib?
好好地回到你们的肉身吧!”光芒射出,犹如一道长河导引,将精元送出洞去。
兔魔望着精元飘走,苍白的脸上露出微笑:“汗王,是缘分让我们走到一起,可我造的孽却令我们分开,一切我都还你了!”
张烈心痛地看着兔魔的身体不住衰败变老枯干,终于忍不住将兔魔紧紧抱住。兔魔感受着他的爱,甜蜜地笑了,如同当年嫁给张烈那般甜蜜。
“千年来,我不过是等着一个答案,我终于等到了。谢谢你,曾经爱过。我已很满足。”兔魔最后起法,一道显影自体内而出,直入到药池中月儿的真身里。
正动用灵力牵动众灵回体的小雪突然睁开眼:“玉藏书网儿妹妹,我感觉到,你姐姐突然有了气息!”
“什么?”玉儿望过去,竟见药池中月儿真身的腐烂消失不见,正一点点地恢复血气。
张烈被震撼了:“你……让皇后复活了?”
兔魔最后一笑,身体化成点点金光,在张烈怀中绽放消散:“再见了,我的爱人。”
玉儿看着这一切,黯然神伤:“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挞拔的诅咒终于告一段落了!”
所有的兔子在白光闪动中变回人形,人人重现笑意,全族一片喜气洋洋;而红拂女抱着丈夫的骨灰黯然离开了挞拔,也许离开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月儿起死回生,带着兔魔的美好记忆与张烈重新开始了,一段纠缠多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完美的结局。所有的一切,没有比这样更圆满。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曾经想伤害的人,却为挞拔族带去了最大的礼物……
小雪轻抚神农鼎,运用仙气,心脏中的女娲石与神鼎同时发亮,青铜铿锵之声响起的那一刻,小雪闭上眼:“神农鼎,是时候了……”
“如果你听到我的呼唤,就请苏醒吧!”神农鼎与小雪同时被发出的灵光所包围住,外头的靖仇等人看得叹为观止。阳光中,魔咒被解除,青苔铜锈上升,重现青铜鼎身。
靖仇望着空中的青苔铜锈,问旁边的玉儿:“拖把,你看那些铜锈怎么不会散去的?”
“对啊,好像在集聚!”玉儿也大感奇怪。
突然,铜锈与苔藓青光组成人形幻影,竟是挞拔伯雄的幻影。众挞拔族人一见大汗,立即跪下。
挞拔伯雄道:“我的子民,你们终于成功了!”
张烈心中有愧,道:“要挞拔受苦多年,张烈愧对子民,哪有成功可言?”
“不,你们能够听到我这最后一番话,就证明最困难的时刻都已熬过去了,神农鼎也不用再封印下去。”
玉儿一愣:“合罕,神农鼎不是因为当年力抗隋人,灵力耗尽才变成这样的吗?”
“我的玉儿,从来都不是。神农鼎乃上古至尊神器,灵力浑然天成,哪有用尽之理?”
“你封了神农鼎?”
“在离开的那一天我就算到,迷沙漠终究会给人打破,是吧,年轻人?”挞拔伯雄望向靖仇。
靖仇一愣,搔了搔头:“对……不好意思……误打误撞的……”
“神农鼎是挞拔至宝,鼎在族在。面对当年困境,我真的很怕神农鼎会落入坏人手中,污浊了神器力量,遗祸天下。”
玉儿疑惑道:“所以,合罕便把神农鼎的灵力全都封印起来,谁都不能动用?”
张烈无地自容地重重叩头:“张烈领族无方,愧对先汗,愧对挞拔上下!”
“可终究,你也做到了,让我放心了……”挞拔伯雄解释道,“看着你们不再倚仗我,凭着自己的努力,带领挞拔走出灾难。张烈,在你的领导之下,我终于看到挞拔的将来了!我的子民,永远的挞拔,神农鼎还你们啦!哈哈哈哈!”幻影在雄壮激昂的笑声中消失。
此时,漫天风雪同时停下,雪在灵气四散中快速退掉,绿草繁花再生再开,四处生机盎然。众人看着美景,终于欢笑了。
玉儿、月儿也感动得落泪相拥。台上,小雪回眸一笑……
夜幕下,繁星点点,皎洁明月高挂。在北雁堡露台上,众族人觥筹交错欢然畅饮,玉儿在台上表演着蛊虫,一发劲,蛊虫如烟花般射上半空,发出璀璨的光芒,众人拍手叫好。
靖仇欢呼道:“精彩!拖把,天下太平了,你的蛊虫以后就用来表演好了!”
小雪看着众人欢乐,悄悄退了出去。她神色奇怪地抱着炼妖壶走着:“别焦急,我是偷偷帮你的,不要给人发现了!”
小雪走进药池洞内,拿出炼妖壶:“这就是你离开人间的地方,回来吧,我们都会原谅你……”小雪一边说,一边跪在地上祷告。
心房的再生之光出现,四周的灰烬开始集聚,炼出点点金粉,金粉集聚在一起,现出兔子的模样。小雪抬头大喜:“你终于回来了!”炼妖壶启动,浮于半空,一下子将凝于空中的金粉吸了进去。
她结印施法,一股烟从炼妖壶中喷出,白光一过,一只白如玉石般精致的小白兔出现在眼前。
“原来你的真面目是这么可爱的!”小雪蹲下去,小白兔像是有灵性地跳向她。小雪捧起小白兔,“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小玉!我罪孽深重,为什么你还要给我机会?”
小雪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你跟张烈最后那一番话是发自内心的,我觉得你是好人,不,是好的小白兔。”
小兔子跳下小雪的手,鼻子似哭泣般嗡嗡的:“我知错了,不会再越界犯条,搞乱众生!”
“那你现在想怎样?”
“我想回家!”
“好吧!”小雪跪下去,展开双手,“来吧,小雪送你回家!”
两道白光突然平地而起,向上飞去!
放眼望去,小雪置身的地方极其离奇,上方竟是无数挂满繁星的苍穹,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灰土白石。看着小白兔向前跳过去,小雪喊着它:“小玉,等我。”
“这是月宫。”
世外天际,月宫坐落在苍穹之下,美极了。
“小雪。”
小雪应声望过去,只见小白兔,变回了月儿的模样,眼睛是红的,但却是温柔无比。二人静静地在大白石上看着美丽的月宫殿。
玉兔道:“我记得,一千年前,我在这里闷慌了,一时贪玩偷偷跑到人间。转啊转,就在那一年,遇上了张烈。然后有了刻骨铭心的一段爱情,连我自己也想不到,凡心一动,坏的种子也同时在心中萌长,越长越远,越远越错。”
小雪亲切地抓着小玉的手:“一切都过去了,回家就好。”
“你真的很特别。你是女娲之女,是天、人、魔三界里独一无二的。”
“那又怎样?在靖仇、玉儿妹妹眼里,我只是一个入世未深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就连剑痴大哥,我也救不了他,我好担心他啊!”
“懂与不懂只是早晚的问题,不用着急,可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想说的是你的剑痴大哥。”玉兔望着小雪,认真道,“女娲之女,你是三界唯一的,希望你在人间的旅程中不要轻易动情,因为当情根一种,除了美好的会来临,凡人的七情六欲也会随之而来。那时候,就是最容易出差错的时候,后果,将会比凡人承受的严重百倍千倍。”
“不要动情?”小雪望着无际苍穹,在这宁静里思考着玉兔的话。
第十二章 “失魂落魄”的剑痴
阳光普照挞拔大街,只见靖仇一路高喊着:“让开啊,大家让开啊!”
路人回身一看,却被一个包着七色大被单的高速移动巨物所撞倒。靖仇一直单手掩着脸,跳上路边摊位飞身扑向巨物,岂料只能把七色被单扯下。
从七色被单冲出的,竟是披头散发的剑痴!
“痛死我啦!拉住他啊!”靖仇看着剑痴所过之处,水果蔬菜无不被他弄得飞上天,他一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小雪和玉儿赶到街上,正看见剑痴疯狂地冲来,毫无减速迹象地朝她们飞去。玉儿被带倒地上,回过头,惊讶地看见剑痴竟把小雪背在肩膀上继续往前冲。
靖仇上前扶起玉儿,单手一直掩着脸:“你真没用,也不拦住他!”
玉儿没好气道:“你还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会看好他吗?”
靖仇放下掩脸的手,脸上赫然一片淤青。
原来,那日靖仇像往常一样,给仍然昏迷在床的剑痴洗脸,一边嘀嘀咕咕:“大哥,你快醒过来吧,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在这个挞拔闷死了。那个死拖把每天就知道拖着小雪去游山玩水,逼我留在这里照顾你。要不这样,你起来我躺下,互换一下?”靖仇拿着脸盆转身一看,床上竟然空无一人,他大惊道:“大哥,你去哪里了?”
可才回过头,剑痴已经傻笑着一拳打了过来。
街上,剑痴仍抱着小雪不住地跑,后头靖仇与玉儿不住地追。玉儿起法想定住他,岂料剑痴突然将小雪放下,蛊法打在小雪身上,小雪被定住了。
“不好意思,打歪了!”玉儿抱歉地上前,替她解法。
靖仇穷追不舍,只见剑痴一个翻越,跳上一个平房的屋顶。剑痴在阳光璀璨之下潇洒地转过身:“我是九天玄女十八罗汉金童子毁天灭地大魔皇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座下第一大弟子,你们这帮凡夫俗子,追我九条街,本圣难道欠你们银两吗?”
众人大惊:“他……疯了!”
剑痴突然从高处坠下:“哎呀!”
房中,剑痴闭眼昏迷,赤着上身盘坐,小雪跟月儿在背后运掌输送灵力。玉儿把手放在剑痴身上,一只巨型蛊虫自袖中爬出,化为烟进入剑痴的体内。
突然,剑痴全身一痛,光一现,入体的巨蛊被整条逼出体外。巨蛊飞到靖仇面前,猛地一爆,靖仇躲闪不及,被染了一脸的绿色。正在运功的小雪与月儿也被剑痴体内的气劲震开。
剑痴痛苦地搔头:“呀,好痛!”
玉儿担忧道:“剑痴大哥,你觉得怎样?”
剑痴突然抬头,望着一脸绿浆的靖仇:“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靖仇一惊,下意识道:“陈靖仇!”
剑痴大喝一声,跃上前,对着靖仇连环拳打下去:“我是道外真人玄机童子轩辕大帝座下第三十二师父,专收你这种妖魔……”话还没说完,眼帘一垂,停了下来,原来是小雪在背后用法指点住了他。
靖仇望着月儿,问道:“姐姐,剑痴大哥是没救了吗?”
月儿摇头叹道:“银蚕巨蛊,本是专门稳定三魂与治疗七魄的奇效蛊法。可是,道长的七魄,已经失去,但身上却有另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抗衡外来的治疗,情况实在不乐观。”
小雪道:“我已经及时把剑痴大哥的三魂锁在体内,想办法找回其他的七魄就行。”
月儿补充道:“你们只有七天的时间,过了七天之期,魂魄与身体便不能再结合。到时候,道长只会魂飞魄散,躯体也未必能保住。魂归躯体,魄归故里。道长的七魄离体七天之内必定会回到出生故乡,若能在头七那天赶回剑痴的出生之地,可能会等到剑痴灵魄出现……提醒你们,七魄离体者性格飘忽不定,猜不透摸不着……”
正在靖仇纳闷是什么意思时,突然,一只脚从上而至,将他踢了一下,靖仇应声倒下。
众人错愕地看着剑痴弹起。剑痴很认真地道:“不怕,让我穿好鞋子,即时出发!”剑痴的赤脚在靖仇的脸上挤来弄去:“这鞋子有点小,要用点力才能穿进去!”
玉儿急忙将靖仇扯走,捏着鼻子道:“你的脸好臭!”
“是大哥脚臭!”看着剑痴指向自己又欲穿“鞋”,靖仇赶紧跑开,“我不是鞋子!”
玉儿提起一双鞋子,道:“你的鞋子在这里。”
剑痴一顿,冲过去扯过鞋子,一嗅:“这是我的好兄弟靖仇才对!”说毕,将鞋子打中靖仇。
小雪拉住剑痴:“你听话,好吗?”
剑痴回过头一愣,就在这一刻,二人四目交投,如世界停顿,小雪温柔道:“你要乖乖的,不可以乱来的!”
迷糊中,剑痴感觉小雪甜美的样子在发亮,他突然抱紧小雪的双腿,激动道:“娘,孩儿不孝!”
众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小雪笑着抱住他:“乖!”
张烈与挞拔勇士列在面前,露台上放着的正是挞拔神器神农鼎,靖仇在众人凝重的表情中走了过去。
“陈靖仇!”张烈信任地望着他,“好好保管它!”
靖仇看着神农鼎,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张烈从脖子上取下一串代表族中最高荣誉的狼牙项链:“陈靖仇,听封!陈靖仇,力挽全族免于危难,激活神农鼎有功,本汗以挞拔圣者之名,正式册封你为挞拔第一勇士!”
玉儿愕然道:“第一勇士?挞拔千年从未封过外人如此荣号!”
“今天,就是例外!”张烈望向靖仇,“记住,身为挞拔第一勇士,勇者无敌!你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尽心尽力,保护挞拔神器神农鼎。陈靖仇,你愿意接封吗?”
靖仇大喜:“接,不要命了也接!”
张烈严肃道:“若神器有所损失,我会亲自砍下你的头。”
“放心!”靖仇将神农鼎收入炼妖壶里。
一旁的玉儿看向张烈,将月儿的手交到他手上:“答应我,好好照顾我姐。”
月儿错愕不已:“玉儿,你又要离开吗?”
张烈认真道:“玉儿,难得你姐痊愈,挞拔危机也解决了,你该遵照先汗遗愿,留下来跟我们一起重建挞拔。”
玉儿被这么一说,犹豫起来。
靖仇躺在草丛里望着天,脑袋里想着这么久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似乎,从伏魔山开始,玉儿就没有离开过“队伍”,如今却……
玉儿站在他一旁,朝他抛过去一条玉手链。靖仇拾起一看:“这是什么?”
玉儿故作轻松道:“白龙香车是不认人的,你带着它就可以随意召唤开动。我怕明早忘了,先给你。”
靖仇站起来,双手伸向她:“来吧,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抱一下吧,明天,就各走各路了。”
玉儿掩饰地避开心中的酸涩:“抱什么?你还未走,明早再道别吧!”
“可明早送行,你根本不会来吧?”靖仇苦笑道,“你说你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场面嘛,你本来就爱不辞而别。”
靖仇伸出手臂抱着她:“这一路以来,真的要谢谢你!”
玉儿心乱不已:“我接受不了这样道别的场面,我没有办法……”
靖仇灵机一动:“不怕,我们就试试假演一场道别吧。当做演戏,不是真的,假装道别。”
玉儿看着一本正经的靖仇:“怎样开始?”
“你喊开始,我们就开始!”靖仇深深吸一口气。
玉儿轻轻道:“开始……”
靖仇深吸一口气,回想着一切:“在伏魔山遇见你,我真的很讨厌你,一直想摆脱你这个妖女,可是我却想不到,因为你……”
不等靖仇再说,玉儿突然紧紧地抱着靖仇:“你要一路小心,要记得在这里,有一片美丽的草原!”她转过身,泪流满面。
靖仇默默地看着玉儿的背影在草原上远去。
烈日当空,剑痴躺在白龙香车车顶上晒着太阳。靖仇愁眉苦脸地登上白龙香车,玉儿并没有追过来,靖仇失望地苦笑一声,白龙香车疾飞而去。
把玩着脖子上的狼牙项链,靖仇还是忍不住再次轻叹着回头,车顶上的剑痴却不见了影踪。
靖仇和小雪忙停下车四处搜找,靖仇心烦意乱道:“他不是说躺得很稳的吗?让他下来又不下来,现在不知道被抛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雪黯然道:“如果玉儿妹妹在就好了,她一定有办法。”
靖仇立即回头上车:“来,往回找!”
小雪开心道:“好呀,把玉儿妹妹也找回来!”
靖仇一顿思索,决心一下:“两个都给找回来!”
“谁说要去找玉儿妹妹?怎么不等我?”靖仇赫然看着剑痴拉着裤头从林边走出。
靖仇有些失望,道:“你去哪里了?”
剑痴一脸无辜:“我刚到树林里舒畅舒畅,来,去找谁,出发吧!”
靖仇此刻却犹豫了:“不去啦,我们还是上路吧。”
小雪不解道:“靖仇大哥既然想着玉儿妹妹,为什么不回去叫她跟我们一块呢?”
靖仇苦笑道:“我说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劝她归队。”
靖仇正欲上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要我回来哪来什么理由?不一句话就行了吗?”
二人随声望去,玉儿就在剑痴身后走了出来。
靖仇看到玉儿,兴奋不已扑上前就想抱着她。却被玉儿一把推开:“警告你别再说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了。快出发吧,我是留家书出走的,被我姐发现追回去,又要哭哭啼啼了!”
白龙香车继续在山林中行驶,而天边的赤贯妖红星飞速地跃过……
宁珂怔怔地望着天边的赤贯妖星,一旁的书香将宇文拓的气魄结印施法收入水晶颗粒中,做成一条七星水晶项链,书香称只要在七天之内将这条项链戴到剑痴身上,宇文拓便能重得气魄再次苏醒。只是,那七星水晶项链得经过血池浸炼融汇才能生效。
正在二人讨论之时,下人来报,称收到线报,司徒公杨大人正前往将军府探望宇文将军。看来,他们肯定已经有所察觉,宁珂道就让她去会会那只老狐狸。
守卫的禁军见到杨素等人,立即下跪道:“皇上有旨,一切遵宇文将军命令,永济渠工程严峻,一概无关人等,不得觐见。”
杨硕大喝:“大胆!杨司徒公也没资格见吗?”
“当然有资格!”宇文拓作揖而来,“大人大驾光临,拓儿有失远迎,望师父恕罪!”
杨素冷笑着看着面前没有异样的宇文拓,走进内庭:“本座今天本为了一个传闻好奇而来,可如今传闻似乎已经不攻自破了。传闻你失踪多时,早已不在大兴!”杨素一笑:“杨硕和韩腾两位将军证实,这一个月永济渠之事无人监管,你作何解释?”
宇文拓不满道:“永济渠是我大隋开国以来最浩大工程,由大兴直通江南全长七百里,天下瞩目!上万百姓要一个月内搬迁,搬得晚的拘捕、反抗的格杀!近十万人头!一个月也斩不尽。”他瞪向韩、杨二人:“无知之徒,看不见本将,以为本将在外玩乐?”
杨素向宇文拓冷然道:“永济渠是我皇大寿之礼,若有差池,你和我的人头不保!”
宇文拓向杨素谦恭一笑:“事关师父的人头,徒儿定当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杨素留意到宇文拓的笑,一怔,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韩、杨二人立即跟了上去。
宇文拓见杨素离开后,却像女孩的动作般松下一口气,赫然听见宁珂的声音:“老狐狸……”魔法一转,宇文拓当场变回宁珂。
打道回府的路上,杨硕还是疑惑不已:“据属下查探,宇文拓这个月根本就没有在大兴,他为何能突然出现?”
杨素阴沉着脸道:“刚才见到的,并不是宇文拓。”他冷笑一声:“哼,宁珂这小妖女,真的以为瞒得过我吗?她身上独有的雪丹腻粉,有一股独特的幽香,纵然刻意淡化,却逃不过本座的鼻子。欺君犯上就看你怎么跟你的好皇叔交代。”
宁珂细心地看着七颗水晶球,好在一切还算稳定,只是杨素那只老狐狸,看来这次突然造访,他肯定是起了疑心,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时,太监传报的声音传来,宁珂笑脸迎了出去,原来是皇上设宴天乐宫,召她前去共同用膳。宁珂心一沉,跟着太监走了出去。
宫中如旧,酒池肉林,炀帝在一群妖艳宫女中举杯与杨素对饮。宁珂看到杨素,顿时明白过来。
两人话里藏刀来回不过几句,杨素就直奔正题:“微臣知道,宁珂郡主与宇文将军青梅竹马,情同兄妹,微臣想请宁珂郡主,放过宇文将军。”
炀帝听到宇文拓,只道他是去监工永济渠去了。杨素将宇文拓这一个月来不见踪影的事向皇上说了一遍,并直言失踪前最后见他的人正是宁珂郡主。
宁珂料想杨素会有此一招,不慌不忙道:“果然没有什么事瞒得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杨司徒公大人。”她施施然走到皇上面前,“让宁珂为皇叔按摩一下,放松放松,再听我说,如何?”
炀帝自是高兴。宁珂走到炀帝身后,以纯熟的手艺按着炀帝的太阳穴。炀帝对其手艺大赞不已。
宁珂一边按一边说道:“宁珂事事为人着想,深知司徒公多年来为振兴大隋,一直以找寻五神器为己任。宁珂见杨公与宇文将军为此煞费心力,却久未有成,方亲力亲为,奉上金蝉脱壳之计……”看着杨素吃惊的表情,她接着道,“五神器中的女娲石,只有净纯之身,方可接近,宇文将军为取得神器,自愿改头换脸,金蝉脱壳,变成另一个人,离开大兴,孤身上路。等待五神器到手,自会恢复真身,并把神器一并献给皇上!”
宁珂瞥了杨素一眼:“宁珂不才,宇文将军在我的帮助之下,已成功得到其中三大神器!”
炀帝与杨素同感愕然。
炀帝下令道:“孤下令,宁珂好好去办!谁也不能阻挡!”
烈日当空,街头熙熙攘攘,商队马车载着货物横过,靖仇汗流浃背地跑到酒馆与小雪、玉儿会合,三人互相汇报着今天打听的情况,结果是什么情况都没有。他们连乞丐都没有放过,可还是问不到任何线索,都道听过穹洞府、苍洞府,连苍蝇府都有听过,就是没人听过穹苍洞府的,真是奇怪。
正在三人有些丧气之际,剑痴突然不见了,只听得背后传来声音:“小二,再来十斤酒,五斤肉,酒要温的,肉要冰的!”只见剑痴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粗犷的长胡子,桌子上已经放了三十斤酒十五斤肉,众人皆被吓住。
原来,趁着三人不备,剑痴偷了邻桌商旅的唱戏行当。靖仇对着剑痴压下声音:“你偷人家的,快取下来!”他上前要扯下剑痴的胡子,剑痴挣扎着推开靖仇,死命地按住胡子,两人扭打在一起。
商旅正欲上前发难,小雪连忙走了上去:“大叔,不好意思,他不是有心的,就借他玩一下可以吗?”说着将银两递到他手上:“跟你买下来!这十两银子够你买整个戏班的胡子头毛脚毛什么的了,成吧!”商旅只得收下银两,转身离开。
靖仇见摆平了商旅,喘着气道:“好,这个随你戴着吧。不过你叫这么多酒菜干吗?你哪里能吃下?”
“我又岂会独吃?当然是跟哥们儿一起分享!好兄弟,就让哥哥先敬你一杯!”剑痴说罢倒下一碗酒递给靖仇,“喝吧!”
靖仇错愕道:“你敬我,怎么我喝?”
剑痴不耐烦道:“你以为我不懂吗?我敬你是你喝,你敬我才是我喝!”
靖仇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玉儿赶紧拉住他,让他应付一下。靖仇只能无奈地将一碗酒喝下,让小二收回剩下的。却不想剑痴又倒了一碗:“到你敬我了,请!”剑痴举酒一饮而尽。
靖仇看明白什么似的灵机一动,拉过玉儿、小雪,转身道:“大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我们先弄醉他,让他一觉睡去,我们也不用担心,怎么样?”
剑痴终于被灌得趴在桌上,而靖仇和玉儿从桌子下爬了出来,嚷着继续喝。小雪紧张地看着醉倒的三人,没有任何办法,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自己刚刚就该阻止他们拼酒啊。
突然,从三人身后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年轻人,撑不住就别浪费好酒!”
三人齐声骂过去:“谁说我们撑不住!”
人流中,一位仙风道骨相士打扮的老者走上前来,把他们手上的酒一饮而尽,一边喝一边道:“没能力又不肯承认,是年轻人所为吗?”
大醉三人组站着相互扶持,小雪也在旁边扶着。靖仇道:“你这老头儿别小看我们,我们四人可不简单。你们,快自我介绍!”
玉儿道:“我可是挞拔千杯不醉二公主,别小看我!”
小雪尴尬地说着:“我是小雪姑娘,失礼了!”
靖仇抢过她的话,指着她道:“她表面是小雪,里边是块石头,想不到吧?哈哈!而我,我可是全大地最能喝的不醉皇者!听过没有?而他?你自己说,喂!”靖仇一边指着剑痴,一边打着酒嗝。
剑痴挺胸举刀:“老夫乃是关云长,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老者摇头轻叹:“可惜,可惜啊……”
小雪道:“老伯请勿见怪,他们都喝醉了,请问老伯是谁?”
老者微笑着注视她,摇头轻笑道:“我只是一个懂摸骨的相士!能摸出人心,摸出人性,摸出人所不知!”说着要转身离开,小雪赶紧叫住他。
“那你快来摸摸剑痴大哥,看能不能摸出他家乡在哪里……”
老者轻叹,苦笑道:“既然小雪姑娘吩咐,老夫尽量一试,也不知能摸出什么来!”
“摸骨?”剑痴一下子将脚抬在桌子上。
老者尴尬道:“摸手骨就可以了!”他捉过剑痴的手骨一扯一摸一掐,皱眉道:“你这个人,无情无义,冷血绝情,出卖朋友,满手鲜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剑痴内疚道:“原来老夫性格如此卑劣!惭愧惭愧……”
“但,你却是个好人。”
玉儿看不过眼,醉骂道:“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老头儿,你也太模棱两可了吧!”
老者一笑,竟上前欲捉玉儿的手,玉bbr>儿下意识地躲开。老者却似有奇怪的神功,怪异地紧握着玉儿的手:“你刁蛮任性,以自我为中心,娇生惯养,脾气暴躁,有病,是公主病!但哪个男人得到你,将是三生有幸,十世修来的福气。”
靖仇在一旁大叫:“老伯,摸我,摸我!”
老者一笑,避开靖仇的手,闪身走到小雪面前,捉过小雪的手。片刻后,老者认真提醒道:“小雪姑娘,你虽然心地善良,天真烂漫,但容易被骗,不懂装懂就是最危险的事,不过,明日世界都全靠你了……”
靖仇在一旁嚷着让老者给他摸摸看。老者一拐杖敲在靖仇头上,道时机未到。他靠近靖仇,拐杖一指:“问天吧!是道则进,非道则退,命里七尺,难求一丈。天命或许会让我跟你再见面,到底何时,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大地皇者。”老者笑着捧过两坛酒走远,留下余音:“到处生财人莫知,何须奢望远求之;一两黄金四两福,无如命运本参差……”
靖仇皱眉似有顿悟,说:“他跟剑痴都有共通点,都是傻的!”
四人走到卢家渡客栈,玉儿要了两间房,男一间女一间。
小雪一脸的不解:“玉儿妹妹,为什么要男一间女一间呢?”
玉儿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小雪茫然。
就在玉儿费力地解释时,众人耳边突然传来娇嫩的男扮女声:“咦,谁说我是男的?”
众人回过头,只见剑痴以美人睡姿躺在床上,回头一笑,跷着兰花指:“人家里里外外都是一个女儿家,玉儿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呢?”
剑痴翻身下床,一蹦一跳上前拖着小雪和玉儿的手:“我们三个好姐妹,今晚要促膝长谈。我可有很多心事要告诉你们呢!”说着,娇羞地扭了一下腰身。
玉儿甩开剑痴,崩溃大叫:“啊!我不管你们!我很累,要睡觉,总之就不会睡这间!”说着,转身推开靖仇,直入另一间房,大力关门:“晚安!”
剑痴仍捉紧小雪的手:“别管她,幸好还有你陪我!”
靖仇连忙放开剑痴的手:“你放手!色鬼,你究竟是真疯还是假傻?你分明趁自己之危,吃别人豆腐!”
小雪不满道:“靖仇,剑痴大哥现在是魂魄飞散,所以性格飘忽,他自己也不能控制的,你别说难听的话!”她温柔地望向剑痴:“剑痴大哥,你乖,我今晚跟你一起睡,你有什么心事也可以告诉我,来吧!”
“靖仇,今夜我就跟剑痴大哥同一间房,顺便可以以仙力替他治疗。”小雪丢下一句话,将靖仇隔在门外。靖仇哭天喊地只能来到玉儿房门前。
当他微笑着走进门时,见玉儿站在房中,手中拿着大刀在地上画出一个豆腐块,凶巴巴道:“你今晚要是踏出这个圈半步,我就将你劈开两截!”
这厢靖仇是苦痛不已,而邻房却传来剑痴女人模样的呵呵笑声……
凌空圣池水液球渐渐缩小,紧紧包围着七星水晶链,水晶链慢慢降下,落在书香手上。书香大喜:“恭喜主子,七星水晶终于炼成!”水晶链一明一暗地发出七色光辉。
宁珂问道:“这七颗水晶真的能对宇文拓真身做出感应?”
“嗯,越是接近宇文将军,感应就会越强烈。”
“是这样吗?”宁珂将七星水晶链面向宫外,身体慢慢从东转向南。果然,转到西北边时,七星链明显变化,加快节奏地闪动。“宇文拓在西北?那还等什么,我们立即出发吧!”
这时,太监气急败坏地跑来跪报,道皇上病重急召她进宫。宁珂一愣,与书香对望,感觉事有蹊跷。
宁珂一进天乐宫,就看到炀帝和杨素跪在地上,满手是血,哭成一团。她大惊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只见炀帝忽然痛得在地上打滚,眼泪直流。
杨素一脸认真:“救人要紧,郡主,请你为圣上奏琴好吗?”炀帝也催促她快点。杨素命人换琴,宁珂见事态严重,只得乖乖坐在琴前奏乐。
琴音一出,躺在地上的炀帝痛楚果然大大舒缓:“你救了孤一命!”
宁珂还是一头雾水,只听杨素解释道:“郡主有所不知,圣上龙体违和,心绞剧痛,朝里太医束手无策,幸得及时发现,只要以琴律之音引领,方能稍稍稳定心律,舒缓痛楚。微臣惭愧,宫中之内,以郡主琴技超凡无人匹敌,听得人心旷神怡,故要郡主献技,直至太医找到医治怪病之法。”
宁珂一瞪杨素,知他使计,把她困在宫内,暗怒不敢言。炀帝也在一旁道:“这段时间,就要辛苦宁珂你了,别离开孤半步。”
杨素假装歉意:“郡主放心,臣等自会竭尽所能带领太医尽快找出医治之法,也不会耽误郡主太久。不过,微臣担心是否会打乱宁珂郡主搜寻神器的行动。”
炀帝猛烈咳嗽,激动道:“现在谁阻我治病,谁都要死!宁珂,把宇文将军下落交出,一切听从司徒公吩咐!”
宁珂低头专心奏琴,脸上挂着微笑:“皇上,龙体要紧,此刻先让宁珂好好奏曲为皇上舒减痛苦,公务杂事就留待明天再行处理吧。”
“好!你快奏琴,大家闭嘴,谁再发声,人头落地!”
杨素暗笑着从宁珂身边退下。
月黑风高,天乐宫外门,禁军重重看守,暗角,灵气一冒,书香现了出来,只听她喃喃道:“主子为何还没回来?”这时,她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宁珂的琴声,忐忑道:“时间无多,别怪书香以心传话打扰了!”
书香作法,合手胸前:“主子……”
天乐宫内,正独自奏琴的宁珂听到叫喊,弹指运功,灵力转动间,心话随琴声而起:“是书香吗?先听我说……”
宁珂的话音化成琴律从空气中飘入书香耳里,书香听罢气愤不已。宁珂知道这定是那老狐狸的诡计,只得让书香回去守好宇文拓的七魄,等她出去了再做打算。书香想了一会儿,化成一只黑鸟飞到天空……
黑鸟飞进杨素的书房,化身变回书香:“老狐狸,我得先找皇上的解药,再回头好好教训你!”说着摸黑四处查找着。无意间扭动玉座,暗门自行打开,书香走了进去,是一个炼丹之房。她四处查看着房里摆着的各式丹药,突然,毒针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书香脚下地面出现红光八卦阵,她动弹不得。
暗黑角落,杨素一边喝茶一边道:“开门见山,本座年纪大了,没什么心情,也没有时间去折磨你,今天只想听到一个答案,宇文拓在哪里?”
书香只道全天下只得宁珂一个主子,一旁的杨硕一记鞭子打了过去。杨素冷笑道:“那本座就要花点心思看看怎样才可以成为你这山海秘传的唯一使者了!”瞬时,一记法掌击向书香,书香妖气一冒,变回山海秘传。
杨素翻阅着里面的内容,越看越兴奋:“有时一个人知道太多秘密,真的很危险。何况你只是一本书!”
宁珂烦躁回宫,边走进房中边大喊:“书香!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明天你替我去奏琴,今晚我就潜出大兴去救宇文拓!”忽然感到房间内有异,平静得出奇,也听不见书香的半点反应,她停下了脚步,提高警觉……
宁珂心有灵犀,立时冲向提炼七星水晶金圣杯,它却已不翼而飞!紧接,外头有黑影出现……
宁珂一惊:“是谁?”
一支虎头追魂箭,拖着玄光流星尾,直向宁珂杀去!宁珂转身避箭,追魂箭竟懂转向,一箭幻变三箭,上中下三路,直追宁珂!宁珂一时分心,连中三箭,两箭穿心,一箭直插胸膛,宁珂当场倒下,眼前一黑。
宁珂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血不住地流进地板,染红了白色地毯,地上血团暗现魔界之像……
黑暗中,猛烈的风声交杂着痛苦的嘶叫弥漫四周,宁珂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急速地下坠,四周全是火焰,身下,熔浆起伏喷出,火红焰光照遍!
面对恐怖的环境,宁珂竟然笑了:“回家了!”突然,宁珂身体现出黑气,背后,一道巨大黑影冒出,是一双巨大的犹如蝙蝠的魔鬼之翼。
宁珂拍翼而起,浑身黑气包围间,宁珂变回一身黑色性感服饰、黑甲黑唇、眉梢眼角尽是黑气魔痕,竟是一副魔鬼之女的模样。
火焰间浮现出一块巨大的黑影,犹如平台,宁珂飞上去降落下来,只见平台呈现五指之状,竟是一只巨掌!火焰聚集,现出一个狰狞的面目,宁珂弓膝下跪:“参见魔君父皇!”
“身为我魔王魔君之女,竟命丧凡人手上,你还有面目见我?”魔君怒火中烧,四周火舌顿时向宁珂扑去!
宁珂受着烈焰煎熬,咬紧牙关强忍痛楚:“女儿一时大意,请魔君恕罪!”
猛火终于停下,宁珂浑身仍冒着烟:“一切都是因为杨素!杨素执迷不悟,要破坏魔君大计。”
“杨素!”魔君冷笑道,“他不过是我布下的一枚小棋子,何足为患!”
“杨素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受我们魔界摆布,也不知道我们暗中助他平步青云,成为一朝重臣。如今,他的野心已经伤害到女儿,还有魔君你一直暗中悉心栽培的宇文拓!女儿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小棋子知道他的使命。三界里,根本无人能敌得过魔君父皇的操纵。”
“我的女儿,你要知道,人、魔有别,人的心是天下间最守不住的承诺,抵不住引诱,背信弃义,无情冷血的动物。无论是跟这种比蝼蚁还贱的东西谈交易,或者利诱要挟,他们总会有私心一刻。所以,不能让杨素这贱物知道我们在背后操纵他的真相。”
宁珂明白父皇是看准了杨素对权力的欲望,利用他对上古五神器威力的向往,以此来操纵宇文拓,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像他一样六亲不认、恶毒至极。可能也只有成魔才不会虚假作态如同伪君子。
魔君看着她,质问道:“你是不是对宇文拓……”
宁珂一怔,忙以冷笑掩饰:“正如魔君父皇所言,凡人愚眛无知,权力、财富、地位便足以诱惑他们。不过,最容易动摇人心的是感情。女儿对宇文拓的虚情假意,正是女儿利用宇文拓的最好工具。”
“这就最好!”魔君恨然道,“一千年了,这一剑之仇,终于得以回报!”
千年前,人间大地地动山摇如同末日,天空赤红云雾化成魔君模样向大地张牙舞爪,远古洪荒天下第一皇者轩辕大帝将他逐出人间,轩辕直穿魔君魔掌而出,挥剑向魔君斩下。黄金剑光、血红魔气瞬时交锋,为天地所动,两道巨力爆开,轩辕剑被损去一角,一点黄金之屑射到天际!魔君痛叫,抵不住轩辕大帝神力,赤红雾气被轰出天地!
自那之后,魔君便被封在赤贯星内,一封便是千年。
宁珂望着怒火中烧的魔君,安慰道:“父皇息怒,上古神器,五得其二,我们魔界重临人间,指日可待!也不用等赤贯回到人间,划破天之痕。”
“好好看管宇文拓,他是独一无二的,也是99lib.我们在人界唯一有资格取得五神器的棋子。一切我已为你作好安排,走吧!”巨掌直将宁珂轰出魔界。
宁珂猛然睁开眼,浑身冷汗,环顾四周,已置身冰心阁中,胸口中箭的伤痕也得以愈合。宁珂见到一旁的七星水晶链,紧张地抓了起来,里面宇文拓的七魄还在。
宁珂握着手中的七星水晶链,阴笑道:“七星水晶已回到我手中,杨素,你斗得过我吗?”
杨硕、韩腾二人合力把金圣杯打开,彩光溢出。七星水晶链从金圣杯浮到半空……
杨素凝望着七星水晶链,目瞪口呆,脸露兴奋,一手取过,七星水晶在日光中显得更加晶莹通透。杨硕、韩腾二人识相地跪下:“恭喜杨司徒公大人!”
杨素大笑着发泄压抑多年的欲望,如今七魄在手,再不用害怕宇文拓手中的轩辕剑。杨素将项链丢到二将眼前:“解决他,然后再想办法夺取轩辕剑!”
杨硕、韩腾领命,不假思索地抽出武器,拼尽内力向水晶链砍去。水晶当场爆裂,强大的气流将二人震开。杨素结印以法墙护着自己,一时间府内被震得一片狼藉。强光一过,地上的七色水晶竟变成七朵野菊花!
惊愕不已的杨素大骂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堂前传来拍掌的声音,宁珂笑着道:“精彩!”复活后的宁珂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拾起小菊花,手腕上戴着的赫然是七星水晶链!
杨素一脸铁青地看着宁珂扬扬自得地走出府中,一掌拍在案上。杨硕、韩腾不知所措地跪在那里,明明已经中箭身亡了,又怎会死而复生,看来这个宁珂着实不简单。
杨素越想越怒,突然手一扬,四边挂满了血红道符律令,怪风中,道符如潮涌般荡漾,房中那座杀婴无数的大磨石竟自动转起来,鲜红血液流了出来,杨素以晶莹剔透的白玉宝杯盛着,慢慢走向中间的道坛。道坛上,缺页的山海秘传随风连连翻页,杨素阴沉一笑,将血滴在书上。
山海秘传渗出仙气,渐变成书香人形,却见书香一碰到血便痛苦难当,不住地挣扎惨叫。最后,杯中的血倒尽,书香也停止了挣扎,眼神变得空洞,走近杨素,恭敬地作揖:“杨司徒公大人有何吩咐,书香定将一一作答!”
“回去好好待在你的主子身边,不要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说罢,杨素露出反击的笑意。
第十三章 险入穹苍洞府
夕阳金光下,汗流浃背的剑痴身上不知挂着什么,像小孩一样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望向身后:“我不要挂这个!”
靖仇在旁边抱着一大碗冰在吃,对于昨晚剑痴跟小雪同住一间房的事,心里总是不痛快,气愤地对剑痴道:“转过身,牌子向外,大声念!”
剑痴无奈垂头站出,原来身上挂上一个刺眼大木牌,上面写着:“不懂回家,谁人知道,穹苍洞府在哪儿?”
“穹”字是一个“弓”字旁边画着一个叉,剑痴极不情愿道:“我不懂回家,谁人知 9053." >道穹苍洞府在哪儿……”路人经过,无不侧目。
半晌,靖仇轻叹一声,一脸怜悯地拿着一匙冰,让剑痴告诉他昨晚有没有和小雪怎么样。剑痴看着冰,忙抢过来,一边吃一边说整晚抱着枕头聊天。靖仇紧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又不藏书网好意思地问起小雪有没有谈到自己。剑痴一边点头,一边示意靖仇给他再来一碗冰。在剑痴断断续续的回答中,靖仇才知道小雪不过是提起自己跟玉儿能吃罢了。
末了,靖仇望着痴傻的剑痴,很是无奈道:“你必须时刻谨记,大地皇者我与女娲之女小雪是上天注定的一对!”
剑痴吃着冰,只道靖仇跟小雪是上天注定,而跟玉儿是天造地设。靖仇被他说得很是气恼,连忙否认跟小雪是天生一对跟玉儿什么都没有,结果绕来绕去被剑痴的痴傻给绕晕了,到最后说得自己跟玉儿之间似乎真有点什么一样。
正在靖仇叮嘱剑痴回去千万别跟小雪提起今天的事时,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乐声。乐声越来越强烈,剑痴忍不住放下碗,随着乐声走去……
日薄西山,诡异的乐声笼罩在卢家渡的空中。玉儿与小雪走到渡头,竟没有看到一个人,听着让人不舒服的音乐,玉儿拉着想先去找穹苍洞府的小雪向乐声走去。
一路上,玉儿开着小雪的玩笑,不可避免地说到昨晚。小雪只道剑痴像小孩子一样抱着枕头睡在一边,玉儿笑道:“一男一女睡在一起是要成亲的。”
小雪脸一红,慌了起来,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她问玉儿:“到底怎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玉儿问道:“你喜欢上剑痴大哥了?”
小雪连忙辩解:“不!我的心是属于大地皇者的,不过,只是想知道……”
玉儿被问起,认真地想着:“该会面红心跳,手心冒汗吧……”她又思忖一会儿:“常常会想念着,见不到他就很想见到他,见到他就很想黏着他。不过,有时候又不想让他见到,因为那时候自己不漂亮……不过,这些你这完美的女娲之女是不会明白的。”
“总之,他不开心你就想让他开心,他开心你就想让他更开心。他要做什么,你就陪着他做什么。你骂他,心里面却疼惜他,你跟他说不,其实心里永远都不会是不!”
小雪道:“好像很矛盾。”
玉儿点点头:“对了,就是很矛盾,浑身不自在,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会令你的心平复下来。”
小雪望着他,问:“你说的时候,想着的是张烈吗?”
“当然不是了!”一说完,玉儿突然停住了,她的心里其实想着另一个人,“我说的时候,你想着大便吗?”
小雪也怔住了。一时间,两人各怀心事,只有诡异的乐声弥漫在空中。
眼前已见到街上各处都有人在烧纸,风中烛火飘摇,气氛异常诡异。家家户户门上也贴上了黄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原来今天是七月十四,正是卢家渡一年一度的祭煞凶鬼的中元节。
四人循着乐声走到一块,感受到市集中的诡异,都不免有些心惊。
戴着恐怖鬼面具的伶人肢体以各种怪异角度扭转,如鬼魅般向众人扑来。空气中都是香烛的烟雾味,周围竖起的纸扎人面无表情却似看到人的心里去。
伶人突然向着剑痴压来,剑痴看得心惊:“小雪姐姐,我怕!”说着就要向她抱过去。靖仇眼尖,立刻快步走到小雪面前挡住他。
“小雪,跟我来!那边有摆摊的,我们去找线索!”靖仇拉着小雪走开。
剑痴可怜兮兮地望着小雪:“小雪姐姐……”
小雪回过头望着他:“剑痴大哥,你要乖!”
剑痴突然笑着朝他们挥挥手:“你们别走太远,我做了饭,等你们回来哦!”
市集另一边,靖仇拉着小雪的手,突然两人都感觉到尴尬,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看着对方,不自然地笑了笑。
尾随而去的玉儿看着开心的小雪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剑痴在一旁附和着道靖仇与小雪真是郎才女貌,只是可惜呀,两个人的世界硬是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你说我?”玉儿激动地回过头去,却见剑痴眯着眼点头,抚着他幻想出来的长胡子。
“你又变成谁了?”
“恕老夫唐突,老夫乃天下间情侣们最喜欢、视为爱情路上吉祥物的——月老!”剑痴侃侃而谈,“其实玉儿姑娘你也别着急,爱情由天意,感情却是人定,能否最后成为眷属,最后还是要靠双方后天的努力!”
“谁说我喜欢大便?”玉儿没好气地继续留意着二人,可是心又有不甘,说着让剑痴评评理,可身后哪还有剑痴的人影。
“剑痴大哥,你在哪里?月老,关云长,你往哪里跑了?”玉儿紧张地追了出去。
火星卷动,气氛迷离,街上竟有一条长长的红线,剑痴卷着卷着要找出源头:“是谁抢了老夫的红线?”突然,香气飘至,剑痴一嗅,陶醉其中。可是却突然发现因为追逐这条红线跟其他人走散了,虽仍在街上,但所有人顷刻间消失了踪迹。
“我们又见面了!”角落里,一个小铺的老板道。她收回手中的红线,原来是她的把戏。
宁珂像跳格一样出现在剑痴面前,二人身贴着身,剑痴更真切地闻到她的香味,渐渐被迷晕:“这味道……很熟……”
宁珂笑着抚着他的脸:“不要紧,你很快就会记起我。”说罢,将七星水晶链戴在剑痴脖子上,随机启动,霎时狂风吹起……
剑痴猛然一醒,光和香气消失了,四周行人重现在他的视线里。剑痴低着头,宁珂在一旁心急地等待着结果。突然,剑痴抬起头来:“多谢你,我终于记起所有事了!”
宁珂欣喜地想上前去抱他,却不想被剑痴狠狠地推开,只听得剑痴道:“嫂子,非礼勿动。”
宁珂错愕不已,只见剑痴除下水晶链,硬塞回给宁珂:“嫂子的礼物,二弟心领了!可惜于礼不合,不能接受。”
她百思不得其解,呆站在满地的纸钱之间。剑痴不理宁珂,一阵风地朝着街角跑去,边跑边道:“曹贼,别走!”
宁珂忧心地拿着水晶链。这时,书香出现在她面前,宁珂没有留意到她眼神的游离,一心想知道为什么水晶链没有进入到剑痴体内。
“对不起,是错算了地点。”书香望着气恼不已的宁珂,道,“只有回宇文大人的出生之地才能刺激七魄,将他唤醒。”
宁珂担忧道:“他现在疯疯癫癫的,任何人都控制不了,如何把他带回出生之地?”
“唯一的方法是我们分头行事,由主人你混进他们之间,把宇文大人引领回穹苍洞府……”书香道她可以布置好一切,宁珂只得点点头。
剑痴招呼着大家赶快尝尝他的手艺,靖仇没好气地看着他。他还真做了饭等他们回来。可三人都各怀心事,只是默默地吃饭。同时间,三人举筷夹中同一块肉,忙又尴尬地缩回筷子。剑痴凄然道:“一定是很难吃的,连碰都不想碰。”说着,自己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细嚼:“好像很苦涩……”
四人一时尴尬。靖仇首先受不了,扬声让老板拿酒来。玉儿与小雪同时叫好,四人斟满酒,碰杯共饮,一时总算是缓解了隔阂。
正谈间,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请问你们刚刚在谈论的是不是穹苍洞府?”众人望过去,一个身穿道服的女子来到席间,正是宁珂所扮。宁珂看见剑痴,故作惊喜:“大师兄!”
靖仇、玉儿、小雪都怔住了:“大师兄?”剑痴却面色一沉,垂头不住地喝酒。
“大哥,她是你师妹吗?”靖仇望着剑痴,可剑痴依旧只顾喝酒。
玉儿疑惑地望着宁珂:“你真的是剑痴大哥的师妹?”
“我是齐云山穹苍洞府太乙真人入室弟子,剑霜!”宁珂说得非常神气,神态就如剑痴一样。
众人忙问她是否知道穹苍洞府的位置,宁珂不屑地看着他们道自然知道。靖仇不禁大喜:“看来真的是希望在人间啊!”
“你们怀疑什么?我自小便与师兄一同练功,一同成长,感情深得……”宁珂有意无意地瞥了瞥小雪,“可以说是难以分舍!他的一切我都知晓。”
宁珂说得有板有眼,靖仇和小雪都深信不疑,可是玉儿却留了个心眼儿:“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宁珂不以为然地笑道:“大师兄下山行侠仗义杀妖灭邪一年,师父担心他有什么意外就派我来寻,却不想在这里遇见。”又道:“齐云山乃隐世仙山,曾遭江湖争夺,祖师为免腥风血雨再起,便将仙山隐没在云外雾里绝迹江湖,自此,世人也渐渐忘了齐云山。”
靖仇道:“伏魔山是如此,挞拔族也是如此。”宁珂欣赏地望着他请教大名,靖仇扬扬自得道:“准大地皇者,陈靖仇!”
宁珂大赞:“靖仇大哥能举一反三,果真是大地皇者之才!”靖仇被夸得飘飘然。
剑痴突然拍案站起:“够了!嫂子,你为何仍苦苦相迫?关云长千里送嫂,只为一个义字,我绝对不会对嫂子动情!”说罢,竟将宁珂的手放在靖仇手上:“大哥,义弟已将嫂子送回,你好好照顾她吧!”然后,竟冲回内堂。
小雪连忙追去。宁珂故作惊吓,暗中却松了一口气。而玉儿仍一脸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剑霜师妹。
靖仇说既然有人知道地方就立刻起程前去穹苍洞府,玉儿很是反对,以她女人的直觉,所谓的剑霜肯定有问题,也不管靖仇相不相信,她已经跟小雪商量好了,由小雪去探一探那人的底细。
小雪领着宁珂走进这几天自己跟剑痴住的房间时,一直找机会去握宁珂的手,却又不想做得太明显。
只见宁珂走入房间,左看看右看看,道:“剑痴颈椎受过伤不能睡枕头,看来没了我的照顾可还真不行。”
听着宁珂说的话,小雪心里很不是滋味,低着头直道自己太大意。
宁珂望着小雪内疚低头的模样,暗笑,捉着小雪的手:“小雪,宁珂第一次见你,便觉得跟你特别投缘,我可以就叫你妹妹吗?”
“哦,可以!”小雪这才醒觉自己已捉着宁珂的手,连忙借此望向她的心,只看见宁珂与宇文拓在床上亲密按摩,小雪慌忙松开手。
“妹妹,其实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一些话,姐姐也不想说得太直白。”宁珂顿了顿,“姐姐能感觉到你对剑痴师兄的真心。”
小雪忙摇头:“你别误会,我跟剑痴,只是……”
“别说了,没关系的。这些日子里,真的要感谢你替我照顾剑痴师兄。”宁珂微笑道,“但明天起程之后,照顾剑痴师兄的责任,就由姐姐来承担便可以了。你懂吗?”
小雪强忍着难过:“小雪明白。我先出去了,替你叫剑痴进来。”说罢转身离开。她轻轻关上门,抬头望着屋顶上月光下的剪影,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小雪欷歔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喜欢上你……”
玉儿到现在为止,还是不相信那个什么剑霜是剑痴大哥的师妹,卢家渡消息那么灵通的地方都没有问到任何关于穹苍洞府的事,怎会一下就冒出一个人说什么穹苍洞府就在二十里外?
但靖仇固执地听不进去任何话,玉儿气得不理他,走进车厢,看着里面的小雪躲闪的眼神,她直截了当:“我问你昨天晚上的事,既然你不好意思说,让我感觉一下你所知道的好了。”说着牵过小雪的手。宁珂与宇文拓在床上亲密按摩的画面显现出来,玉儿愣住了,一下子甩开小雪的手。
小雪禁不住心酸:“玉儿妹妹,你现在可以相信,不再怀疑她了吧?”
突然,马车停下,靖仇探头进来:“到了。”
宁珂指着隐没在树林间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山洞,道:“就是这儿!”
剑痴回到当日与母亲诀别的地方,着迷似的步步走近,像是记起了什么,可是头痛得要命,根本不容他多想。
宁珂挽着剑痴的手将众人带至洞前,转动石窟旁一块小石碑,石门随即打开,书香穿着道袍站在那里。宁珂错愕地看着杨素自书香身后走了出来,紧张得都快忘了呼吸。她看着杨素的笑,便知道自己败了。
杨素哈哈大笑道:“我的霜儿,把大师兄安全带回来了,做得太好了!”
被将一军的宁珂此刻不敢造次,暗里瞥向书香,却见书香眼神空洞,心知不妙。
杨素将宁珂带至偏房,得意不已,他直言不管她是谁,他是要定宇文拓了。宁珂不以为然道:“你想取轩辕剑请随便,可是,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杨素怒道:“你以为本座真的没办法取你的命?”说罢施出妖法,直击宁珂。宁珂一记绝命爆炸。
烟尘散开,杨素笑意凝住,宁珂竟被黑雾包裹全身,安然无恙,身后赫然是巨大的恶魔之翼。杨素惊讶道:“你果然不是人!”
“我是你此等寻常凡人永远也胜不了的魔!”话音刚落,宁珂挥出魔爪直冲上去。
杨素闪避,从掌中射出妖气回敬:“你这魔女十多年来一直蛰伏大隋皇宫,有何居心?”
“原本还想继续借你为魔界办事,不过现在,你已没有利用价值!”看着杨素不可置信的表情,宁珂道,“你以为十八年前,你的一场重病,真的是靠药石捡回一命的?”
“想起来了吗?为何你会性情逆转,作恶,杀子?因为你的命,是由我们魔界救回来的!”宁珂乘势出招,“魔界救你,本想以你司徒公的身份,加快夺取五神器,为我们好好把宇文拓锻炼成材!只不过,你竟然要杀宇文拓取轩辕剑?也太不知足了!”
杨素愤然大喝,催动妖法,挡住这狠招,反客为主:“什么魔界,什么利用,全都是狗屁!本座要得到轩辕剑,得到天下!”杨素施出多道巨大的符咒,像剑一样直朝宁珂刺去。宁珂被符咒狠狠捆绑住,动弹不得。
“魔又如何,年轻就是年轻!”杨素冷笑道,“你那位通晓天下事的书香,已经把取剑的方法全部招了!你只管好好待着吧!待轩辕剑一到手,我就要你这魔女比死更难受!”
乔装成道士的杨.硕跟韩腾将剑痴带至杨素面前。杨素望着他,道:“好徒儿,你终于回来了!你连师父太乙真人也忘记了吗?”杨素假装惋惜不已:“想不到让你练成太乙真功,却把你折磨成这样!让为师好好给你看看!”说罢,给韩腾、杨硕使了个眼神。二人领意,退了出去。
杨素运功指上,分别点在剑痴头上、身前和背后,再双掌抵在剑痴背上感应:“师父先给你活血,感到好一点了吗?当日为师把太乙真人剑传给你,实在是操之过急,你的功力尚未能克制真人剑的霸气,真气互斥,才会导致今日结果。是师父的错。”
“师父,请帮助徒儿。”
“要救你,就只有一个方法!”杨素道,“你得把太乙真人剑重新封印回剑冢里,消除你体内抗衡之力,为师才能替你输功修复真元!”
“可是太乙真人剑在哪里?”
“就在你体内!”杨素取出一张散发着幻光的纸张,交给剑痴,“上面画着的正是解开封印的法咒,只要你以真气画出法咒,自能将剑召出!”
剑痴望着纸上的法印,不禁有种熟悉的感觉,忍着头痛之苦,手竟熟练地在空中将法咒画出!
杨素望着空中法印闪着金光,不禁现出兴奋笑容!这张纸正是从书香中撕下的。
看着轩辕剑的黄金剑柄从法印中露出,杨素大笑道:“好徒儿,拔出来吧,只要将剑封回剑冢,一切就完结了!”
剑痴手执剑柄,突然如一道电流钻入身体里,脑海竟不断闪出黄金剑不断挥舞,血溅成河,苍生不住受死的恐怖情景……剑痴痛苦地用力将剑拔出,悲痛大叫!
客房里,靖仇跟玉儿在那互相做着鬼脸,彼此你一言我一句地不相上下。小雪望着二人,哭笑不得,他们真是没有一刻停下来的。
小雪为他们斟上茶,突然感到一阵晕厥,茶壶掉了下去:是剑痴,剑痴出事了。
因为小雪自从在挞拔冰渊之下感应过剑痴的内心后,便能与他心灵想通了,此刻正感受到剑痴的情绪很不稳定,很痛苦。
靖仇望着小雪紧张的神态,道:“剑痴大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立即出去看一下!”
靖仇打开门,竟有两道剑刺了过来。幸好玉儿反应及时,一个翻身避开来剑。来人正是韩腾、杨硕所扮的穹苍弟子。
靖仇认出他们来,忙出招相迎。
而另一边,宁珂被符咒紧紧地缠着不得脱身,就连魔力都无法冲破这符咒的妖力。正担心宇文拓时,书香随着一道光芒出现在她跟前。书香被原本的自己和杨素幻化的凶狠的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宁珂使出魔气逼出书香身上的恶魂,书香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书香道自己中了杨素的妖法,幸得被宁珂的魔气所逼,才恢复清醒。见宁珂还是不相信自己,书香掏出破碎的水晶球,道自己可以用命去证明,说着鼓动最后一口气,一道光芒从身上脱出飞向水晶球。书香瞬即变回残破不堪碎页连连的古籍散落在地上,光芒冲进水晶球,球上裂痕竟被修复成原形,爆出魔幻之光,将宁珂身上的符咒通通烧毁!
宁珂得以脱身,激动不已,重新执着水晶球,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宁珂体内。她展开魔翼:“书香,我不会让你就此牺牲!”说罢施出魔力,魔光从水晶球射出,将书页如旋风般吹起,魔光笼罩,书页里现出人形。
光芒散去,书香一身黑色魔衣,以魔的姿态复活,她俯身在宁珂面前:“感激主人,以魔力让书香成魔重生!为报答主人,书香已经想到对付杨素的办法!”
剑痴手握轩辕剑,额间青筋暴现,浑身剧痛不止。在杨素的催促下,他勉力举剑,将剑锋插到剑壁上,整个剑冢登时发出刺眼金光,万剑同时剑啸大作,如同撕心裂肺的呼叫。剑痴一声大喝,左眼再次变红,用尽最后一口气将剑推回剑壁上。顿时,壁上涟漪静止,金光散去,剑吟停下。剑痴虚脱,无力地倒下。
杨素仰天大笑,一脚狠狠蹬向错愕的剑痴脸上:“剑封了,你已等同废物,十年来养虎为患,我终于可以亲手把你消灭!”
剑痴错愕不已:“你是谁?”
“你忘记了吗?我就是你师父!你最痛恨,一直要把我杀死的师父!杨素!”杨素狂笑着,手中储满妖气,跃起,用妖气向剑痴重轰!
一声爆炸,杨素愕住,一双黑魔翼竟从后面将剑痴保护住!宁珂抱住虚脱昏去的剑痴,狠狠地盯着杨素:“有我一天,你都不能再伤害他!”说罢,抱住剑痴拍翼飞走。
那厢,靖仇三人一边逃出府,一边应对韩、杨的攻击,靖仇的武功稍逊于小雪、玉儿,成为被攻击对象,幸得小雪和玉儿相救,可是三人渐渐抵挡不住韩腾、杨硕的凌厉剑招。一个不小心,靖仇被单独攻击开,眼看剑就要往他的喉咙刺去,突然,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挡住了这绝命的一招,只见宁珂抱着昏迷的剑痴赶了过来。
“大师兄受了重伤,别跟他们纠缠!”宁珂一边抵挡他们的进攻一边道。玉儿结起手印,唤出黑色蛊虫。小雪灵力闪出,击中蛊虫,蛊虫登时化成烟雾。靖仇等人趁着烟雾弥漫之际,迅速逃离。
剑壁上,轩辕黄帝握住轩辕剑的巨大壁画渐渐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法阵,杨素望着那道符咒雀跃不已,只要得到轩辕剑,天下就是他的了,管他是人是魔都得俯首称臣!
杨素隔空转拨法阵,法阵开始回转启动,散射出金光。无人发现,一道黑色的魔气飘了进来,且快速地钻进杨素手上的山海秘传纸张之上,纸上的法阵竟自行稍作变动。杨素不以为意地拿起纸张,按照上面的指示将手放在法阵之上,将之重新运转!
靖仇、小雪扶着剑痴走下白龙香车,临进客栈,宁珂画出符咒贴在客栈门上。
剑痴满脸是汗,小雪紧张地为他注着仙气,可是剑痴还是没有起色。小雪慌乱道:“为什么大哥会受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穹苍洞府会有隋兵?”
宁珂望向剑痴,忽然眼眶红了:“我们穹苍洞派……没了……”
玉儿仍未释疑,留意着她的举动。靖仇看着宁珂,心软道:“别哭!尽管说出来,万事还有我们!”
宁珂一边拭泪一边道:“就在我下山寻找师兄之时,杨素派兵围攻了我们穹苍洞府……想不到,我侥幸捡回一命,可是所有师兄师姐和师父,都去世了……”
“连师父也死了,剑痴刚才与你一起见的人是谁?”玉儿不顾靖仇的阻拦,望着宁珂。
“是杨素。他用妖法易容改装。幸好师兄用尽最后一口气挡住杨素,我才能把大师兄救出来。”宁珂走到剑痴面前,洗过方巾为他抹汗,悉心照料,“小雪妹妹,大师兄的情况如何?”
“剑痴大哥本来只剩下三魂,如今还元气大损,我只能继续给他注入仙气为他续命,要让他好转,唯一可做的,就是尽快让他的七魄重回肉身。”小雪说着汗冒连连,为救剑痴勉力催动仙法。
帮不上忙的靖仇望着这一幕,冲了出去。玉儿赶紧追了出去,拉住靖仇:“你不是一直都很乐观的吗?”玉儿劝说着,“真正乐观的人,不会乱冲乱撞,自乱阵脚的!你这样跑出去,会有办法吗?”
靖仇被玉儿提醒,渐渐冷静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怔怔地望着玉儿:“对了,我们还有神农鼎嘛!干吗不好好利用一下,在没有办法以前,先把大哥保住,说不定还能延长七天八天的!”
另一厢,书香跟宁珂汇报着杨素的情况:“我做了手脚,让他引出了剑龙,要在剑龙之下全身而退,死不了也必重伤!翻查山海秘传各篇章,终于让我翻出了最后解救宇文将军的方法,崆峒印!”
崆峒印,千年以来,一直落在北海中心一群叫氐人族的鱼人部族手里。提到崆峒印,不得不提到守护着整片北海汪洋的史前灵兽——巨海,相传没人见过它的样子,只知道凡是出现在海面上的人皆无幸免,就连曾经想去挑战的宇文拓都被击败。
宁珂机灵一笑:“要得崆峒印,无须击败巨海!只要有人应付巨海,我自然有把握从氐人族里把神器带走。”宁珂的神色又转为阴沉:“友情,可以让人赴汤蹈火!”
客房内,小雪依旧向剑痴输送着灵力,面色愈发苍白起来,但剑痴面现痛苦,毫无要醒来的征兆。
“剑痴大哥,我快撑不住了。你也要努力,难道你不想醒过来,见到靖仇、玉儿妹妹还有我……还有……你的剑霜师妹吗?”
小雪心中莫名地悲伤,眼角的泪禁不住滴到剑痴脸上。再次想起宁珂为宇文拓按摩的痴缠片段,她不禁握住剑痴的手:“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再窥看别人的心事。可是,有些事情,小雪真的想知道。”
一片赤红的虚空之地,四周如同被鲜血洗过,到处都传来痛苦的嘶叫声!
小雪无方向地四处走着,越走越感心惊:“这就是剑痴大哥的内心?”
忽然间,虚空地上,出现一点白色。一个挺拔身影,昂然伫立在血色之地,犹如一座灯塔,引领方向。
“剑痴大哥!”小雪冲上前去。
“小雪,你来了!”剑痴脸上现出了温柔、善良的笑意,是小雪一直认识的剑痴的模样,小雪意外而高兴。
剑痴道:“幸好,得小雪你的灵力,才能保住我的命。”
小雪四下张望:“为什么剑痴大哥的内心会是这模样的?很恐怖,完全不像是平常的你!”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剑痴欷歔不已,“我的内心是缺少了一块的,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
小雪鼓起勇气问道:“是不是连感情,也一并缺失了?”
“告诉你吧,我心里只是喜欢着一个人。”
小雪听得无比失落,肯定是剑霜姐姐了。剑痴摇摇头,道这个名字他没听过。小雪手间灵力透出,现出的正是宁珂的脸。
剑痴望到宁珂的脸,心中不由得一阵震撼:“我好像懂得她,好像跟她很亲密。可是,我却跟她很遥远。”
“那为何你在挞拔的冰天雪地里……还要跟我说那些话……”小雪心痛不已。
“你说过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是我来到人间听过最动人的话。我把这些,一直放在心上。可是……原来这一切,都是我想得太多。”小雪悲伤得两眼泛泪。
剑痴愕住:“我心里唯一喜欢的人,是你!”
“小雪,是你!”剑痴从后面将小雪抱住,“从我的七魄离开我的肉体那一刻开始,我就很想告诉你。只是,由那天开始,我已没机会……”
小雪仍然不敢相信:“但是,剑霜姐姐……”
“或许,她是属于那一部分缺失了的我。可我很清楚,现在这个我,喜欢的是你!”剑痴紧紧地抱着小雪,“是真的!在这里,我的话,绝对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
第十四章 情取崆峒印
靖仇与玉儿忙着将药材放入神农鼎内,试图以此延长剑痴大哥的时间,两人自是又打又闹的。小雪进来,看着他们的亲密,不由得觉得有些尴尬。靖仇不以为然地继续跟小雪开着玩笑,玉儿却不乐意了,将药材丢到他身上。靖仇不耐烦地道:“你这人吃什么醋?”
一时间,三人都愣在那里。
正在气氛十分诡异之时,宁珂匆忙跑了进来:“有救了,我找到方法救大师兄了!”说着,宁珂将崆峒印的事跟大家解说了一番。
靖仇与小雪听罢,都觉得事不宜迟尽快出发,玉儿却仍心存质疑,可是看他们的神情,自知说服不了他们,只能道:“剑痴大哥不宜再受风险,就由我俩去取崆峒印,小雪你留在这里照顾剑痴大哥。”
说着,玉儿握住小雪的手,向她一笑。小雪感觉到她的心思,点点头:“知道!小雪明白!”
靖仇与玉儿往码头赶去,靖仇忍不住好奇地问她:“你为什么会突然相信剑霜的话,愿意跟我一起去找崆峒印?”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我已经把我们要冒的风险减到最低。”玉儿道,“万一这是骗局,恐怕连神器也保不住。留给小雪,至少她遇上什么不测,护体灵力也能确保安全。”
两人来到渡头,见旁边停泊着不少准备出海的小舟。
靖仇、玉儿连忙拉着船家询问,可换来的竟是船家们的摇头拒绝。船家们都道没人敢进北海,那里有一道天然屏障,很多人死在那道“厉风”上。
靖仇叉腰望着一片海洋,长吐口气:“我就不相信,准大地皇者,去不到你这个北海!”
“没办法了……只有靠它……”玉儿一声口哨,一时间,白龙香车赶到渡头。
玉儿抚着白龙香车:“我真不舍得把你毁掉……可是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们了……”玉儿结出手印,黑蛊虫不断从香车中冒出,霎时间整部香车完全被虫盖住!幻光闪出,整部虫车竟然冲进海里,扑通巨响,水花四溅!只见蛊虫散退,海上,白龙香车竟在蛊术之下,变成了一艘白色的豪华小舟!
靖仇望着玉儿,心中充满感激:“好!北海中心,我们来了!”
海中心,白龙香舟浪中漂荡,颠簸不定,玉儿紧握着船绳,不住地摇晃。
“你刚才的神气到哪里去了,厉风还没到,你就这个样子了。”靖仇边说边把一条垂绳交给玉儿握住,“你要抓着这个,负责把帆拉稳!”
“什么?”玉儿忽感一道巨力从绳上传来,把她挥得跌坐地上。船抖动得厉害,四周传来狂风之声!
靖仇望出去,愣住,海上一道龙卷飓风直上天际,白龙香舟正被飓风卷进去:“是厉风!我们到了!收帆!尽快收帆!”
玉儿尽力拉住手中绳:“拉不动呀!风太大了!”船上白帆被风吹得鼓胀,香舟加速冲进风中!
半空中,厉风之外,一双魔翼在拍动,宁珂原来在一直监视着他们:“我实在太高估你们,莫说巨海,你们连厉风都跨越不了!去!帮他们一把!”
身边两只黑鹰,鸣声应过,立即俯冲下去!
海上,船桅吹断,整片帆都被狂风扯走,香舟被拉进风里,不住打转!突然,海中出现了几十道黑影,一条黑色飞鱼,竟在香舟旁边的水面跳出!香舟忽然间一阵振动,旋转停住,整艘香舟竟然平定下来!
二人愕然,发现香舟竟离开水面,全速前进!两旁飞鱼不住跳起,才发现原来船底有几百条飞鱼,不停跳出,顶载着香舟勇往直前!
玉儿兴奋道:“是飞鱼救了我们!”
“是奇迹!连上天也帮助我们!我都说我陈靖仇一辈子走运!”靖仇、玉儿握紧船舵,望着前方,“厉风,我们要征服你!”
日照下,蓝天白云,海上,只浮着一艘白龙香舟,香舟上一片狼藉,断船桅,破甲板。玉儿躺在甲板上一脸尴尬,靖仇整个身体压着,以身体保护着她。
靖仇连忙撑起,笑着,自己解窘:“风停了!我们穿过厉风了!”谁都没有留意到水底慢慢多出了一道巨大黑影!
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鸣叫声。
玉儿定神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沉鸣持续,在四面八方回荡。
玉儿声音颤抖起来:“好像,是从海里传来……”
靖仇想起出行前宁珂说要从氐人族身上取得崆峒印,得先把守护神器的神兽消灭!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只知道它的名字叫巨海。
“巨海!”靖仇、玉儿望到海中,原本碧蓝的海水变成一片黑暗。从空中俯瞰而下,白龙香舟如海中一叶浮萍,可是在它底下的巨大黑影,足比香舟大数百倍!突然,海水急促流动,香舟不由自主地漂荡起来!
宁珂看见巨海轮廓,被吓到:“趁他们引开巨海之际,你们立即去把氐人族找出来!”黑鹰领命,立即疾翔而去!
海上,黑影越来越大,贴近水面!隆声巨响,四面海水冲天,一只巨大黑物夺水而出,将白龙香舟撞得冲天而起!只见露出水面的黑色巨物,竟是一条巨大无比的上古黑鲸!
白龙香舟飞天,一切物件从船中不住掉下!靖仇一手抓紧船身,另一手捉住玉儿,二人吊在船身!香舟飞至最高点,向巨海回落下去!
巨海吼声一响,劲风向着香舟扑来,张开血盆大口。
巨海鲸口合上,整个北海顿时变回寂静!
而另一边,如迷宫般的暗黑石长廊里,杨硕、韩腾护着受伤的杨素找着出路。闪电般的剑光从后射来,韩腾力挡剑气破开前面的石头,三人以为是出路,却不想又回到剑冢。
剑龙再次平地而起,大怒:“入窟盗剑,罪该万死!”数十道剑气同时打开。杨素在韩腾、杨硕的保护下逃到大石头后面,剑龙越过石头朝三人张开剑口。杨素看着面前震撼的画面,将二将推了出去:“是你们报答本座的时候了!”只见二将被推出去直入剑光,杨素乘势起招,全身爆出神火烈焰,涌出强大的血雾直取剑龙。正在他开心剑龙被击中之时,凌空无数的剑同时指向他,一声巨响,直插杨素!
杨素招式已老,招架不住被万剑穿身,惨叫一声,五官爆出耀眼强光……
剑冢内,千剑尽碎,碎片发着银光散于漫天中,遍地银剑,杨素也不见了踪影。
靖仇与玉儿慢慢地撑着站起来。靖仇看着自己身上毫发无损,不由得吐了口气。玉儿一巴掌打过去,靖仇痛得大叫不已。
玉儿道:“会痛,证明还活着。”玉儿望着四周道,“这里既然不是地府,就是巨海的肚子里了。”
突然,一道声音隔空传来,原来是宁珂利用穹苍洞府的隔空传音与他们对话。宁珂道他们正在巨海的肚子里。宁珂遥望着远处无人孤岛上的人鱼石雕,相比起来,靖仇他们还是有转机的,只得依靠他们了。
玉儿往前面走着,看着通路两边镶着一列发光的珊瑚,真是美不胜收。靖仇也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越走越深,发现尽头一片光明,可还没走过去,就被突然杀出来的几道身影挡住了去路。二人看着那些士兵脸色青蓝、耳如鱼鳍、耳后生鳃、浑身铺满鳞片错愕不已。士兵手握由海螺、珊瑚镶嵌而成的长戟,指着二人道:“你们到底何方神圣,竟敢乱闯天外仙境,氐人族圣地?”
靖仇喜出望外:“氐人族?”想不到氐人族竟在巨海之内。
众士兵听得靖仇声音,连忙举起手上如同灯笼般的发光珊瑚,往靖仇脸上一照。看着靖仇,众士兵无不愣住,纷纷下跪,齐声恭敬道:“恭迎仙人归来!”
靖仇与玉儿摸不着头脑,被士兵们领着走入广场。靖仇望着顶上泛着的深深红色,地上生长着许多发光珊瑚,整个地方亮得如同白昼。广场中间,是一座巨大的纯白皇宫,四周建起了不少白色的半圆顶小屋,氐人族就像个白色的世外桃源。
氐人士兵热烈高呼:“仙人回来了!仙人回来了!”氐人族人听得消息,纷纷从他们的小屋走出来,满载欢欣!
靖仇不明就里, 4e5f." >也只得不住地向族人挥手笑着。
士兵扬声道女皇驾到,二人跟着众人跪了下来。一个严厉高贵的女子徐徐步行出来,她浑身鳞片带着幻彩光芒,在净白的殿中,就如一颗闪耀的钻石,人形的上身,下身鱼尾如一条贴身的拖尾长裙一样!
氐人女皇一见到玉儿,便眼里冒火:“她是谁?”
氐人士兵道:“她……她是跟着仙人一起来的……”
玉儿机灵地接上:“朋友!”
氐人女皇愤然:“在这皇宫,谁准许你这人界的雌性动物说话!”玉儿听到郁闷不已,氐人女皇搔首弄姿道她不配“女人”二字。
看着美丽的氐人女皇,一旁的靖仇连连点头向前去:“女皇,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氐人女皇激动不已:“女皇?!你竟然叫我女皇,难道你已忘记了我的名字吗?”她哭诉道:“你,你这负心汉!枉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你千年不见,再来见我,就记不起我……”
氐人女皇越说越激动,走到靖仇面前怔住,托起靖仇的脸端详:“你不是古月!你骗我!”
靖仇勉强笑道:“我从头到尾没说过我是什么仙人呀!”
氐人女皇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你们竟敢假装古月欺骗本女皇!将他们押进监牢!”士兵立即冲上,以长戟压住二人!
靖仇、玉儿被推进牢房,牢门被用力关上!
望着牢门,两人直皱眉头,肯定是那什么古月浑蛋干了点什么,弄得那个什么女皇失心疯。
牢狱出奇地大,里面深不见底一片黑暗。突然,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两人都为之一震。玉儿推着靖仇,让他这个大地皇者前去看看,靖仇正欲上前,突然牢狱变黑,没了光。
“鬼啊!”二人头贴着头紧紧相拥在一起,尖叫起来。
黑暗尽处亮起两颗发光的眼珠瞪着二人,那人阴森道:“谁说大地皇者?”二人回过头一看,微弱的珍珠光闪出一张恐怖的老人脸,两人又吓得抱在一起。
四周灯光亮起,来人是一道骨仙风的老者。
靖仇与玉儿惊慌地问他是人是鬼。
老者道:“本仙姓何,单字一个然,人家都叫我然翁仙人。”
然翁问这次那个老太婆找他们两个来想干吗。
靖仇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老太婆是谁,然翁又道:“不要装傻bbr>藏书网了,不是那个没人要的老太婆,我就不用被关在这里九百九十年!”
二人被这九百九十九年给吓得愣在那里,然翁道:“你们回去告诉她,古月那浑蛋不会来了,别再枉费心机了。”
靖仇道他们也是被氐人女皇困在这儿的。然翁不信,走上前去双手捉着靖仇的脸搓圆拉长,看出他们不是那老太婆的虾兵蟹将,问道:“小子,说,古月找上你们没有?”
靖仇摇摇头:“姓胡的我以前在村里认识一个,叫胡歌,是个万人迷,可是什么古月,不认识!”
玉儿奇怪道:“到底那个古月是何方神圣?你们为什么都要找他?”
然翁轻叹再轻叹,走到远处再次轻叹道:“天意,真是天意!古月仙人,就是那老太婆等待千年的心上人!”
天地初开,一直流传这样一个传说,人间最美的歌声,在北海,天籁之音,扣动人心,而歌声的主人,更是美绝三界的天下第一美人!
那年,然翁与古月二人被那个传说迷住,前去北海寻找,竟真的被他们听到那曼妙的歌声,他们循着歌声降在水面,赫然发现月光之下海平线之上坐着一个人鱼,正是她在唱着优美动听的歌声,二人激动不已,古月更是听得泪流满面。
古月被人鱼歌声吸引住,踏在水面上慢慢走了过去。就在那人鱼回眸一刻,皎月洒下,数百条七色的飞鱼同时跃起,在幻光流转间,古月与人鱼四目相投一见钟情,人鱼正是氐人女皇。那一年,古月找到他命中注定的爱人,他们在水面上抱在一起踏水而舞,旁若无人,转圈相拥,情深相吻,就连七色飞鱼都为他们感到开心。
可是,直到那天……
到了他们该道别的时候了,女皇无言只顾不停流泪,古月也是无言不肯亲说,然翁只得道天机不可泄露,不过等办完一切古月会再回来。
女皇哭得声嘶力竭:“你不亲口跟我道别,我就当你不曾离开,不管一千年一万年,我会一直在这里唱,直到你回来!”说罢,哽咽地唱出第一个音。
乐声传入古月耳中,他终于停下来,背影抖得更厉害了。然翁望向他,大丈夫的他竟已哭成一个大泪人,可他还是很快地飞上半空,然翁只得无奈地跟了上去。
自此,氐人女皇每晚都会在北海中心轻唱呼唤着古月。直到一千年后,沧海礁石依旧,女皇还是在那里等着。可她等来的不是古月,而是孤身前来的然翁,古月让他带一句话来,让她别再继续等他。
女皇一时间不能接受,却又刻意挤出笑容,道她还可以继续等的,就将然翁关了起来作为人质。
靖仇听罢,说这古月这么久都不来救朋友实为不义,玉儿说连道别都不敢实为无情。然翁叹一口气,只说对于古月来说,使命更重要,否则后果无法想象。二人好奇地追问着这其中的秘密,然翁却卖弄玄机,道只有正确的那个人才可以知道真相。
顿感无趣的两个人一下没劲了起来,玉儿却突然想到明天就是解救剑痴的最后一天了,时间无多,他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才行。靖仇唤出十五,让它将士兵腰间的钥匙给钩过来,一旁的然翁不以为然地给他们示意了三个数字:二、六、三。他道:“这九百九十九年里,我尝试过二百六十三次,用各种方法逃走,最终结果你们看到了!”
然翁手一拍,暗牢的另一边亮起发光的珊瑚,二人看过去,看见牢的另一边高处有一面圆镜般的东西像窗帘般打开,变成能看通外边的透明玻璃,赫然是巨海的眼睛。看得靖仇与玉儿目瞪口呆,看来就算逃出鲸口,也身在万尺海底。
然翁道,千年下来,他虽可以自由出入,却离不开这海底。
那头的宁珂从水晶球上看到他们的处境不无失望,命黑鹰立即下水,她一定要找到办法进去才行。可是黑鹰冲入海中再飞回时,全身爆裂而亡。
靖仇与玉儿依旧想着法子。玉儿灵光一动,说在这里放一把火,巨海呛到就会回到水面透气。然翁在一旁说这个法子他来的第一年就用过了,结果是巨海吞进大量的海水,这里足足淹了三天三夜。
靖仇走到他身边,问道:“这些年来,你在这里有没有见过崆峒印?”
然翁道:“见过,也许没见过,看你为何打听。”
靖仇紧张道:“我的好兄弟,跟我一直出生入死,正等着崆峒印救命。”
然翁皱眉沉思:“能救、不能救,都是天意……”
玉儿看着他,不满地说问他还不如自己去查,她用钥匙打开牢门,走到那只昏迷的虾兵身旁,扯着它的长触须问崆峒印的下落,虾兵痛得直呼不知。
然翁眉头一皱,也怕了玉儿,只得说:“崆峒印正是当年古月仙人留给女皇的定情信物,在女皇手上,没人知道藏在哪里,你放了它吧!”
玉儿放开虾兵的触须,说那就去女皇那儿要来。说罢,二人走到然翁身旁,一人一句拍着马屁:“然翁大仙宅心仁厚,你一定有办法帮我们的吧?”“然翁高大威猛,天生有菩萨心肠,一定会帮我们的,是吧?”
然翁看着他们,直道他们天生一对。二人被说得竟面”
5973." >女皇道:“她用自己的美貌,换取你一命。”
靖仇慌乱地跪了下去:“女皇……如果拖把有什么得罪,我一人承担!请你放过她,饶她一命!”
然翁突然出现,神态自若道:“傻子,女皇不但饶了你,还保住了她的性命。”
“这副七海冰棺,能把人保存在龟息状态,续命长达三年之久,玉儿暂无生命危险的。”女皇有些歉疚道,“紫晶珊瑚外表虽美,可同样是七海最毒。我爱莫能助。”
女皇上前扶起靖仇,手上竟拿出崆峒印交到靖仇手上:“恭喜你,你得到了世上最宝贵的东西。”女皇走到冰棺前:“你,有信心把玉儿救活吗?”
靖仇诚恳道:“女皇,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古月仙人,告知他在万尺海底里,一直有人在等着他。”
女皇淡然一笑:“送我最后一程,可以吗?”
人鱼石雕下,女皇美妙念唱,靖仇踏在水面之上,慢慢走近……
“靖仇,我要感激你,给了我这两千年里最美好的时光。其实,在我脑海中,古月的样子已经越来越模糊。你的出现,让我对他的印象再一次清晰,让我重温了那段美好时光。最重要的是让我明白,昨日,的确已经过去……你不用替我寻找古月回来,也不要告诉他我一直在这里等他。现在,我明白了,对一个人的思念,放在心底,反而更加真实,更加宝贵。因为每天的思念,以及那些偶然的痛,让我切切实实地感觉到,我正在恋爱,我仍然很青春。”水面上,靖仇伴着人鱼踏水而舞;礁石上,然翁玉箫在手以乐和应。女皇眼前的靖仇,化为当年古月仙人,一对恋人相互依偎,女皇终于流下快乐释怀的泪水。
白龙香舟上,然翁迎风而立,激动不已:“我九百九十九年没见过天空了……太好了!人间!”见无人回应,然翁回过头去,只见得炼妖壶在地上。
炼妖壶中,靖仇抱膝坐在冰棺边,默默地看着棺中毁容的玉儿:“拖把……”眼泪不禁滑落滴在玉儿脸上,靖仇难过不已:“值得吗?为了我这样做值得吗?放心吧,你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挞拔玉儿,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一旁的然翁看着靖仇,安慰道:“年轻人,你们还有青春,好好珍惜!”
靖仇颓然道:“可我连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
“我可没说我没法子啊……”
然翁的话让靖仇立马跪下,求他快救玉儿。
“都说我救不了!”然翁狡猾地一笑,“我救不了,不代表古月那浑蛋救不了!”
靖仇激动地道:“那赶快去找古月,可今天是剑痴大哥的最后期限,我得赶回卢家渡才行。”
“冷静面对,先解决了眼前的,再来找我。”然翁说罢,转身乘风向天边云端而去。
靖仇醒觉,上前向天边大叫:“要到哪里找你啊?”
“天外村!”然翁随着声音从天边消失。忽然,天边出现貌似平凡的“手帕”,在风中飘舞,刚好落在靖仇手上,“天外村不在人间,只要利用这张仙凡绢,就能通过仙凡传送点来到天外村,我跟古月仙人在那里等你啊!”
一直在半空监察着靖仇的宁珂,终于放下心头大石。两只黑鹰在她身边徘徊飞翔,笑问:“主人,要不要我们在半路上,抢印杀人?”
“戏码还未演完,他还很有价值!到卢家渡会合吧!”宁珂说罢转身飞走,赶回卢家渡。
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
宁珂收翼刚落下回到地面,书香就跑来紧张地说为确保杨素已死她回剑冢查看,竟发现杨素和剑龙都消失了。
听到这消息,宁珂忙带着书香赶往剑冢,只见冢内血迹遍地,剑痕处处,但地上只有韩腾和杨硕的尸身。宁珂大惊:“杨素尸身被?
人移走了吗?”
书香摇摇头:“不像,这里血迹遍布,若有人移动,肯定会留下痕迹。”书香走到冢外,被眼前所吓到:“主人,你出来看看。”
宁珂应声走出去,赫然看见自己留在剑冢的黑鹰身上布着一个个的血洞,似被万剑穿透而死。
只道那杨素原本被万剑穿身,惨叫一声,五官爆出耀眼强光,可谁料同归于尽的杨素与剑龙竟合为一体,杨素大笑道:“想不到跟你这畜生同归于尽,却换来如此意想不到的收获!”大笑间,剑气在杨素身上四射,无形之剑破壁穿石,威力无边。
万剑插在面前写着“卢家渡”的石碑上,杨素狞笑道:“宇文拓,本座来了!”
昏迷的剑痴悠悠转醒,发现小雪正伏在他腿上闭目而眠,剑痴傻头傻脑地凝视着睡梦中的小雪,眼神似几岁大的天真孩童。他伸手上前摸了摸她的秀发,小雪感到他的触碰,醒了过来,可剑痴仍让她睡着。
“我要看你睡。”剑痴傻傻地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睡着的时候,特别好看。”
小雪脸一红,凝望着剑痴,想起在他内心所看到的那一幕,甜蜜不已。
突然,门被打开,宁珂气冲冲地赶了过来,见到二人靠在一起,她瞪了小雪一眼。
小雪开心道:“是靖仇大哥回来了吗?”
“是!”宁珂脸黑地一把拨开小雪,扶起剑痴。岂料剑痴推开宁珂,大呼着只要小雪。
“走吧,没时间了!”宁珂痛心地转身而走。小雪立即扶着剑痴紧随其后。
宁珂一边带着小雪和剑痴走出客栈大堂,一边取出水晶球跟靖仇联系。靖仇说他刚到卢家渡。宁珂就让他在市集那里会合,那里人多好做掩护。
客栈外,书香驾着马车等在那里。宁珂紧张地让小雪跟剑痴先上马车,小雪却道要等靖仇回来再走。宁珂将小雪扯到一边:“警告你,我不喜欢你,也没心情去招呼你,你要么听我的吩咐去做,要么你现在离开!”
小雪被宁珂的强硬弄得无地自容,只得跟剑痴坐上车。宁珂让书香赶紧往码头走,可是突然她又喝住了,不安的感觉让她回过头去,冷清的街上隐约传来惨叫声,宁珂狠心决定:“赌一把,开车!”
杨素随着剑影从街角转出,忽见一辆马车从身边慢慢驶过,马夫低着头,以长布遮着脸。他突然回过头,望着那辆马车:“停下来!”
可马车不停反快,杨素怪叫着跃过去,用剑破开马车车头,车内竟然空无一人。杨素欲刺向车夫,却见那车夫转过身,是书香。
书香笑道:“你中计了!”说着化成烟雾在杨素手中消失不见。杨素狰狞着叠影出剑龙的一丝模样:“呱!”
宁珂和小雪紧张地扶着剑痴走入市集人潮,暂时以街上的地摊小铺做掩护。宁珂拿出水晶球跟靖仇联络,却道那靖仇已在市集。一个卖果菜的旁边,宁珂看着四处的果菜摊心急不已,市集人多摊多,真是不好找。就在此时,原本被小雪拖着的剑痴突然挣脱而出,小雪和宁珂都大惊不已,岂料剑痴越叫越走。小雪和宁珂在人群中穿插着追他。
剑痴兴奋地喊:“靖仇,快躲,我要捉到你了!”
靖仇回过头,看到剑痴在人群中跑到他面前。小雪和宁珂从后面追了过来,松了一口气,剑痴竟带着他们找到了靖仇。
剑痴为追到靖仇兴奋不已,正开心地向小雪邀功时,突然全身一软,跌倒在地。宁珂反应过来,他的时间不多了。
靖仇眼看四周满是人,情急之下道:“你们跟我这边来!”
靖仇将他们带到一个破庙里,让小雪守住大门,他跟宁珂将剑痴扶到墙边,将崆峒印拿出来交到宁珂手上:“剑霜,靠你啦,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宁珂看到期待已久的崆峒印终于落在自己的手上,大力地点头:“放心,但千万别让他睡着了。”她将崆峒印放在地上,跪在面前,闭上眼施法。可是,崆峒印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而剑痴眼神越来越迟钝。
靖仇紧张地拍着剑痴的脸:“大哥,大哥,睁开眼,先别睡,多撑一会儿!”看着疲惫的剑痴,靖仇突然想到:“我们现在要玩个游戏!”
剑痴一听到游戏,果然眼睛再次缓缓地张开:“好啊,我一定会赢你的,玩什么?”
“我们比不闭眼睛,谁先闭眼睛谁就输,行不行?”
剑痴虚弱道:“不成,我一定输的,我真的很想睡……”
靖仇看着他,难过得眼泪也流了下来:“不成,你一定会赢!一定会赢的!我们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玉儿也为我们牺牲了,我们一定不会输的!你一定要玩!一定要赢!”
“好……我一定会赢的……”剑痴使出所有力气睁开眼睛。
崆峒印突然发光,光慢慢亮起。宁珂望向剑痴,剑痴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在三人大哭之际,强光从印中爆出,就在这一刻,世界突然静止,靖仇、小雪也在叫喊声中停了下来,只有宁珂与剑痴还能活动。
宁珂拿出七星水晶链,闭眼念着咒语,将水晶项链抛到半空。宇文拓的七魄即时破晶而出,凌空乱飞。
剑痴望着七魄,控制不住被它们吸引得站了起来,伸手想跟它们接触,可就在指间跟一魄相触时,他突然感觉头痛欲裂,七魄顿时飞回躯壳之中,每一魄飞进体内,剑痴都痛苦地惨叫一声。最后一魄进入到剑痴体内,剑痴惨叫道:“啊!”
宁珂最后施法,激动大喊:“宇文拓,回来啊!”
剑痴突然双眼发出强光,光线慢慢减弱,渐渐看见剑痴的双藏书网眼……那里已不再有纯真,而是充满仇恨与杀意——宇文拓回来了。
宁珂苦尽甘来,情不自禁上前拥住他:“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
宇文拓一把抱住宁珂:“辛苦你了!”他松开宁珂走到靖仇眼前,看着眼前静止不动的挚友和那一滴定在半空的眼泪,也回望了一眼远处的小雪。
宁珂冷静道:“现在这两个人再无利用价值,宁珂会替你善后。”
宇文拓沉思道:“杨素呢?”
“他在外面,可你现在回来了,谁也不足为惧!”
“那这两个人还要留下。我要利用崆峒印,突破异域结界,把母后救出来,所以还需要他们。”他知道宁珂担心什么,告诉她完全没必要,因为小雪的男人不是宇文拓。
宁珂应允,立刻起法,崆峒印强光再闪之后,世界再次转动。靖仇的眼泪滴在地上,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只见剑痴已经转醒,定定地看着二人。靖仇疑惑地望着他,觉得似乎有些不同。
宇文拓面向靖仇:“兄弟,我回来了!”
“大哥!”靖仇拥着他。一旁的小雪尴尬地站在那里,不敢热情上前,只得默默地看着他微笑,宇文拓也向她点头微笑。
突然,门外街上传来惨叫之声,杨素来了。
宇文拓冷静道:“兄弟,看来这回我们得分头逃走!”
“放心吧,你带着小雪和剑霜先走,让我出去引开那老狐狸。”靖仇拍拍胸口,“就让我这个大地皇者去一报灭国之仇!”
靖仇回到街上,慌张地看着四周。在那人潮当中,一张笑脸被放大到他眼前,时间就如无声般。杨素也看到他,笑意间手一提指向他,身上一道剑光冲天如烟花爆开,剑雨打下,所有人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杨素定定地望着靖仇:“到你们了!”
靖仇一把抱住炼妖壶:“大哥,我拼了命也要保住你!”
杨素视线落到炼妖壶上,怪叫一声,脸容叠影出现剑龙之像,升空朝靖仇追杀而去。靖仇唤出十五,可惜来剑太多,十五抵挡不住被攻击掉在地上。剑雨朝着十五飞去,十五竟变软贴着地面,像蛇一样爬行避过攻击,飞到靖仇脚下。
靖仇疑惑道:“御剑飞行,行吗?”说着他踏了上去,却跌得个滚地葫芦。眼看杨素就要杀来,靖仇激愤道,“十五,你和我也要争气呀!”十五终于变硬,离地而飞,刚好避过杨素的剑!靖仇成功御剑飞行逃了开去。
小雪慌张地跟在宇文拓后面:“剑痴大哥,我好担心靖仇,我们回去好吗?”可是宇文拓毫无回应,她又唤了几声,可宇文拓还是没有理她。她奇怪不已,望向前面的宁珂:“剑霜姐姐……”
宁珂回过头瞥了她一眼,露出阴沉的微笑。
小雪看了,心里莫名地感到不安,再次看着宇文拓的背影,感觉很是奇怪。她冲上去双手抓着宇文拓的手,零碎的画面不断闪现,一个金甲背影不住地挥剑屠杀,小雪惊吓地甩开他的手:“你……你是谁?”
宇文拓与宁珂同时停下,看着小雪。宇文拓道:“你看到谁就是谁。”
宁珂一笑,刻意走到宇文拓身边,温柔地牵过他的手:“他的心不都已经给你窥探得一清二楚了吗?接受事实吧!”
小雪摇摇头,不能接受。她慢慢退后,转身狂奔,大声尖叫起来:“靖仇!”
“你不能走!”宇文拓狠心上前,粗暴地拉扯小雪。
“放开我!”小雪激动一刻,闭上眼,心房猛然发亮,是女娲灵力的前奏。
宁珂心道这是大好机会,取出崆峒印,往小雪胸前一压。所有护体灵力向着崆峒印冲去,宁珂被强大的力量震倒。
宇文拓扶住她,只见崆峒印被装入女娲石之力后,凌空发光,突然变成一个冒着七色彩光的神器。原来是女娲石之力重新启动了崆峒印。
小雪不能接受地看着他:“你带我走……也是利用我?”
“不只如此,还要取石!”宁珂冲向前去,却再次被小雪的护体灵力击退,强光散去,小雪不知踪迹。
宇文拓看着掌心的崆峒印,道:“抓紧机会,这可是唯一救回母后的机会!”他回头向宁珂报以一笑,运功,七彩灵光四射,光芒散去后,破裂的混沌空中出现一道缺口,宇文拓自彩光缺口掉了下去……
宇文拓睁开眼,正是万丈高空,急速下坠,朝地面上的大湖跌去。他双手一拍,剑指爆出黄金剑气,向火湖轰去,火湖爆出烈焰,火焰散去,宇文拓已安全落到那焦土万里之地。宇文拓激动不已:“母后,拓儿救你来了!”
宇文拓赶至翠竹精舍,屋内的单羽舞看到宇文拓大感意外,宇文拓露出前所未有的笑意:“母后,我来了!”
宇文拓以崆峒印击向无形冰墙,冰墙随着他的攻击,出现裂痕,慢慢扩散,最终,墙崩塌瓦解,如琉璃碎片,粉碎跌下!
宇文拓感动道:“来,拓儿带你回家!”
羽舞感动点头,昏迷在宇文拓怀中。宇文拓再次启动崆峒印,强光盖过一切。
宇文拓终于重回人间,宁珂看着还未苏醒的羽舞,迎了上去:“夫人怎样了?”
“回来的路上苦了一点,不过母后还是撑过去了。”宇文拓答道。路旁,早已停着豪华马车,下人恭迎在一旁,宁珂殷切地协助他抱着羽舞上马车。
宇文拓带着杀意道:“那狗贼就在今天,身首异处!”
百剑齐向靖仇追去,剑十五左摇右摆地避开来剑,靖仇难以平衡差点人仰剑翻:“你拐弯可以给我一点预示好吗?”话音刚落,十五又是一个急转,靖仇幸好站定。身后,杨素健步如飞地追赶着他们,十五却像有目标一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竟是当日宁珂带他们去的地方——穹苍洞府。
十五一直将靖仇带至剑冢之内,只见得里面血迹斑斑,剑痕处处。十五拉着靖仇直至剑壁前,自己不住地向剑壁指去,而身后杨素恐怖的身影已出现在剑冢中。
剑风从四面八方扑向靖仇,靖仇的衣服被刺得粉碎,面颊也冒出血来。靖仇握紧十五,信任地向着剑壁掷去。十五飞了过去,剑壁竟化成湖水镜面般,十五插入壁内,整面剑壁出现了一道金光法阵,追来的杨素也被眼前的情景愣住:“你想取轩辕剑?”
“轩辕剑?”靖仇大喝,“十五,我给你撑住,现在全靠你了!”十五牵引着金光法阵,不住地旋动。
杨素怒喝道:“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他呵斥一声,百剑而来,冷笑着掌一探,穿过剑隙将靖仇轰开。
十五不住地旋动法阵,金光越来越强烈,靖仇死命地拖住杨素的脚,不让他靠近剑壁。一时间,他被杨素打得面目全非,手也渐渐没有了力气,十五也更着急地旋转着法阵。
“今天,我就让你们陈国绝后!”说着,杨素整条手臂冒出千百剑锋,一手轰下,要将靖仇万剑穿心。靖仇无力反抗,瞳孔只反映出无数闪烁的剑光向他插过去。突然,一道强大的剑气从剑壁间涌来,将杨素冲开,赫然是轩辕剑出鞘!
十五剑锋牵引住轩辕剑,将它转向靖仇直掷过去。杨素愤然撑起,眼前,靖仇已手握黄金的轩辕剑撑站在地上。
“废物,你根本不配握住轩辕剑,轩辕剑是我的!”杨素剑指拨动,百剑再来,靖仇挥剑而出,黄金剑气横扫千军将百剑震开,剑气向杨素直冲过去,杨素只得忍着内伤避开。
靖仇看着手上的轩辕剑,难以相信它的威力竟如此惊人,他朝杨素喝去:“杨素,你死定了!”说着挥剑直上。
“神火上道,七级血浮屠!”剑影有如狂暴与黄金剑气硬拼,整个剑冢爆发出强大的剑气。靖仇抵不过强大的威力,衣衫尽碎,两臂血管暴涨,爆出血花。
虚耗过巨,靖仇精力瞬间被轩辕剑抽干。他双目深沉,疲惫不已,可他仍死命地握紧剑,用力挥出:“我不会输的!”最后一道黄金剑气随着他的血花朝杨素攻去。
杨素掌握他的攻势避了过去,仗剑而去:“陈靖仇,你的末日到了!”靖仇挥剑硬挡,轩辕剑却脱手而飞。
杨素撇下靖仇,纵跃而起,要将空中的轩辕剑抢过去。突然,一道身影闪出,将轩辕剑握在手中。身影落在靖仇跟前,靖仇望着这个熟悉的身影,雀跃道:“剑痴大哥,你来了!我的好兄弟总是及时赶来,不会丢下我的!”
背影回过身,向靖仇冷笑道:“谢谢你死命为我护住轩辕剑,现在物归原主!”
靖仇被他的冷酷所怔住,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却是陌生的眼神、语气……
杨素怒不可遏,道:“宇文拓,你敢阻我?”
靖仇无比震撼,眼前的人不是剑痴,是宇文拓?
宇文拓轻蔑地看了一眼靖仇,转过身对着杨素露出深沉的笑意:“师父,别来无恙?”
杨素怒道:“你要造反吗?”
“我已把我的母后救回来,连最后威胁我的板斧都没了。杨素,我还需要留你在世上吗?”宇文拓死盯着杨素道,“十八年前,你在这里迫我为徒!十八年后,同一个地方,我们的恩恩怨怨,我今天就以轩辕剑,跟你通通算清!”说罢,挟着无比的气势仗剑而出。杨素不敢怠慢,妖气凌厉破空而迎,剑气震撼着整个剑冢。
靖仇望着金光中的宇文拓与杨素大战,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当日与宇文拓对决的一刻,那些历历在目的场景如今像是换了个人在眼前上演。宇文拓呵斥着挥着轩辕剑冲上去,万剑尽碎:“狗贼,再见了!”惨叫间,杨素身体爆开,强大的冲力夹杂着无数的剑锋碎片漫天散落。
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宇文拓在金光和碎片的闪动下,靖仇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靖仇掉落进一个深深的梦里,梦里是那些从与剑痴认识以来种种零碎的回忆片段,梦里,靖仇追着那个白色道袍的背影,说他们是一生一世的好兄弟,可是剑痴渐渐变成宇文拓,那个穿着金色铠甲杀人无数的宇文拓,靖仇悲痛不已仰天狂呼:“不会的!”
从梦中惊醒过来,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他发现自己身处剑冢之外,猛然站起,赫然发现自己竟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抬头看见穷奇停在空中,上面站立着的是居高临下的宇文拓。一天一地,兄弟已相隔无尽的距离,只见穷奇上已放着昆仑镜、神农鼎、崆峒印三件神器。
“你为什么要变成剑痴?”靖仇激动道,“你是因为神器才跟我做兄弟?”
宇文拓轻描淡写道:“对!”
深刻的友情,不过一个“对”字便割破所有,靖仇痛心不已:“我不过是个不学无术,武功道法极差的亡国皇子!为什么偏偏是你,一次又一次把我救了,教会我功夫,教会我临阵对敌处变不惊,敢付出,敢为朋友豁出去,是你教会我所有,但你却是我一生最大的敌人!”靖仇悲痛万分,眼被热泪烫得通红:“我一直相信你!即使你曾经跟我说,你怕自己就是宇文拓,我也义无反顾地相信你!你疯了,你受伤了,我奋不顾身地去救你!我一直把你当成大哥,你却把我当成傻瓜!”
“那你该感激我,我无意中造就了你,不过,你说得对,你不过是个感情用事的傻瓜!你相信友情吗?我告诉你,你注定一世都会被你的朋友出卖!”
“宇文拓,你这浑蛋,你没资格说朋友!”
“其实,我还该谢谢你,没有你,我便取不到崆峒印,不能救回我的母后。一命换一命,炼妖壶还给你,里面的挞拔玉儿,完好无缺!如果骂我会让你的心好过一点,继续!可是作为一个男人,就当我最后教你一件事:你的仇,用你的剑来解决!”
“宇文拓,我要杀了你!”靖仇拔出剑十五,用尽力气向宇文拓掷去!
宇文拓不费吹灰之力,一手将十五拨走,狠插落在靖仇身旁的地上:“再见吧,陈靖仇,留住你这份愤恨,好好锻炼自己,或许有一天,你还有机会追上我!”说罢,穷奇拍翼而去。
“宇文拓,你出卖我的我一定会让你十倍奉还!”可是,靖仇只能望着宇文拓越飞越远。靖仇的声音在空洞之中回荡,毫无反击之力。靖仇跪在地上热泪长流,不仅仅是败,就连自尊都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靖仇失去所有的同时,后头远处,同时被出卖的小雪哭得痛彻心扉,默默地看着这最揪心的一幕。
宇文拓脱下铠甲,他平静地将关于隋朝大将军的东西一一卸掉,换上一套简单的装束。光从窗户中打进来,宇文拓向外一看,从此以后,终于可以以真面目去过每一天。他抖擞抖擞精神,拿过桌上的头骨:“能当我母后的礼物,你真的死了也在走运。”
单羽舞感受着日光,走到一棵盛开的桃树面前,看着桃花淡然一笑:“这桃花好美,好久没见过了。帮娘把那朵花摘下来。”她将宇文拓摘下来的桃花戴在发髻处,道:“拓儿,我给你下面去。”
宇文拓愣愣地站在母亲背后,看着她纯熟地搓着面团,感觉有些陌生,却又亲切得不得了。吃着母亲亲自做的面条,宇文拓很小心地夹起来放进嘴里,这是十八年后的第一口,他激动得浑身发颤,眼眶泛红。
羽舞心疼地看着他,一手抚在他的头上。宇文拓忍不住紧紧拥母亲入怀,羽舞拥着他,眼睛也红了起来:“没事,过去了就好!”
宁珂望着水晶球里的宇文拓无忧无虑地笑着,眼眶也逐渐泛红,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么快乐过,只是,他会为自己如此流泪吗?在魔界,泪只为痛楚而流,但在人间,泪却为爱而流。一旁的书香看着奇怪的主人不能理解,只是提醒她道:“宇文将军把娘带回来,我们的计划将会被打乱。”
被书香一提醒,宁珂望着水晶球里的宇文拓,露出忧伤。
宇文拓望着宁珂,道:“还差一步,我就可以完成母后的心愿了。”
宁珂不解道:“你想怎样?”
宇文拓耳一动,听到异样,淡然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
回头间,隋兵探子来报,原来是皇上为杨素之死急召他回去。宇文拓让他先回去通报,他已亲手解决了杨素这个逆贼。待探子退去后,宁珂苦笑一声:“我明白,刚才你为何会说只差一步……”
宇文拓望着她,想起皇上怎么说也算是她的皇叔。宁珂摇摇头,走向他,轻轻抱住他:“从一开始,遇上你,就是我唯一的决定。只是,这十八年来,你一直为你母后编造那个谎言,实在是苦了你。”她太清楚那种感受,就如自己骗了宇文拓十八年一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最爱的人欺骗了你很久,你会怎样?”
“既然是欺骗,我宁愿一辈子也不知道……”
宁珂劝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如果能够坦诚相对,没有谎言,不是更好吗?”
宇文拓怅然地望着外面,宁珂的话深深地感动了他。
经过宁珂的鼓励,宇文拓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回到湖边小屋,望着细心搓着面团的母亲,想着这十八年来编造的谎话,他跟母亲说后周已两分天下。
谁料母亲很是平静,她怜惜地看着宇文拓,道:“母后早就知道一切了。没有后周,没有两分天下,没有新的皇,我的儿子是隋朝第一大将军。”
宇文拓万万没想到母亲竟早已知晓这一切只是个谎言,他不由得全身紧绷:“什么……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大概是你编造这故事的开始,母后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宇文拓不知如何反应。羽舞说道:“十二岁那年,你很开心地跟我说,得蜀山七子授你武艺,你武功突飞猛进,还第一次学懂神火分身背着杨素偷偷来看我;十四岁那年,你在大兴城望江楼跟四大恶人比武,为一名孤儿报了杀父之仇;二十一岁那年,你先上大漠,再下江南,游遍名山秀川,结识天下豪杰,为了推翻隋人,马不停蹄……”她慈祥地笑看着宇文拓:“母后知道你是为了我。”
宇文拓举起满是面粉的手:“这双手造过多少孽,你知道吗?”宇文拓一边说一边泪流不止:“他给我最好的,教我最好的,我从小衣食无忧,只要我杀他想杀的人,干他想干的事……每杀一个人我就知道又走近了他一步,等待一天狠狠在他的喉头上割下去!”
“我想过很多次,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原来,是没有的。只有强大,利用他帮我强大,我才可以走到今天,让他血债血偿!”宇文拓痛苦万分道,“我不敢跟你说,不敢让你知道。我怕失去你,母后,这一辈子我就只有你。我越怕,杀得就越狠,那故事就编得更假。因为我看到你笑,只要你笑,我就知道,你会一直等我,等到有一天我有能力把你带回来。”
羽舞紧紧地抱着爱儿:“可你这双手同样给了母后这十八年来最美好的梦,把我带回来,让我可以再抱抱我最疼爱的儿子。”
宇文拓坚定道:“今天晚上,就是杨广的死期!”
宁珂眼看着宇文拓骑着穷奇冲天而去,担心不已,忙从怀中取出山海秘传,书香出现在她面前:“主人!隋帝一死,宇文拓必定带他娘远走高飞……”
“我不想听!”宁珂的心一片混乱,一声哨响唤来黑鹰,“立即紧随宇文拓回大兴,必要时,出手相救!”
“主子,你这样,不是在破坏魔皇的大计吗?”
宁珂激动道:“我不要听,你别烦我,我不可以让他有分毫危险。”
一阵怪风刮过,书香、黑鹰都显得异常,如着魔般同时发出沙哑低沉的恐怖之音:“你要疯到什么时候?”宁珂一惊,黑鹰扑向她,四周同时黑火大作,盖过一切。
魔君望着跌回魔界的宁珂,道:“赤贯星马上就要重临,本皇等了一千年,你还要我等多少个一千年?你竟然忘记了自身的使命!”
宁珂道:“女儿没有忘记!”
魔君怒道:“那杨素的死,你如何解释?”
“老狐狸狂妄自大,失去控制,该死!”此话一出,立刻遭到魔君的攻击,魔君将火舌结成一个火球,将宁珂塞进火球里。宁珂在火球里如同人类淹没到水里,呼吸不了,挣扎不已。魔君道她不该为宇文拓动情,被人界的七情六欲同化,后果不堪设想。他为了宁珂牺牲千年魔功,唯一目标便是统治人间,别无其他。
宁珂痛不欲生连连求饶。魔君手一扬,火球四散,宁珂跌坐在地,痛苦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宇文拓?”
“他不是我选的!”魔君的魔影突然幻变冲向宁珂,黑气涌入到宁珂的眼睛里。
两千年前,天之痕首次划破人界天际,轩辕黄帝座下的四大神将昆仑、神农、伏羲、崆峒均被魔君所打败,可那轩辕黄帝同女娲竟跟他硬碰,用手段利用轩辕剑和五颗晶石将他封印在天之痕之中。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魔君会来个玉石俱焚,在最后关头将整个人间大地毁灭,霎时间,海啸山移地裂天崩。只是魔君也想不到轩辕黄帝连同女娲还有那四大神将以最后的生命,将五大神器留于人间,他们约定赤贯星再来之时,神器的主人将互相招呼,重得神器,合力对抗魔君。女娲更是以心脏化成女娲石为将来苦战提供源源不绝的生命之力。轩辕黄帝把他的轩辕剑留于人间,以剑拯救苍生。轩辕剑、女娲石、神农鼎、伏羲琴、崆峒印、昆仑镜于神光之中冲上天际,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淹没于人世大地。
小雪正是女娲为阻止灭世而来的女娲石主人,那宇文拓他……宁柯突然想起宇文拓多次在面对各种神器时剧烈头痛明白过来:“宇文拓是轩辕神器的主人,以互相感应的方式找到其他神器所在。父皇早就打算,当宇文拓集齐所有神器,就将他们一并消灭?”
魔君逐步走近,一双灰烬手印温柔地落在宁珂身上,化灰飞去:“宁珂,我的爱女bbr>,这将是魔界胜利的时刻,没有人可以改变……如果不这样做,魔界就将灭亡。”
宁珂终于清楚一切事件的来龙去脉,一时间蒙了。
书香劝她就将这一切当做一个梦,所有的感情都是假象,不需要认真。
“当了五百年的魔女,却只做了短短二十五年的人,可是为什么,这个臭皮囊会比那五百年真身更让人不舍?”宁珂无助地望向书香,“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宇文拓一生最大的弱点始终是他母后!”
一道背影冒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手握黄金剑走进天乐宫。宫门被狠狠推开,在龙椅上午睡的炀帝猛然惊醒。望着宇文拓手上的剑,他心惊不已,扬声时却无一人回应,炀帝吓得从龙座上掉了下来,随手抓起一件东西为自己挡着。
“废物,你怎配当天下的主?”宇文拓逐步上前,面对炀帝一脸的厌恶。那炀帝见死路一条,吞了吞口水,马上媚笑着说有事好说,司徒公之位由他来坐,从此富贵荣华功名利禄享之不尽。
“你知道我是谁吗?”宇文拓一脸阴冷地望着炀帝,道,“我是周静帝宇文的儿子,北周最后一个皇子。我是一个为父报仇十八年来认贼做师,苟活敌国的不孝子!”
“你、你可是、我、我,你也清楚,我作为皇帝,不过只懂得吃喝玩乐,一切都与朕无关。”炀帝吓得要哭了,连忙澄清,“是真的,杀你爹的不是我,灭北周的也不是我是我爹,我从没下命令做任何伤害你们北周的事,你要复北周,好啊,朕就封你为北周王,把半壁江山让给你,好吗?”
“丧权辱国,不配为皇!贪生怕死,更不配为人!”宇文拓执剑指向他,“你的国家,就是因为你的腐败而灭!”说着就要刺过去。突然,时间停住,宇文拓凝在要刺中炀帝的一刻,一道黑暗魔影忽从地面渗出,将宇文拓扯了进去!
宇文拓睁开眼,同一个天乐宫,却四处是火,他顿时反应过来——魔界,他惊讶不已。
“这里不是天乐宫。这里什么都不是。人生前不会来,死了也不一定有资格来。本皇一直观察你等待着你,很久了。”漫天飞灰,魔君的巨大魔脸出现在宇文拓眼前。宇文拓诧异之时,魔君又笑着幻成宇文拓的外形,“这张脸会不会让你眼熟一些?”
宇文拓望着自己的模样,感觉到眼前之人能力超强,他二话不说举起轩辕剑杀了过去,可是剑光一挥,假身即刻幻化。
黑光再次结聚,形成一个魁梧高大,皮肤焦黑,脸容极恶的非人生物,宇文拓再欲上前,却被魔君一掌轰下。魔君笑道:“小心,凡人来到魔界,功力只会剩下一成!”
宇文拓不忿地再次冲上去,却被魔君一掌击得口吐鲜血。
“你到底是谁?”
“本皇外号比较多,不过都不太中听。以你的认知,本皇应该叫做魔君!”
“你是传说中的洪荒远古第一魔君?”宇文拓一怔,很快,他认清形势冷静下来,“你一直监视着我?那看来是你这个万能的主,一直在主宰我上半生走的路,是吗?”
“对。你的精彩人生,正是本皇一手打造。”
宇文拓完全不理会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次杀了上去。可轩辕剑被魔君所控制,宇文拓的双掌被齐齐砍下,他惨叫着痛跪在地上。
“其实,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魔君狞笑着走上前,一摸宇文拓的嘴角和双手,光一闪,宇文拓的双手完好无缺。宇文拓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
魔君幻化成性感的小雪模样:“我明白你的感受,这一切我都经历过。只要你把最后的神器伏羲琴拿回来,一切就解决了。”
“小雪”又幻成性感的宁珂靠了上去:“你是爱我的吗?把神器带回来,我们就可以自由了!”
“你要神器干吗?”
“神器,本来就是为了本皇而存在!就像我的家人,明白吧?我跟你一样,只想要家人团聚。”宇文拓回头一看,“宁珂”已变成衣着鲜艳的单羽舞,“拓儿,来,母后真的很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不行!”宇文拓接受不了,一掌把羽舞打散,妖身化回灰烬!
魔君再次凝聚,冷笑道:“怎样?不喜欢 5417." >吗?哼!”
身后火墙,突然分开,真实的单羽舞与宁珂被无形之力凌空架于火墙前,宇文拓震撼不已。
“还是老规矩,把你最爱的人留下,直到集齐五件神器带到我面前。”
宇文拓冷静道:“胁人就范、杀人灭口,这些伎俩十八年来我干过不少,多谢你今天教我一课,你说得对,我可有选择!”说着竟当场弃剑,“把我们都杀了吧!”
宇文拓的反人 6027." >性之举大大超出魔君的预料,宇文拓冷笑道:“看来,所谓万能的神,也不外如是。没有我,不成事。对吗?”
魔君大怒,张大魔口咆哮,火墙烈焰中,羽舞与宁珂露出痛苦万分的表情,宇文拓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我只要带她们两个走,五件神器一定给你。”
身后火墙同时烈焰大作,快要将宁珂与羽舞吞噬:“一个,只能一个!”
宇文拓醒过来,发现自己仍在宫中,半空悬浮,剑就要刺向面前的杀父灭国仇人,可是魔君的话还在耳边:“尽管刺下去,你与本皇的交易立即完结。不过,不要忘了还有两个你重要的女人,在为你受苦!你以为杀了他你就能全身而退?你继续以这身份为我取伏羲琴!”
杀的不能杀,救的不能救,宇文拓怒得浑身颤抖,只得含恨收起轩辕剑。天乐宫中,狗皇帝仍在酣睡,似乎一切从未发生。天乐宫外,宇文拓冷汗直冒,为他经历的最恐怖的一幕。
宁珂渐渐转醒,发现自己在宇文拓的怀中,被他紧紧握着手,她道:“为什么救的……是我?”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能助我完成一切的人。”宇文拓沉痛不已,“以前一直瞒着母后,心里害怕她会知道真相,现在光明正大了,心里反而踏实了,就算明天就是末日,也无憾了!”
宁珂看着这个男人,他的肩膀似能承担天下间一切的痛苦,他一直没有放开宁珂的手。宁珂的心更痛,因为这一切……是她自编自导。
宁珂紧紧地拥着宇文拓,她没有选择,只得将这场戏一直演下去,把谎话说一辈子。
第十六章 天外村解救玉儿
同一天底下,另一对情人也痛苦不已。靖仇面对着满桌子的菜,一边不断地往嘴里塞着一边劝着让小雪也多吃一点,吃多点才有力气去仙山救玉儿,才能去找宇文拓那浑蛋算账。
可是,小雪怎么吃得下去,回想起自从剑痴变成宇文拓以来的种种,心中痛楚不已。看着一直不肯开口的小雪,靖仇终于装不下去,将筷子往桌上一扔:“算了,别吃了,都不要吃了,也不要跟我讲话,散了算了!玉儿快死了,那个宇文拓正在风流快活,你究竟想怎样?告诉我,你究竟想我怎样?”
小雪一副痛心委屈的眼神望着他,眼泪凝聚在眼眶里。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得站起转身离去。
靖仇一用力,踢翻桌子,抱着藏有玉儿的炼妖壶掷下银两向小雪相反的方向走去。可是,望着一个屉笼里热气腾腾的馒头,他停了下来……
小雪独自站在河边落泪,河里倒影照出两个男人,一个靖仇一个剑痴,她拾起石头往剑痴的池影一掷,石头把两个男人的倒影都打散了。
小雪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娘,女儿不懂。娘说爱情是人间快乐的源泉,为何现在会变成女儿痛苦的根?可是女儿最痛的不是被宇文拓欺骗了,而是女儿发现,自己跟宇文拓一样不堪,欺骗了靖仇的感情。女儿再不能对他忠实,因为我心中确实有了别人。娘,女儿真的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说着竟痛哭起来。
突然,远处传来靖仇的喊声,小雪连忙躲了起来。靖仇寻到河边没有看到她,慌乱地喊着:“小雪,小雪,你在这里吗?”
看着靖仇四处寻找自己,小雪感动不已。
“小雪,我知道你躲着我,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话。”靖仇朝四周喊着,“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乱发脾气。我这人没脑袋不分轻重,这种时候还逼你跟我大吃大喝。不打紧,反正这就是我嘛!说穿了就是个窝囊废,多做多错,饭来张口,无事自吹自擂,有事就把你们当挡箭牌。以前是师父,现在是你们。我知道我没资格,没能力说什么要撑下去。但我知道,如果我也走了,那这一切就真的没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再。小雪,一路以来,你是最懂我的,为什么今天,我们会这样……”
靖仇回过头,只见小雪哭得泪流满面地站在自己面前,抽泣地说着:“对不起!”
靖仇一把抱住她,从怀里掏出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递给小雪。小雪感动地接过馒头,和着眼泪笑容吃进肚子里,直呼这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馒头。靖仇看着她,说多着呢,只见他用仙凡帕包着二十来个馒头。突然,仙凡帕发出银光来。
靖仇惊喜地抬头望去,正好月亮圆圆地照着:“然翁大仙说过,仙凡帕会自动发出光辉,带领我们通往天外仙山的入口。我从来不知道怎样才会生效。可能就是这月圆,或许是因为我的馒头也说不定,哈哈!”
二人合力把馒头塞到衣衫的其他地方,最后两个唯有塞进嘴里。二人对望一眼,仙凡帕自动浮于空中然后变大变成一张飞毯,靖仇将手伸向小雪,小雪微笑着牵着靖仇的手双双踏上飞毯,直往天际的银河飞去。
飞毯缓缓着地,靖仇跟小雪走了下来,飞毯变回小手帕落在靖仇手上,二人都被眼前的景物所震撼。斑斓的天堂鸟飞过,远景灵山秀水,桃花处处,好一处世外仙境。
靖仇不由得被这景象所感动:“小雪,你有到过这么美丽的地方吗?”
小雪也被感动得睁大了眼睛,对靖仇的问题摇摇头。
细听,似乎能听见海螺吹奏的大海之音,他在氐人族听过,但音色还没有这样响亮清澈。两人随着乐声走上山,只见远处的山坡顶上有一处凉亭,凉亭下有两个老人家在捉棋对弈,靖仇认出其中一个是然翁,他兴奋地边叫边跑了上去,小雪连忙跟上去。
对弈亭中,然翁道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靖仇喘着大气跑上山坡,坐在然翁身边兴奋不已,看到他,玉儿就有救了。可是然翁看了看身边的老者,一直没有说话。靖仇反应过来,忙对一旁的老者作揖,追过来的小雪认出老者正是当时在卢家渡给他们摸骨的那位老者。靖仇一看认识,就更开心了,说着就将炼妖壶拿出来,放出七海冰棺。
靖仇非常认真地跪下:“古月仙人,这是我的好朋友,她中了紫晶珊瑚毒,就连氐人族女皇和然翁也爱莫能助。现在她危在旦夕,生死未卜,恳请古月仙人出手相救!”
可是,古月与然翁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继续下他们的棋。靖仇望着然翁,让他一起跟古月求情,谁料然翁被古月一瞪,也不敢再说话了。靖仇一时情急,忙为自己打扰了他们的下棋而道歉,一边继续诚恳地请求着,末了还诚心诚意地一拜。古月终于望向他,微笑地问他为何要他要出手相助。靖仇一时被这个简单的问题给问住,只道人命关天,她为自己牺牲,他得救她。
“她是选择牺牲来救你,才会躺在那棺材里,那你救了她,她又何来牺牲呢?”古月上前扶起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有她必须经历的,她躺在棺材里,可能就是她今生要经历的事。这简单的道理,我相信你身边的小雪姑娘,比你还懂吧,还说你是大地皇者?”
“老夫年纪一大把,才不愿花时间,去跟你玩什么试探游戏,明知你答不出我的问题,我看得见你,或看不见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哈哈哈!然翁,我看天快要下雨啦!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若你能回答老夫,你为什么要救她,我古月自然会救!”说完,带着然翁远去。
古月的问题让靖仇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有想过救人还需要那么复杂的理由,可是一时半刻他又想不出什么理由去说服古月那怪仙人,可是他相信自己的诚意会打动他,于是在院子里跪了下去。小雪望着一腔热血的靖仇,只得任他去。
看着跪在雨中的靖仇,古月问然翁,难道那个问题真的很难吗?然翁老实地说他也不懂问的什么。古月不免自嘲一笑。
浑身湿透的靖仇颤抖着跪在夜色中,脸色发青喃喃自语:“好热啊,好热啊,好想脱衣服。”
过来送吃的小雪看着靖仇迷迷糊糊的样子,上前摸了摸他的额角,很是冰冷。小雪道:“很冷,你发冷呢!”说着抱着靖仇不住地搓揉。
靖仇迷糊道:“不,小雪,我觉得很热,可不可以别抱着我?”
小雪愣了一下,放开他。靖仇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小雪将靖仇背进房间放在床上,为他输入灵光,靖仇终于全身松软地进入睡眠。小雪细心替他盖好被子,拿着毛巾为他擦汗。看着他传来鼻呼声,小雪终于安心地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忽然,靖仇唤了她一声:“小雪……”
小雪回转身去,却见靖仇仍在昏睡,原来他在说梦话。
“玉儿……”
小雪怔住,苦笑一声:“靖仇也跟小雪一样,心里装着两个人吗?”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唉,问世间情是何物,可真的不要问我,要问你们这些年轻人吧。”
小雪回头,只见然翁站在门外望月饮酒,她走了过去,道:“我还以为自古世间,谈情说爱都是如此这般。”
然翁一个恍神,有些害羞道:“不知道,然翁很久没谈过恋爱了,至少有九百九十九年吧。”
小雪回头一想:“那小雪可羡慕然翁了,不需要承受情爱之苦。”
“我才羡慕你们呢!”然翁摇摇头,“唉!小雪姑娘,只要你稍用神力就能知道他心意属谁,这可比凡人互相猜疑来得幸福!”
“可小雪再也不想用神力去感受任何人了。”小雪入神地想着宇文拓的事,“原来有些真相,是你永远不应该知道的,越看得清楚,只会越痛。”
然翁轻叹一声:“唉,你们的关系真复杂,我这老头子也被搞蒙了!不过,如果我然翁年轻个几百岁,也可能要为小雪姑娘加入这战圈。哈哈,唉,老头可能有点醉了。哈哈哈。”
小雪微笑摇头,毫不介意:“然翁大仙,你能说服古月仙人去救玉儿妹妹吗?”
“别说然翁不给你点提示,你懂煮个拿手好菜吗?”然翁机灵地笑道,“古月虽然是个固执老头,可是生性馋嘴得很,你煮个拿手好菜去求求他,可能有转机也说不定!”
得了然翁的提示,小雪精心地做着每一道菜。可当然翁看着那些香味十足的四菜一汤忍不住一尝时,忙吐了出来,脸容都扭曲了,直道太苦,苦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他让小雪千万别给古月尝,莫说救人,简直会杀人。
路过的古月看到这一幕,走了进来,小雪还来不及阻止,古月已将菜放进嘴里。大家都静了下来,抱着一丝没有可能的期待。
突然,古月的眼角竟流出一滴泪来,小雪忙内疚地跪了下来,道自己学艺粗浅。古月知道小雪肯定是受了然翁的指示做了这一桌子菜,可惜她自己都没有尝过。小雪在他的话语间小心地拿起筷子,眼泪因为那一口菜而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
“苦,确实是苦。但这是一种爱情苦涩的苦味,吃得人犹如被爱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流泪的感觉。然翁他从来没谈过恋爱,是不懂的。你煮的时候,心中想着什么?”
“我担心玉儿,希望她能早日醒来,我们三人又可以一同上路。”小..雪的眼泪不自觉地滴在饭菜中。
“你跟靖仇本是一对,可我却感觉到你跟他之间有距离了,是吗?”古月慈祥地微笑着,“你是真的希望跟玉儿和靖仇三个人一同上路吗?你不用急于回答我,这个问题你自己心中会有答案。”
“小雪只知道,世间任何事情都可以替靖仇分忧叫他高兴,哪怕牺牲自己,也愿意。”
古月笑道:“老夫早就听闻以仙肉煲汤香甜得不得了,一直不敢切自己的肉去试,你那么爱牺牲,若你肯切下身上一块肉给我尝,我就告诉你救玉儿的方法,怎么样?”
小雪手起刀落就要往自己身上切去,古月仙人却挡住了她:“不好意思,今天饱了,先不吃,这块肉你留着吧。放心,老夫自会把救玉儿的方法告诉靖仇。”古月远走,留下最后说的话:“但你却得好好想清楚,如此为他付出是出于爱还是内疚?是真心要待他好,或是只想修补大家的关系?”
古月的这两个问题,比切肉还要让小雪觉得痛彻心扉。
古月一巴掌将靖仇打醒,问他还要不要救玉儿。
靖仇一听古月有松口,开心不已。古月道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前往仙山的西母峰,把血露蟠桃摘回来!
靖仇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只是,古月接下来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昏迷中喊了小雪的名字一百零五次,而玉儿不多不少也是一百零五次。到底哪一个名字会让你唤出第一百零六次?”
带着这样的问题,靖仇在古月和然翁的指示下朝着西母峰走去。
然翁告诉他,山顶上的蟠桃树是几千年前王母娘娘亲自栽种,千年开花一次结成血露蟠桃,蟠桃吸取了千年的天地灵气蕴含有化世间万毒的妙用,可令玉儿恢复容貌痊愈而醒。
古月告诉他们得经过一个叫鹊桥的地方,道那是情人去的地方,他们可以好好地感受感受。靖仇不以为然地打起精神,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前往西母峰的景色非常迷人,绿树林荫,万花璀璨,靖仇与小雪身处其中不免也被吸引住。
靖仇一边自得其乐地笑着,一边说:“小雪,你知道吗,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的。虽然现在我失去了三件神器,但你还在我身边嘛。告诉你,凭我的力量拖把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们就可以继续上路寻回最后一件神器。”
靖仇深呼吸气大步朝前:“小雪我跟你说,我陈靖仇没什么厉害,可是我有的是韧力和诚意,败了就再来,就连顽固的石头都要为我点头。要不那个古月老头怎会被我打动指引我们上山取蟠桃?”
看着靖仇越来越勉强的表情,小雪不禁有些担心,关切地问道:“靖仇,你没什么吧?”
“谁人会相信,一个连好朋友都保不住,失却三件神器,连古月仙人也劝服不了的窝囊废,可以完成任务……”
原来,他已猜到是小雪去求古月仙人了,一直以来不管多大的困难都能面对就是因为身边有他们在,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看着靖仇自怨自艾,小雪诚恳地说让他相信自己,他是命定的大地皇者,一定可以的。
被小雪一顿好言安抚,靖仇终于好了起来,上前握着小雪的手道幸亏还有她。
一份歉疚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小雪喃喃道:“这是女娲之女的责任。”
幽蓝的圆月,半挂在天,红霞里现出了星光,日月同辉,仿佛是一片醉人幻境。
靖仇大赞道:“很美,这里的天色跟先前的不同了!”他指着不远处一道悬浮在半空的彩桥道,“那里一定是鹊桥。”说着兴奋地走过去,小雪一脸忐忑地跟了过去。
二人步至桥前,才发现彩桥竟是由无数的彩雀所组成,彩雀拍动双翼才让桥得以悬在空中,名字也由此得来。靖仇战战兢兢地踏了上去,雀儿鸣叫了一声,靖仇吓得登时把脚缩了回来,看了看小雪,窘迫地笑了笑,又再次踏了上去。好像没有什么,雀儿还会因为他的步伐发出清脆的鸣叫,如同在合奏一首悠扬的乐章。
靖仇朝小雪伸出手。面对靖仇的手,小雪竟然有所畏惧,浅笑着自行踏了上去。
二人站在桥顶眺望仙境,配合着雀儿的乐曲,幻霞下繁星闪烁星尘流转,整个世界就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一般。
靖仇不由得感觉到平静,望着若有所思的小雪,靖仇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小雪心中一颤,脑海里闪过的竟是宇文拓的脸,她忙痛心地松开手。
靖仇奇怪地问她怎么了,小雪连连摇头说没事。二人望着仙境却是相对无言。靖仇无奈地笑道:“那时候在卢家渡,我还想争取时间与你单独相处。你问我喜欢你什么,我又问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很愉快。如今,终于与你来到这里,可是我们好像都没有心情,不像从前了。”
“也许因为那时候玉儿妹妹还没有受伤,剑痴大哥……不,宇文拓……”提及这个名字,小雪黯然地说不下去了。
靖仇重重地吐了口气:“经历太多,我们是不是都变了?”
“靖仇还是靖仇,你没变。”
“小雪也没变。我们还是上天注定的一对,是吗?”
小雪一顿,已没了以前的肯定:“是的……”
“当一切都完结以后,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成亲,到老,生儿育女,一生相爱?”
小雪一窒:“我不知道……”
靖仇略感意外,忙笑着打破窘态:“你说得对,未来的事,谁会知道……”
“这就是靖仇你心中所想的?”
靖仇一时犹豫,可是他只想给小雪一个确切的答案:“对的。”也是给自己确切地定一个答案。
“我明白了……”
看着小雪忐忑的脸,靖仇也没心情再谈情说爱,他张开双臂,伸展一下:“其实,这里也没有古月他们说得那么诗情画意,不过是景色漂亮一点罢了!我也是时候去接受挑战了,小雪你留下吧!”他执意一个人独自前去:“如果到这刻我还要你帮忙,我就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了,有些事我总得独自去面对的。放心吧,你在这里为我打气!”
小雪笑道:“靖仇,加油!”
靖仇一笑,走过鹊桥,背对着小雪却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没有自己说得那样自信。
步上峰顶,顶端一片浮在空中的巨石盘地以一道吊索与长桥相连,蟠桃树就在盘地末端,如飞檐般直挂出天际。血露蟠桃透着灵光吊在树梢,如浮在空中一样。
靖仇战战兢兢地走上吊索桥,心中想起古月给他的指引:“血露蟠桃被神兽刑天守护着,它能看穿你心中的恐惧,将你最害怕的一面展现出来,能否冲破障碍,就看你的造化!”
吊索桥摇曳得厉害,靖仇抓紧扶绳举步维艰。突然,桥静止了,一道黑影从盘地通过桥身向他快速而来。
靖仇拔出十五准备迎战,黑影在他面前停下,从黑影中冒出一个人的躯壳,竟是陈辅。
靖仇看着师父握着剑满脸怒火地向自己砍来,赶紧避开,只听得陈辅怒喝他丢失三件神器,陈国复兴无望。靖仇一边挥剑回击,一边道他一定能将失去的神器夺回来。
陈辅道:“凭你,可以吗?以你的道术,你能为陈国报仇,有能力杀了陈国最大的仇人宇文拓?”
靖仇怒喝道:“我可以的!”他一剑砍下,陈辅竟突然化成一身金甲的宇文拓。靖仇愣住,剑凝在半空,不由得感觉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宇文拓冷笑着挥出轩辕剑,将靖仇轰开。靖仇飞出索桥,幸好一手拉住吊索。宇文拓倨傲地俯视靖仇,一剑插下他握着吊索的手:“你真的不怕我吗?”又是一剑插了下去:“你注定一生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靖仇怒不可遏,无名怒火化成力量,身体腾空,一跃回到桥上,撕下衣袖包着十五向宇文拓冲上去,一顿乱砍。
宇文拓一边说着话刺激他,一边以轩辕剑回击:“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是窝囊废,我不是!”靖仇狠命冲上去。宇文拓不避不闪,任剑深入体内。靖仇怔住,看着面前在笑的宇文拓竟变成一脸痛苦的玉儿。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最爱的不是我吗?”玉儿用血手捉着靖仇握剑的手,“水帘里反映出来的明明是我,为什么你不敢坦白承认?为什么你还要爱着另外一个?”
玉儿哭成泪人儿,哭诉着靖仇的无情,靖仇看着濒死的玉儿很是不忍。可是渐渐,玉儿的脸变成了小雪。
小雪悲痛道:“我们不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吗?你的心为何要背叛我……”
靖仇看着小雪,思绪纠缠,整个人被拖垮,崩溃跪地。此刻的他,只能哭,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古月徐徐地踏上鹊桥:“有好好享受吗?”
小雪迷惘地看着古月,低头无语。古月为自己精心准备这个地方,可还是白费心思,看来人心果真常变。古月问她变的是靖仇还是她自己,小雪内心挣扎着告诉他自己跟靖仇站在鹊桥上时,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她以为只要放在心里不说出来就不会成为问题,却不知那份情早就在心里刻了下来,无时无刻她不在想念着那个人,那个她不能去爱却偏偏爱上的人。她一方面要面对自己真挚的感情,一方面要面对命中注定的靖仇,除了痛苦,她不知道还有什么。
古月看着小雪于心不忍,长袖轻抚为小雪拭去脸上的泪。两滴泪飘进古月掌中,在他手中翻转,透出灵光,灵光过后,两滴泪竟变成两个透明的瓶子,一红一蓝,里面盛着一点清澈的液体。
“就当是我送给你这迷惘的女娲之女的礼物,红的是靖仇,蓝的是宇文拓,只要你喝下属于他的那一瓶,你曾经为他所掀动过的喜怒哀乐、情愫欲念,都会全数洗清!”古月将瓶子交到她手上,“忘掉的不是一个人,是你与他的一切感情!从你喝下的那刻开始,对方对你来说便是一个让你毫无感觉的普通人。从此,你便可以放下一段感情包袱好好面对你的未来!”
小雪握着手中的两个小瓶,宇文拓、靖仇,到底该如何抉择?她怅然地望着天空,就连忘记,都是如此让人痛苦。
靖仇垂头丧气地跟然翁坐在对弈亭里喝酒,这酒原本是留着等玉儿醒来庆祝用的,看来没有机会了。靖仇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想起在吊索桥上的经历,心不由得又是一痛,他根本就不是大地皇者的材料,一生都是个窝囊废。
看着靖仇的自暴自弃,然翁没有想到一个幻兽竟能让他如此受挫,不由得安慰起他来:“我认识一个大地皇者,不是所谓的……大地皇者!”
靖仇喝下杯中的酒,道:“不就是我吗?”
“当然不是你,是古月那家伙!”
靖仇猛然一惊:“古月仙人?”
然翁抚着胡须道出一段往事:“一千年前,壶中仙妄想一统人、神、魔三界,导致天下大乱,人间水深火热!众人唯有寄望于大地皇者出来拯救一切!古月本是天山修炼的一只白狐,看不过人间苦况,出手破坏壶中仙的野心,意外成为宿命中的大地皇者!轩辕剑一挥,成功地将魔头消灭掉!”然翁望着他道:“你看,古月本是只自不量力的狐妖。”
靖仇难以置信地盯着然翁。
“对,就是畜生一头,论背景论资质论底细,又何德何能成为大地皇者?但最后还不是做得好好的,阻止了人间灾难?你身为陈国王子,总比他优胜吧!”
靖仇若有所思地问然翁要如何打败那个怪物,他要再次去挑战。然翁告诉他千万别怕,只要相信自己就行,要战胜别人先战胜自己,真正的恐惧来自内心,能有勇气面对内心,就能解决一切。
靖仇似乎得到无尽的启发,亮起一丝希望。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的,一定!
靖仇重新梳起发髻,眼神重现自信,执起剑十五细心地擦着:“十五,你准备好了吗?”十五闪出光,“你准备好成为大地皇者的佩剑没有?”十五这次闪得更强烈了。
“好兄弟!”靖仇得到十五的鼓励,信心更足了。
他走到小雪门外,向她告别。看到小雪的俏丽妆容时,他呆住了:“小雪,你也这么早……”
“你要出发了吗?”
“我有信心,这一次我一定能胜利的!你还会为我打气吗?”
“一定!”
“得到你的鼓励,我觉得,力量更充足了!”看着小雪,靖仇有些尴尬道,“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同了。”
“这样好吗?”
靖仇有些羞涩道:“你很美!”
“希望你会永远记住我这个模样!”小雪挤出微笑,尽量自然地说着。
“别说得我好像不会回来了。”
“不,我对靖仇充满信心,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靖仇一笑,燃起斗志:“那我出发了!”
小雪点点头,心头一紧:“靖仇,再见了……”
“很快就会回来,等我!”靖仇大步向前,迎着挑战。
小雪望着靖仇的背影,一句“等我”,却掀起了无尽的内疚。
靖仇再次来到吊索桥前准备迎战,他尽量压抑住恐惧,深呼一口气,保持平静地取出黑布。心一横,他以黑布蒙住双眼,无惧地举起剑十五朝桥中心杀去。
突然,传来神兽的声音:“你休想蒙眼得过且过!”
靖仇脸上的黑布被妖气破开,化成碎片飞散,可他仍强闭着眼死都不看神兽一眼。
“缩头乌龟,睁开眼!”不见影的对方不住攻击,逼靖仇面对。靖仇一睁眼,便见神兽原来幻成了自己。
真假靖仇在吊索桥上展开对决,靖仇虽时时处于下风却有永不放弃的决心,一次次爬了起来:“大仙说过,要战胜别人,先要战胜自己。”
“无论你站起多少次,还是会被我打下!废物就是废物,怎样也改变不了你无能的事实!”假靖仇夺命一击,终于将靖仇打倒在地,似无还击之力,“哼,凭你的实力便想当大地皇者?下辈子也別妄想!”
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靖仇望着假的自己豁然一笑:“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然翁提醒过,你的说话不尽不实,我不会放在心上。”靖仇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竟然再一次爬起,举起了剑十五。
小雪走进靖仇的房间,取下炼妖壶结出法印走了进去。看着脸上带伤依旧昏迷未醒的玉儿,小雪心痛不已:“玉儿妹妹,多等一会儿,很快靖仇就会回来救你。他答应过的一定会做到!”她打开冰棺棺盖,握着她的手:“玉儿妹妹,对不起,答应过你的,我做不到。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小雪手间灵光闪现,她再次以法力窥探玉儿的心事。
为挽救靖仇,玉儿勇敢地割破自己面容的一幕清晰地浮现出来,玉儿为靖仇所受过的苦历历在目。
小雪双眼含泪:“这就是人间最动人的感情,是吗?我想我明白了,曾经我也犹豫,可是玉儿妹妹,你把答案告诉我了。”她抹干泪振作起来:“也许我的决定对靖仇很残酷,但我放心了,因为他身旁永远有你。”
小雪弯下身子抱了抱玉儿:“再见了。”
靖仇房内,小雪望着靖仇的衣衫,虽不舍却已下了决心,她拿出桌上那面玄光宝镜,施法记录下对靖仇的最后一段话:“靖仇,再见了……”她拔去红色瓶塞,闭上眼喝了下去。
吊索桥上,靖仇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而面前的假靖仇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面不红气不喘地问:“还未放弃?”
“再来!”靖仇伤得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不肯屈服,“打了这么久,你始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其实跟我一样失败!”说罢想攻上去,却不想假靖仇一个闪避,他一脚踏空掉下吊索桥,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桥边奋力不放,桥下深不见底。
假靖仇胜券在握地走了过去:“如果你放弃取桃并大喊三声我是废物,我尚可拉你上来饶你一命!”
靖仇问道:“大叫什么?”
“我是废物!”
靖仇哈哈大笑:“对,你是废物,但我不是,我死都不会叫。”
假靖仇不以为然:“你不是废物?别忘了原本已得的神器都是因你无能被别人夺走,还有师父和鬼谷村的人,不是你无能,他们会被冰封吗?玉儿的脸呢?如果你是有用的,就该是你救她而不是她救你!”
被说中痛处,靖仇的手跟着抖起来,眼角掉下一滴泪来:“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我或许不是大地皇者,或许没办法让每个人都称心满意,但我只希望用勇气和爱去做一个出色的人,即使对不起别人也要对得起自己!”突然,他一把扯过假靖仇的腿,二人同时掉下桥。
“我胜不了你,便跟你同归于尽,即使我死了,小雪、古月仙人或者然翁也会替我取桃,最终也会救到玉儿!”靖仇似被逼疯了,大笑着下坠。
“臭小子,真拿你没法子。”假靖仇摇头,仙气一过,变回古月仙人。
靖仇看是他,惊讶不已,激动着就想发作,古月道:“现在不是吵的时候。”说罢伸手在靖仇眼前一扬,使他晕过去,“下来!”他剑指一划,剑十五乖乖地听从指挥从桥上飞下来。
古月抓着靖仇,轻而易举地踏上十五,御剑而飞。
对弈亭中,二仙看着昏睡的靖仇,不免都笑起来。古月自嘲道:“差点儿让这臭小子害我老命不保。”然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不愧是大地皇者,两个人做事太像了,都是用些不靠谱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古月是又扮摸骨,又扮怪兽的,现在还被另一个自己给耍了。”
二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靖仇在他们的笑声中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死,竟然身处对弈亭,看来他的同归于尽得来了意外的结果。古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脸的欣赏。靖仇也兴奋地跪下,让他们献出救人蟠桃。可看着他们古古怪怪的神情,靖仇突然反应过来:“早该想到,两位大仙要救玉儿抬一抬手的事,哪要用什么道具,事不宜迟,快去救拖把吧。”然翁却在一旁摇摇头。靖仇错愕道:“为什么?”
古月认真地看着他:“因为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靖仇一下子面有愧色,无言以对。
看着冰棺中的玉儿了无起色,靖仇忧心忡忡。他望着二仙,眼神诚恳地跪了下去:“到底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肯救她?”
“一点都不难,只要回答我,为什么要救她?”
“我……我……”靖仇犹豫着想开口又不敢>。
然翁一笑:“凡人临死一刻,通常是对自己最诚实的,那么告诉我,掉下桥时,你想着的是什么?”
靖仇愕然回想起坠桥一刻,全是玉儿的画面。
古月还在逼他回答着,耐心地等待着答案。
“我与她……是……好朋友……”
古月连连摇头,然翁让他诚实地面对自己。靖仇又道:“我……紧张她。”可古月还是摇头。他涨红了脸,终于爆发出来:“因为我喜欢她!”
二仙高兴地大笑。古月拍着巴掌道:“对了,就这么简单嘛!救人罢了,不用要生要死弄得如此复杂。”
靖仇尴尬地挠着脑袋,棺中的玉儿也似有反应地嫣然一笑。
二仙走到冰棺前,双双起法,顿时仙气四溢,靖仇看到玉儿被输入仙气后脸上的伤口竟神奇地愈合了,慢慢恢复到以前的容貌,醒了过来。
玉儿一睁开眼,隔着冰棺看见靖仇又惊又喜的脸。靖仇忍不住流泪,打开冰棺的盖子。二人情不自禁地抱着对方,突然又推开对方擦干眼泪:“你怎么没死,那么多人死怎么不见你死?”二人笑着哭着又抱在一起。
古月看在眼里,也笑得开怀。而一旁的然翁竟被感动得流泪了。
玉儿抹干泪道:“小雪呢?”
靖仇兴奋道:“我们去给她一个惊喜吧,一定吓她一跳!”
玉儿不由得有些担心:“迷糊间我好像听到她哭,说着决定了什么,跟我道别之类的话。很真实很悲伤的感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靖仇茫然地回过头看着二仙。古月收拾好情绪,一脸凝重地将玄光宝镜交到靖仇手上:“姑娘的感觉没错。小雪留下托我交给你的。”
靖仇看着镜子,对于小雪的不辞而别心知不妙。
靖仇望着宝镜,百感交集,终一咬牙,忍痛将手按在镜上。光透出,现出小雪的幻影,只听小雪极其冷静地道:“靖仇,再见了。你一定不会明白为何我要不辞而别。如果你需要一个理由,我只可以说……我已不再喜欢你!”
靖仇震撼不已。
“我终于明白,世上原来是没有天注定的爱情。我跟你,不过是由一个上天给我们的玩笑开始,走过这段路,我才明白,我们的经历,不是爱。我想,其实你也感觉到的。我们不要再欺骗自己了,你问我关于我们的未来,你是想让你的心安定下来,让自己选定了,不再胡思乱想,我说得对吗?这不是爱,是歉疚,这心情,我很清楚。”影像中,小雪欲言又止,闪过一刻的无奈,“与其我们因为一个玩笑而勉强在一起,倒不如,我比你先走,结束这没结果的感情。总需要有一个人做狠心的决定,就由我来吧,就当这是我一个自私的要求,这样或许会让我好过点。我已喝下了忘情水,不会再对我们的往昔有任何眷恋。以后,我们再遇,也许还可以当个朋友,但,我已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爱。我想,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你说,这样好吗?”
靖仇紧握着拳,虽有不忿,却也无可奈何,过去与小雪的种种不断地闪现在脑海里:初次见到小雪被她迷住心跳加速面红耳热,小雪醒来叫他做大地皇者从此认定他,夜里两人用鸦风说话,他抱着小雪在飞毯上欣赏银河,同赴鹊桥……
可是一切都碎了,靖仇不禁泪流满面:“不好,我不要这样,我不明白,既然是天注定的爱情,就不能独自跑掉,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
小雪还在镜中说着:“虽然爱情没有注定的,但在你身边,还有一个人默默地支持着你,好好地珍惜她,爱护她!靖仇,你是大地皇者,你要继续好好走你的路。”
靖仇激动痛骂:“你跟我说这些,有用吗?为什么你可以狠心,擅自将这份感情抹掉?难道什么都不值得留恋吗?这公平吗?你是女娲之女,却连亲口跟我说一句道别的勇气也没有,你凭什么可以这样自私,这么残忍?!”
靖仇伸手想抓住小雪,可是手却穿过幻影,小雪消失了,靖仇无力地跪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走,我不明白……”可是眼泪带不走他心中的悲伤,整个人突然如同失去了魂灵一般再也找不到方向。
门外,听着一切的玉儿也已哭成了泪人。然翁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古月在一旁道:“哭吧,尽管哭吧。有些事需要宣泄。”
古月体贴的一句,却让玉儿的泪水又落了下来:“我以为我会没什么的,明明小雪走了靖仇的心就会偏向我,我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为何我会哭,以前的挞拔玉儿不会哭得这样,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古月悠悠道:“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你。”
玉儿泪眼望着落花,怔怔出神,轻轻摇头道:“自从与大便一起,我好像越来越失去自己。我好像忘记了谁是挞拔玉儿,我的心里,想的,为的,就只有陈靖仇一个。他要取五神器,我便跟他一起走。他要当大地皇者,我乐意在背后支持着他,他的目标,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我的目标。他的心情,也好像是我的心情一样,即使是他对另一个人不舍,我竟然一点妒意也没有,我竟然能放得开,竟然只是为他的伤痛而伤痛。我真的是疯了……”她苦笑一声:“从前我不相信爱一个人,会让自己迷失。现在我却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模样。我爱上我曾经最讨厌、最看不起的男人,把他看成我人生目标。我是不是很没用?”
“即使再没用,让你重新再选,你还?是会重蹈覆辙的,对吗?”古月一语道破,“与其说成是迷失,倒不如说,你已变成了他。你中有他,他中有你,你跟他已经是分割不开了!爱一个人,不该是这样吗?”
玉儿正回味着古月的话。
突然,靖仇的房门打开了,玉儿连忙抹过泪水。靖仇走了出来,像没事人一样,眼眶虽然仍是红红的,但脸上,已挂上他开朗的笑容。
玉儿担心地望着他:“大便……”
“干吗这样看着我!我没什么呀,真的,我真的没什么呀!”他抹了抹眼睛,“我是大地皇者!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会影响到我的!”
古月一笑,明知靖仇不过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那就最好,还有些事情,需要你来完成。”
第十七章 痛游月河城
亭前,靖仇按古月的吩咐跪在他面前,古月一脸凝重道:“新任大地皇者听令!”靖仇看见古月的神情,立即正经过来。
古月一手按在靖仇天灵盖上。突然,靖仇感受到一股震古烁今的力量从古月的手上传来,身上顿时发出金光,浑身感到无比的暖和自在。
“我以上一代大地皇者的身份,将功力传给你,从今以后,维护天地的大任,就交托在你的身上!你要以这力量,持正义,绝魔道,令人间重见光明!”古月将功力源源地传给他。
力量运行全身,靖仇感到从未有过如此的力量满注,他凛然道:“陈靖仇定当遵照仙翁教诲,完成大地皇者的重任!”金光爆出,靖仇重新站起,容光焕发,犹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古月摊开手,灵光结聚,手上竟现出了一架古琴:“这就是我送给新任大地皇者的贺礼!”
靖仇、玉儿看见琴,都怔住了。
靖仇不敢相信地道:“这不是伏羲琴吧……”
然翁没好气道:“不是伏羲琴,那你以为是什么呢?古月老头儿,一直就是守护着这伏羲琴的神人!”
玉儿激动道:“太好了,我们终于找到了最后一件神器了!”
然翁看向靖仇:“小子,当上了大地皇者,你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呢?”
靖仇一想,扬手大叫:“我要回伏魔山,把师父,还有我陈国的所有子民,救回来!”靖仇往伏魔山方向一指:“师父,我回来了!”
靖仇喜悦的声音,传遍整个天外!星河斗转,云雾飘扬,仿佛都在为这新任的大地皇者欢呼!
皇座上,炀帝端坐,一身金甲的宇文拓超然地跪在炀帝面前。从此以后,宇文拓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宇文司徒公,掌管十二仙道军。
宇文拓踏出宫外,宁珂笑着迎了上去:“恭贺宇文司徒公!”
宇文拓俯览广阔皇庭,毫无感动:“这是讽刺吗?这一切都是狗屁,你该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宁珂问道:“你打算出发去取剩下的两件神器了?”
“我要先把小雪带回来!”
宁珂心头一紧:“你会杀她吗?”
宇文拓一顿,不似平常的决绝:“我已吩咐书香替我到魔界找出救母后的方法,两手准备。”
宁珂望着宇文拓犹豫的神情,道:“我跟你一起去!”她紧紧握着宇文拓的手。
古城里一片升平,游人处处热闹不已,似仍停留在某个时空,一切都没有因为时间而改变。繁闹街上,月河小馆正开门营业着,里面有不少的客人在喝着酒赏着花,如烟面带微笑地招呼着客人:“喝点梦昙酒吧。”小雪走进去道:“那我也可以来一杯梦昙酒吗?”
如烟看到小雪,高兴地迎了上去。小雪看着她,满是笑意地道:“如烟,我回来了!”只是,那种笑意之下藏着深深的疲惫。
如烟将小雪领至小馆一个雅致恬静的厢房,彼此寒暄着。如烟看着那个文静的小雪突然变得开朗起来,很是开心。但小雪笑着笑着,直接倒了杯酒大口地喝了下去。如烟这才发觉她有些不对劲儿,小雪连忙转移话题,问她马婆婆怎么样。
如烟深有感触道:“马婆婆走了,一切都改变了,不过梦昙酒还是在的,只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找不回马婆婆酿制的那种独特的味道。”
小雪出神地望着酒杯:“是吗?原来这梦昙酒早就改变了……为什么外表还跟以前一样?”
如烟接着道:“就像人的心,变,是恒常。”
小雪一愣,想起剑痴带着笑的样子,可是一转又变成了宇文拓的冷峻,她将酒倒入嘴里:“过去就是过去了,不是吗?”
如烟感觉到了她的不快乐,握着她的手。小雪眨眨眼,当没事一般撑起微笑,拉着如烟让她带自己去月河城走走。如烟看着她不寻常的泪光,只得堆起笑陪她走了出去。
宁珂收起水晶球,看了一眼宇文拓,宇文拓冷着的脸上闪过一丝触动。她不禁问道:“是你下手,还是由我来?”看着宇文拓迟疑的表情,她问,“你不舍得?”
“如果连通晓天下事的山海秘传都没有办法,我会毫不犹豫地剖心取石。”
“可是没时间了,小雪既然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我们就带着女娲石到魔域去,先换回你母后。”
宇文拓笑道:“你的醋坛子盖不住了。”
“不,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宁珂一脸的凄然,“如果不是我把你化成剑痴,那个假的你,就永远不会跟小雪发生关系。现在,你也不用犹豫。”
宇文拓望着凄楚的宁珂,心软地抱过她:“过去?的就过去了,我跟她,是假的。”他望着她的眼睛:“就让小雪多活一会儿,要是书香再没有消息,我自会亲手将这一切了结!”
如烟留意着小雪的举手投足,道:“你变了。”
“对,不知不觉间,连我也变了。从前笑就笑哭就哭,如今我却越来越喜欢把事情埋在心里面,就这样一直埋着。”小雪欷歔地笑道,“我还记得最初来到人间,玉儿说我太天真。那时候我还在笑,做人天天真诚不是很好吗?现在回想起来,我很傻,要做到天真真的很难。”
如烟关心地问:“你们怎么了?路上是否发生了什么?一定是段很心痛的回忆。”
“其实,也快乐过的。只不过,快乐不过是让往后的伤心加倍,变得更加难过。”小雪望着手上的梦昙,摘下花瓣,“经历过,才发现,除了我心里这颗女娲石以外,我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孩。我也很软弱,面对这一切,也是无能为力。为什么,为什么我偏偏要担起天地间所有的痛苦,为什么我不可以像你、像这里其他人一样,好好过简单快乐的日子?”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这就是你的命吧。”
“那为什么我不能选择?不可以放弃?”小雪自暴自弃道。
“不要消极。你这样只会辜负了马婆婆、剑痴和靖仇他们努力把你唤醒的一番心血……”
听到剑痴、靖仇的名字,小雪不由得心中一悸:“忘记了,我已把他们忘记了!我已把过去跟他们的一切通通忘记了。”小雪垂下头,“让我一个人走走,可以吗?”
小雪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走着,排遣抑郁,走至桥边,望着绵绵不断的河水出神。手上,却仍握着那装着忘情水的蓝色小瓶,小雪望着那瓶仍满满的忘情水,心下一紧:“因为痛,才想要忘记,可是,却因为忘记,才会知道什么是舍不得。”她打开瓶塞,将忘情水倒入河中:“原来,当可以选择的时候,我最不舍得的还是你。即使是痛,我也宁愿将这份痛,不管是千年万年,一直留住,长埋心中。”
河水涟漪中,竟现出了宇文拓的身影,眼里,带着怜惜。小雪猛然回望,身后却是空无一人!她苦笑着,只道是自己想多了。却不想宇文拓真的躲在桥下暗处。
望着小雪,他无情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眷恋,他又何尝忘记过?他急步离开,可是越想要忘记却越是记得,跟小雪的回忆不断地涌现在眼前:小雪初醒时的美丽,跳下绝崖抱着她,冰寒深渊里莫名的心跳加速,小雪在自己的腿上醒来,小雪知道真相后的痛不欲生……
一滴泪竟从脸上落了下来,宇文拓一摸,错愕不已,他曾听她说过,她会为做了一个噩梦而哭泣,那个时候他觉得她很傻很荒谬。他从来就不会认为现在还有人因为梦里的经历而痛心。直到此刻落下泪,他终>于明白了,原来经历过的就是现实。也许,那一段如梦的往事早已改变了她。
宇文拓黯然地走在街上,突然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可爱的小姑娘,猜梦昙仙谜吗?猜中有神秘礼物哦!”宇文拓转头一望,面前小铺,店主盛放着梦昙仙谜的文字:“小小一姑娘,坐在水中央,身穿粉红袄,阵阵放清香……”
宇文拓走上前去,问老板是否能卖给他那个水晶梦昙,可刚刚那个已是最后一个,宇文拓紧张地想要追上去让那女孩把水晶梦昙卖给自己,可是人群中早就不见了女孩踪影。
正失望时,一个声音传来:“老板,这水晶梦昙能修吗?”宇文拓惊讶地回过头,正是小雪。四目交投间,二人无话却是有情。
一旁的店主望着宇文拓:“公子,你既然想买水晶梦昙,可以问问这位姑娘。”
“凡尘一切对我来说皆无意义,可是我也不想给不认识的你。”小雪收起水晶梦昙准备离去,宇文拓叫住她,小雪回头望着他。
“既然不认识,不就是可以重新认识吗?在下宇文拓。”
小雪被宇文拓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弄得不懂招架:“……小雪。”
宇文拓苦笑不已,彼此竟到互相介绍的荒谬地步:“不如为我们首次认识,喝一杯?”
小雪望着这个男人坚定的背影,控制不住>..地跟了上去。
二人坐在别致的月河小馆对酌。小雪跟着宇文拓将酒一饮而尽,一时间,二人有些尴尬。宇文拓不理会小雪的漠然,苦笑地说着自己的往事,但却是关于另一个女人的。
“宁珂,没有她,这些年我活不到今天……我们青梅竹马,她是这十八年来在我身边唯一能让我由心而笑的女人。”
小雪苦笑,眼泪忍不住地流,她喝光杯中的酒,沉默半晌抬起头来:“小雪只是做了三个月的人,却发现,原来做人一点也不快乐,如果这三个月就是一生,小雪很想知道,为什么开始总是那么容易快乐,可越长大一切变得越复杂,身边的人都变了,还要装着去享受。”小雪不顾自己的眼泪,拿起酒瓶往嘴里灌。
宇文拓看着她,并没有阻止。
“我从前以为睡醒了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现实,可真要到你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切都不同了,你才会醒觉,原来自己从前一直只是活在梦里……”
宇文拓听得难过,拿过小雪的酒瓶也往嘴里灌,他说:“我喝醉不为逃避,醉是为忘记过去。你的过去是美好的,可能正是别人的痛苦。”
小雪摇着头,忽然从怀里取出那瓶空空的蓝色药水,肆意地让眼泪直流:“那小雪比你幸运,早就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失陪……”说罢,小雪转身离去。
宇文拓看着空空的忘情水瓶,深切感受到小雪受的伤有多深。
书香满是欣喜道:“恭喜主人,宇文将军对你确实无异心。”
想着水晶球中的那一幕,宁珂恨道:“你根本不懂,若他跟小雪之间真的过去了,就不会邀她去喝酒,也不会费那么多口舌让那个贱丫头死心。我最懂他,他不但舍不得她死,还要她好好活下去。那不是爱是什么?”宁珂怒道:“就算是也许,我也不能接受他心里有别人,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宇文拓孤独地站在无垢草原上,望着整个草原欷歔不已,背后传来宁珂的呼喊。他回过头,看着宁珂一脸的欣喜,原来是书香找到了可以跟他母后见面的办法。书香从幻火里走出,递上一件小物:“我从南疆荒漠的隐世古族找到这魔焰折子,可以在魔界隐没行踪,避过一切魔界耳目。”
宇文拓接过来打开,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火折子,怎料轻轻一吹,彩光微现,宇文拓的手即时消失,果然是有隐身之用。
宁珂叮嘱道:“拓,万事保重。”
“替我好好看着小雪,千万别让她出事。”宇文拓取出崆峒印,破界之光闪过,宇文拓消失在人间。
宁珂望着书香,露出最阴森的笑:“我要她不得好死!”
按照书香所教的,宇文拓成功地找到了被关在奇怪牢笼里的单羽舞。可是单羽舞已失去意识昏睡在内,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宇文拓收起火折子,在半空中抽出轩辕剑,向笼锁劈去。
岂料栅门的机关即刻被启动,牢笼发生异动,透明发光的银钢丝从四面八方向牢笼飞去,缠绕勒紧。宇文拓一眼看出,银钢丝拉动栅门的同时,也将牢笼缠住,他立刻举起轩辕剑劈过去,可是钢丝非但劈不断,还越缠越紧。宇文拓运功想要强行挡住栅门的转动,这时传来一个声音:“要你娘被勒成肉酱就劈下去吧!”
宇文拓连忙收起剑,只见半空中跃下一个老人,从口中吐出三颗金牙,金牙分别向栅门极隐秘的匙口飞去,不偏不倚正好卡住,栅门停止了转动,牢笼也停止了缠绕。
宇文拓举剑对着黄老邪:“来者何人?怎么会知道牢笼的机关?”
只见黄老邪举起手,魔法一施,银钢丝退去,牢笼变回原状。他冷笑道:“老夫警告你,老夫当年可比你高傲千倍,却是为了等你屈就在这个鬼地方一千年,在我面前,你还没有资格嚣张!”
宇文拓忍着气,将手中的轩辕剑一摆,架在黄老邪的脖子上:“我已没有时间,回去替我救走母后,求你。”
“你习惯用剑去求人吗?”黄老邪不屑道,“杀了我,你母后就没救了。”
“凭什么要信你?”
黄老邪高傲道:“因为我就是造那牢笼的人,世间只有我能解开它。”
女娲殿密室内,满是水晶梦昙的碎片。小雪望着碎片伤心不已,迷幻间,似乎看到巨大的女娲在向自己招着手:“女儿,你为什么要回来?”
小雪看见女娲,差点儿哭起来:“娘,对不起。女儿对不起你。”她如小孩一般哭诉着人间的痛苦与后悔,她感觉自己走不下去了。
女娲将一把刀缓缓降在她面前,可是刀竟然冒着黑气,刀柄呈骷髅状,极其恶毒。女娲圣光光墙背后宁珂狰狞一笑,继续施法:“只要你自行了断凡尘一切,就能脱离痛苦。”
水晶球源源不断地散发出迷幻花粉,透过光墙映出一个假的女娲:“小雪,你要坚强,熬过这最后一痛,所有烦恼就能解决。”
“人间,再见了!”小雪下定决心,拿起刀直插胸口。黑气在伤口一爆,小雪感到撕心之痛,她痛苦地跪倒在地。
“闭上眼,不用怕。很快,就可以回到娘身边……”
“娘……”小雪紧闭着双眼准备用力插下魔刀,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将魔刀抓住,金光照耀下,是宇文拓及时出现。
光墙后的宁珂看见宇文拓,连忙闪身离开。
“你不可以死。”宇文拓藏书网将昏迷的小雪拥入怀中。
宇文拓紧张地一手抓下魔刀,运功用力一抽,小雪被抽起了身子,魔气爆散,魔刀终于被拔了出来。他又连忙按住小雪的伤口:“快,在魔毒攻心以前,只有再生之力才能救你。”
弥留的小雪却不肯启动灵力,她虚弱道:“我……已经放弃了……为什么……你不放我……走……”
宇文拓还是按着她的伤口,感觉她的心跳越来越慢:“你不能走。一切都是我的错,一直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千万不能放弃。”
“为什么,要到现在你才愿意这样说?”
“小雪,你不要走。”
小雪听得无比心酸,用力推开他,黑气遍布她的全身,她依旧不肯自救,“我不想再受伤害,我要……走……”
宇文拓道:“不要走,我不能失去你!”他紧紧地抱着她,“别走,小雪!我不能失去你!”
终于听到宇文拓的心里话,小雪像是苦尽甘来得到了肯定,就在二人紧抱一刻,再生之力启动,身上的黑气被全部击退。
宇文拓笑由心生,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小雪!”
多少的伤心都不敌这动情的一抱,小雪深切地感到宇文拓全心只为救自己,心里还有情,她欣喜地抱着他。
一米开外,宁珂心痛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看到小雪安然地沉睡之后,宇文拓神色凝重满怀心事地走了出去。见到宁珂,宇文拓不悦道:“我说过不要伤害她,你为什么还要下手?”
宁珂满腔怨气地望着她:“为什么要救她?”
“回去冷静了,我们再谈。”说罢,宇文拓想离开,却没想宁珂一巴掌掴了过去。他看着她,平静道:“这样,会好吗?”
宁珂伸手还要再打,宇文拓抓住她的手:“你误会了!”
“我没听错,不能失去她的,是你!”
“不能失去她的,不只我,还有全天下。”宇文拓不欲再说,一手将她扯入怀中,强吻了下去,“我爱的是你。”
宁珂心中一热:“那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失去女娲石,人间将会彻底毁灭。”宇文拓想起魔界一行,心中翻滚不已,那是震撼过后的余悸。
时间闪回到魔界。
空旷的地洞内,黄老邪凝重地望着宇文拓:“人世间,将会被魔君彻底毁灭。所有人,包括你的母后,也只是死路一条。”
宇文拓一怔,半信半疑道:“魔君若能毁灭人间,早就毁了,还等什么?”
“五神器!”黄老邪不无沉重道,“千年一遇的赤贯星将到人间,只要魔君能集齐五神器,便能启动九五之阵,打开天之痕,就是打通魔界和人间的缺口!天之痕一旦被打开,魔界大军将会入侵,毀灭三界!”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有听过炼妖壶吗?”
“自然知道。”
“我就是壶中仙座下,妖界第一将军!壶中仙在灰飞烟灭的那一刻交托我,要用尽一切方法活下去,等待下一个有能力挽救人间的英雄出现——”他凝视宇文拓,“就是你!”
宇文拓冷静道:“说到底,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妖怪,不想灾难再次发生,在一千年前埋下了解救的种子。可我只是一个被魔界利用的人,有何德何能,可以背起这个责任?”
“因为你不是你。你的真正身份,是上古神器昆仑镜的主人,昆仑!”
看宇文拓一脸的不信,黄老邪冷笑道:“你忘了吗?每一次当你接近神器就会感到头痛欲裂痛不欲生,这就是神器之间的共生感应。无论相隔多远,经过多少沧海桑藏书网田,你们神器之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互相牵引,找到对方。”
宇文拓冷笑一声:“那就是说,唯一能阻止魔君得到五神器的,也只有我?”
黄老邪心一沉:“你错了,现在五神器的下落全都面世,魔君早有打算,在神器到手时以魔力控制你们。所以,你的步伐不能停下,一定要比他早一步得到五神器。”
“然后把所有神器毁灭掉?”
“不一定。”
“你还有办法?”
“言之尚早,只要你集齐五神器,我自会告诉你解决的办法。”黄老邪一手按在宇文拓身上,发出白光,“老夫将唤醒你体内昆仑镜的真正力量,一切你自会明白。人、神、魔三界,就看你们这群新一代的力量了!”
宁珂心头一颤,没想到竟然被宇文拓得悉这秘密,她掩饰住内心恐惧,捉住宇文拓的手:“魔界里的人,阴险狡诈,他们的话,又岂能尽信?你也亲身经历过魔界的手段,他们可以用宇文夫人作为威胁,差一点就把我杀死了!难道,这不会是魔界的圈套吗?”
宇文拓手印施出,在空中显出法印。宇文拓手直插到法印之内,取出了昆仑镜!
“既然我是昆仑镜命中宿主,从它之内,一定能得到真正答案!昆仑镜,启动!”宇文拓握住昆仑镜,突然人镜共鸣,宇文拓与昆仑镜一同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这就是黄老邪为我激发出来的真正昆仑镜的力量!”
宇文拓竟一手轰向昆仑镜面,铜镜登时碎掉,剩下一个镜框,原来,破镜才是真正启动神器之法!
突然,一道光柱从镜框中穿出,投射到宇文拓的脑间。快速闪过画面,宇文拓赫然看见昆仑镜的真实面貌,与自己一模一样。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魔界会借助赤贯妖星降临人间,然后,世界末日。
宁珂问道:“你打算怎么样?难道,你会以此反抗魔君?那你母后怎么办?”
“我不知道,可是这人间与魔界的大战,看来已经不能避免!”
宁珂怔住,心下一沉,想起魔君说过只要宇文拓知道了这个秘密,就杀了他。宁珂掩饰着她的恐惧,可是已不由得直冒冷汗,宇文拓,死期将至。
第十八章 险入魔界
小雪醒过来,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沉思的宇文拓,开心不已:“小雪真的很笨,那时如果真的放弃了,我就永远不会知道……原来,你是这样紧张我。”
宇文拓皱着眉:“小雪,其实你和我活着的意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是好,上前伸出双手:“把你的手给我。”
小雪开心地把手递上:“你要我听你的心事吗?”
“不需要。”宇文拓竟然用了心灵沟通来跟小雪对话。
小雪也不再开口,以心回话:“怎么连你也懂心灵传话?你以前是不会的!”
“只要是神器的主人,都能产生共鸣,随时可以心灵沟通。”宇文拓凝望着一脸疑惑的小雪,紧握着小雪双手,双眼一闭,一切影像在小雪面前闪过——
宇文拓闯进魔界,黄老邪告诉他要阻止魔界灭世,得先寻得从五神器的五神将。黄老邪输功激活宇文拓,原来他就是昆仑镜的主人!
小雪知道宇文拓也是神器主人错愕不已,那之前的一切?说不能失去她,难道是只是托词?宇文拓狠心地点点头。
再一次自作多情了,小雪心情极为复杂道:“是小雪误会了,对不起。其实小雪应该高兴才对,我们难得都是神器主人,可以挽救这场危难,放心吧,小雪可以的,还有整个世界等着我嘛。”
说到后面,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宇文拓只得让她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小雪心中刺痛道:“小雪的身体太重要了,小雪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走吧。”
宇文拓还未反应过来,小雪已忍不住冲出了房间。
冲到大堂,却刚好看见宁珂与书香一坐一站在那里,小雪尴尬地马上低下头:“对不起……”
正好宇文拓从房间追了出来,小雪看了一眼宇文拓,更是无地自容,越过宇文拓又冲回房间。
宁珂冷冷地问:“她怎么了?”
“给她一点时间。”宇文拓走到宁珂和书香身边,“书香,我吩咐你调查的,有结果了吗?”
书香道:“没有任何线索。”宁珂在一旁道:“还不如抓紧时间去找剩下的神器。”宇文拓沉思半晌,对书香道:“书香,再给我一个魔焰折子。”
他要再试一次,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宁珂听他又要去魔界,紧张不已,她忙示意书香道:“魔焰折子已经用完了。”谁料书香缓缓地拿出一个魔焰折子,道:“最后一个。”
宇文拓望着宁珂的黑脸,走到她身旁温柔地安慰道:“我知道你担心,没事的,十八年了,我坚持了十八年,这是最后一关,支持我,我需要你。”
宁珂实在疼惜眼前这个眼角泛着真诚目光的男人,无奈地点了点头。宇文拓紧紧地抱着宁珂。
小雪从窗边凝望着相拥的二人:“我恨她,因为她的每一句话都是为宇文拓而操心。可是,我更恨自己,这是宇文拓重要的时刻,我却只为了自己而伤心。”她像是想通什么似的默默转过身。
小雪拉着书香走在无人的街上,她想让书香帮她想办法跟宇文拓一同到魔界去。如果他有点什么事,她还能用再生之力帮他一下。书香思前想后点了点头,她翻阅山海秘传,终于找到答案。
小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面前正是偌大的女娲庙。
同一时间,宇文拓正搂着宁珂,喝酒叙愁。
一向坚强冷酷的宇文拓竟然落下泪来:“我害怕,永无止境地延续下去,杀更多的人,流更多的血……我怕终有一天会崩溃……”
宁珂只能紧紧抱着他,用力地抱着他……
小雪跟着书香回到当日自己酣睡的那个巨型梦昙,可惜巨型梦昙已经碎掉。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发动体内的灵力——书香说过,要引发出体内的再生之力,只得在女娲庙这至纯至圣的环境里,然后将力量凝聚到一件属于女娲之女最珍惜最不 80fd." >能割舍的物件之内。她双手张开,上面正是她与宇文拓感情的唯一凭据——已经破裂的小水晶梦昙。
“曾经,我想过死,可我活过来了,因为你告诉我,我的命很宝贵,因为我能救天下。我的眼里,看到的只有你跟我,的确很傻。可是,我还是想将这份爱,藏在这水晶梦昙里面,让我一直保护着你。纵使你是个杀人无数的魔头,我都愿意把我这份爱留住,一生一世……”小雪凭着这样的信念忍受着煎熬,终于,圣光爆出,空中水晶梦昙的裂痕竟自行修补了过来,慢慢回到她的手上。看着完好无缺的水晶梦昙,即使再累,她都要赶快赶回去,不然就来不及了,宇文拓就要出发了。
而宇文拓此时如受伤的野兽,伏在宁珂的怀里寻觅着一刻的依靠。宁珂紧紧地抱着他,她从来没如此地疼惜这个男人。
“以后的路无论怎么走,你,永远有我!”宁珂的疼惜化为吻,点点落在宇文拓的脸上、脖子上。宇文拓也激情地回吻着她。在这一刻,他们极度渴望得到对方的温暖与慰藉,二人情不自禁地将身体交予对方,不住地缠绵、缱绻……
兴高采烈跑回来的小雪看到四处无人,不知道宇文拓是不是已经走了。她着急地往房间跑去,可是蓦地停住了脚步,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她悲痛道:“为什么我们是神器,为什么我们能够感应到对方?”脑海中的画面,赫然是宇文拓与宁珂缠绵的画面。
小雪泪如雨下,满是伤痕的她怔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悲恸间,手中的水晶梦昙掉了下去,触地即碎,在仙气散尽的那一刻,小雪的心也同样碎落满地。
小雪眼神空洞,凄楚地站在那里,看着宁珂与宇文拓依依作别,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
宁珂温柔地望着宇文拓:“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小雪也低着头楚楚可怜道:“你也可以……答应我吗?”
宇文拓望着这世间最值得他爱的两个女人:“等我,我一定回来!”
宁珂一笑,竟主动牵过小雪的手,“我们也会好好地等你回来。”宇文拓心知宁珂此举是为了让他放心,他笑着启动崆峒印,消失在两个女人面前。
小雪愣住,输了,彻底输了。
宁珂随即放开小雪的手,转身离去,离开前,丢下一个不喜欢她的眼神。
宇文拓再次回到魔界,魔兵蜂拥而至。一身是血的黄老邪转动着手中的木匣子,一道暗门在背后开启。他将木匣子交到宇文拓手上:“我已经等不到五神器集齐的那一天,带它走,离开这里……”
宇文拓痛心道:“前辈,一起走!”
“我说过我的灵魂早就出卖掉了,回到人间也同样会灰飞烟灭。”黄老邪的身体开始化开,他紧紧抓着宇文拓的手,紧握神秘木匣子,“好好保管这机关匣子,里面藏着的可能是解救人界唯一的方法。宇文拓,人、神、魔三界,就靠你们这群新一代的英雄了!”
宇文拓步入暗门中,回头看着黄老邪化成飞灰……
地狱之火四处燃烧着,宁珂拼命地往前跑,担心不已:“宇文拓,等我……”
魔君恼怒地挡住宁珂,用力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无情地推倒在地。宁珂苦苦哀求:“父皇,你不能杀宇文拓!”
魔君冷静地看着他的女儿:“这人留不得!我最后一次忠告你,路要怎么走由你自己选择,一切后果也由你自己承受!女儿,人心莫测。”
试图救走母亲的宇文拓看着前面的牢笼却不能接近,魔兵四面施法穷凶极恶地扑杀过来,他被轰倒在地,地上,一旁丢着假的魔焰折子。
宇文拓双手被抓住,望着那只差一步就能到达的牢笼,他悲愤地喊道:“母后!”说完,奋不顾身地再次杀上,以惊人的毅力逐一将魔兵轰下。
宇文拓满脸满手是血地跪下来,地上,是被杀的魔兵尸体。他精疲力竭地道:“无人能阻我。”
“还有我……”突然,魔气在面前出现,结聚成书香。
宇文拓奇怪地看着她:“书香?”
“对不起,回到这里,我并不叫书香!”书香面容突然幻变,魔纹爬在脸上,“我的真身,是魔界潜藏人间的探子,书妖!”
宇文拓心中一凛:“难怪魔焰折子一点用处都没有,这陷阱,原来是你设下的。”
“对,可已太迟了,魔君有令,生或死,你都不能再回人间!”书香杀向宇文拓!
宇文拓已无力招架,就在绝命一刻,巨翼身影猛然轰下,及时反掌,将书香推开!宇文拓看清那人,是女人,背上有魔翼,但头部却不是人样,是一个魔鬼的脸。
“你……是谁?”神秘魔女不发声,抓过宇文拓,起飞!
书香欲追上去,魔君喝住她,冷笑道:“别担心,这不孝女很快就会自讨苦吃,到时候,她就会明白本皇的苦心。”
宇文拓望着那个女人身魔鬼脸的神秘拯救者:“敢问恩人是谁?”
宁珂刻意展动魔翼,恫吓道:“滚,不要再回来!”宇文拓没怕,脸一沉,不退反进,反手一扣,抓起她的魔手,腕上,是一个人间手镯:“这血玉镯,是我十八岁那年送给宁柯的!”
宁珂大惊,咆哮着伸出魔爪,要插死宇文拓!宇文拓坚定地望着她:“刺下来,我就相信你不是她……”
宁珂被震撼了,失措一刻,宇文拓发尽最后力量,往宁珂胸口打去。宁珂倒下的那一刻,脸上以魔法设下的假面具,化成火灰飘散。
宇文拓不可置信地看着宁珂背上魔翼乱拍,脸上魔纹四爬,怔在那里:“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出卖我的人……是你?”
宁珂悲哀道:“我不得不这样,我生来……就是魔……”
“一直在我身边,就只是为了利用我为魔界办事?”
“我无话可说,不过你要知道,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真心的。”宁珂道,“为了救你,我已经背叛了魔君父皇。”
“我不会再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要放过我?”
宇文拓一怔,压抑的情绪忍不住爆发:“因为你自己也承认,这十八年来我们是如何走来的,是吗?”宇文拓手一划,轩辕剑闪出金光,向着宁珂直劈下去,宁珂眼都不眨地望着宇文拓,剑在头上一刻停了下来,宇文拓强忍着怒火与悲痛:“就当我……狠不下心……可别再……伤害我。”
宁珂一怔,看着宇文拓,深切感受到他此刻的悲痛程度。她无所求也无所顾忌地在宇文拓面前展露那双魔翼:“是补偿也好,换取你最后的信任也好,我答应你,会把你母后安全地带回来。”
“我不再需要你。”宇文拓取出崆峒印,谁料才发力,真气一动,吐血倒地。
“你下去只有送死。等我。”
宇文拓不想妥协,撑起残躯,却终于力气不支,晕倒过去。
伏魔山上鬼谷村禁地内,饕餮元神如一座冰雕般立于正中,禁地外仍是充满笑意的陈辅、竖起拇指的小猪头和脸上无比坚定的全村村民,皆被凝于冰封之下。靖仇走到师父面前跪了下来:“师父,徒儿回来了!”回想以往种种,靖仇不禁落下泪来。
玉儿在一旁安慰道:“别这样,你要以99lib.最佳状态迎接大家回来!”
“对,要给大家一个好印象!”靖仇兴奋大叫,“师父,大地皇者回来了!”说罢,立即伸出手指指向冰雪之地施法起咒。他凌空而起,全身散发着灵光,一道银蛇自手印飞出。银蛇撞向冰封,冰如镜子般碎裂渐渐退去,整个山头的冰块都消散去,一切回到冰封前的一刻,草木如逢春般泛着绿光。
“吼!”饕餮元神咆哮大吼。陈辅看到靖仇惊讶不已,小猪头与众人回过神,看到饕餮就在头顶咆哮,一时间惊叫四起。
“不用紧张!”就在饕餮杀到面前之际,靖仇淡定地伸出手指,大喝,“退!”一道无敌的墙形成,将饕餮硬生生地震开。众人无不张大嘴,就连陈辅也大感意外。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玉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靖仇翻身上巨古石柱,唤出十五。靖仇握剑迎风而立,此刻模样正是多年来众人心目中的英雄姿态。靖仇指着重新在空中结聚的饕餮:“朗朗乾坤,哪容你妖孽横行?今天,我陈靖仇……”
众村民被感动,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喊:“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陈辅与玉儿都被这一幕深深打动。靖仇跃起,凌空与巨大的饕餮互相一撞爆出强光,强光过后,只见靖仇潇洒地落在面前,剑十五也紧随回鞘!身后空中,巨大饕餮还在,正在众人奇怪不已时,靖仇傲然一笑,饕餮在一声崩碎声之后,在众人面前轰然爆开,灰飞烟灭。
在红雾散落的同时,在众人面前屹立的靖仇指手向天:“我是陈国君主,大地皇者,陈!靖!仇!”四周一阵死寂。靖仇瞥了瞥众人,竟全是哑然的脸。玉儿首先冲向靖仇。众人惊醒过来,以最大的力量欢呼着。饕餮元神的残余在空中如烟花般四爆,欢呼的人群后,陈辅静静地看着靖仇,虽有疲惫,却也感动得落下泪来。
“师父!”靖仇也感动得滚下泪珠,如小孩重见父亲般冲了过去。陈辅站在那里展开双手,师徒在历经众多劫难后紧紧抱在一起。玉儿看着这动人的一幕,也红了眼,小猪头此时已哭得稀里哗啦,抱着玉儿的腿,直嚷开心。
在哭笑交杂中,在漫天的“烟花”中,靖仇终于带着无上荣耀回来了!
宇文拓猛然醒来,小雪正在一旁拼命地以灵力为他疗伤,看到他醒来,终于松了口气。
“我昏过去多久?”
“半天,我从无垢草原把你救回来。”看着宇文拓痛苦的神情,她担心道,“到底魔界发生了什么?”
宇文拓心如刀绞,吸了口气,沉重吐出:“宁珂,是魔。”看着小雪眉头紧锁,他道,“你好像比我还要心痛。”
“难道,你不心痛?”
宇文拓苦笑道:“也许此刻,我才明白当天你被我出卖的心情。”
小雪心中一痛,仿佛那些场景又出现在眼前:“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宇文拓无心去纠缠这个话题,沉思片刻后,道:“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宇文拓看着昏迷的母亲,轻抚着她的面容。身后的宁珂压制住心酸,问道:“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吗?”
宇文拓终于回过头去看着她,眼神里一扫冷意,竟是带着忧愁的柔情:“可以跟我喝一杯吗?”
两人走进月河小馆,宇文拓倒满两杯酒,宁珂将酒一饮而尽:“我没想过,我们还可以一起喝一杯。”
宇文拓眉头紧锁,也将酒喝下,一句话仿佛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我舍不得你。”
宁珂听到,无比震撼:“你说的是真的?”她捉住宇文拓的手。
宇文拓避开她的手:“我还在恨你,还是心痛。不过是因为我还想着你。”宇文拓淡然道:“比起恨你,我更恨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出卖我的人,仍然放不下?本想忘却一切,可偏忘不了。我才知道,十八年来,一切都是虚幻,只有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是你,为我这血腥的人生,找回一点安慰。”
听着宇文拓的告白,宁珂泪流满面。
“但为什么,换来的只是一堆谎话!十八年来,一直面对的原来不是人,是魔!”
“对,我隐瞒身份,我是骗了你。对你,我是罪无可恕。可是,我对你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
宇文拓此时发现,宁珂臂上满是被烈火焚烧的烙印,他心痛道:“你……背叛了魔界?”
宁珂抹着泪,轻描淡写道:“能救回夫人,皮肉之苦算不了什么。”
宇文拓感动地伸出手:“过来。”
宁珂终于决堤而泣,整个人陷进宇文拓的怀中:“我的确是魔君之女,我残忍、善妒、杀人不眨眼……可我不是行尸走肉,我也有感情。可以对所有人残酷,唯独对你,我做不到。”宁珂抬起头,凝视着他:“这十八年来,也是你,让我懂得什么是人间有爱。”
她抬眼望着宇文拓,看到里面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身影,“自从真正的宁珂郡主一岁夭折以后,我便附身成人,化成宁珂。二十五年的人生,没什么值得我珍惜。唯一令我不能放开的,就只有对你的一份感情。原来我不过是个寻常的女子,渴望的不过是爱。”
宇文拓深情地吐出一句一直没说的话:“宁珂,我爱你!”
宁珂甜笑,再苦也心满意足:“不管我们有没有未来,你可否像那夜一样,再吻我一次?”
宇文拓低下头,再一次,二人深情一吻!
深吻间,宇文拓突然睁开双眼,听到小雪的心灵呼唤,她道一切都已准备好。宇文拓最后用力地拥住宁珂:“再见了。”
宁珂睁开眼,已见宇文拓手现灵光一掌打在她胸前,她被轰开倒在地上:“你……我已经把你母后从魔界带回来,你还不相信我?”
宇文拓故作冷漠道:“你以为人与魔真的可以共存?”
宁珂一怔,宇文拓再次攻击过来。“啊!”宁珂张开魔翼冲出屋外。火印攻心,宁珂魔翼再难展开倒在地上。想起宇文拓的话,她一瘸一拐痛苦地向前走着,心如刀割。街头竟矗立着三个身影:小雪、古月、然翁。
古月、然翁手印结起,二人面前灵光闪现,出现一个棋盘。棋盘飞出,变大,在宁珂头上转动打下灵光,笼罩宁珂。
宁珂极度痛苦,在灵光下不能动弹。赶至的宇文拓冷漠道:“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你已经逃不掉了。”
“我骗了你十八年,你如此待我,我无怨无悔……”宁珂吐出一口鲜血,“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说你爱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假的。”这句话比任何法印仙阵对宁珂伤害更深!宁珂崩溃了,无力倒下,茫然地,眼角渗出了泪,泪竟是血红!
小雪怔住,宇文拓心虽痛,但仍强忍着。宁珂凄然地看着宇文拓,再也撑不下去,心死了……
棋盘冒着强光,将宁珂收进棋盘之内!棋盘里,宁珂逐渐石化,化成被死局困在中央的一枚棋子!
棋盘被收回古月的袖间,然翁大乐:“小雪,幸得bbr>?99lib?你通知我们,把这魔女收服,这也算为人间做了一件好事。”
古月淡然道:“回仙山吧!”
小雪却没有半分欢喜,看了一眼宇文拓,可看到的只是一个苍凉的背影。
宇文拓背向着所有人,握紧的拳,已在冒血:“宁珂,再见了……”
第十九章 炼造万灵血珠
对弈亭前,古月与然翁同时展开手,在空中浮转的棋盘慢慢落回石几上。棋盘为牢,棋子为兵,这正是古月的战牢,为安全起见,宁珂将被关押在此。
宇文拓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闪过一丝怜惜。
可是,当看到因为穿越人、魔两界伤了神智不认识自己的母后时,宇文拓更难受了。虽然古月仙人说只需一周的时间就会调养好,但是听着母后的回忆,看着她温柔慈祥的笑,宇文拓心头像被捏着一样,咫尺天涯,母后竟没能认出自己。
小雪抱膝坐在山坡顶上,望着天边仙境。身边的宇文拓一脸黯然。
“其实,你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一个会为了自己娘亲而努力拼搏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个没血性的人。我知道,你跟宁珂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可我的确深深地伤害了她。”
“不要骗我,我真的知道你到现在还很想保护她。只是,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留住她吗?”
“我想我再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你。”宇文拓道,“本来这个秘密不应该让任何人知道,不过,既然两位大仙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小雪奇怪道:“这一切,跟我有关?”
“没有你不成。”
“我没有在人间把秘密说出,就是要避开一切魔界的耳目,所以,到现在才告诉你。”
“那就是说,你有方法抵挡魔界,使人间永保太平?”小雪问道,“什么方法?”
“这个方法将让我承受千古罪人的骂名。”
“你将成为千古罪人,为什么?”
“据黄老邪所说,魔种已经潜伏于人间,唯有练就失却之阵才能成事。不过首先必须找到已经潜伏人间的魔种,以万人的魔血练就万灵血珠,这样就能改变五神器。失却之阵就能完成。”宇文拓望向小雪,“不过,练就万灵血珠,需要用女娲的再生之力。”
“万人的魔血?”
“对。不过,小雪,你不能将这件事透露出去。”宇文拓极其慎重地叮嘱,“一旦泄露出去,魔君知道这件事,就会进行反攻。到时,我们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那靖仇他们……”
“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最终,宇文拓带着小雪离开了天外村。离开的时候,没人知道这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但小雪知道,那将会是一个痛苦、艰难的旅程,不管宇文拓曾经如何伤害过她,她都不愿意看着他一个人去面对。
宇文拓从怀中掏出一颗琉璃明珠,那是黄老邪留给他的。白光指引之处,就是炼就“万灵血珠”指定的魔种地点。他们顺着白光,牵引着穷奇飞了过去。
靖仇看着给自己斟茶的师父,顿时受宠若惊,两人在那里让来让去。最终,靖仇还是在师父的“淫威”下喝了那杯?茶,却被烫了个半死。陈辅在一旁宠溺地看着他。
喝了茶,靖仇便问:“师父,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陈辅激动起来,道:“先去把那狗皇帝给杀了。”
靖仇在一旁为难地看着师父欲言又止。玉儿看着他那副德行,着急不已,又习惯性地抢先替他回答了,他们得先找到宇文拓夺回三件神器。
陈辅却道:“反正靖仇已经得法成道,管神器干吗?先杀了那狗皇帝再说。”靖仇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看来当了大地皇者,烦恼还是没有减少啊。
陈辅见状,将玉儿叫出茶馆:“玉儿姑娘,有些话,在咱们一起行动以前,得先跟你说清楚!第一件事,我谢谢你。”
虽然陈辅脸上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令玉儿有些惊讶。
陈辅不无感慨道:“当日我在伏魔山,把靖仇交托予你,你的确把靖仇照顾得很好!”
玉儿被陈辅这一说,不禁脸上现出得意之色:“道长过谦了,没有道长,也没有今天的靖仇!”
陈辅看不顺眼,禁不住恢复平常的架子:“你别得意!我谢你,我可没说我喜欢你!第二件事。别让靖仇为难,以后靖仇说什么,我们跟着照办,我说的,你做得到吧!”
玉儿吐口气:“道长,你真的很疼靖仇。”
陈辅板着脸:“所以我不喜欢你,也得接受你,皇妃。”
“什么皇妃?”玉儿一想,脸也红了,“道长,我跟大便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靖仇站在桥上,独自思量着,心中忐忑不安。玉儿远看着他,走了上去:“不是说好了,我们分头去打听宇文拓的下落吗?为什么你还站在这里发呆?”
靖仇堆笑,忙掩饰道:“不,我有去打听,不过我经过这里见景色不错……”
“别骗我了!”玉儿站到靖仇身旁,陪着靖仇一起眺望远方,“其实,无论是杀那狗皇帝,还是找宇文拓取回三神器,都不是你心中所想的。你最想的,是找回小雪,我说得对不对?”
靖仇一望玉儿,给她猜中了:“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小雪也是我的好朋友,我跟你一样,为她担心。”玉儿没好气道,“再说,我凭什么生气,我又不是你的谁!”她看着靖仇,想看看他的反应。可靖仇望着她,有些话原来面对面是有点说不出口。
玉儿见靖仇为难,虽不是味儿,还是为靖仇解窘:“我们走吧!”
靖仇一愣:“去哪里?”
“找宇文拓呀!找小雪呀!”
靖仇见玉儿如此大方,心中感动:“你知不知道,你太不像个女人,一点忌妒心也没有,很讨厌。”
“有比你要我跟着你一起去找小雪讨厌吗?!”二人相视一笑,是知心,也是无私。
皇城暗巷里,陈辅将隋兵狠狠推到墙上,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说出宇文拓的下落。隋兵一边求饶,一边说宇文拓去了五十里之外的武功县。正在此时,三人看见西边天际竟离奇地在大白天现出一道细小的光柱。陈辅心感不妙,三人忙追了过去。
陈辅指着不远处,紧张地示意他们。靖仇与玉儿看过去,只见山头发出红光形成光柱射天。靖仇大惊道:“怎么会有一股强大的魔气直冲上天空?”
玉儿接道:“那股魔气一定不是好东西!”
正在此时,远处一声兽叫,是穷奇。穷奇带着宇文拓与小雪迅速飞过,消失在云里。
正在陈辅想追过去时,玉儿大声尖叫起来。只是一瞬间,原本喧嚣的武功县已空无一人,陈辅不由大惊:“所有生命能瞬间消失,为师习道多年,也从未见过威力如此巨大的妖阵!”
想起刚刚看到的穷奇,靖仇紧握着拳头,砸向城墙:“宇文拓!”
小雪披着宇文拓的斗篷,震惊得全身发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眼神空洞。
宇文拓抱着她安慰道:“小雪,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不要难过,我们是救人,不需要痛苦。”
小雪主动倚着宇文拓想给他温暖,也想他给她勇气,继续下去的勇气。
小雪问道:“我们是不是不能回头了?”
“不救,天下将灭;救,遭世人唾骂,这就是命运跟我们开的玩笑。”
死寂战牢里,宁珂哭得眼泪都干了。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竟从耳边传来:“主人。”
听到书香的声音,宁珂一怔,四周突然变成一片虚空。书香走向前,扶起满身伤痕的宁珂,心痛道:“主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宁珂一把挣扎开,知道这结果是她咎由自取,不需要她来相救。
一向温和的书香竟一掌掴在她脸上:“为了一个出卖你的男人放弃自己,值得吗?十八年来,你为这个男人付出多少,我最清楚……”
宁珂一怔,脑海里闪过昔日自己一次次为宇文拓受伤的画面。
书香见她有所动容,继续劝道:“你感到心痛了吗?因为你不忿!因为你恨他!”
宁珂想起自己被困棋盘前的那些片段:“对,我恨他!”
“这就是你还要活下来的力量,因为,你要报仇!”书香坚定地看着宁珂的双眼,“破坏他的所有,让他经历比他从前受过的再多千倍万倍的痛苦!”
宁珂一咬牙,眼里已被仇恨掩盖:“这战牢,可是连魔君也没有能力打破。”
“从外面,的确是没有办法。不过,难道没有可能从里面冲破出去?能够做到的,只有你!因为你继承着魔君最正统的血,你是魔君的女儿宁珂!”书香手间黑气结聚,将黑气推到宁珂身体之内!黑气在宁珂身体运转,她的脸上现出魔纹!
“你已重新得回魔界的力量!无人再可以阻挡你去报仇雪恨!”
宁珂眼发红,重现魔性!背后一双魔鬼之翼,重新全力张开!古月战牢,棋盘上,宁珂石化棋子猛烈摇动,出现裂痕!裂痕越来越大,透出黑魔光!
宁珂将封锁自己的棋子一一击碎,张开双臂,展翼怒吼:“从今天起,我宁珂只为复仇而活!我要彻底毁灭宇文拓,令他万劫不复,痛不欲生!”
对弈亭四周爆出火焰,棋盘爆开,化成飞灰!
小雪神情漠然地呆站在穷奇上,望着眼前出生的地方。宇文拓走上去想抱着她,小雪却缩开去。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可是……为什么要是这里,为什么要是月河城?这里的每一个人,是我以生命从梦魇地狱里救回来的。他们每一个都像我的孩儿……”小雪忍不住流泪,用手掩着脸,“为了练成万灵血珠,这里每一个人,都要离开!”
宇文拓终于了解小雪的感受,远望这座美丽的古城,竟然破例:“一个。让你带一个你最疼爱的人离开。但一定要坚守原则,千万别让这个人知道真相。否则后果将是无法承受的!”宇文拓说罢,狠心低头而去。
小雪知道,宇文拓对她已是仁至义尽。
女娲庙平台上,赫然放着万灵血珠,血祭法阵已然准备就绪。
小雪有些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他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好好的,怎么会是魔种?”
“你要看清楚,魔性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埋进了他们的心中,要是我们还在犹豫,一旦魔性发作,他们将会更加痛不欲生!练就万灵血珠是唯一拯救他们的方法,必须义无反顾。”说罢,启动法阵。一道血红强光将所有出城口封死,起法结印,万灵血珠爆出血红光芒。
小雪无奈地跪下,胸前女娲石现出圣光,与全身泛着光芒的宇文拓镜石共鸣。天空变成红色,现出巨大的“大卫星血阵”,风起云涌,轰雷不止。
地上咒骂的人们恐惧不已,争相要跑,可是已走不了,红雷轰下,城民无一幸免瞬时消失不见。
御剑而来的靖仇、玉儿、陈辅,看到远处天际再现“大卫星血阵”悲痛不已,果然,武功县只是.?个开始。靖仇怒吼道:“宇文拓,你不可以……”他不作他想,拉紧玉儿,一摆身体,全速向着红天方向飞去。
靖仇、玉儿、陈辅站在月河城城门外,赫然看见“大卫星血阵”就在城门后,玉儿痛心不已:“怎么……会是这里?”
靖仇心下发毛地推开城门,打开门。三人均被震撼,原本人来人往的月河城如武功县一样眨眼间已空无一人!
陈辅凝重道:“我们来迟一步了……”
“宇文拓!”靖仇运起十五就要杀入城中,谁料十二仙道军从天而降,挡在前面。
陈辅一边对付他们,一边道:“靖仇,为师对付这十二妖道绰绰有余,你先进城!”
靖仇一划剑,跃上剑十五将玉儿拉上来。玉儿信心满满道:“跟他算清一切,把小雪带回来!”
小雪抱着已集了一半的万灵血珠跪在女娲殿大门前,呆呆地看着殿上的女娲石雕,眼神空洞,是极度痛苦之后的放空,灵魂就像死掉似的。她远远地看着靖仇与玉儿往广场走了过来,不懂回应他们的叫喊,只是不停地掉着眼泪。
二人正欲走上前,黄金剑突然轰下,宇文拓缓缓落在他们面前。
“你这冷血的狗贼!”靖仇持剑十五直取宇文拓。
“滚!”宇文拓一挥轩辕剑,无敌黄金剑气直取靖仇,将他隔开。
靖仇让玉儿先带小雪走,却不想刚闪上高台,宇文拓又以剑气挡住玉儿的路。
“那我们就先将你除掉!大便!”玉儿蛊法催动,与靖仇合力对付宇文拓,剑剑凌厉。迅速赶到的陈辅也加入了战圈。混战中,宇文拓不得不全力以赴,浑身金光四发。突然,一道人影在几人之间出现。
小雪展手挡在震惊的靖仇面前:“不要打!”
宇文拓一手抱过藏书网小雪,顾不了靖仇的剑,划剑在地,爆发出一道黄金气墙将三人隔开,唤来穷奇,飞跃上来,冲天而去。
陈辅想追过去,却见靖仇痛心跪倒在地喃喃自语:“女娲之女,你为什么要这样?”。
玉儿泛着泪光向天苦问:“为什么会是你,小雪,为什么?”
“靖仇,站起来,不准哭!不能输给宇文狗贼!”陈辅拍在靖仇的肩上,义愤填膺,“把发生的一切看到的一切,化成力量。终有一天,是为万民报仇之时!”
后巷,宁珂一脸魔气默默地看着靖仇三人,现出阴霾一笑:“宇文拓,你欠我的,伤害我的,我要你十倍奉还!”她带着怨毒的笑意退入黑暗。
靖仇忍住眼泪站起来,双拳紧握,激动得颤抖:“宇文拓,我要杀了你!”
正在这时,一个微弱的求救声传了过来:“救我……”一个满身鲜血的女子从巷中爬出。
三人上前营救,竟是宁珂!
残阳下,穷奇拍翼而飞,小雪跟宇文拓一直无话。良久,当风吹干了泪痕,小雪终于重重地抽了一口气,站起来迎着风,看着如血的落日道:“对不起。你说得对。走上这一道,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强忍着泪水,痛苦地望向宇文拓,“原来,你一开始就想告诉我,留下来的,才是最痛苦的……”
“辛苦了,好好休息,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雪抹泪点头。怎料,宇文拓突然面色一白,一个不稳倒在小雪身上。
小雪勉强扶着宇文拓的腰支撑着他,渐觉掌心温热,一看竟是鲜血。原来是那靖仇以快剑划过宇文拓的腰间,快得无人察觉。
小雪立即将手放在宇文拓腰间,以灵力疗伤:“忍着,很快就好。”
宇文拓无力地靠着小雪,竟笑了出来:“士别三日,他完全不同了。我开始感觉到,这天下,有明天了!”宇文拓望着前方巨大的夕阳,在痛苦中露出满含希望的微笑。
草地上,陈辅望着被玉儿治好的宁珂,威严道:“你有一次机会,解释月河城发生了什么事。”
宁珂淡定地吐出四个字:“荒谬,血腥。”
她道:“宇文拓已成为魔界的使者,杀人灭城,是为了炼就万灵血珠,帮助魔界入侵人间,一统人、神、魔三界……”
宁珂接着说:“宇文拓用魔界之火迷惑了小雪,利用她的女娲石启动血阵才得以成功地灭城炼珠,而证据就是武功县与月河城两个城几千人的性命,只要杀伤万人,万灵血珠就会炼成。”
见众人越来越信任自己,宁珂闪过一丝暗笑,继续道:“你们一定还要问,为什么我又会在月河城出现。”
靖仇抢先道:“那是因为,你妄想利用你跟宇文拓多年的感情,阻止他。”
说罢,靖仇望向陈辅,“师父,我们该如何是好?”
陈辅望着宁珂,冷笑道:“看来,你是唯一清楚宇文拓恶贼的人,只有靠你,才能对付他!”
小雪一脸死灰地抱着万灵血珠,血珠红光中,变幻着无数张痛苦的脸,最后,化成如烟的脸,是一双充满怨恨的目光,不由痛哭道:“我只想过要救人,未曾想会如此痛苦,我眼睁睁看着每一个人在眼前消失,他们还能回得来吗?我真的好害怕!”
“你不用内疚,更不必自责,因为我们没有选择!要对抗魔界,只能如此,否则魔界来临,就更加不堪设想!”宇文拓从后面轻轻抱住小雪,“勇敢地走下去!”
“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你想我去跟靖仇说清楚?”
小雪点点头:“只有这样小雪才会安心,我最不希望见到你们成为仇人。”
残破的小栈在风中无比荒凉,靖仇、玉儿、陈辅三人在一角等着,四周只有风吹的刺耳声。玉儿仍在为靖仇放走宁珂一事愤愤不平,可是靖仇却道他有自己的理由。
“第一,她要是撒谎,把我们骗来这里,那就证明,她跟宇文拓还是一伙的。第二,要是她没骗我们,那我们不就得到一个可能是宇文拓最信任的人,对于打击他,不是更有把握吗?”
玉儿定定地看着靖仇,突然摸了摸他的额头:“我看看你是否病了,怎么变得如此聪明,脑子一下灵光了?”
靖仇被赞,得瑟不已,耍帅地一笑:“是你从来没发现我的优点吧?”
二人本是淘气对望,但望着望着,却静了下来,玉儿的脸不由得红了。一旁的陈辅快意笑着,可是马上,笑颜变成了冷面。
靖仇与玉儿顺着陈辅的目光,只见宁珂一身轻纱长袍,艳光四射地走了过来,令这凄凉惨败的大街生辉不少。
宁珂取出一张地图,那是大兴皇廷禁军布阵图,包括天乐宫所有大小通路秘道,宁珂道:“他们要弑帝逼出宇文拓。”
众人对她仍有戒备,宁珂为让他们相信自己,故意将宇文拓、杨广与魔界联系起来,说那杨广可能是那魔界放在人间的一颗棋子。见此理由还不能让他们相信自己,宁珂又将吕承志暗中与挞拔汗皇张烈等义士共商反隋大计告诉了他们,还将隋炀帝在派人搜捕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众人想不到宁珂会道出这么惊人的消息,玉儿和陈辅都望向靖仇,等他做一个决定。
靖仇望向宁珂:“地点?”
大兴一处偏静角落,一所小店招牌破落,板门紧封,店内一炷清香,轻烟袅袅而升,供奉着一面神主bbr>,上面写着“南王吕开倌之神主”。神主前,吕承志为首,正与张烈等商讨着大计。
只听得外面脚步急促,接着传来推门声响,众人埋伏在门边准备伏击。门被推开,众人兵器齐上。张烈见来人是靖仇与玉儿,很是惊愕。
只听得靖仇与玉儿道:“杨广已发现你们的计划,正派兵围剿,此地不宜久留。”众人忙从后门而逃。
经过这件事,连一直质疑宁珂的玉儿都相信她了。她出示地图,吕承志立时摊开,仔细查看,惊道:“比他们调查得来的更为详细。”
彼此介绍一番,都认为对方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弑帝一事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不过,弑帝之前,他们得推举一个带头的领军,统率群雄起义。吕承志自然提名陈辅,而陈辅则举荐靖仇担任此职。他相信靖仇贵为大地皇者,武功、人品、行事都出类拔萃,必能带领各位成就大事。
正在吕承志犹豫之时,张烈走进来也大为赞成。靖仇曾跟他出生入死拯救了挞拔危机,他相信靖仇是带头领军的上上人选,吕承志只得赞成他们的推举。
被推上峰顶之上的靖仇,却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重重地吐了口气,肩膀犹如千斤重,他叹口气道:“原来能力越大,责任也越重,这就是大地皇者。”
“你终于明白了。”眼前,一个白衣身影看着靖仇。
靖仇愕然地看着小雪转身跑走,他忙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广阔的草地上,小雪才停下来。烈日下,两人之间已留下距离。
靖仇一听是宇文拓要她来的,不禁怒气上涌。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小雪要跟着那个十恶不赦的魔头,甚至跟着他做一些丧心病狂的事?以前那个为了救一个人就肯牺牲自己的小雪怎么就变成瞬间灭城的恶魔?
小雪连连解释:“你错了,我杀的不是人!”知道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她将一颗晶莹通透的琉璃球交给靖仇,告诉他宇文拓想与他一聚,如果不愿意就当这是战书。
小雪道:“当你捏破这颗琉璃球时,我们便会再见,你也会与宇文拓再见,到时一切你自然会明白!”
靖仇愤然地想要抓住小雪,可是小雪已在他面前化成一团火焰消失。草地上,独留着他握着那颗琉璃球,仰望苍天,悲愤痛心。
回到荒宅,靖仇的心已平复下来。玉儿一见到他,冲上去,道大家都在找他。
靖仇将小雪出现的事说了一遍,并道为了知道一切,他一定会赴约。玉儿看着靖仇平静的脸,担心不已。靖仇轻笑道:“我阻止不了小雪的改变,但我可以阻止他们继续涂炭生灵。”
玉儿一直握着他的手,给他鼓励,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在他身边陪他一同度过。两个人一起,再难的路,仿佛也好走了。
靖仇将单独赴宇文拓之约的事告知了陈辅与张烈等,他道:“这样也可以拖延宇文拓,为我们弑帝争取更多时间。”众人无不敬重他的勇气,不愧是领军人物,果然有担当。
被大家如此抬举,靖仇道自己会不好意思。众人哈哈大笑,满是豪情壮志。
靖仇道:“今夜,我们好好整顿准备,天亮出发!”
曙光划破漆黑,旭日初升,大厅门前,玉儿看着靖仇臂上的黄布奇怪不已。靖仇笑道:“这是师父给我的证明!”原来,一早陈辅就将靖仇叫了出去,正式让他接任陈国的皇。靖仇将黄袍一角撕下绑在臂上,这将是他前进的动力。
玉儿本以为他会早一点出现,可以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了。
靖仇开玩笑道:“如果是婆婆妈妈的话,不说也罢。我也不是不回来了!”
玉儿道:“你说的!说到做到!”
靖仇凝望着玉儿:“我答应你!”
玉儿情不自禁地抱住靖仇,轻声道:“我等你!”
靖仇跟张烈、吕承志一一道别,让张烈好好保护拖把,又让拖把好好照顾师父。他拿出琉璃球握在手上,转身望了一眼玉儿,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一手捏破琉璃球,顿时,一道神火从球中冒出,将靖仇整个包围,靖仇消失在这光芒中。
靖仇睁开眼,已置身梦境异域,自己正向着冒出熊熊烈焰的火湖掉去。靖仇处变不惊地喝出剑十五御剑飞行。只见宇文拓像靖仇一样站在剑上悬浮在半空,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一见到宇文拓,靖仇怒火上涌,但他拼命地压制住。
宇文拓轻笑道:“果然是大地皇者,如果是从前的你,早已冲动地挥剑杀来,现在你却还能静观其变,保留实力!”
靖仇冷言道:“我跟你,已经再没有从前!”
“那,我们就说未来!”宇文拓不理靖仇的拒绝,笑道,“跟我来吧!”靖仇无惧地跟了过去。
精舍内,靖仇、宇文拓对坐,看到小雪站在宇文拓身后,靖仇不禁心头一痛。
宇文拓道:“我需要你的帮忙。”
靖仇道:“我不会像小雪一样被你迷倒,助你杀人。”
小雪道:“他做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宇文拓道:“你不阻我便是最大的帮忙。”
“你已经杀了几千条无辜人命,天地不容!不阻你,妄想!”
“你错了,我杀的不是人。”
靖仇听罢,就要跟他以剑对决。宇文拓认真地看着他:“我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为了练就万灵血珠,而只有炼成万灵血珠,再加上五神器之力,便可以彻底毁灭魔界,人间从此得到光明!”
靖仇只觉这话无比荒谬,他望着小雪:“你真的相信这杀人魔头?”
“不得不信。宇文拓是神器昆仑镜的转生,与我的女娲石,有着共生感应,神器共鸣。”
靖仇怔住,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宇文拓。
宇文拓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小雪的话你总该信了吧。你这样阻止我,只能让大家更陷入绝境!”
“我是在阻止更多无辜的牺牲,我不相信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办法。我会证明给你看。”
“一个在伏魔山被师傅照顾了十八年,一直受上天眷顾的人,是该相信有希望,不过,我告诉你,现实是残酷的。”宇文拓冷笑道,“所以,踏上这条路的人,注定是我,也只有一个从十岁就开始受着邪魔妖道煎熬的人,才能承受这一切,这人不是你。”
“就因为这样,甚至连一直跟着你的宁珂,你也可以狠心去伤她?”
二人听到宁珂从天外村破阵逃出,惊讶不已。一直沉着的宇文拓也面现惶色。
靖仇根本不相信宁珂是魔,在利用自己,相反觉得宇文拓才是魔。宇文拓逼问他宁珂的下落,靖仇死活不答:“我已等这天很久了,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败你!”说罢拍案而起,剑十五夺鞘而出。宇文拓也唤出轩辕剑。小雪阻止不了这两个当世强者。
剑气澎湃,直将精舍四周物事震碎,两人剑砍不断,剑鸣震天。靖仇剑挥下,宇文拓迎剑相挡,二人互不相让!
靖仇之剑挟着惊天动力的威力,宇文拓吐了口血:“我绝不会让你离开这里!小雪!”
小雪手间灵光闪出,灵光缠丝射出,用尽灵力将靖仇绑住。
靖仇激动大叫:“放开我,小雪,你此刻仍然执迷不悟!宇文拓,你好卑鄙!”
“为要保住你,我绝对不可以让宁珂利用你将你变成魔!我一定要阻止宁珂的一错再错!”宇文拓御剑飞去,“小雪,这里交给你了!”
靖仇眼睁睁地看着宇文拓再一次远去:“宇文拓!”
第二十章 大地皇者险成魔
乐宁珂神色自若慢慢地涂着黑色蔻丹,书香却突然风风火火现身,告诉她靖仇去异域跟宇文拓见面了。宁珂不以为意道:“由他们打个够。”她满意地伸出双手打量,“大地皇者碰上个一手摧毁两个城池的魔头,能听得进什么。”宁珂恨恨道:“我从魔君手中把他救走,他却联手别的女人把我出卖。我的心早就碎了,怎么会放过他?”她转向书香:“陈辅那群人现在怎样?”
“他们正密谋弑帝。”
“好!等到陈靖仇回来,发现他们全都死了,一定会认为是有人特意把他引开,让隋人有机可乘,把陈辅他们一举歼灭。到时候,任由宇文拓的故事说得多动听,也是于事无补。”宁珂冷笑道:“到时,陈靖仇没了师父,没了同伴,再没有回头之路,就得依靠我,变成我手上最有力的棋子!”
天乐宫的宫门打开,一众舞姬跳着婀娜之舞,直进宫内。玉儿舞在其中,眼里望着的,就只有皇座上的炀帝!刺帝行动,马上开始!
天乐宫走廊外,张烈、吕承志都换上了隋人兵服,暗待时机,陈辅于檐顶埋伏。
天乐宫内,乐师奏乐,性感的歌姬们轻歌曼舞、搔首弄姿,隋炀帝被簇拥着坐在皇座。
天宫守卫森严,杨素当年在宫中布下神火魍魉妖阵,擅闯者一进这魔境便进得了出不得。听说杨广天赋异禀,生来胸前心脏犹如磐石刀枪不入。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协助玉儿将隋炀帝引离天乐宫。
玉儿以衣袖掩面,于一群身材火辣的美人中展现骄人舞姿。独舞之际,玉儿双袖长展,彩袖在空中盘旋回转,别于众人的妖媚蛇舞。玉儿的舞带着澎湃的力量,激荡人心。隋炀帝与场中大臣,无不被深深吸引住。
玉儿连环转身,带着香气的长丝袖扫过炀帝,还刻意抛出一个媚眼,蛊术法印也配合着舞姿回转。炀帝吸入闪光彩粉,一阵眩晕,耳边竟响起隐隐约约的女子的淫声浪气。炀帝兴奋地望去,天乐宫大门前灿烂的日光照出玉儿婀娜的倩影,他着魔般追出天乐宫。
炀帝心如火烧地追至后院四下寻找,见玉儿倩影如仙如妖般轻盈地从飞檐上翻身走至后宫内,炀帝心急地追了进去。只要将他引入后宫,以长针刺中他的要害之处,待他肌肉完全松弛,就是一剑刺死他的最好时机。
炀帝气喘吁吁地奔进后宫,急急关上门,朝床上的玉儿跑过去。玉儿连削带打将匕首一划,炀帝左胸心房肌肉紧皱,纠结形成有如石板的一块肌肉。玉儿一手拔下头上的发钗,朝炀帝脖子后的要穴刺了下去。炀帝瞳孔放大,当场昏倒过去,如电击般不住地颤抖。
玉儿取出信号弹一拉,怎料烟火还未冲天,一只手硬生生地将烟火抓住。玉儿奇怪至极,宁珂自烟中走了出来。
宁珂笑着走近:“这衣服穿你身上,也蛮不错啊!”
玉儿脸色一沉:“你来是想阻止还是帮忙?”
“我是来跟你说,行动结束了,你们的价值也已经完了。”
玉儿压制住内心的紧张,保持着冷静,一边与宁珂聊天,一边在背后结着法印,手背皮肉之下有东西不断地在血管中蠕动。她道从一开始她也是相信宁珂的,她99lib?看得出宁珂对宇文拓那种无以复加的恨,正是这种恨让她无所不为,只是,即便宁珂再怎么懂得哄别的男人,却哄不到最爱的那一个。
宁珂听罢恼怒不已,魔纹现于脸上,直冲而上。玉儿见时机成熟,伸出背后藏着的法印指向宁珂:“尝尝我挞拔灵蛊最厉害的一招——赤蛊流殛。”说罢,五个指尖同时爆开,鲜血夹着强大的殛流打向宁珂。
宁珂身边的魔气被打散,血红流殛撞遍全身。
“你以为能困得住我吗?”宁珂被流殛撞击间,魔气再次凝聚,两股力量在身边撞击。
“够我离开就好!”说罢,宁珂即刻飞跃逃离。
玉儿以生命精制血造脱身机会,逃至花园怔住。只见陈辅、张烈、吕承志被隋兵围堵在中央,玉儿强忍着重伤加入战圈。
四人都明白计划失败,被砍下的隋兵被黑魔气包围重新站了起来,双眼现出凶光有如活死人一般变成魔兵。陈辅道:“这是有人以魔法在背后操控。”玉儿一边吃力地应对着隋兵,一边回道:“是宁珂。”
宁珂冲破流殛,邪笑道:“陈靖仇,当你回来看到所有人都死了,就可以乖乖帮我对付宇文拓了!哈哈!”宁珂魔气一动,原本要大下杀手,突然一声娃儿的惨哭声传了过来,魔气突然破散。宁珂抚着疼痛的腹部倒下。
魔气一散,陈辅忙带着众人动身离去。可是,宁珂忍着剧痛再次施出魔气,倒下的魔兵突然站起,提刀杀向走在最后的陈辅。玉儿扑过去替他挡住一刀,陈辅忙让他们带着玉儿离开。他引开隋兵。
张烈、吕承志悲恸地架着玉儿退出后花园。在大门关上的一刻,玉儿沉痛地看着陈辅被魔兵扑杀。
宁珂于血泊中取下陈辅腰间的炼妖壶,陈靖仇以为将炼妖壶放在师父身上是最安全的,没想到那么快就落入她的手中。
而书香也带来找到了伏羲琴的好消息,可是书香道:“要让陈靖仇入魔绝非易事,他心中几乎没有黑暗面,加上古月把他的潜力全数激发……”
宁珂却道:“只要陈辅在手,加上伏羲琴的神奇威力,一定可以把陈靖仇内心最恐怖的怒火引发出来。”
宁珂一边让书香不要放过挞拔玉儿,一边拿着手中的炼妖壶,露出一脸得意的阴笑。
玉儿双颊已发黑,她意识模糊地要回去救陈辅。正在跟张烈争执不休时,玉儿发出一声惨叫,只见她中刀之处魔气直冒腐烂不堪,如果剧毒再这样蔓延下去,肯定会有生命危险。三人身后,魔兵已追了过来。吕承志道:“走一个算一个,让张烈赶紧带着玉儿离开。”
魔兵大举杀了过来。正在这时,一道剑光飞出,直中魔兵,魔兵登时粉碎。靖仇傲然地直视来敌,道:“对不起,来迟了。”他剑指一动,一道以紫气形成的光波爆现,登时将所有魔兵炸碎。
玉儿终于支撑不住,微笑着晕倒在靖仇怀里。
张烈结起手印,按在玉儿身上暂时稳定了她的毒性。靖仇在一旁自责不已,若不是他不听玉儿忠告,轻信宁珂,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玉儿意识不清地望着靖仇,尽力吐出:“大便……你成功了吗?”
靖仇低着头道:“我……失败了!”
回想起小雪的所作所为,靖仇悲痛不已。玉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小雪竟然是全心全意地帮着宇文拓,这太令人震惊了。
靖仇将玉儿托付给张烈,自己前去救师父。玉儿用藏书网最后一点气力幻化出一条小黑虫交给靖仇。二人双手紧握,不知不觉地流露出真情。
宇文拓看着小雪异样的表情,就知道靖仇已经离开异域了,看来他的能力已超乎想象,没人能压制得住他。
宇文拓不由得想起在昆仑镜里看到的那个情景,靖仇挥剑斩去自己的右臂。
宇文拓不由得胸口一痛,吐出鲜血,小雪忙施出灵力按住他,这一次似乎伤得很重。宇文拓面露喜色道:“比上次月河城一役,靖仇又进步了。”他相信靖仇绝对不会被宁珂所控制,他们,迟早会走到同一条道上。
“那就让小雪去把靖仇拉回正道上吧。”小雪轻抚宇文拓的手,“放心,我长大了。”
皇城之内,戒备森严,守卫不断地巡查驻防,唯恐再有刺客来袭。一道身影快速穿过走廊,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入冰心阁。闻着奇异的馥郁香气,靖仇不免神情凝重起来:“很重的妖气。”
帘子一落,只见宁珂早已弹着伏羲琴等候着他。伏羲琴琴弦一动,天籁之音响彻室内,琴音直入靖仇的耳中,在暗红的血管里前进直入心脏,现出火焰,靖仇的双眼渐见血红。
宁珂一边用语言转移他的注意力,一边将琴音源源不断地传入他的体内:“你跟宇文拓见面了吧?他的故事和我说的,你相信哪一个?”
“我谁都不相信,我只相信我自己!”
宁珂笑道:“很好!果然是我最合适的人选,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得到你!”
靖仇想动真气杀上,宁珂一笑,琴音一转,靖仇被压下动弹不得:“这……就是伏羲琴的威力?”
“还没完……”看着靖仇努力地跟琴音抗衡,宁珂被震撼,道,“难怪宇文拓那么看重你!”
“可恶!”靖仇直跪了下去。随着琴音入耳,他突..然眼神望空,开始迷惘起来,耳边只有宁珂缥缈的声音,提醒着他感受神器的仙律妙韵。
“你很痛恨宇文拓是吗?我也是!我们何不连成一线,一起对付我们的共同敌人?”
靖仇强行维持清醒:“不,你跟他没两样。”
“先别说得这么肯定,很快你就会变成我们的一分子!”宁珂继续弹着琴,“把你潜藏内心的魔性怒火全数释放出来,我要让你入魔!”宁珂魔翼大展,运足功力向伏羲琴一弹,强大的音律全数打向靖仇!
张烈额头冒汗,为玉儿运功驱毒。突然,他面色一变,被驱散的魔毒竟又重新集结,玉儿手上、脸上逐渐现出魔纹。
“这毒有生命力,而且很顽强!”张烈突然口吐鲜血。魔纹逐步向他的手伸延去。
一旁的吕承志走过去,道:“我来帮你!”说罢运功手抵向玉儿的脊背。可是,他刚接触到玉儿,魔纹立即也向他侵了过去。
“别救我,放手……”玉儿看着被魔纹紧缠的张烈、吕承志的脸上也慢慢发黑,而她自己则更加痛苦。
张烈不理玉儿的阻止,用力增强蛊术,谁料魔纹却蹿得更快。玉儿见他如此固执,绝望不已。正在此时,一道温暖的光芒笼罩下来。
“还有我!”小雪双手抵在张烈、吕承志的背上,一时间,以灵力镇住三人的魔毒,“你们中的是宁珂的魔毒,单凭凡人功力除不掉,这毒由我来将它消灭。”三人身上魔气逐步游走向着小雪而去。魔气带着生命,感受到小雪的灵力,发出痛苦的嘶叫。
三人魔纹渐渐散去,逐渐在小雪手间凝聚。小雪两手从张烈、吕承志身上一退,双掌运行,将魔气运成一团,用力合在一起握住,魔气顿时烟消云散!三人如同虚脱倒下。
小雪喘着气笑道:“总算来得及时……”
渐渐恢复血色的玉儿无力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
“一切都是误会。”小雪走到她旁边,“先让我替你恢复体力,再一一解释。”
“不……”玉儿抓住她的手,“保住你的灵力,快去追大便……”
小雪心一沉:“他去找宁珂了吗?”
玉儿不由得感慨:“看来,我们真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小雪心酸道:“实在,太多了。”
“小雪,到现在,我不能不信你。我求你,快救大便,我心里一直有不祥的预感。他,回不来了……”
小雪点点头,起身离开。玉儿望着小雪离去的背影,已分不清她到底是敌是友。
宁珂弹指快转,伏羲琴灵光四射,靖仇倒在地上不断痛苦挣扎,两眼被魔气侵蚀变成深红。
望着越来越被魔气控制的靖仇,宁珂用力弹出音律:“燃烧你的怒火,让恨意占据心灵,打开心底黑暗的一面!”
旋律化成黑气吞噬红心,靖仇的心脏渐成黑色,紧绷间,靖仇全身发着黑气,重新站了起来。
“还差一步,你便成为我魔界的一员。”
靖仇接近入魔,脖子后一条蛊虫爬出,正是玉儿留给他的。蛊虫抖动不止,闪出乍明乍暗的光芒。
玉儿感受到手腕上手镯不寻常的移动,不免大惊:“靖仇……”
窗外,张烈、吕承志正神色凝重地谈论着国家大事。吕承志让他尽快回挞拔做好部署,可张烈虽知事态严重却放心不下玉儿。
玉儿听到此,强挤出微笑,精神抖擞地走出去道自己没事了,靖仇已经成功救回道长,她等一会儿就去跟他会合,一起对付宁珂。二人闻言,如释重负。
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玉儿强撑起的身子软了下来,吐出鲜血,手镯仍不住地震动,玉儿紧张道:“靖仇,你要撑着,等我!”
靖仇随着宁珂走入石室。石室中,陈辅被铁镣锁住,两腕吊在半壁。靖仇激动得浑身颤抖。
陈辅渐渐醒来,染血的眼中看到靖仇与宁珂站在一起,激动道:“靖仇!”可靖仇竟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他恨恨地望向宁珂:“你对靖仇做了什么?”
宁珂冷笑道:“你说的他已经一句都听不进了,他现在只会受命于我!”她不理陈辅的无力挣扎,望向靖仇:“杀了宇文拓!只有杀了他,才能为你的师父报仇!”
“宇文拓……”散发魔气的房间里,面前出现宇文拓的身影,他向着陈辅而去。靖仇极其愤怒地冲了上去,“不得伤我师父!”说罢,冲过去死死地捏着“宇文拓”的脖子。
陈辅被靖仇捏得难以呼吸,心痛地唤着靖仇:“靖仇,醒醒……”
宁珂冷笑着看着他们师徒相残:“让你的死,魔化你的徒儿!只要你死,陈靖仇便能完全入魔,为我报仇雪恨!”
“靖仇……醒来……师父……不可以让你……归入魔道……”陈辅悲痛道,可靖仇却更用力了。陈辅窒息间,玄光宝镜从胸前掉落,宝镜落地启动开关,里面显出靖仇威武不凡的杀妖灭魔的幻影。
宁珂一怔,靖仇已被幻影打乱了入魔的思路,捏着陈辅的手渐渐松开,眼里恢复一点神志。看着面前的师父,他激动道:“师父!”
“陈靖仇,你的心是属于魔界的!”宁珂说着结聚魔气,想再度控制靖仇,可靖仇救师父心切,早已挥剑砍断锁链,不顾一切地抱着师父冲了出去。
靖仇背着陈辅冲回冰心阁中,追之而来的宁珂再次弹起伏羲琴。陈辅虚弱地鼓励他一定要撑住。魔兵也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向靖仇杀去。靖仇魔性渐显,杀性大发,挥剑砍杀。
宁珂琴音大作,靖仇胸中剧痛,功力大减。魔兵刀光剑影涌过去,靖仇勉力抗敌,为保陈辅腹背受敌,渐感不支。
“今天你不成魔,别妄想离开!”宁珂琴律一转,激烈的乐声中,魔力大增。靖仇以剑撑地,半膝跪下。陈辅痛心地让他放下他,靖仇死死地抱着师父不放。
魔兵群刀犹如泰山压顶,突然,靖仇被一团灵光包围,群刀伤他不得。
宁珂愤然看着赶至的小雪。小雪焦虑地看着靖仇:“靖仇,你怎么样?”
靖仇怒喝一声,挥剑将魔兵砍开。宁珂想再施出魔法,但被小雪灵力一一阻挡,靖仇如一头负伤野兽,背着陈辅直冲出冰心阁。
宁珂痛恨地望着小雪:“你已抢走我的男人,现在连不要你的男人也要管?宇文拓不在你身边,我要你不得好死!为什么所有男人都要喜欢你?为什么你就要跟我抢?”说罢操琴进攻。
小雪一边以灵力抵挡,一边激动道:“没有,我没有。宇文拓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
可是,宁珂哪还听得进去这些,一神一魔,发力大战,气劲爆发的那一刻,宁珂倒下。
小雪走到她面前,法指点住她的额头正中:“不要乱来了。宇文拓根本就没放下过你。宁珂,听我说,先收手好吗?”
“为了宇文拓,我答应你……”宁珂落下眼泪。
小雪仙力一散,收回仙术。
“你实在不配当女娲后人!”宁珂动作极快地魔爪一伸,捏住小雪的脖子,“一滴眼泪就把你骗了?是你太慈悲还是太天真,女娲之女?”
小雪想以灵力震开宁珂,然而,宁珂魔法已如锁链将小雪绑住。
“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然后再好好地把你的心挖出来,拿走你的女娲石!”
“放过靖仇,他是无辜的!”
“越是你们要保住的人,我越是要利用他,你们越心痛,我就越高兴!”宁珂魔法一动,被困的小雪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偌大的冰心阁,响彻着宁珂的奸笑声,声声令人发寒!
着魔的靖仇背着陈辅一直狂奔:“师父你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他喝出十五,想要御剑飞行,可是十五竟对靖仇的命令全无反应。
陈辅在他背上虚弱道:“靖仇,你要克制住心里的怒气,不可以被魔性控制了你。”
“我怎么能不愤怒?师父你深受重伤,是宇文拓,是他把你害成这样。我一定要杀了他!”
“冷静下来,靖仇。听师父说,要冷静下来。”陈辅强撑着想要化解他的魔气,“师父何尝没有被怒火所占据……十八.99lib?年,十八年来我也一直被仇恨支配。我的亲儿子也是命丧陈国被灭的那天,我是用他的命把你换回来的。”
“是师父太自私,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要你为我完成心愿。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日子我对你只有严厉和斥责。我们师徒俩从没好好相处过一天。如果还有机会,我们可以喝上一杯,说说话。我想我们会更了解对方,不用到今天还带着遗憾。”陈辅口吐鲜血,“可是这一天,已经无法再出现。”
“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天一定会出现。”靖仇满是泪水道,“师父一定能够好起来,靖仇说过,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靖仇,把我放下。这是师父最后一次命令你,放我下来。”
靖仇痛心,终于在悬崖边跪倒,将陈辅放下。
陈辅细细地看着靖仇,再一次托起他的下巴,拍拍他的背,替他整理好衣领,一掌按在靖仇胸前,吸收着靖仇身上的魔气。
靖仇悲痛道:“师父!”
陈辅脸上逐渐变黑,血从嘴角不断渗出,可是他却带着笑:“这是师父最后可以为你做的事。”他紧紧吸收着靖仇身上的魔气,不让靖仇挣脱:“师父很骄傲,能够教出靖仇你这徒儿。你已经长大,不再需要师父。你的路是光明的,用你的办法好好走下去。师父以后也不用再为你操心,因为你已经是个真真正正的皇!”
看着师父亲切慈祥的笑,靖仇心如刀绞:“师父!”
陈辅眼皮渐重,手也越来越无力:“师父要走了,靖仇,你要好好活着!”眼前的靖仇似乎变回小孩,在自己的背上小小的模样……他渐渐闭上眼睛。
靖仇无力地跪下,仰天狂呼:“师父!”
胸前魔性仍未全灭,还有一点魔气不住地渗透出来,靖仇痛得如同疯了,像野兽般狂吼怒叫。
此时,宁珂来到,见状一笑,拨动伏羲琴。琴音一入,靖仇魔性再度增强。
玉儿飞速赶了过来,忙施法击退宁珂。
宁珂闪躲开,冷傲道:“我要做的都做了,你要做的,随便。”
玉儿痛心地看着双眼全黑入魔的靖仇,想过去抱他却被靖仇击退,一旁的宁珂看得哈哈大笑。
忍着痛,玉儿双手抓住靖仇:“靖仇,醒来!靖仇,不要。”
靖仇失去理性,一掌轰中她。玉儿死不放手地抱着他:“靖仇,不要走。”
“啊!”靖仇极其痛苦地咬向玉儿。一旁的宁珂狞笑着,望着这一幕。
“就算死,我也不会放开你。”玉儿脚一松,抱着靖仇向后一仰,“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开你。”
二人直飞下悬崖。
宁珂惊讶道:“别!”但二人已往万丈深渊直坠而去。
玉儿紧抱着靖仇御剑而下。靖仇却在入魔边缘,真气时有时泄,玉儿紧张地想唤醒靖仇,可靖仇被魔气攻心,正邪之气在体内正互相交战纠缠。
“我们那么辛苦才走到这一步,你不可以半途而废的!你从什么都不懂变成今天的大地皇者,你从来都没放弃过!”看着恢复一些理智的靖仇,玉儿继续鼓励着,“你要想起来,你不可以入魔,不可以忘记过去的一切!”
靖仇的脑中浮现出玉儿的模样,可是宁珂越来越近,魔心催动,靖仇被魔气占据,痛苦大叫。
“你答应我,你会平安回来的!你说过你还有话要跟我说,我一直在等你,你不可以忘记我们之间的诺言。你要变回以前的你,那个我一直爱着的大便!”
听着玉儿深情的话语,靖仇眼中魔气渐散,泪从眼角落下:“师父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我。”玉儿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二人直坠而下,但他们仍紧紧抱着对方,两唇贴在一起。靖仇体内的魔心被真情所动,裂开化为乌有。
第二十一章 人神魔三界新统治者
阁中阴气回转,一团魔幻暗光,浮于半空,里面是失去神志被困的小雪。
宁珂看着虽然被困却依旧纯美的小雪,恨由心生,禁不住一个巴掌掴了过去,似乎上瘾般一连掴了好几下。
小雪的头歪在一边,鼻子流下了几滴血。
宁珂冷笑道:“我早晚挖出你的心。”
书香恭敬在后头现身:“恭喜主子,宇文拓失去女娲石,就算炼成万灵血珠,也无力回天。”
宁珂来到窗前,黑暗的天上,是一颗很明显很大的火红赤贯星:“赤贯星快要进入黄道,划过人间天际,我们时间已不多。是时候跟宇文拓来个正面交锋,把余下神器抢回来了。”
书香紧接着道:“打开天之痕,迎接魔君来临。”
宁珂点点头,看着一闪一闪的红星,突然心口一闷,似要呕吐,耳边又是那道夹着心跳声的娃娃哭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书香看着她奇怪的样子,问:“主子,你怎么了?”
“没事!”宁珂盘坐欲运功稳定心中闷痛,却不想魔气一动,腹部突然剧痛。她扭曲着身子,整个人凌空而起,巨大魔翼失控地展开。
书香欲上前帮她,宁珂突然变得暴躁起来,让她管好神器之事就行,说罢破窗而出。
宇文拓神色凝重地盘坐结出法印,法印一转向着自己胸口打去,一道剑气直冲而出。宇文拓调气收息,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陈靖仇,你已经超出我的想象。纵然功夫不相伯仲,也不可能挡得住轩辕剑。一把平凡小剑,为何能挡得住轩辕神器?”正诧异轻抚轩辕剑之际,他突然停住,只见轩辕剑锋上多了一道不起眼的小缺口。
突然,一道如飞絮的香气,在面前一转,一双玉手,从宇文拓背后,环抱到胸前。
宇文拓脸一沉,不慌不忙,垂下的手,剑指一结:“放肆!”宇文拓回手一划,剑光过后,门前一对巨大魔翼缓缓在动,如仙如幻的艳丽倩影出现。
宁珂梨涡浅笑,如往昔的温柔,收起魔翼,变回人形:“这里,除了我,该没有人敢斗胆放肆吧?”
宇文拓见宁珂出现,禁不住有点意外:“你是打出来,还是溜出来的?”
“放心,我不敢跟古月仙与然翁那二老仙硬碰,更不敢动夫人。是书香暗地里帮我逃出来的。”
宇文拓回手提过轩辕剑,正视宁珂:“你来,是为了还在我手上的上古神器吧?”
宁珂看着宇文拓,心酸道:“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些吗?”
“还有出卖和仇恨,对吗?”
“还有伤害,一直以来只有你伤害我!”
“到此说什么也没用了。”宇文拓提起剑,“你若有能耐,我就把一切都还你。”
宁珂看到宇文拓绝情的脸很是生气,怨恨地大步上前,但是没有起法,直直地看着轩辕剑尖刺过去。四目交投,就在剑到喉头之际,宇文拓还是不放手。
宁珂一怔,用力拍开轩辕剑:“你真的要我死?”看着不屑一顾的宇文拓,宁珂心有不甘,冲上去强吻宇文拓。宇文拓眉头一皱,宁珂还未碰上,就已被推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宁珂再次上前,抓着宇文拓强吻。
“别!”宇文拓退开,“一切都过去了。”
“难道那一刻的温存也是假的?”宁珂任性地再次上前拥抱宇文拓。
宇文拓本再欲反抗,怎料,触碰的那一刻,强烈感应撞入脑海:暗红混沌中,纯白婴儿正在酣睡。宇文拓如遭雷击,怔住。
眼前的宁珂带着哀怨:“告诉我,不是假的。”
“你…… 6709." >有了我的孩子?”
世界在此刻停顿,仇、怨、毒全被扫掉,剩下只有二人对望。
天上日月同辉,火湖虽已澄明,赤土已见零星幼草,一切却仍是荒凉。翠竹晶舍也因当日大战显得破落,宇文拓默默地坐在舍前,思绪满腹地看着异域。
“孩子,我宇文拓,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句话牵动内心所有情感。喜怒哀惧爱恶欲七个元神纷纷跑出来,喜元神道:“这是上天赐予的最大恩典。”哀元神道:“人生皆苦,把悲伤留给自己。”欲元神问:“你不想要吗?拥有一切,越多越好。”惧元神流着泪道:“躲得了吗?她可是魔,逃不过的。”怨元神翻椅踢桌大骂:“那你是不是要放弃你的骨肉……”众元神争闹半天,最后爱元神安慰他道:“自己的路走得多苦也是自己的事,孩子的路就由孩子去吧。放手让孩子来到人间走属于他自己的路,好吗?”
宇文拓看着这个自己,其实他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自己笑,不过,爱元神的笑脸,真的很好看。
宁珂看着窗外,缓缓地抚着自己的肚子,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一旁的书香无比凝重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久以前你盼着的这个男人才出卖了你,你被甩了。一切都变了……”
宁珂一个巴掌打了过去:“走吧,答应我,不要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魔君交代。”
书香抹掉嘴角的血珠:“就让书香说最后一句话,人与魔是不会有好结局的,魔君早就预示了。主子,请保重。”
背对书香的宁珂眼泪直流,她又何尝不知,但她离不开。
宁珂缓缓走出屋外,经过厨房时,竟见宇文拓挽着衣袖在里面做饭。宁珂望着宇文拓专注的眼神,心头一热。宇文拓没有发现宁珂,正亲手拉着面条,下锅……宁珂默默地看着,眼眶里全是泪水。宇文拓看了看菜,又看了看餐桌,总觉得不对劲儿,取过一根小胡萝卜,五指在胡萝卜上一转。当宇文拓转过身,宁珂才发现那根胡萝卜变成了一朵精致的小红花。
宇文拓满意一笑,这才发现宁珂,他笑着说:“大肚子,吃吧!”
宁珂眼泪随即掉下,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宇文拓反抱住她,前所未有地温柔道:“不要问,什么都不要问,从前的一切都过去了,我只想为你做一件事。吃了这碗面,把肚里的孩子养好。”
宁珂的眼泪再度掉下,可脸上却是璀璨的微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二人身上,宁珂背上无声飘出的黑压压的魔气在日光中散开消失。
冰心阁中,本来困住小雪的魔膜竟同时消散,魔膜也如冰块融化般消失不见。小雪从半空缓缓落下,她重新吸起一口气,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宁珂的魔力全消失了?”这时,她才发现宁珂与宇文拓站在门口。
小雪的目光随着移动猛然停住:“你……跟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宁珂的腹部显然已有几个月身孕。
宇文拓道:“小雪,我们需要你!”
小雪双手轻按在宁珂的肚子上,闭着眼感受着宁珂肚里的那个生命,双瞳一蓝一青,没有任何表情,像人,像神,也像魔……
宁珂道:“从发现怀了孕就一直腹痛不断,一次比一次强烈。”
“你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胎儿的成长损耗了你的精元,不过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小雪巧手灵动,再生之力在宁珂腹上幻化。
宇文拓在一旁凝重问:“小雪,胎儿有问题吗?”
小雪认真道:“他很好,心脉与精气也前所未有的平和。只是,在胎里面,我感觉不到人的气息。”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小雪神色无比凝重:“胎儿情况的确很好,只是,人本身有着一种独特的气息。就算是仙、魔、妖,也会有属于他们独有的精气。可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像这样的一个全新的生命。我看不到他,也摸不清他……”
宁珂听罢不无感伤,她知道婴儿的出现已经超越了三界的范畴,可是好的一面是孩子并没有抗拒小雪的再生之力,这说明他暂时还是安定的。
宇文拓道:“这样下去,母子俩都不好。”小雪认真思索了一下,道:“天外村。古月仙人。”
淡黄月色下,宇文>拓独自坐在屋顶上,思绪满天。小雪静静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告诉他宁珂已经睡了,孩子也很稳定。
宇文拓吐了口气,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望着身边的小雪,不由得歉疚道:“对不起。无论是我还是宁珂,一直在给你制造伤害。”
小雪笑他想得太多了,主动牵过宇文拓的手,淡然道:“上天注定了我跟你有着独一无二的心灵共鸣。你的快乐、痛苦我都能一一感受到。我承认那晚是我来到人间以来最痛最痛的一晚,你跟她在一起的那个晚上的确把我的心打碎了。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往事不可追,来世不可待。如今,我感到的是你的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
二人之间,灵光转动,共鸣再起。
“虽然,有时候我不太喜欢想你所想,知你所知,不过,我不得不感激你,让我亲身感受到,拥有属于自己的新生命的激动、彷徨、忐忑……可这一切背后,藏着的是由爱所带来的无比快乐……”小雪说着流下泪来。宇文拓冷峻的脸上也同时流下一滴共鸣的眼泪。
“难怪,当你重见宁珂一刻,不但没有抗拒,甚至连一丝仇恨也没有。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宇文拓,我是衷心祝福你的!”
宇文拓笑道:“过往,我的生命总是在颠簸,我要拼命去拼搏。现在,问题没有少,但所有的问题,仿佛都已经不再是问题,因为我只有一个答案,为了我的孩子。拯救苍生,如今不再是一个空泛的理想,而是一件很实在的事,为我的孩子,创建一个更好的未来。”
小雪感动,跟宇文拓静静坐于月下,在升华的感情中继续支持对方走下去。
火焰中,书香怯弱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面前是气极的人形魔君。书香忍受着四面喷来的烈焰,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楚。
对于宁珂怀有身孕这件事,魔君恼怒不已,若不是他与宁珂有感应,现在还会被蒙在鼓里。他看着火焰中的胎儿影像,突然冷静下来,现出一丝冷笑,这个胎儿他得留着,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大礼物。他命书香抓回宁珂,看来,这个新的部署他又多了一丝胜算。
天堂鸟飞散,仙山云雾中,穷奇降落。宇文拓、小雪和宁珂重回旧地,对弈亭中,破碎棋盘犹在。
宁珂不无感慨:“我没想过会再一次回到这个曾经牢牢困锁我的地方。”
小雪安慰道:“别担心,虽然两大仙的脾气有点怪,可他们都是明白是非的好人。”
宇文拓望向宁珂:“待会儿我去找两位仙翁,你跟小雪先在亭中稍歇。好吗?”
宁珂点点头,挺着大肚子坐下:“我从没想到过,会跟你好好坐下来的。”
小雪温柔地握着宁珂的手,将一道温暖的灵气传了过去,宁珂顿感舒泰。
对于小雪,宁珂有万般的感激,她庆幸宇文拓化身剑痴时遇见的是小雪,因为可能只有她才会勇敢地做到放手,并能将这爱转化为大爱。
正在二人开心交谈时,两道仙气直攻宁珂。他们刻意绕过宇文拓前来收拾她,这魔女万万留不得。宁珂见状,内心一动,魔气跟着出来。
趁着她腹部疼痛,二仙攻了上去。小雪着急地想上去帮忙,却被然翁扯住,只看得古月的掌力打向痛苦倒地的宁珂。突然,一道黄金剑气打在古月面前,宇文拓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宁珂看到宇文拓,精神也散了下来,腹痛导致她休克过去。
宇文拓半抱着宁珂,看着古月:“大仙避而不见,还暗地里伤我宁珂,不觉得过分吗?”
小雪也在一旁解释,他们这次前来是求两位大仙帮忙救救宁珂还有她的孩子。
古月道:“正是如此,才要收拾掉这魔女。”
宁珂被灵丝缠住手脚昏迷在床上,小雪满是汗水地帮她输着灵气。不住颤抖的宁珂终于安稳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古月与宇文拓二人坐在厅中。
古月道:“在解释一切之前,我可以先告诉你,你娘现在很好,我暂时把她安顿在一处安全地方休养。”
宇文拓惊讶道:“不在天外村?”
“我早推算到你会带这魔女来天外村,你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这是把一个灾难带在身上。所以,我不得不先把你娘安顿好,然后才跟你们见面!”
原来事态严重,古月必须回天界急谋对策,也因为答应了他会好好照顾他娘,所以也一并带他娘去了天界。古月道他们这次犯了弥天大错,这孩子要不得。这孩子是脱离三界的新生命,三界第一禁条便为越界结合,出现的新生命将会拥有无人能挡的力量,毁天灭地将世间一切统统消灭,只有在他还没来到人世之前先将他除掉。
宇文拓愤然道:“不可以。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你想清楚,这胎儿在宁珂母体里一点一滴地吸收着魔性,等十月过后,将会成为比魔君强大百倍的新魔种。”
宇文拓知道,这孩子一天没生下来就一天都不会知道是正是邪,他希望能保住他的孩子,并让他的孩子成为可以为人间为三界创造光明的人,他要亲手将这命运给扭转过来。
正在古月极力反对之时,利用孩子的力量冲破束缚的宁珂赶了过来。“没人能伤害我的孩子。”宁珂悲愤一喝,展开魔翼飞了出去。
宇文拓连忙追了上去:“宁珂,不要走!”
宁珂悲痛不已:“这里留不得,我们一起走!”
“只有这里,才有机会把孩子的魔性除掉。”宇文拓坚定地望着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跟孩子。相信我!”
宇文拓带着宁珂,十指相扣跪在古月、然翁面前,小雪也跟着跪了下去:“小雪以女娲之女的身份,请求大仙成全。”
宁珂望着小雪,倍感舒心,她望向古月:“请你们网开一面,为我跟我的孩子除去魔性,宁珂求你!”
“天地有情,微末如草芥也受到春风化雨的眷顾,难道天地间就容不下我宇文拓跟宁珂的一段情?人、魔结合,天理不容。可是,天理是谁定?”宇文拓也在一旁说服着他们,“人间亦无道,魔为什么就不能有情?人、魔到底有何分别?天道无亲,常与善人。魔能为善,为什么却不容于天道之中?你们所谓的正道,难道就连一个新的生命也不能容下,在他还未降生人间,就要把他毁掉?这就是行天理、存正道吗?”
古月、然翁深深叹了口气。古月无奈道:“宇文拓,你知道吗?你又一次迫我做一件我不同意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何,这次我真的有点想帮你。”
宇文拓、宁珂彼此望着,深深感动。小雪也高兴得眼泛泪光。
然翁在一旁笑道:“古月老头儿,你被这小子感动了!”
“与其说是感动,倒不如说,他让我有信心,愿意将人间的未来交给他!你没有异议吧?”古月叹了口气,“一个陈靖仇,现在再多一个宇文拓。唉,真的要折寿几百年。好吧,你身上的魔气,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感激大仙,宁珂无以为报……”宁珂感动地将宇文拓抱住。宇文拓点点头,也紧紧地抱住她。
此刻,为了孩子,所有困难都被爱超越了。
宇文拓带着宁珂来到西母峰,按照两位大仙的指示,他们赤身盘坐在大蟠桃树下的圣池中,对掌而坐,相互运气。宇文拓将从古月那输来的仙气精元通过自己这个引子传到宁珂体内,仙气精元可让胎儿暂时不受母体的魔性入侵,只是最后是善是恶就靠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强光射向宁珂,宁珂一接仙气,面容扭曲痛苦不已。宇文拓鼓励道:“为了孩子,你要撑住!”
仙气的光照射到腹中,胎儿不安地挣扎着。宁珂感受着胎动:“孩子,乖,静下来,娘快不行了!”
“熬过它便没事了,以后就算天崩地裂,我们三个也不再分开!”宇文拓收回掌,将宁珂拥入怀里,忍不住深情地吻了上去。双唇紧合间,灵光大闪,由口注向宁珂。二人融汇形成一道仙气,冲向暗红混沌中的纯白胎儿。胎儿由躁动不安慢慢平静下来,隐隐地,他们似乎听到孩子的笑声。
宇文拓无比真挚道:“宁珂,我要娶你为妻!当我娘子,好吗?”
宁珂一激动,眼泪直流,冲着他大力地点了点头。
红烛点起,红绢挂起……虽是简单的布置,却也感受得到这是一间充满喜气的新房。宁珂披上红褂,面带嫣红,从来冷艳的她,此刻脸上却是带着甜蜜与温柔。
小雪望着在整理衣饰的宁珂,带着笑,由衷地为她高兴。
宁珂坐下,长发披散。小雪轻扫着宁珂秀发道:“听说人间习俗,为新娘梳头,是要一个六亲皆全、儿孙满堂的全福之人,为她带来祝福。”
“那你可是天造地设的一等一人选了。因为你是>藏书网大地之母女娲之女。不是吗?”
“我还要给你这魔女祝褔呢。”小雪开心道,“宁珂,你已不是魔了!”
宁珂点点头,轻抚着腹部:“孩子,你也不是魔了!”
小雪举起梳子:“我们别误了吉时!”小雪为宁珂的长发,从头到尾,好好梳下,“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宁珂看着胎儿,腹间幻光显现,如同回应着小雪的祝福。淡红房中,满载着温馨。
厅中,宇文拓换过新郎服,望着堂前红灯笼、红烛,惬意满足地微笑着。堂后,古月、然翁伴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宇文拓看到母后,愣在那一时不知反应。
单羽舞一笑,叉了叉腰:“干吗?见到娘,不好吗?”
宇文拓愕然道:“母后,你……”
单羽舞笑着道:“古月仙人不是说过吗?只要一周的工夫,就能将我的魔气尽除。”
宇文拓当场跪下:“宇文拓欠两位大仙的,此生难报,请受晚生一拜!”说着深深地叩了个头。
古月大笑不止:“哈哈哈……宇文夫人,你这小子只有在你面前才懂礼数,肯乖一点。”
羽舞扶起宇文拓,感动不已:“我的儿,长大了,要成家立室了!告诉母后,我的好媳妇待你好吗?”
“世上第二好。”
羽舞没好气笑道:“我不怕她把你抢走的。”
宇文拓道:“你是第一好,怎么抢呢?”
房中,宁珂妆容已好,小雪最后为她戴上凤冠红纱。看着嫣然美艳的宁珂,小雪笑道:“你真的很美!人家说得没错,女子当新娘的一天,就是她最美的一天!”
宁珂开玩笑道:“我平常不美吗?”
“美!今天更美!哈哈。我去叫新郎进来迎接他的漂亮新娘!”说着,小雪走了出去。
宁珂走到窗前,待嫁新娘,带着甜蜜笑意期待着。突然,一只天堂鸟飞了过来。宁珂脸色一沉,感到不妙,只见天堂鸟化身为书香。
“主子,是时候回家了!”
宁珂被书香扯回魔界,魔兵团团将宁珂围住,火灰在她眼前结聚,魔君出现在她面前。
魔君态度明显软化,故作亲切伸手想抚宁珂的腹部:“让我看看孙儿。”
宁珂缩后:“别碰他!”
魔君沉住气:“我们父女有必要这样吗?我答应你,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孩子的爹我可以放过。从现在开始,本皇只想当一个好外公,好好培养孙儿。”
“别打我孩子的主意!”
“你可知道,人与魔的结晶,力量足以成为千秋万代的三界新统治者?”
“你的野心根本没有改变过,说到底,你只想把天、人两界毁灭。”
魔君不耐烦骂道:“我是魔,你是魔,孙儿也是魔!”
“当了十多年人,我开始明白人的可贵之处,父皇,这是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魔君盛怒道:“我最不明白的就是我把你放出去,落得你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说着,魔气一起,不断输向宁珂。
宁珂魔痕满身,眼中现出黑气,魔翼张开,双脚离地,腹部现出胎儿手脚摆动的痕迹。宁珂痛苦地惨叫着。
书香看在眼中,心里很是不忍,忙跪了下来:“主子有身孕,身体虚弱,求魔君不要伤害她!”
魔君大怒,以火焰击向书香。
母亲保护胎儿的力量令宁珂抵着魔气恢复意识:“为了孩子,我不能成魔!”说着,竟双手向后,亲手折断背部的双翼:“今天我要与魔界断绝一切关系!”顷刻间,魔气外泄,从宁珂身上爆发,黑气混着灰烬变成浓雾。宁珂趁着光波和浓雾,负伤逃去。
黑气一过,见宁珂已经逃走,魔君勃然大怒:“把魔胎抢回来!”
新房外,宇文拓敲着门,温柔地呼唤快要成为他妻子的宁珂:“宁珂,吉时到了。”可是,房内毫无动静。宇文拓心感不妙,忙撞门冲了进去,只见房中凌乱无章,宁珂不知踪影。
众人追至对弈亭,宇文拓看到地上有凤冠等物,脸一沉:“是魔界来犯。”
小雪也紧张道:“我感到宁珂……已不在人间。”
然翁叹着气,想不到他们仙气一泄,给了魔君闯进来的机会,突破了天外村的结界。
宇文拓取出崆峒印,道:“我要进魔界。”
古月忙阻拦,这样贸然救人必死无疑。不想单羽舞却鼓励他进去,让他去把媳妇带回来。小雪也赞成,说胎儿一旦入魔,穹苍将灭。
宇文拓道:“宁珂既然被抓回魔界,纵然我失败了情况也不会更严重,这一把我不得不赌。”
古月无奈,只得点头。
“我跟你去,可以帮助宁珂稳住胎儿。”小雪握住宇文拓的手,“什么都不要想,往前走,一定要把宁珂带回来!”
宇文拓感激万分,跟小雪再次牵手,起法崆峒印!
小雪浮在半空,打开空间结界的崆峒印:“我会好好守住崆峒印,等你回来。”
宇文拓看着小雪坚定的眼神,感动得深深地抱了一下她,转身奔去。小雪目送着宇文拓。数十魔兵或飞或爬地压倒而来。
“宁珂,你撑着!”就在魔浪盖过之时,小雪激动地闭眼大叫,“啊!”女娲之力发出强光,盖过一切。
宇文拓取出昆仑镜:“昆仑镜,我需要你!”他双手一抓,灵光转动间,他的双眼变成全白发亮,面前的昆仑镜出现画面,宁珂悲痛地瑟缩在石墙之下。
宁珂坐在石墙下气喘吁吁,背上是黑血直流的两个大伤口。书香不忍道:“主子,这又何苦呢?”
宁珂撑起残躯:“书香,我不怪你,来吧!”
书香看着宁珂的无助与悲凄,突然,一滴前所未有的东西在眼角流下,书香急忙一拭:“这是……泪?”
宁珂苦笑道:“山海秘传是得道还是破功?今天,竟然也为我宁珂落泪。不枉我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你终于明白了我的心思。”
魔兵聚于洞口,把宁珂堵死。书香进招,无力的宁珂伸爪直进,直插入书香的胸口。
背对着魔兵的书香丝毫不觉疼痛,反而紧张地趋近宁珂:“主子,我舍不得你,不过,不要再回来了!”
宁珂一怔,原来书香在刻意制造机会让她逃走:“我会记住你的。”
书香回手一拨,妖力把守在洞前的魔兵打退:“走……”话还未说完,书香脸上魔纹大作,在一瞬间脸容扭曲:“魔君……快来了……走……”
黑光在书香体内四射而出,最后一声惨叫后,变成魔君。
宁珂哭叫道:“书香!”
魔君双手一伸,魔力大发。宁珂脚下无数魔手平地伸起,抓住她直升上半空,一只魔手直穿入宁珂腹中。
“我的孙儿,三界新统治者,快快降临吧!”宁珂的肚子不断被注入黑气,明显鼓起。
几道黄金剑气杀来,把抓起宁珂的魔手全数斩断。宁珂落下之际,宇文拓已出现在洞中,抱住她:“我们回家!”
“愚蠢的人类!”魔君欲将二人拿下。
“比你聪明就够了!”宇文拓抽出木匣子一转,神秘通道再次打开,“你怎么也想不到,黄老邪灰飞烟灭以后,也能摆你一道。”
小雪吃力地将众魔打退:“别过来……啊……走开!”小雪刚打下两魔兵,又紧接聚了两个上来,小雪还是半步不离地守住半空打开空间结界的崆峒印:“我一定能……撑下去的……”
抬眼间,刚被打得消散的魔兵又再次聚来,小雪喘着粗气道:“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魔兵首先扑上。突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将它当场踩爆变成飞灰。宇文拓抱着昏迷的宁珂及时赶回。
宇文拓望着小雪,道:“回去吧!”
“嗯!”小雪苦尽甘来地微笑着。
就在众魔扑来之时,崆峒印灵光一闪,盖过一切。
宁珂脸上不断出现魔纹,两颊的细血管不断变成紫黑,身子绷紧剧烈颤抖,渐渐失去意识的宁珂极度痛苦地发出颤音。
“撑着,宁珂,有我在!”小雪双手按在宁珂异常隆起的腹部,灵力却是时断时续。
宇文拓,无敌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却是无助地站在一旁,看着爱他的和他爱的人痛苦拼命。
小雪运气间,嘴角流出鲜血。
“我来帮你!”宇文拓法指一转,动用真气向小雪背门一拍,可是一道强大的反弹力将他轰了开去,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不要动我,宁珂体内有一道很独特的魔气,怎么也压不住,对所有外力都很排斥。”小雪渐渐力竭,“我……快撑不住了……呀……”
“不要放手!”宇文拓再次运劲压向小雪,可惜反弹力让他痛苦得根本碰不到小雪的肩膀。
“还有我们!”古月和然翁同时拍到宇文拓背上。宇文拓的手在反弹的光波中爆出血花,终于拍到小雪背上。
“宁珂,回来!”小雪再次按到宁珂腹部。可是,四人同时一怔,他们强烈感应到暗红混沌中本来雪白的胎儿变成黑色,张开魔眼,魔血从四面八方被吸入他的体内。
众人大惊之际,宁珂突然惊醒,发出如野兽般的尖锐惨叫:“啊!”宁珂一推,黑气四射,四人同时被轰开。
四个人回过神,宁珂终于醒了过来,身上的伤痕全数消失,恢复美艳,可是她却泪流满面:“拓……孩子……被魔化了!”
魔君阴笑着:“不孝女,你就好好给我养好身体,很快,魔、人、神三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生代统治者将会降临。”
这时,魔界火焰的映照剪影下,出现一个神秘的身影,那人着一身道袍,向魔君跪下:“参见魔君。”
“赤贯魔星还有一天就会来到人间。你快回去,趁着他们阵脚大乱,把五神器全部拿回!”
“魔君给予陈辅入魔的机会,陈辅一定会完成任务!”
“你这躯体是我动用魔界赤火精元,才能从游离虚空之中完整收集回来。只要你好好替我办事,将来人间这一小块土地,就当是圆你十八年梦想,让你接管。”
神秘道长终于抬头,只见他一脸黑气双眼全黑满脸魔纹,竟是被魔化重生的陈辅。
宁珂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羽舞捧着药汤走了进来,宁珂见是她,忙想着要起来,羽舞赶紧让她躺回去。宁珂听话地躺回到床上:“宁珂怎能要夫人为我操劳呢?”
羽舞坐在床边,一边吹着药一边道:“要讨好我将来的日子多的是,在你好起来之前,照顾你的就是我。你只管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你俩虽然还没拜过堂,不过,你这媳妇,我是认定了!”
宁珂感动得双眼泛红:“为什么?”
“你对我好不好以后才知道,不过,对我拓儿好是肯定的,这就足够了。”羽舞送上药,“快喝吧。”
宁珂心事重重地把药送到嘴边,却停在那里,身子微颤,一滴泪落入药中:“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一切都因为我……”
羽舞心痛地轻抚着她的头:“孩子,苦了你……”
房屋外面,看到这一幕的宇文拓同样痛心不已。
古月道:“小子,你输了。”
宇文拓满脸沉重道:“宁珂突然神精气足,是因为魔君一手让她恢复起来。他要利用宁珂作为母体,给胎儿最好的孕育。”
然翁在一旁道:“胎儿的魔性,除不掉了!”
古月也是一脸悲痛:“不止,这胎儿会一直侵蚀着宁珂的精元,直到把宁珂的生命抽干。”
“那就是说……孩子出生那天就是宁珂的……”小雪说不下去了。
宇文拓轻摇着头,坚定道:“不,我不会输,不会。”
宇文拓关切地坐在宁珂身旁:“喝了娘的药,好点了吗?”
宁珂静了良久,突然失笑道:“你知道吗,我怀着他就算不吃不喝,没人照顾,也将会是最强壮的……”宁珂说着眼又红了起来,她忍着不让自己哭:“拓,打掉他,好吗?”
“别说!”宇文拓心痛至极,“别想,好吗?”
宁珂温柔地握过宇文拓的手:“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伸腿,就连醒着还是睡着,我都能深深地感受到。虽然,我还没见到他,可我知道他长得怎么样。”她轻抚着宇文拓的脸,“他的眼会像你,但是又像我很爱笑……”
宇文拓头一昂,用力抽口气,泪却忍不住滚了下来。
宁珂扑到宇文拓胸前:“我舍不得,没有一个人会比我更舍不得……”
宇文拓紧紧抱着宁珂。宁珂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宇文拓:“拓,对不起,让我做决定,放手,好吗?”
宇文拓低着头,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痛彻心扉地哭。他不想给宁珂看到,快步走开了。
宁珂无比心疼这个男人,走到他后面,却不打扰。
一直的沉默随着宇文拓的拭泪结束,“不……”宇文拓转过身,强大的他跪在宁珂跟前,耳朵贴在宁珂隆起的小腹上,心跳隐约响起,宇文拓柔声道:“孩子,给爹最后一个机会。”
宁珂低头轻抚着她深爱的男人,泪如雨下。
“我不会放弃,就算不可能,也要创造奇迹!”
宁珂跪在宇文拓面前,二人相对。
宇文拓笑着说:“把他生下来,要是魔,由我一个人承担。也只有我可以把他了结。”他取出那颗注了三分之二魔血的万灵血珠,“我会把它集满魔血,要是一切真的改变不了,就利用它改变五神器,失却之阵可以让魔界永远消灭。”
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宁珂:“宁珂,我们一起,不要放手,好吗?”
宁珂激动地点点头,不管将来怎样,她都会支持宇文拓。
宇文拓无惧道:“最后一个魔种之地,出现吧……”
万灵血珠发出白光,直射向远方。宇文拓望去,被深深震撼住,他似乎看到玉儿潇洒地回眸一笑……
而另一厢,魔君看着幻境里的景象胜券在握,哈哈大笑道:“宇文拓,你以为灭了两个城,就能练成万灵血珠?休想!我已经将最强的魔种潜藏在挞拔每个人的身体里,只要赤贯妖星降临,他们将成为魔界的先锋部分。我看你怎么对付,哈哈哈!”
第二十二章 最后的灭城之地——挞拔
羽舞有点突兀地在厅边的大窗下,开了个小炉在煎药,一边煎药一边笑着埋怨:“你给我叫古月那老头儿要不变个厨房出来,要不就换个地方。我家媳妇大着肚子,吃的喝的都要讲究,这里连厨房都没一个,仙人不吃,人还要吃的……”
替母后择着药材的宇文拓道:“为什么,我们宇文家的命运偏是这样?”
羽舞淡然笑着:“拓儿,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母后,这句话,我从来都不喜欢。”宇文拓无助地问道,“母后,当年你发现我一直瞒着你,知道我被逼作恶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吗?”
羽舞认真道:“没想过,因为我知道每一年你都会来看我一次!”她停下煎药,握着儿子的手:“心中有信念,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从前是,现在也是!”
宇文拓突然一笑:“那我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明白?”
“可不是吗?”
就在宇文拓重得鼓励之际,叫声传来:“宇文拓,快来!”
众人闻声跑了过去,只见然翁手足无措地倒在脚前:“哎哟,痛死我了!99lib?”众人望过去,只见宁珂脸上魔纹时黑时青,全身绷紧悬浮于半空,腹上有黑气不断旋转。
然翁回过神来:“宁珂体内的魔气一发不可收拾,快稳住她。”
宁珂凄然道:“拓,我好痛苦……”
宇文拓望着小雪,二人同上,以灵力制造精气把宁珂置于半空。宁珂被魔气控制,怪叫一声破开灵力墙。一旁的古月忙与然翁同上,分推宇文拓与小雪的背,灵力终于把宁珂定身。只见她突然全身无力下垂,头也抬不起。
羽舞担心道:“拓儿,这是胎动的现象,你可要小心,不要误伤了胎儿。”
“对啊,你应该听从夫人的话放了我。”被制住的宁珂缓缓抬头,变得如厉鬼一般恐怖,“别再作无谓反抗,魔界来临,三界新霸主将统领苍穹一切。哈哈哈。放了我!”宁珂二爪齐伸,跟宇文拓等四人的神力抗衡。
无奈间,小雪抓过挂在宇文拓腰间的炼妖壶,转动,灵光一现,她与宁珂被吸了进去。小雪以灵力制造出一个发光的灵蛹,让宁珂在里面进入龟息,可以延缓魔气侵蚀她的身体。
魔胎的法力一天比一天强,这样下去,实在不敢想象,看来他们得尽快出发才行。
宇文拓与众人一一告别完,跃上穷奇,向着最后一站——挞拔大地飞去。
靖仇猛然从梦中转醒,呼吸沉重,两眼通红,面已湿透,已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师父灰飞烟灭的情形还在脑海里回放。他爬起来看了看,自己已身在大漠装饰的挞拔族人房中,一旁的玉儿一边半撑着腮一边拿着毛巾,靖仇轻轻叫了声:“玉儿。”
玉儿睁开眼,看见醒来的靖仇,连忙走过去:“你不要起来。我族里所有巫医都来了,花了整整两天两夜,才把你体内残余的魔气驱除干净,你虽然完全好过来了,可还要躺着休息的。”
靖仇茫然道:“对,我差点儿入魔了。”
“没事了,你好了。”
“是吗?我真的没事了吗?”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他一句话都不说,转身下床,衣衫凌乱,赤着脚走出了房。
靖仇拼命地跑着,突然停下来,像在找着什么。玉儿提着靖仇的靴子追过来,竟看见他在拔草,虽不明白靖仇要干什么,但她也立即上前帮靖仇拔草。
当两人的手指都沾满泥土,伤痕累累时,靖仇突然现出笑脸:“小促织,给我找到你了!”
玉儿愕住,气涌了上来:“你挖得满手是血,为的不过是一只促织?!”
靖仇专注地玩着促织:“你别管我了!”
玉儿一巴掌打到靖仇无赖的脸上:“不要跟我来这套。要不你给我大哭一场,然后站起来。要不你痛骂我一顿,也站起来。要不你现在就站起来,拿起剑,报仇也好,拯救苍生也好,总比现在这个样叫人放心!”
“拿什么剑?我陈靖仇从来都是这个鸟样,我本来就在一个鸟不下蛋的深山里面混日子的小混混,这才是我呀!”
玉儿又是一巴掌打过去,这次力更大!玉儿竟不停手,想再打!
“够了!”靖仇捉住她的手。
“你不醒,我就打醒你!”玉儿反手推开靖仇,又是一巴掌!
“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尤其是你这个女人!”
“那好呀!不打你不是男人!”玉儿下手很狠,连环出招!
靖仇被迫还手,二人见招拆招:“你不要逼我,我是让着你只用一成功力,再下去,我可不客气了!”
“你不是男人,功夫再高也没有用!”
靖仇一下犹疑,又被玉儿打了一巴掌:“你气死我了!”
玉儿脚又踢来,靖仇的屁股照单全收。
“我大地皇者的屁股你也敢踢!不要怪我!”靖仇反手一抓,玉儿手被后扣。
玉儿吃痛叫出声:“呀……”
“我打死你!”靖仇手掌一举——
两人四目交投,靖仇看到的是玉儿那双水汪汪的眼。时间在那一刻停顿下来,靖仇心头一热,手一松,整个人用力抱住玉儿。
两人同时跪下。
玉儿被抱得有点紧,但却没有反抗。
“玉儿……”靖仇颤抖着身子,终于哭了出来,“呜……玉儿……”
玉儿一笑,抱着靖仇:“哭吧,哭过了就站起来。”
两人紧拥,到最后,靖仇的唯一支持,只有玉儿。玉儿牵过靖仇的手,带着他站起,两人放眼大草原。突然玉儿无比震撼地瞪着前方。靖仇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同样现出诧异之色。
北雁堡顶,一道光柱直上天际——
玉儿与靖仇急匆匆地赶了回去,只见堡外已经聚了不少族人,都在好奇地看着那道光柱。
靖仇心寒道:“他们最后的目标……竟然是……挞拔……”想起武功县和月河城那两次,靖仇放声大骂:“可恶!”
围在身边的人,均被靖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靖仇指天大骂:“宇文拓,你到底想怎样?”
突然,玉儿的手按在靖仇肩上,道:“不要惊动大家。”玉儿疏散着族人:“大家给靖仇一点时间,没事的,先回吧。”
众人都知道这个第一勇士刚刚失去了师父悲恸不已,纷纷鼓励道:“我们支持你!”“站起来!第一勇士不会倒下的!”……
见众人离去,玉儿终于卸下伪装,现出前所未有的胆战心惊:“先是武功县,再是月河城,现在竟然是挞拔……快找汗王处理。”说完,拉着靖仇走进北雁堡。
玉儿、靖仇匆匆赶回,已见张烈四人在殿中讨论,朱金龙道起义大军早已集合关外,现在危急存亡之时,可以调动大军。吕承志一听,果断拒绝了,这次战役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灭城灾难非同小可,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吕承志谨慎地问这一仗有多少胜算。
靖仇道:“五分。”他认真分析道,“我有信心勉强能跟宇文拓打个平手,相信已足够制造机会让族人撤离,然后由大家负责找出宇文拓埋藏五神器的地点,只要把所有神器抢回来,不但能阻止万灵血阵,还能在赤贯妖星来临时永远封印天之痕,阻止魔界降临。”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玉儿道:“有靖仇,胜算五分,加上我,就有八分了。”玉儿问靖仇是否还记得那两次灭城,她道他们每次都要在城中高处启动万灵血阵,只要保住挞拔最高点——北雁堡,就能阻止血阵启动,挞拔就能避过一劫。
众人听罢,均感到充满希望,靖仇也不由得欣赏地将手搭在她肩上:“你这三分好像比我那五分还要重要啊。”二人对笑着,却发现众人静了下来,都定定地望着他们两个。玉儿奇怪道:“你们……看什么?”
“没什么,大家努力过这一关,往后……”张烈转过身,“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玉儿反应过来,不由得脸一红,忙推开靖仇:“我只想一拳把你打死!”
靖仇第一个笑了出来,接着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他们相信,只要众志成城,一定能冲过这一关。
玉儿来到大草原上。前方,月儿在草坡上跟几个小孩畅聚。玉儿走了过去,只见月儿和其他孩子手上都抱着一只兔子——他们养的兔子。
姐妹俩坐在石头上放眼看着挞拔。远方北雁堡的光柱没有消散过。
月儿拉着玉儿的手谈着心事。玉儿认真地问道:“姐,你真的相信,我们还有将来?”
“你相不相信?”
玉儿一脸坚定道:“相信!”
“我也相信!”二人一愣,回过头一看,只见靖仇叉着腰站在后头。
玉儿娇嗔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讨人厌的?来了一声不吭,还偷听人家说话!”
“不是,本大地皇者是带消息来的!”他唤出剑十五,十五从背上飞出,直落三人中间,却见它不正常地颤动着。
玉儿奇怪道:“为什么剑十五不停地发抖?”
“我发现,十五每次跟轩辕剑靠近时,总是如此!我在想,十五当天能以一剑之力,打开剑壁,让轩辕剑再次解封,可能它们之间,是有着某种联系的……”
“就像神器之间的共鸣,十五跟轩辕剑能感应到对方所在?”
剑十五闪动得越来越厉害。
月儿在一旁问:“那,你们该是时候起程了吧?”
“对!在宇文恶贼进挞拔之前,我就要把一切摆平!十五!”十五应声而起,变大!靖仇先翻上,伸手向玉儿。玉儿跟靖仇一握,翻身上剑:“姐,等我把好消息带回来!”
因为剑十五和轩辕剑,靖仇跟宇文拓很快在湖边遇上了。玉儿跟小雪坚定这次不打,可是,这久违了的并肩,却一直无言。
靖仇往外掷着石子打水漂:“你们是否已经想好了这次如何把我困住,好让你们顺利进行灭城计划?”
宇文拓拾起石头,也掷了出去:“是的。”
对于这场逃不掉的战役,不管宇文拓和小雪说得多么冠冕堂皇,玉儿与靖仇就是无法接受,他们打心眼儿里鄙视这种借口。
靖仇知道宇文拓做这一切是因为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有比屠城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阻止宇文拓,因为,他相信用自己的方法能拯救人世!
宇文拓不免动气,一手拉过靖仇:“小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信念就可以改变一切!”
靖仇静下来,看着站在面前的宇文拓,平静道:“小子只有剑痴大哥能叫,你,没资格。”
宇文拓心中一酸,将靖仇推倒。玉儿与小雪看到,心中同样泛起酸楚。
小雪问:“你说,我们四个,能回到从前吗?”看着玉儿坚决否认,她道,“可我很想,真的很想,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
坐在地上的靖仇抹掉脸上的沙尘:“你一定要把挞拔灭了?”宇文拓道:“是。”
玉儿问道:“是不是不能回头了?”小雪回道:“是。”
四人均是无比坚定的眼神。突然,靖仇和宇文拓同时唤出佩剑,四人互相攻击了起来。就在靖仇与玉儿同时击向宇文拓与小雪之际,他们即刻被打垮,原来使用了神火分身。
正在二人呆愣之际,穷奇跃下,一爪将靖仇压在地上。小雪拿出炼妖壶:“靖仇,对不起!”靖仇在被吸入炼妖壶之前大喊:“十五,带玉儿走。回挞拔,护城救人,力保挞拔!”
玉儿伤心地御剑而飞。
玉儿被送至北雁堡露台,她担忧道:“十五,你赶快回去帮靖仇。”十五嗖的一声飞向天际。
靖仇在炼妖壶中看到被困在灵蛹中的宁珂:“你们所说的将要毁灭三界的魔胎就在里面?”
“嗯。”小雪将一道发光的绳索结在靖仇腕上,另一端正是灵蛹。一旦灵索一断,封住宁珂的法力也会消失。
靖仇失笑道:“你知道怎么也锁不住我,就把这魔头的自由交到我手上,迫我留下。好卑鄙。”
“你骂吧!宇文拓教会了我,如果无法让人明白,被全天下误会,就用行动证明一切好了。”小雪心99lib.痛道,“你知道吗?我最痛心的,是得不到你的谅解。”
靖仇不再理会,背过身去。小雪心痛地看了他一眼,灵光闪动,离开炼妖壶。靖仇抓住缠在手上的灵索,想扯又下不了决心:“师父,要是你还在徒儿身边,告诉徒儿怎么面对这一切,你说多好呢,师父。”
一只乌鸦飞落,无声地落在树上,视线往下。对弈亭中,古月、然翁来到一块大石前。只见大石上,有一人高的裂隙,里面发着暗光。
然翁开心道:“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古月一脸的凝重:“我们灵力外泄而破损的缺口要尽快修补,不能让魔界中人再有机会乱闯,制造更多麻烦。”
二仙同时起法,将仙力注入裂隙。
乌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声飞走。乌鸦飞至一草丛中,一阵黑气幻化,恢复平静。
羽舞独自留在亭中看着天外美景,却一脸愁绪。
“想着儿子吗?”
羽舞回过头,只见古月带着一点凝重坐在她身边。她不由得问道:“你不是跟然翁去找仙界缺口了吗?”
古月冷笑道:“你说,要不是为了宇文拓,我们要花那么多工夫吗?”
羽舞打量着古月,有点疑惑。古月拿出棋子转移了话题。羽舞心感不妙,仍冷静应答,二人突然进入沉默。羽舞看着眼前人移棋,试探道:“你平日好像是用白子的。”
古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子,脸色一沉:“今天来点特别的,不行吗?”
“可以。”羽舞快手向棋盘中下棋。棋子竟被按进了石几棋盘之中,石几棋盘即伸出数道仙索,缠住了假古月拾棋的手!
羽舞喝道:“何方妖物,竟敢假扮古月仙人?”
被揭穿身份的来人现出魔纹,全身黑气大作,脸容扭曲,正是入魔的陈辅。陈辅冷笑道:“宇文夫人,你要跟我走一趟了。”说罢,法指一转,在羽舞杀过来时将她手脚缠死:“要取宇文拓的命,怎么能少了你。”
古月与然翁满头是汗地起法修补大石上的仙界缺口,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先别修好。”二人同时回头,竟是入魔的陈辅。他在他们还未及反应时,法指快速在他们身上各自点了一下,魔气即刻攻向他们的体内,然翁不由得倒下。
魔陈辅笑道:“幸亏你们为了救宇文拓牺牲了几百年的修为,要不然,本道也无法闯进这天外仙村。”
古月强撑着身体站立,神色凝重道:“你不是普通的魔界妖物……”
魔陈辅冷笑道:“对,本道是魔君身边最强的一员,鬼谷上道第七代掌门——陈辅!”
然翁吃惊地看着他:“你……是靖仇那小子的……师父?”
“不再是!”陈辅即刻攻向二人,趁他们被魔气轰飞,拉着被绑的羽舞自仙界缺口离去。
古月无力爬起:“宇文夫人……”可是羽舞的口已经被魔气所封,离别前,只能留下一个无助而悲愤的眼神。
古老的广场上,花草如旧,老弱妇孺席地而坐,瑟缩着拥在一起,皆忐忑不安。听着老人、妇女惘然之声,婴儿啼哭声,月儿让玉儿安抚一下大家。
玉儿抖擞地站了起来:“各位,我知道大家很怕,我也很怕。可我不能在这时倒下。因为我们的父亲、丈夫、儿子,正在外面拼死保护我们,保护挞拔。”她鼓励大家,“让我们为挞拔而战,不过,战场就在这里!”
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玉儿与月儿对望一眼,同时法指互转,灵光在二人身上冒起。众人伸手,随着姐妹俩起法,众人手中出现一条可爱的小黑蛊。
月儿道:“让我们一起为挞拔大地祷告……”
众人带着小黑蛊,同样跪着祷告。
“当年,我们的合罕,以生命精元创造了迷沙漠保护我们,今天,我们要像合罕一样,保卫家园。”玉儿睁开眼,看着挞拔的蓝天,引吭唱起,曼妙歌声传遍圣地。众人的忐忑恐惧消散了,全场人跟着玉儿一起唱了起来。如奇迹一般,众人身上散出的灵光在圣地上形成一个法力墙,挞拔大地如母亲般保护着所有人。
烈日下,黄沙万里,吕承志、赵飞虎、朱金龙领着挞拔勇士潜伏沙漠各处迎战。
数十道黑影从地平线慢慢升起,首先到达的正是十二仙道军。吕承志见他们出现,一个指令,四周突见沙龙卷冲天袭去,十二仙道身边的风沙中,杀出挞拔勇士。十二仙道不敢轻敌,认真抗敌,不消一时,地上已是众多挞拔勇士的尸体。可是,地上勇士的尸体竟慢慢消散。
仙道头领不由得心慌:“海市蜃楼?中计!”
此时,风沙突停,十数名挞拔勇士真人,结着手印,升地,同时攻向仙道军!吕承志领着勇士,乘胜追击,围剿仙道军!勇士当中,有真也有幻影,仙道军如何出招也是落空,他们疲于奔命,加上体力透支,连连被杀败!
风沙大作而过,一切战事停止,地上是十二具尸体,仙道军全数被灭!
众勇士兴奋高呼!
吕承志道:“别开心得太早,还有一个人……”
突然,金光剑气砍来,沙地上如爆炸般激起黄沙!沙落,人影出现,正是带着轩辕剑来到的宇文拓。
宇文拓看到吕承志认出他来,当年在月河城,他还救过他,可如今却要取了他的命,世事真是无常。
宇文拓神兵一点,三道强绝剑光直穿过勇士间,正中吕承志、咬金、叔宝三人!三人心房穿出大洞,当场倒下!
秦、程二将气绝倒下……
吕承志已满口鲜血,仍撑住,望向前方,宇文拓已落到面前。此时,头目战死,所有勇士也被震撼,停下了动作……
“我从来不相信,人可以如此无情自私……碰上你,我终于见识到了……”吕承志七窍流血,“天下……祸矣!”吕承志虽仍跪着,却就此气绝,死不瞑目!
宇文拓还是那般冷漠,伸手替跪而不倒的吕承志闭目:“放心,你的心愿,我会完成的。”
“我们为西王报仇!”众勇士说着就要冲过去。突然,一个巨大的飞影压在双方面前,是骑着穷奇而来的小雪。小雪法印连点,灵光打中众勇士,尽皆昏迷倒下。
宇文拓一抚穷奇:“乖乖在这里,给我看守靖仇!”穷奇一叫,蹲下,巨爪踏着炼妖壶。
宇文拓望向小雪:“等我,准备好一切。”
小雪心酸地点点头,以残破的挞拔旗帜,盖到吕承志尸体上。
张烈手执降魔杖伫立前头,身后一众挞拔勇士剑拔弩张,如箭在弦。
突然,一道重物向张烈飞来。张烈一手接住,竟是个酒壶。张烈向前望去,发现一个身影踏步而来。
宇文拓一人来挑战整个挞拔:“久违了,挞拔汗皇。”
“宇文拓,这就是你的见面礼?”
“酒,是敬汗皇的。汗皇总算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本皇也曾经很欣赏你,不过那时候,你叫剑痴。”
宇文拓一笑:“其实无论剑痴也好,宇文拓也好,到头来,我们都不过是同一类人。”
张烈朗笑道:“所以我不恨你!我不过是一个为了挞拔可以牺牲别人的皇,而你,今天也是为了成就你的目的,而不择手段。”
“很可惜,我跟你总是站在对立的一方。”
“没有可惜。既是对立,就只有把你彻底打败,才是对你最大的尊重。”张烈打开酒壶,先将一半酒倒到地上,“吕承志兄,这杯,敬你的!感激你为挞拔付上性命!”第二口,张烈豪情地灌下,然后把酒壶扔回给宇文拓。宇文拓将酒喝下,扔掉酒壶!
二人对望,同时出招。一招过后,黄金轩辕剑已砍在张烈身上,张烈身亡倒地。众挞拔勇士悲痛地向宇文拓乱刀砍去,剑光一闪,众勇士无不被震开,勇士无力再起!
宇文拓拾起酒壶,来到张烈尸首前,倒上一杯:“汗皇,宇文拓向你再敬一杯!”宇文拓将酒壶好好放在张烈身旁,在众人之间穿过,踏入北雁堡,无视一切。
被关在炼妖壶中的靖仇思前想后,看着灵蛹中的宁珂,脸上的魔纹一现一消,想起师父弥留之际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坚定地走到灵蛹前提起被勒的手:“这一切的难题,难道就不能相信我能冲破吗?我陈靖仇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能给人世一条全新的路的,只有我!”说着,用力一扯,灵蛹就在面前裂开脱落。
宁珂低着头,从悬浮到着地,蛹一破,灵光立刻消藏书网失,被压在体内的魔气立即向四方蔓延:“你,应该听女娲之女的忠告。”宁珂抬眼间,露出她满是魔纹的脸,狰狞一笑,仰天大叫一声,一道黑气从隆腹中回旋而出,把宁珂升起。
“陈靖仇,谢谢你,给我这个安稳之地,恢复真身!”宁珂双目失去瞳孔,变成一青一黑,魔翼重新在背上长出,一对前所未有像羚羊的魔角在额上长出。
靖仇唤出剑十五就要攻过去,却被强劲的黑气所困扰,整个人被迫后退。靖仇御剑往壶外逃去,一出壶口,立刻转动炼妖壶,将宁珂封在里面。
“十五,你有本事,就把这炼妖壶弄爆!”靖仇翻身扑走。突然,一只巨大的兽爪在身后划过,炼妖壶同时脱手滚开。
靖仇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在迷沙漠的巨石死角下,那只巨兽爪压在滚开的炼妖壶上,正是——穷奇。
靖仇苦笑道:“想不到,竟连你这畜生也被拉来招呼我。”
穷奇吼叫着守住背后的出口。
突然,雷电从天而降,巨型的大卫星法阵在天际出现!
大卫星法阵压在天上,露台上,地上画着偌大的六角星阵,正中设着一座道坛,半满魔血的万灵血珠就在坛上红光转动。小雪在台边放眼挞拔,大漠草原,山脉环绕,美不胜收,她闭着眼忍着痛起法,心房女娲石发着光芒,宇文拓起手结印,万灵血珠现出雪光升起,天上,大卫星法阵受到感应,血红之光落下。
风起云涌,轰雷赤电,整个挞拔瞬间变成血红炼狱!
魔君看着幻境里的一幕恼怒不已:“宇文拓,你以为抽走魔血,就可以练成万灵血珠,拯救所有人?你做梦吧,我就是要让你成为真正的千古罪人,我藏书网就是让他们都死在你的手上。”
宇文拓不无沉痛道:“魔界的恐怖在于它不知不觉已侵入人间。”
“可惜,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却毫无抵抗之力!”
“唯有除魔保命!”
“嗯,我们必须拯救他们。”小雪坚毅地点点头。
“来吧!”宇文拓将小雪按在血珠上,小雪胸间瞬时灵光闪现,天上大卫星法阵重新爆出激烈红光。
靖仇御剑刚赶出穿山石道,进入大草原,天空法阵再次转强,一道爆裂红光直向远方射去。靖仇向着红光望去,怔住:“这个方向……是绝谷下的圣地!”他望向地面,红光所经之处不断爆出血花,街上,倒地勇士全都爆血破体而亡,靖仇愣住!
“玉儿!”靖仇心惊,朝深谷方向飞去。
天雷大响,漫天血红,毁天灭地的红光从空中法阵落下,直扫至圣地。众族人见状,不禁心乱,法墙光线渐渐弱了下去。
“集中精神,我们是挞拔的最后希望!”玉儿歌声再起,催动蛊法,月儿也一同迫出蛊术。众人在玉儿的歌声中平复过来,再次集中,一同咏唱!
法墙光芒更盛,与法阵红光互相角力,然而族人渐感不支,法墙出现裂痕,血红光线从裂痕渗入,打到族人身上!族人渐渐无力支持,法墙裂痕更大,保护光罩越缩越小。红光扫落,族人不断升起,被吸进阵内。宇文拓看着血珠散发出来的法力不由有些吃惊:“万灵血珠的功能给改变了,我也停不了,真的要杀人了。”
魔君看着一个个的族人被血珠的灵力所伤,兴奋不已:“哈哈,你们都去送死吧!”
看着族人不断在面前消失,玉儿痛哭大喊:“不要!”
血光中,月儿握住她的手,竟平静道:“我们要守不住了,汗王怕也已阵亡,你走吧!”她将手中一颗灵珠直接打入玉儿心房:“玉儿,你是挞拔最后的希望。这是汗王交给我的,以挞拔百年蛊术连成的万蛊护魂丹。汗王已死,姐也会一起殉节,与挞拔共存亡!”
二人身后,族人不断消失,红光就要扫向二人。月儿一把推开她:“留下来的比死去的更需要勇气,玉儿,我最疼爱的妹妹,复兴挞拔就只有你了……”红光落下,月儿向她报以最后微笑。
红光快至,玉儿虽痛,却只有跑,整个挞拔就在她背后给灭了。红光追来,玉儿就要被扫到,突然,一手从空中向她伸出,玉儿痛苦喊道:“靖仇……”
“我们快走!”靖仇带着她御剑飞去,可是红光来得更快,扫到二人身上。
一道光球保护着玉儿,使得红光透不进去,而靖仇却已抵受不住,玉儿满脸泪水道:“靖仇,你快走……”
“我,不会放下你!”靖仇无比吃力地强撑着光球。
看着靖仇难过的样子,玉儿心念已决,突然扭过靖仇的脸,吻了下去。天崩地裂间,一对情人,付出生命的拥吻!玉儿将包围在身上的光团转移到靖仇身上,她将唯一的护魂丹给了靖仇。
一吻,便是永别。
红光扫落,世间停顿,玉儿抚过靖仇的脸:“靖仇,我爱你。”红光之下,玉儿含笑化成一道嫣红的轻烟徐徐升起,在世间消失……
“玉儿!”靖仇撕心裂肺大喊。
红光扫过整个挞拔大地,改变一切。
“靖仇,没有了我,以后再没有人骂你打你,我想你会闷一点吧,不过,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就会一直陪着你,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守护你,永远爱着你!”黑暗中,一道模糊的光,玉儿最后回首的笑脸,终于消失。
第二十三章 最后的战役
宇文拓将血珠握住,却见万灵血珠竟极不稳定地颤动,宇文拓一怔,血珠竟出现了裂纹。突然,一道声音隔空传来:“你的万灵血珠已经被魔君毁了,还有你最爱的母亲,也快要死了。”空中传来极痛苦的女子呼喊声:“拓儿……”
宇文拓如遭雷击。
小雪焦急道:“赤贯妖星马上降临,先把万灵血珠收好!”
皇陵外,充斥着魔气。皇陵地室,漆黑中一道妖光照着一道石棺。单羽舞手脚被捆绑着放在石棺上,跟前,是跟妖光融为一体的一脸魔纹的陈辅。
得到魔界法力的陈辅伸出手,手掌上顿时冒出一团火。火中的影像正是宇文拓,魔陈辅狞笑道:“宇文恶贼,我在这里等你!”
看着昆仑镜里陈辅恐怖的脸,宇文拓心寒道:“母后……在挞拔?”
万灵血珠受到感应,颤抖得更厉害了,裂痕也更深,似要破开!
万灵血珠裂出一道小裂痕,魔血自裂痕中散失。小雪忙灵指齐压,把万灵血珠牢牢保护住,魔血被压回珠中。她望向宇文拓:“我们现在怎么办?”
宇文拓却是前所未有的失措,走到露台四处张望,视点落到远方的后山小丘上:“万灵血珠不能有失,无论如何要先保住!”
“可是还欠一条人命……”
宇文拓压抑住内心的痛恨:“谁动我母后,就用谁的首级来换!”
皇陵外,魔气如无相黑蛇入地穿空盘旋不断,皇陵内,漆黑中传来坡顶的碎石声,泥石夹着一道光柱打下。宇文拓反手剑指一挥,剑光剑气在室中四散,墙上火兜全被打着照起整个空间,竟是个偌大的置棺室。单羽舞被无数魔气绑着困在石棺上,宇文拓剑指一放,轩辕剑直飞向被困的母后,怎料,剑气还未抵达,魔气已发力勒紧羽舞。宇文拓执意想救出母后,陈辅大骂着冲上前来,一金一黑两道气劲相撞,二人同时退开。
“除了魔君那只见不得光的怪物,没人能把你带回人间吧?”
“魔君赐我重生,就是圆本道杀你的梦想!”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今天,你一定不得好死!”说着,宇文拓爆发怒火。轩辕剑推进之际,羽舞惨叫声传来,宇文拓回望,赫然见羽舞身上的魔气突然发力勒紧,陈辅乘虚而入来到宇文拓面前一掌击中他。宇文拓整个人被魔气缠住扯上半空。
陈辅狂笑不止:“你的黄金剑气就是我这七劫魔蛇的粮食,你的轩辕剑越强,我的魔蛇就会越疯狂,哈哈……”
“轩辕剑!”轩辕剑应声轰到陈辅面前,黄金剑气形成气墙,将陈辅挡在外面。
陈辅疯狂地打着剑气墙,突然诡异一笑:“恶贼,你忍心要你娘受苦吗?”
只见羽舞被黑气缠住的左手前臂九十度折曲,眼瞪得像要掉下来,紧绷中,口吐鲜血,宇文拓痛心地大喊:“不要!”
小雪专注地以灵力护着血珠,却见灵光中的血珠裂痕越来越大,小雪不由得心急:“宇文拓,你快回来!”
一道黑影在小雪背后落下,只见魔翼大展头长魔角的宁珂出现在露台之上。
原来是那陈辅击杀穷奇夺得炼妖壶,将宁珂从中放了出来。
看到宁珂,小雪一脸的不可置信:“靖仇不可能把你放走的……”
“女娲之女,你最不该的地方就是经常要把发生了的事弄得明白,却完全不想眼前的事!”说着,宁珂魔爪攻向小雪。小雪心房女娲石泛出强光涌向宁珂,可还是敌不过宁珂的魔力,被打倒在地。万灵血珠也滚在地上,上面的裂痕即刻变大,魔血慢慢冒出。
看着被勒得七孔冒血的母后,宇文拓想扯断身上的魔气,可那魔气却似有生命般缠住他的手脚,羽舞就在他的头顶,却遥不可及,只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滴到他的脸上。
看着宇文拓几近失控的样子,羽舞心疼不已,便开口道:“拓儿,我对你很失望,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羽舞的话果然让宇文拓停止了挣扎,愣了片刻,他突然反应过来母后话语背后的意思,可此时的他,已失去理智,一心想救回母后,法指结出,所有魔气被神火所焚毁。
羽舞见宇文拓冷静下来,她轻叹了一声道:“万灵血珠必须炼成,魔君既然已经将其破坏,那就用我们北周轩辕皇族的圣血,将它修复。”
宇文拓拼命地摇着头:“我不要这样,炼成万灵血珠是为了拯救人间,但是我保护不了娘,那我炼万灵血珠,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神火一过,魔气又快速聚了过来,将二人包围。羽舞苦笑着道没有时间了。
此时,陈辅正破开剑气墙,一手抓过轩辕剑:“就让你死在自己的剑下。”
“娘的存在,一直让你饱受煎熬……”羽舞挡过刺向宇文拓的剑。
宇文拓眼睁睁地看着母后以身体挡住轩辕剑。愤怒间,他扯断纠缠,重掌打中陈辅,陈辅被轰飞出去。
抱着弥留的母后,宇文拓眼泪直流,疯狂大叫:“昆仑灵动!”
昆仑镜横空出现,发出异样光芒,空间即刻被停顿了,宇文拓利用神器将母后弥留的一刻留了下来。
羽舞血手伸向宇文拓:“万灵血珠只差这最后一步就能完成,与其负累,我的命要是能成全一切,那死在你的剑下,就是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宇文拓哭着摇头。
“拓儿,我的存在,让你差点回不了头。可今天,看着你为天下而牺牲,我终于可以带着这个好消息去见你的父皇了。”羽舞无力地笑着,“我以北周皇后身份命令你,用我的命,为人间带来光明!”
宇文拓缓缓伸手,重握轩辕剑:“呀!”
昆仑镜在空中消失,一切又恢复动作,陈辅重新站起来,狂笑着杀了过来。
宇文拓从母后身体上用力抽出轩辕剑,直劈向陈辅,强大的黄金剑气弥漫整个地下室。陈辅一惊,化身黑气消失不见。
“再见了,儿子……”羽舞一笑,闭上眼睛。
宁珂紧紧抓着小雪的脖子狰狞地笑着,望见地上的万灵血珠,魔爪一伸气劲打过去。突然,天上出现巨大的星阵,最后一道血光直劈万灵血珠。
万灵血珠终于集齐所有魔血,平地升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劲轰向宁珂与小雪。宁珂本想抵挡,可血珠力量大得惊人,将她吞噬。
红光挟着如雷巨响盖过一切。
红光过后,挞拔天空放晴。露台中,万灵血珠变成一颗晶莹的琉璃彩珠浮于半空。
宇文拓伤痕累累颓然地站在那里,伸手摸过血珠,看着浮在面前的血珠,泪再次从脸上滑落。宇文拓跪倒在地,失去母亲犹如失去一切。
血珠似有灵性,红光变幻间出现羽舞的脸容,她似乎还在说着“去吧,我的儿”,血珠落到他面前。
宇文拓托住血珠,昆仑镜主人的他似与血珠有感应,同时发着微光:“那我们就一起把魔君那浑蛋打个稀巴烂!”他眼神锐利地望着天外变得巨大的赤贯星。
圣地上,了无生气,余下的只有周遭大战过的痕迹,靖仇双眼放空,看着这个苍茫死寂的世界。天上泛起血红,空中的赤贯星已近,在空中红得像火球一样。
可是,靖仇已毫无感觉,他心中只想着一个人——玉儿,泪从他空洞的眼中滑落下来。背后,赤贯星不住闪耀,靖仇却毫无目的地走着,他放弃了。突然,天上一道巨影压下,靖仇没有理会,依旧垂着头走着。
宇文拓从轩辕剑上跃下,站在靖仇面前。靖仇不管他,绕过他走了过去。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宇文拓一把将靖仇拉住。
靖仇无望道:“你要做的都完成了,整个挞拔都给你解决了,你还要我来干吗?”
“这一刻,你跟我不能倒下。”
“是不是还差我一个尚未解决?请随便!”
宇文拓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哀痛,见靖仇无力的样子,他一拳打了过去:“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没有你不行?”
靖仇苦笑着抹掉血渍:“对,很对,我就是累,我爱的人通通不见了,这世界没有人再懂得我。救回了还有什么意思?对不起,让我走吧,我真的很累……”
宇文拓用力揪起靖仇:“跟你一样,我爱的人也都不在了,我也没有理由去拯救人间。在我眼里,这人间都是无情无义,自私自利之人。可是,我心里还一直记着我朋友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希望在明天。今天,世界纵然绝望,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但明天总会更好!只要相信,只要还有希望,总有一天,一定会变好的!说这句话的人,是你,陈靖仇。”
靖仇愤然道:“我不是你朋友!”
“我也不想把你当成朋友。可是没办法,剑痴遇上了你。他跟你称兄道弟出生入死,教会你很多,却也从你身上学会了不少。你的乐观,对人的真情,还有对世界充满希望。”宇文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都记住了!”
“剑痴就是我的一部分,我不能否认逐渐被他改变,甚至,连真正的宇文拓也开始消失。”宇文拓真挚地望着他,“只因为你!”
靖仇心中不无震撼,他竟能令人生最大的敌人改变?他冷笑着推开宇文拓:“你以为这样说我会感动吗?”
“我没打算要感动你,我只希望你作为人,做回你自己,一个真真正正的陈靖仇!”宇文拓伸出手,“陈靖仇,让我们联手解决魔君魔王。然后,用剑把我们之间的仇恨一一算清!”
靖仇脚一挑,将轩辕剑握在手上,他将剑递给宇文拓:“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杀掉!”
“宇文拓定当奉陪!”他笑道,“我跟你,永远都只会是敌人!”
二人对视,爱恨交缠,仇恨、友情,难以分清。
突然,天空一抹火光闪过,直落人间。二人抬望,赤贯星已迫近,火球照得漫天火红。
魔界,就要来了!
宇文拓、靖仇御剑赶至天外村,只见此处已是一片混乱,二人四处找着古月仙人与然翁。突然,亭中传来古月的声音,二人望过去,发现两位仙人被困在战牢中。二人同时挥剑,两道剑光破空而出,合成一道,以强大的力量冲向棋盘。棋盘登时碎裂,金光溢出,两位仙翁破盘而出。
靖仇、宇文拓连忙扶住面色苍白呼吸沉重的仙翁,二人知道低估了魔君加在陈辅身上的魔力,唯有逼毒疗伤。
古月因没有保护好羽舞,不由得内疚。宇文拓看着天上巨大的赤贯,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拿出被血注满的万灵血珠,可惜上古神器全给宁珂抢走了,就连小雪也生死未卜。不过好在还有最后的希望,只要借助五位神将的力量再加上万灵血珠就能启动“失却之阵”,将魔界歼灭。
时间不多,古月道:“你既是昆仑神将,再加上大地皇者之力,以万灵血珠作为导引,神将自然会被你们呼唤而来!”
宇文拓握住血珠,望向靖仇:“靖仇,请你把力量交给我!”
靖仇深呼口气,一手按到宇文拓手上的血珠之上运功,瞬时,血珠闪出巨大光芒,两道光柱划破长空飞到包围着靖仇二人的光芒之中,竟是神农神将张烈与崆峒神将吕承志。宇文拓知道神器之间有着共鸣感觉,当日他就知道他们当中有两个是神器的主人,他们自然没有死,跟其他人一样,被他收藏在了梦境里,而今,已是唤醒他们的时刻。
靖仇想着:“昆仑、神农、崆峒神将已在,小雪正是女娲石的化身,那还有代表伏羲琴的伏羲神将呢?”
除了靖仇,众人相视而笑,他们早已感应到了。
然翁提示道:“别忘了,是谁把伏羲琴交给你这小子的!”
靖仇望着古月,笑道:“当年的上一任大地皇者,如今的世间神将,古月仙人,你还肩负着什么重任是我不知道的?”
繁花美景,靖仇独自一人静了下来,陷于伤痛之中,此刻无比地思念玉儿。身后有人徐徐步至,望着张烈,靖仇垂下头:“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玉儿……”
张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意如此,纵使你是大地皇者,有些事你还是阻止不了的。”
“可是玉儿已不能复生……”
张烈望着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没有经历这一战,我们两个又怎能被重新唤醒……”
“我不知道,不过换过来要死的人,便会是你……”
“谁生、谁死,活下来的一个,也是不容易的。活着就要背负起整个挞拔灭亡的哀痛,还要承担拯救苍生之重任,如果那个人是玉儿,你宁愿要她背负上这一切的痛苦吗?死不过是一刻肉身的殒灭,但她却可以永永远远活在你的记忆里。就让她在记忆里一直陪着你,成为你的动力。即使责任再大,背负再重,你都不是一个人,她还是永远与你一直走下去。”
靖仇瞬时想通一切:“我的每一道呼吸,每一记心跳,都是为了活着,纪念着玉儿。她的死,成为了以后我生存的意义。”
靖仇抬头间,宇文拓、吕承志与两位仙翁已经走了过来。
彼此商量了接下来的行程,魔君必定以五神器之力协助赤贯妖星打开天之痕,而人间唯一最接近天际,能迎接赤贯降临的圣地,便是西天绝峰上的通天塔!
穿破云雾,绝地陡峭的巨峰顶上竟竖立着一座参天巨塔,巨塔螺旋而上,与天比高!塔顶上空,一道巨大赤焰火球就似触手可及,赤贯妖星要到了!塔内中空无柱,直通塔顶,四边平滑无梯,结构奇异。底层偌大广场,地上以鲜血画上一道以圆为正中的五芒星法阵;五个角落,各放上神器,神器闪出妖异之光!
小雪面色苍白虚弱,被魔气缠住,封在其中一角,胸前的女娲石,若隐若现。
魔陈辅站在阵外,眼看一切快要达成,现出魔邪笑意。
身后,宁珂拾步而来:“魔父!九五之阵,已经布置完成。”
魔陈辅手一挥,魔气在头上形成,出现魔君的巨大魔脸,魔脸向着魔陈辅天灵盖冲去,化入其身!魔陈辅迅即化成魔君的装束,被附身。
再过一刻钟,赤贯进入黄道中心,凭九五之阵,就能打开天之痕,魔界大军就能降临人间。只要取出女娲石,这一切将无人能阻止。宁珂运功,双爪之间黑气盘旋,以气形成一把特制的黑匕首——剖心黑刀。看着那把匕首,小雪倒抽了口凉气,可就是到这样的关头,她还是想能叫醒宁珂。她闭目凝神,胸前女娲石光芒大作,一道光打出直中宁珂眉心。宁珂痛苦地抚着头,眼神从漆黑恢复,立刻清澄。
魔陈辅见状,怒火中烧,使出魔气攻向小雪。小雪被黑气缠住,双手无力倒下。半清醒的宁珂头痛地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着:“父皇,无上的魔君,求你,不要让我的孩子成为魔。”
魔陈辅道:“倒不如你以魔的身份看看我在做的是错,还是对?”
“对不起,宁珂已不再是魔了。”宁珂举起手掌,勉力想向自己的腹部轰去。
小雪大叫:“宁珂,不要!”
魔陈辅一把抓住宁珂的手:“你要当人,那就不要怪父皇绝情!”说罢,手间一握,魔气结聚,竟凝结成一个黑色果实——魔果!魔陈辅强制将魔果推到宁珂腹中,一道纯白的宁珂幻影从她的身体中被硬生生地打出,当场迸散。腹中胎儿急剧移动,发出恐怖嘶叫,腹间衣服不住透出魔翼、魔爪的形象,更出现一个恐怖带角的魔婴的脸。
宁珂双眼瞳孔逐渐张大,变回全黑一片,浑身魔纹,永远成魔!小雪痛心地望着这一幕,哭着摇头。宁珂听令,冲到小雪身后,一把将小雪从后挟住,五指成爪犹如利刃,毫不怜悯地向小雪心房割了下去。
血溅四壁,小雪倒在地上,眼睛却没闭上,死死地盯着宁珂,胸前女娲石慢慢透出。地上,五星法阵开始启动,五件神器发出巨大强光,如五道光柱直射向塔顶。阵中心出现一截深色的巨大晶柱,正是打开天之痕的九五晶柱。
魔陈辅踏入阵中,一手握住九五晶柱,向着塔顶而去:“赤贯星,来吧!”
人间最高点,旱雷震天,狂风怒号,气氛肃杀,紫光一闪,魔陈辅随光而来。赤贯大得像占据了整个天际压向人间,陈辅迎着烈焰狂风仰天大笑,高举双手似要触摸到天上赤贯。他举起九五晶柱起法,晶柱射出晶气直上天际。赤贯与晶气接触的那一刻,风云变色,形成旋涡,被吸进天之痕中。
魔陈辅疯狂吼叫道:“千秋万世,宇宙洪荒,魔界降临!天之痕,张开吧!”随着魔陈辅的大叫,天之痕将吸入的一切喷出,浓烟火焰被喷了出来。接着一声巨响,更有蹈火巨岩掉出,缺口快要冲破。
天上赤贯闪过,挟着连环雷动,拖出血痕,熔岩如天泪不断落下。宇文拓等人无不震惊,天之痕,就要打开了。
宇文拓领头,五人各自抽出武器,向着拥来的魔兵同时攻了过去。一阵灿烂的金光过后,魔兵被杀得灰飞烟灭。
宇文拓等人杀进塔内,“九五之阵”早已散去,地上剩下未知生死的小雪。宇文拓抱起小雪。小雪身上衣物早已被鲜血染红,她缓缓睁开眼:“女娲石……已经离体。我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人间了!”
古月看着塔顶,道:“魔君快要成功了。”
小雪虚弱道:“魔君借助陈道长的身体来到人间,现在已经在通天塔塔顶迎接赤贯,打开天之痕。只要天之痕完全打开,五神器的功能就完结,我的元神也将回到娘身边。”
靖仇跪在小雪面前,如果他早听她的解释,一切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宇文拓与靖仇扶起小雪。小雪忍着胸口的剧痛,启动凌空浮动的女娲石。宇文拓取出万灵血珠放在阵法中心,其他神将也都各就各位。宇文拓来到昆仑镜前,一按,逆转九五,启动失却之阵。小雪与宇文拓等神将围着中心的万灵血珠移位,阵中紫气被全数吸入血珠之中,血珠再次放光,变成金光。
靖仇正准备注入最后一道皇者之力,这时,一道魔力打来,将他隔开。宁珂一道魔爪从然翁身上穿过:“无人能阻止魔界降临!”说罢,转向一旁>的靖仇。靖仇来不及招架,被宁珂吸走力量。
宇文拓望着宁珂,心神一乱,阵中金光即刻浮移不定。张烈、吕承志、古月均被强大的灵力反噬,嘴角冒血。失却之阵一经发动不能停止,否则功亏一篑。宇文拓看着靖仇被宁珂的黑气击中,担心不已,就想去救他,阵法没有他不行。
突然,一只手打在宇文拓肩上,重伤的然翁强撑着把灵力注入昆仑镜中:“以我千年修为,撑住昆仑镜一刻绝对不会成问题,快去!”五人合力维持着将五道金光灵力注入血珠,众人均信任地对宇文拓点点头。
宇文拓从失却之阵中脱出,冲向宁珂。宇文拓推着宁珂直飞到塔外,最不忍一见的一战,终于还是上演了。
“告诉我,最终,我是否失败了?”
宁珂张大魔翼,狰狞笑道:“是,你救不了你娘,也救不了我,从来都是失败者!”
“我不相信……”
“那你就乖乖受死吧!”说着,宁珂挥出魔爪。
可宇文拓竟不挡不避吃下魔爪,他用力抱住宁珂,深情道:“我说过,世上,没人能伤害你,包括我!”
“放开我!”宁珂一狠,十指成爪往宇文拓背上插去。
宇文拓不避,只是抱得更紧,跟宁珂双双跪倒。他忍痛道:“我知道,世上再没有一种方法能把你带回来。可我仍然相信,我们的爱,能跨过一切!”
仰天吼叫的宁珂竟然眼角流下泪来,却还是醒不过来,双爪同时抓住宇文拓的双臂,魔气如黑蛇乱窜直入他的手臂。宁珂狰狞笑道:“你宁愿人界毁灭,也不对我放手吗?”
宇文拓突然一笑:“我宇文拓就是疯子!”
“那我就把你一同魔化!”说着魔气直冲,就要通过其手臂直向心房。突然,一道剑光闪过,血一溅,一条手臂横空飞出。宁珂魔气回蹿,魔性、人性不?断纠缠!
想起昆仑镜中曾看到的那一幕,宇文拓笑道:“原来……你不是杀我,而是……救我!”
靖仇扶起快要倒地的他:“你是不是疯了?她已成魔,你竟愿意就此牺牲!”
“我有说过我放弃了吗?”随着宇文拓的笑声,靖仇竟看见宁珂痛苦挣扎间魔气外泄。
“只有把充斥在宁珂体内的魔气吸走,才有机会救她。”宇文拓忍着痛,连环在断臂上点下穴道,“亏得你及时挥剑断臂,要不然,我也没有把握成事!”
看着宁珂在魔性、人性间来回徘徊,宇文拓冲上去抓住宁珂的双手:“宁珂,醒醒,把魔性迫出来!”
宁珂惨叫之际,全身绷紧,腹中重新现出魔果。宁珂勉力清醒道:“拓,魔果已完全控制了我,唯一能停止这一切的只有杀了我!”话音刚落,又转为魔性,不断地朝着宇文拓咆哮,魔气再次注向他。
一旁的靖仇大喊:“宇文拓,没时间了!”
终于,宇文拓唤出轩辕剑,悲痛地握剑直向宁珂腹部刺去:“千生千世,我们永不分开!”
“拓,谢谢你!”宁珂将他推开。剑离开身体的那一刻,魔火自腹部爆出,将宁珂焚烧,渐渐化为灰烬消失。
宇文拓悲恸地向天喊道:“宁珂!”
魔陈辅震怒地看着这一幕:“我女儿死了,死了……我要全人界给我女儿陪葬!”说着朝天大叫,双手成撕裂状。天之痕即被扯开,传来崩塌之声,无数黑影汹涌而出。
“魔界子民,给本皇大开杀戒!”空中,黑气如箭射向通天塔,缠绕在魔陈辅身上。
宇文拓握着掌心晶莹剔透的精元,充满希望地一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把你带回人间。”
天之痕中,飞出大量黑影,怪叫与雷动连连,是时候与魔君决一死战了!
昆仑镜前,然翁已脸无血色,他极度虚弱道:“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古月眼眶泛红,笑着说:“死老头儿,原来千年离别是很痛苦的。”
然翁苦笑道:“那我就只有把痛苦全留给你了。”
就在然翁倒下,昆仑镜散功一刻,宇文拓及时回来,断臂的他口吐鲜血,把一切灵力注入镜中。
靖仇抱过将死的然翁:“大仙,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那就值得了。”然翁一笑,终于消失在法阵的金光之中。
魔界已经开始闯入人间,他们得赶快启动失却之阵。靖仇踏进失却之阵内,被金光包围。血珠感应到最后一股力量在众人面前爆碎,一道强大的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中的靖仇全身被披上了一道金黄色的盔甲,正是轩辕大帝的战甲。宇文拓将轩辕剑交给靖仇:“陈靖仇,宿命纠缠了我们一生,若有来世,但愿我们是一对好兄弟!”
靖仇一愣,泪水滚落下来,曾经出生入死称兄道弟的回忆一一闪过:“大哥……”
“哈哈……”二人相视一笑,所有恩仇烟消云散。
众人均对靖仇道:“我们相信你。去吧,大地皇者,人间,交给你了!”五人同声喝出,正中金光柱力量倍增。
靖仇握着轩辕剑,君临天下般以金光之力直飞上塔顶。
天之痕越来越大,黑鹰不断从裂痕涌至人间。突然,几十道金光凭空出现,向着入侵人间的魔影打去,魔影全数被歼灭。
魔陈辅看着面前的大地皇者陈靖仇:“你终于来了!”
靖仇看着魔化的陈辅,不由得心头一痛,可是他清楚这已经不是师父而是魔君,想着靖仇一晃轩辕剑,念出招牌口号:“朗朗乾坤,哪容你妖孽横行!今天,我,大地皇者,要除魔天地间,仗剑诛妖邪!”
“妄想!”魔陈辅背后四对魔翼同时撑出,以盔甲护体直攻向靖仇。靖仇挺剑相迎,神魔交锋,每一次冲击,犹如开天辟地。
赤贯星不断涌出火舌,塔顶形同火海地狱!靖仇夹着雷霆万钧的剑势劈出,可是魔陈辅竟是丝毫无损。魔爪直取靖仇胸前,靖仇吐血飞了开去,以轩辕剑插地才能挡得住冲力,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魔陈辅狂笑道:“凭你这轩辕剑,根本没可能将我打败!”
靖仇疑惑不已,感觉轩辕剑好像发挥不出完全的威力。突然,他看到剑锋上的缺口,魔陈辅趁机又攻了上去,靖仇无力硬挡。突然,剑十五夺鞘而出,硬挡那夺命一招,顿时爆裂碎掉。正在靖仇痛心不已时,剑十五化成万千碎片,碎片如闪烁流星散在空中,碎片齐涌向轩辕剑。只见轩辕剑的缺口被碎片重新补上,轩辕剑犹如重新打造般闪耀出耀眼的光芒。
原来它们一直有共鸣,是因为它们本是一体。靖仇凛然而立,一挥手上的轩辕剑:“十五,你跟我一同成长,你就是我最好的战友!我们从来都不是废物,生来就是要成就今天的奇迹,给他看清楚我们的真正力量!”靖仇持剑再次冲了上去。
两股巨大力量再一次相撞,靖仇中招撑剑跪下。正在魔陈辅狂笑得意之时,双脚突然无力跪下,胸口黑气不住冒出,显出穿心之洞,原来是靖仇一招击倒了魔陈辅。
魔陈辅魔气散去,变回陈辅。靖仇忙上去抱着师父,陈辅一脸慈祥地抚着靖仇的脸,想不到他们师徒最终会走到这一步。他不断地吐着血,气息越来越弱。靖仇将灵力注入陈辅体内,可是灵力使得魔陈辅重新得力,一个反攻,将靖仇打倒在地。
轩辕剑感应到靖仇的危险,向着魔陈辅刺去。魔陈辅被剑穿体,头顶上,幻化出魔君模样,痛楚吼叫。靖仇大骂道:“魔头,滚!”
陈辅的躯壳爆裂,在粉碎前一刻现出微笑,如当天鬼谷村靖仇的幻影一样,向靖仇做着同一动作,道出最后的遗言:“做得好,靖仇,你就是人间未来的希望!”
看着师父消失在空中,靖仇悲痛大喊:“师父!”
漫天妖魔被强大吸力扯回赤贯,魔君黑气亦被吸回天之痕中。巨岩、火舌从赤贯不住汹涌飞散而下,天崩地裂,通天塔顶濒临崩塌。
靖仇力竭倒下。
宇文拓等人同时力竭倒下,整个通天塔石碎灰飞,快要倒塌。他们终于将魔君打败,不过要永远封印天之痕还差一步,只有靖仇才能完成失却之阵。
小雪苍白的脸露出淡然的微笑:“那就在小雪离开人间之前,为大地皇者送上最后一份努力……”她手伸向宇文拓,“宇文拓,给我最后一份力量。”
宇文拓握着她的手,抱起小雪,往塔顶缓缓升去。
小雪无力地靠在宇文拓怀中,宇文拓感觉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小雪无力地一笑:“从人间梦醒一刻,早就注定是这结局,不是吗?”
“这一路,苦了你。”
“不打紧,苦,也是这个旅程重要的一环。我庆幸苦过,也……爱过。”她望着宇文拓,眼神里全是柔情。
小雪轻抚染血的胸口,“宇文拓,喜欢你的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
宇文拓淡然道:“你一定把这份感情埋藏得很辛苦。”
“我终于明白,母亲要我来人间炼情,不是要我懂,而是要我感受,感受这天地间,只有人,才会出现的东西。”小雪主动轻抚着宇文拓的手,“感情,真的很奇妙,你越想懂越走得迷惘,越想避开,越给它紧紧地捆绑住。可当你决心抓住,却又发现,它其实是虚无缥缈得仿若无物。天下无敌在它面前不攻自破,最懦弱的人为了它又可以变得无坚不摧。”
小雪紧紧拥着宇文拓:“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强求过、放弃过、忘记过……后来才发现,原来一切我都控制不了,唯一能做的,是把这份情,安安静静地放在心上,不要打扰,也不要惊动,好好地接受它。不是要得到你。而是,看着你好,看着你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让你飞,让你找到属于自己的爱。那就是对于这份情最大的保护。那就是爱!”
宇文拓闻言,动容地拥着她:“小雪,谢谢你!”
“我也感谢你,跟我人间走一回。”
感情升华中,二人身上同时发着光,消失于塔顶。
女娲石缓缓落下,落到昏迷的靖仇胸前,发出再生之光,以法墙护着他不至于让熔岩所伤:“靖仇,女娲石最后一份力量,代表着我对大地的祝福。现在把它留给你,你一定要完成使命,知道吗?”
靖仇再次张开眼,天之痕仍在,断臂的宇文拓无力地坐在塔顶。
藏书网“在我灵力耗尽以前,细心听着……”宇文拓不无虚弱道,“大地皇者,这是你最后的使命,以失却之阵,把天之痕永远封印,消灭魔界!”
宇文拓道,只要启动失却之阵,就能扭转这一切,世间万物都能得以改变、那些隐于梦境中的人就能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十八年前,魔君动用魔力改写了他跟靖仇的历史,人间正道早就走歪,所以他们才会看到妖孽当道,只有启动失却之阵的最后力量,一切重新来过,走回正道。
不过,这也意味着,靖仇将会忘掉所有,他生命中的每分每刻,所有的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些人那些爱都会忘掉。
天之痕再次崩裂,火舌四散。想起玉儿,靖仇又怎能忘记?他苦叫一声,重新将轩辕剑轰向地面的法阵中心,七彩强光四射,盖过一切。
靖仇睁开眼,只见自己身处在一个无上下左右的黑白世界中,漫天闪闪星辰落下,煞是迷人。他赫然看见玉儿在前面出现,一身传统挞拔少女裙子,温柔带笑,他激动地冲过去,紧紧拥抱,却是落空。
触摸不到的玉儿问他:“靖仇,靖仇,你告诉我,在你人生中,什么最重要?”
靖仇斩钉截铁地说是她,玉儿感动得眼泪都差点儿流下来了。靖仇道:“因为我爱你,我陈靖仇爱挞拔玉儿!”玉儿跟靖仇四目交投,二人都笑中带泪。
靖仇道上天待他不薄,让他及时把想说的给说了。玉儿道也是时候忘记对方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说着话,玉儿开始变成半透明,在星火漫天中似要消失:“靖仇,我的爱人,给我最后一个美好的道别,好吗?”
靖仇低头紧握着拳头,深深吸了口气,深情道:“我,上天下地唯我独尊天下无敌大地皇者陈靖仇,就算千生千世,也不会放过你!我纵然轮回做了一头猪,也会把你这头母猪找回来!你逃不掉也躲不开!挞拔玉儿,我爱死你!我陈靖仇爱你一万年!”
玉儿感动落泪,在消失之前伸出手。靖仇抓过,虽是无形,却在心中。
漫天星辰同时暴闪,化为全白。
靖仇再次睁开眼,含笑带泪。
宇文拓盘腿坐着结着法印:“是时候了。”
“再见了,大哥。”
宇文拓一愣,想不到靖仇豁达如此:“不要记住我!”
宇文拓起法,法阵金光再次射向靖仇。
“魔界,给我滚蛋!”靖仇举起轩辕剑,划过一道金光,直上天际冲向天之痕。
撕裂、落石、雷动,同时静止!前所未有的天体爆炸,自天之痕中爆出,白光盖过一切!
第二十四章 结束了的开始
小雪回到女娲身边,经过这一轮的人间历程,她终于明白人世间众多灾劫,众多苦难,最后还是抵不过——爱!宇文拓、靖仇对爱有不同选择,最后他们却因为爱走到一起,成就今天的一切。人间就是因为拥有爱这份珍贵的宝藏,让他们世世代代繁衍流传。
爱一个人很简单,但要将爱遍及世间万物,包容人间的恨、贪、怨、恶、妒等所有罪孽,却需要大爱。
女娲欣慰地看着长大的女儿,道她可以回到自己身边继承女娲的身份了。
可是小雪却拒绝了。她想回去,炼情之路应该是永无休止的,与其出尘静观人世间,倒不如入世品味人间情。
而宇文拓也带着宁珂的精元去找了女娲,他请求女娲成全。
女娲道生死有时,三界也有超越不了的界限,宁珂复生是不可能的事,但她在临终前以毕生修为保住了胎儿,并除却孩子的所有魔性。宇文拓看着那个纯白的婴儿激动不已,表示一定会好好地将他抚养长大,让他成为一个造福天下有用的人。
而宁珂,将要经历五百年的修行方能再世为人。望着身边的宁柯第一轮修行——黑鹰,宇文拓坚定地表示他会一直等下去。
长安街上,花炮四起,百姓欢呼起舞,世间满是欢笑,一片和平盛世。小雪独立于漫天花炮之中,看着众生感受着这喜庆的歌舞气氛,她又将开始自己又爱又恨的世间旅程,因为她相信奇迹。
“靖仇,你听得到我们对你的呼唤吗?无论走多远的路,花多长的时间,终有一天,我们会重遇的。我相信,你一定在人世的某个角落,同样在等待着我。”走过千山万水,屡创奇迹,挽回一切,她相信,大地皇者陈靖仇不会就这样离开人世的。
小雪抹着额上汗水,在那旭日高照下终于来到鬼谷村的村口。今天,荒村长满了繁花,色彩缤纷的花丛中是那尊人形晶石。小雪走了过去,但见上面长满了青苔,小雪伸出手轻抚向人形晶石的面容。可就在触及晶石的那一刻,青苔渐退,现出光亮的晶石。看着熟悉的脸庞,小雪不由得激动道:“靖仇,是你吗?”
沉默的晶石突然一颤,小雪跪在晶石前双手合十:“我们的大地皇者,回来吧。”小雪心房再次泛起再生之光,慢慢透向晶石。
一只蝴蝶从灵光中飞过,轻轻落在石像顶上,乒的一声,整尊石像在灵光中粉碎,石头散开,只见靖仇脸颊嫣红地酣睡在内。
小雪感动地呼唤他:“靖仇!”
靖仇缓缓张开眼,望着眼前的小雪:“你,是谁?”他带着迷惘看着这一切。蝴蝶此时在他眼前飞过远去,他莫名地被吸引着跟了过去。
小雪目送着靖仇,道:“老天终究给予大地皇者一次.99lib?重生的机会。让他跟着这人世间,重新开始。”
靖仇回头看着小雪:“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的?”
小雪感动地走上前:“你好,我叫小雪,你呢?”
“我?”靖仇望着蓝天,想了想,“我记得,我叫陈靖仇。”
“靖仇,你好!”小雪伸出手,示意靖仇与她牵手。
靖仇一笑,跟小雪相牵,现出 4ed6." >他一贯的灿烂笑脸:“我好像睡了很长很长一觉,从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吗?”
“不,我记得你这张笑脸。”靖仇回忆道,“是我人生中看过最美的。”
“是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那……你可以把以前的故事,告诉我吗?”
“嗯,当然可以。”
突然,一阵笛声传来。二人同时一愣,望去。
就在婆娑树影下,巨石柱之上,一个小女孩的身影高高在上,吹着小笛。
二人凝视小女孩,却不敢打扰。
“这歌曲,很熟悉……”
小雪感动道:“玉儿,我知道一定是你,你回来我们身边了。”
突然,一声飞鹰长啸,黑亮的飞鹰,划过悬崖之外,降落到壮实的肩膀上。日照下,崖前,是一道孤独的身影,失去一臂的宇文拓,早已卸下重担,一身淡泊,脸上虽见沧桑,却带笑意。
宇文拓望向飞鹰,笑问:“这结局,你喜欢吗?”
一声娃儿叫声从身后传来:“爹爹……”
宇文拓回望,是刚学会走路的可爱小男孩。他问道:“宁儿,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宁儿吗?无论人间如何沧海桑田,你都要记住,你有一个最疼你的娘亲。”
宁儿稚声问道:“娘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宇文拓望着肩上的黑鹰,“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们父子俩,浪迹江湖。”
宁儿纯熟地向黑鹰伸出小手:“五百年,好不好?”
黑鹰长啸一声,应允,展翅高飞,直上蓝天!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