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官兄侠弟》 第六回除魔头牛军巧设暗棋刘日悠命丧司马手 公主接过挑战书在手一看,真个是气得七窍冒烟,朱唇更色,双手持纸哆嗦。这分明是马涛在下战书示威。小子走着瞧,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别太嚚张。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不踏平鸟巢救出冬梅誓不为人。可怜的冬梅是才离虎穴,又身陷狼窝,冬梅太不幸了。灾难再一次降临到她身上,她稚嫩的肩膀能扛得起吗?许小翠能否在司马公子的帮助下顺利逃离黑帮,脱离马涛的控制?还是许小翠被黑帮魔头马涛长期霸占无休止地摧残?敌我双方,将如何展开一番生死较量?司马公子这次杀入黑帮,能否一举成功擒获魔头马涛?未知如何,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冬梅青龙受苦 县主轻敌轻进 却说马涛掠走丫鬟,还留书一封。好了疮疤忘了疼的马涛,他有什么资本,公然对名满天下的豪侠司马威发起挑衅?当时把公主气得够呛。凭人多势众,帮内苦心经营多年,有恃无恐。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马涛可不是省油的灯,居然能接下我三、四十招,那还是在失血过多状态不佳、身心交瘁、仓促应战没有心理准备的状况下进行的。这次敢明目张胆,并致公开信,公然向我投下战书,背后肯定有靠山。凭层层编就的黑网,可能还会另请高人暗中助阵。要未雨绸缪,想个万全之策。还是先潜入青龙帮事先摸排踩底,再作打算。”司马威深思熟虑后沉重地道。 “小妹方寸已乱。大哥足智多谋,任凭你作主就是了,马魔头肯定处处设防、步步为营。不可等闲视之,切不可弄险轻进。上次得手是源于出其不意,偷袭侥幸成功。切记!切记!小心驶得万年船。”公主是千叮嘱,万嘱咐,生怕心爱的司马公子有个闪失。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凉一区区青龙黑帮有何惧哉!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更何况马涛是我的手下败将。正所谓‘败兵之将不言勇’‘亡国之士大夫不可以图存’别操心,先回府上,等天一抹黑再冥行。你,只管静候佳音。”司马威英雄虎胆。 日薄西山,晚霞七彩斑斓。路边闲花初萼灼灼,香风盈盈。微风吹掠云鬓拂青丝,丫环生死未卜,不免惆怅。 司马威与隐形公主一起回到司马府第。召集帮徒骨干与会召开四方桌会议,商讨如何直捣黄龙。忽报,捕头送来请柬。 “大侠威名,如雷贯耳。闻名不如见面,相逢不如偶遇,刘县令佩服司马大侠仗义为人,疾恶如仇。特请阁下到县衙一趟,共襄除恶大计。”班头朗声道。 “捕头大哥,幸会,幸会。”司马威接过柬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 “还望赏脸。”捕头谦卑地道。 “不知县太爷唤山人前去有何公干?”司马威问。 “吃顿便饭,尽此而已。”捕头恭恭敬敬回答。 “好的,这便前去。”司马威估计刘县令知会武林人士,无非是过过场,会会士绅名流。要不就是有求于人,这样的话,暗合自己赏善罚恶的宗旨。如此一拍即合,如鱼得水。 骑马飞奔不消半个时辰便来到盐官县衙。刘县令油光满面、爽朗大笑: “大侠仙资凤表、天冠地屦、天纵英才、仪态不凡。出口成章、文武双全。真个远比想像中的高大、威猛。威哥光临鄙舍,下官倍感荣盛。哈,哈,里面有请。商榷塘栖恶霸五杭总坛除却事宜,下官还要借助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孤胆英雄之力。”刘县令对司马公子的到来,有凤凰来仪的经典感叹。他是十分看重游侠司马威的。 “草民一介莽夫,早已与马涛结下了生死结。有我没他;有他没我。铲除恶煞,志在必得、为民除害,份内之事。何谈倚重?素闻刘大人明镜高悬、为民请命、胸怀天下、两袖清风,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司马威看县令心事重重的样子,诧异万分打笑腔,问道,“大人,眉头紧缩,难道是安人念紧箍咒,患上气管炎(妻管严)严以律己毛病?” “大侠真幽默。如此小恙,略服软药让她就可瘥些。非这也,是一个棘手的案子,不瞒你说,困得下官茶饭不思。但难点并不在案子本身,而是他牵涉到黑帮暴徒,案件变得扑朔迷离,对侦破缉获真凶,带来莫大的阻力。” “噢?愿闻其详。”司马威大声道。 “数日前五杭里……” 司马威心一咯噔,怎么案子又出在五杭里?真是多事之地。 “有一名叫吕伟的渔夫,过三十岁大寿,让一位同村同宗的吕姓屠夫卖完肉,捎回一只猪腿。两人是邻居,关系好着呢。这一日,肉特别好卖,早早赶回来。谁知屠夫兴冲冲到了吕伟家,喊了一句:‘猪腿来了。’拆开荷包一瞅,顿时吕伟及家人全都傻了眼。你猜包里的是什么来着?”刘县令讲起残忍的凶杀案连蹙眉头。案子不离奇,苗头纷纷指向青龙帮,当事人与黑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而很纠葛。 “谁知道他在搞什么恶作剧。”司马威神情严肃,县太爷难道请我来,是专门炫耀他的审案神技来的?肯定不是,定另有缘由。 “是人腿,血漉漉的。太不可思议了。买猪腿买来的却是人腿,这分明是有意戏弄栽赃。” “什么?竟然有此等怪事?闻所未闻,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司马威万分惊异,歹人歹毒得离谱,别出心裁做出拙劣的恶作剧。 刘县令把整个案件细说了一遍。案子令人拍案惊奇。喜庆气氛一扫而光,吕伟忙着去报案,走得匆忙。在自家门口绊了一脚,跌了个嘴啃地,也是同样式的荷包,包裹着两只手夹杂微量的细砟。从臂膊、手指大小来看,应该是女子的物件。至于身体的其它部位,则被**分割成若干块分别扔于茅厕,小沟。**尸体的案件在本县,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发生过了。至于遇难女子是本地,还是外埠人氏不得而知,苦苦寻找线索一直没有下文。女子死亡原因不外乎这几种可能。一:被丈夫杀害,这方面的信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可能性微乎其微。二:强奸未遂遇害分尸抛尸。三:吕伟仇家找上门寻晦气,也不对。平时老实巴交。不过吕小宝却与他有隙。四:店家、恶棍所为。也有许多值得商榷的地方。案子由此陷入僵局。最头痛的无非是无头公案牵涉到屡有惊人之举,满脑子生小宝宝的青龙帮帮主马涛,问题因此变得十分的复杂迷离。 “大侠,当地以马涛为首的黑帮势力犯案屡屡,偷盗掳掠、无恶不作,流动作案,所报案例,有一个如上共同点。余杭,德清,武康,盐官都在五杭一日脚程之内,地域相邻,风土人情,民风淳朴相近。各地都有类似案头积上。当然本县除青龙帮会之外,还有别的黑社会性质的帮派体系。但一直未能形成气候,小打小闹,危害远没有青龙帮大。并不是所有的案子都能硬性归类划入青龙帮帐内。作案具有一定的隐蔽性,证据链条有所缺陷,好多因证据不足被推翻,不得不重新立案追查。前任县令曾数次兵出青龙,不是铩羽而归,就是扑了个空。马涛的手伸得很长,能力强。官方查封没收了他的私宅,官卖由他垫付出资,暗暗另请所谓的善人,从官方变相接盘买回。只是冠名不同,绕了一个弯,原主人不变。官府不可能做到对任何人都甄别无误,安静了一段时间,风头一过,死灰复燃,阴魂不散,颇为头痛。也有例外的,被富人全资购进的,马涛出高价通过中间人再从富民手中给买了回来。商人也是人,有钱不赚的是傻子,乐享其成。上峰杭州刺史对本官颇有微言,责令限期剿灭,压力不少啊。浙江西道治所润州丹阳郡镇海军节度使刘恶,更是下了死命令,一月不破,罢官解甲归田。下官初来乍到,对黑帮不甚了了。所以想请阁下助下官一臂之力。丢官去职事小,滋事体大。对青龙帮暗中察访多次,皆不得要领,没能发现与传说中相符合的案例,不是按兵不动,就是日常活动照旧。一点值得重视,青龙帮创立多年,根深蒂固,据说还是现任帮主马涛父辈一手创建的。听闻青龙帮危害社会是从马涛接手以后的事,父亲马柔是个大善人。多年来,官府为何能容忍黑帮的存在,放任自流,难道他们就真的那么强大吗?派大兵征剿能不能完事?尚有待考察。近来学奸了,老是更换住址。” 浙江西道杭州余杭郡,辖区领九县:钱塘,盐官,余杭,富阳,於潜,临安,新城,紫溪,唐山。马涛的手几乎伸遍州内所有县邑。且跨境流动作案无数起。采取游击战,多点开花,不定期进行。据说替身,影子多。不知哪个才是魔头真身。这才是难点症结所在。并时不时地戴着一个街坊上孩童常耍玩的普通面具。是普通的百姓把来如电,去如风的马涛妖魔化。化繁为简,大道至简。他是人,哪有那么神?目前为止出现的都是他本人,以后学奸了另当别论。马涛的触角伸向郡内各县,如果不官匪勾结的话,黑帮早就寿终正寝、覆亡多时了。 “大人,咱俩想到一块去了。不过草民出身绿林,一般来说,平民无权过问马涛私事。再说抓人要真凭实据。虽然传言四起,又没亲眼瞧见,就是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草民对马涛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他好色成性,最大的的愿望就是生孩子,以致到了神经质的地步。而不是钱财,更不会轻易取人性命。其人办事向来谨慎,掩旗息鼓,不会留下把柄,看似明了的定不是他干的。对他只能用武林规矩办事。乍一接案,相信大人有云山雾罩之感,压力山大。一点可以断定抛尸者,肯定与吕伟有过节,而且与黑帮颇有渊源,很有可能是帮会成员从中牵线。根据这条线索,抽丝剥茧果然如是案子可破。凶手却另有其人。可能是马涛,但他绝不会直接杀人,因为他想娶一门媳妇生娃儿想疯了。也可能不是。现在回过头来看,显得十分简单明了。假设嫌疑犯是马涛。在视野开阔的野外要结果或抓捕马魔头易如反掌,但窝在巢穴大门不迈,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该帮羽翼丰满,帮内机关遍布。草民已领教过了。大人难处在下感同身受。难女因马涛而身死,被辱后羞愤交加自尽。再由手下的小喽罗名叫吕小宝的负责抛尸,小宝跟吕伟有摩擦,对黑帮暴徒而言解体泻恨抛尸于吕氏门首是很自然的。象他那种禽兽不如的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司马威点化县令。 公主丫环冬梅身处险境,欲予欲取欲害,全凭马涛的心情。日子凄怆难捱,作为冬梅的主子,不能度厄解危,甚是心痛负疚,公子司马威身心倍受煎熬。 “听之任之、放任自流,那是前任,‘在其位,就得谋其政’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刘县令脸拉得马长。 话说那一日,天破晨雾,迎晓岚,乱云霓,露似珍珠,黄鹂啼晓日。 吕伟,屠夫两人同时报官以自清。 不巧县主有事公干外出。在县城瞎逛了大半日。天交申时刘县令回衙。 刘公理事,点鼓升堂。 “大人,今天是小人的三十岁生日,拖吕屠夫,就是他带的猪腿,不想吕竟捎带回来一只人腿,好端端的一场寿宴开不了席,还得吃官司。”吕伟气愤愤地道。 站堂公差喊一声威武。 “吕屠夫,胆子不小呀!不仅杀人还公然拿被害者的腿当猪腿糊弄。”刘公早知案底,吕断然不会傻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不然怎的开门见客卖猪肉做生意?县官一拍怒棋,打官腔,“大胆狂徒,还不速速招来!” “小人是冤枉的!如果真的杀了人,撇清犹来不及,咋会犯傻送上尸腿?请大人明鉴。”吕屠夫若有所思,“大人,草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噢,快快道来。”心里却暗暗骂道,“真是一个冒失鬼,大活宝,难怪仇人要拉你下水。” “不知说了有没有用?”吕屠夫不想再提起伤心的往事,去打开尘封的陈年灰色记忆,心头一阵阵痛,见官不得不提。 “这个不用你费心,本县自会斟酌;自有公断。”刘县令板着脸孔道。 “小人十年前曾跟布坊店家吕仙杰有点小摩擦。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丁点屁事。记得小人的小女那年正值二八妙龄十六春,吕店家有一独子名叫小宝,整日猜拳喝酒、醉意场中。还染上赌博恶习,赌红了眼一次就是豪掷千金,二千青钱转眼输没了,也不知钱财是哪里来的。就是万贯家财也不够挥霍的呀。小人宰猪卖肉,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除去养家糊口日常开销外,十年也积攒不下二、三十吊余钱呀。一天上门提亲,被小的一口回绝,从此关系闹僵。人家说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说得一点没错。吕家小子小宝鼠肚鸡肠。一有后生上小人家提亲,就七打探八方询,窜至男生家说咱闺女是只破鞋,日图云雨万家衣,好多人穿过,行为不检点,千万不能迎娶。说不定早已珠胎暗结,辛辛苦苦一辈子,做活王八,替人活遭罪,孩子人家的。值得吗?天花乱坠一通嗐说。更为可疑的是案发当时,曾见过吕氏父子两人神色慌张怒步迤逦跑开。小人听人说,止于听说,吕仙杰与青龙帮纠缠不清,来往频繁,是否属实尚未考证……”吕屠夫唾沫横飞地讲述以前闹心情景。 “竟有此等怪事?”刘县令皱眉,发下一道传唤朱票,“速提吕仙杰父子到堂问话。” 捕快兵房一班的一名快手接过在手定睛一看,只见刘公的朱票上写着: 浙江西道杭州府盐官七品正堂刘:究吕仙杰父子早年与吕屠夫,因儿女相亲琐事产生裂隙。屠夫应好友吕伟之请,送猪腿贺岁。拆开一看一只人腿赫然耸目。明明装的是猪腿显然是被人掉了包。吕氏为人友善,从不计仇。案发当日,有目击者指证父子两人曾在案犯现场出现匆匆。见票如见官,若拒不到庭应讯当罪犯论。限半日内销票,严比。 大唐某某元年某月某日 盐官刘某某即时签发 事情紧蹙,捕快脚下生风,恨不能腋下生翼,飞至吕家。离家门口还有三、四百米。只见两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出门朝运河方向逃去。估计要从水路乘船潜逃果真恁般。 “船家,快,快点。”吕仙杰仓皇四顾。 吕小宝慌慌张张把包裹扔上船,还没等船夫撑篙划桨,捕快一前一后包抄上来挡住去路: “意欲何往?连夜出走,莫非心里有鬼?”不由分说,套上枷锁,倒拖起迈步就走。 “日宿西山前岳丈家派人捎来口信。老泰山沉疴复发,说是见最后一面。稍迟唯恐断气,不能一晤,岂不成永久遗憾?故而匆忙。”吕小宝鼓舌摇吻,沉着应对,“不然,将来入重泉,哪有颜面面见故人泰山亲翁?” “说得好!”差爷鼓起手掌讽刺,“呸!谁不知你是条光棍……少废话,到了大堂,县太爷自有公论,公差只负责捕人。”捕快听了气愤地斥喝。 本来这案子跟吕家父子沾不上边。吕小宝游手好闲,偶尔的会与愤世青年站一队,与青龙帮帮徒走得近。手头紧时,还参与抢劫,是编外分子。当听到吕伟家要贺寿,并请卖肉的吕屠夫明天半上午或中午带条猪腿回来,晚上申时宴请亲友之用。吕小宝正愁死尸往哪里丢弃,灵机一动,起了报复之心。为一雪前耻,硬是把尸体残忍**跺开,扔到吕伟家,狠狠地报了一箭之仇。并买通青龙帮徒,实则青龙帮安插在县衙的眼线,砍下一只腿,趁屠夫解手之际,掉包放下人腿,抽身就走。以为这样,就能出一口胸中恶气,殊不知触犯了刑律。押回犯人早已过子时。关进牢房,专门关照禁卒,他俩有重案在身,小心看管,如有闪失拿你等问罪等语交待。 “爷俩,为何寅夜出逃?”刘县令虎着脸,鞫讯。 “泰山命危,敢不前去送他老人家最后一程?”吕小宝战战栗栗道。 “光棍一条,何来泰山?每人赏嘴二十,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打马虎眼。”刘县公怒拍堂威。 拿皮巴掌,劈拍一阵。赏得爷儿俩找不着北,嘴角带血,气势矮了大半。 “如何将受害人肢体**,扔到吕家门口?屠夫明明送的是他亲自包裹定的猪腿,一不留心,变戏法似的被人掉了包,送到时变成人腿一事?一五一十招之速速,如若不然,夹具侍候。本县惩办犯人,职责所系,法宪高张,决不姑息迁就。”刘县令算准吕小宝不至于傻到那种地步,还意犹未尽搞一出恶作剧,人肯定不是吕小宝杀的。直接搁置吕家太明显,不过犯罪嫌疑人,可没这么想。丢弃在吕伟家是为了转移视线。这样他的动机就顺理成章了。 “受害人的死,不关小人的事。是青龙帮帮主马涛抢了一位平人家的绝色女子,欲纳为夫人。可女子另有意中人死活不同意,马帮主把她搞了,是处女。谁曾想女子羞悲难当,寻了短见。马帮主吩咐小的把尸体拖出去,深埋于荒山。小人记恨当年吕屠夫死活不依,不肯把如花似玉的闺女许配给小的,就恨得直咬牙。私作主张,于是就有了后面之事。至于爹么,之事不知。小人所做之事,令人发指,按帮规得处死。怕连累老父亲,痴想逃之夭夭。天意弄人,害人终害已。报应啊!报应!”吕小宝胆小体弱,怕动大刑,很快交待了事实。 “帮手呢?” 吕小宝苦笑。捕快身为县衙执法人员,还不是鱼龙混杂?穿着一身狗皮,公门中人,两副脸孔,知法犯法,身份转换而矣。说什么罪加一等,全是骗人的鬼话,真的骗死人不偿命。 “死到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刘县令厌恶他拿死亡人解谗,“嘟!为何发笑?有何隐情?”知道奸人之笑另有原由。 “帮手就是在三帮六房之内,赫然队列站岗。”吕小宝深为自己一时快活泻私愤,触犯了大唐律而后悔,不如早招,眼角斜睨。 “什么?”刘县令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犯蒙问道。 “就是他。”狗咬狗一嘴毛,吕小宝奸笑一指帮手。 “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这几日手头上有点紧,是他给我一张簇新的一百贯支票。说是只要把它跟吕屠夫的猪腿掉个包就行,反手之间其事可成。以为是走狗屎运,天上掉馅饼了。并未言明是何物,小的猪油蒙心,压根没问。不想他开的玩笑有点大。小人一时财迷心窍,不明就里稀里糊涂,成了他的牵线木偶。不是小人有心为之,诓骗陷害他人。小人也是被骗的,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是他精心设计坑害人的一出阴招。直到案发,屠夫被捕才知道真相,这才知道这回祸闯大了。”一站堂衙役吓得双腿颤栗跪倒大堂上,哭诉,“大人,饶命!小人真的不知荷包里面包的是人腿,否则打死小的也不敢干那傻傻的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哪!”股悚。磕头不止。洒下悔恨的泪水。吃到嘴里的赏银还没捂热就全数吐出。可怜那小屁股开花遭了殃。 “来人。打四十迎风大板,看他以后还干不干被人当猪打发做蠢事。死劲打,也好长长记性。完了除去杂役之名。”刘县令大火摸出四支朱色刑签往堂上“唰”地一扔。刘公对公门中人知法犯法、深恶痛绝,借此杀鸡儆猴。 四名衙役,上来拿住按在板凳上打,顾惜想拿小号的,大老爷有话不敢。 “哎哟!哎哟!”哼唧。 “谁敢循私,连谁一块打。”刘大人看破掌刑衙役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小伎俩,大怒喝叱。 衙役胆战,尽力打去。刘县令一声虎吼叱令更换取最大号的,要板板见血,谁徇私谁反坐受打。太爷嫌不卖力,很生气,下堂持板咬牙怒目胡打,至累方罢,警示将来。只打得蠢货鬼哭狼嚎、皮开肉绽、血流满地、泪水贱流。不容公堂里的公差所行不法,标威。 “吕小宝,你本可置之事外。却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法之事,情节严重,加上吕小宝入青龙帮参与烧抢掳掠数宗案件,数罪并罚,判斩刑。申详上宪,刑部批复后处斩。吕仙杰子不教父之过,纵容孽子为恶,包庇罪犯一块潜逃。判包庇罪获徒刑三年……捕头何在?” “小人在。” 猪腿变人腿案告一段落。 剿灭匪帮乃重中之重。 “速速集合本邑三班捕快,火速赶赴青龙帮捉拿马涛归案。司马大侠,武功独步天下。还望鼎力相助,了却本县清洗地方豪强黑恶势力的宏愿。人马到齐后知会本县一声……”刘县令转睐,决定对黑帮摊牌。 “是,大人。”司马威虽口头上答应,但心里总嫌太过仓促,而且是公开执法,动用本埠捕快,为抓捕工作带来诸多变数。 “详细细节,后堂暖阁再议。” “大人,不是草民泼冷水。前任县令曾数次兵出青龙,不是扑了个空,就是两败俱伤。真刀真枪大干前,要进行一系列摸排,草率出兵,断难收效。”司马威可没刘县令那么乐观。要想捣毁贼巢,必须扼住对方三寸。可如今连最基本的虚实都没摸清,客观条件未成熟,冒冒失失仓促出招,胜算多少可想而知。虽然青龙帮也曾数次濒临消亡,但还是奇迹般复活,此长彼消,越来越强大。本县犯人犯罪行为屡禁不止,跟黑帮猖狂有关,帮会相互毗连,相互交织,有时彼此之间会玩默契。如果势均力敌,打个暗号,发个求救信号,一方有难,另一个帮会驰援。特别是金多帮,帮主金使是马涛的师弟,两人私下里有约定,这种情况发生概率尤甚。 “大侠,您也太小心眼了,‘前怕狼后怕虎’这可与阁下一贯硬朗作风有悖的呀。”刘县令一意孤行,但不畏虎豹、雷霆扫穴的精神倒是可嘉。 “大人……”司马威欲言又止。到了舌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扼腕叹息,“哎……” “大侠,下官还要倚重于你,推心置腹,有话直言勿忌。” “大人话说到这个份上,草民直言不讳了。问题有二:一:不能用本县快慢两班捕快。大人,试想为何前任县尹不能成事?就是内部有内奸,通风报信,焉能奏効?二:知会邻近兄弟县德清,武康,临安,余杭,钱塘,上至杭州刺史,抽调快班骨干,统一作战,联合执法,打黑扫黑。”司马威献计。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如何成大事?”刘县令不听计较,铁了心要屠龙。对青龙帮认识不足,认为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帮会。却不知马涛手下高手云集,由帮中声望颇重的元老,专门武术指导,每日坚持课程,课目多,刻苦训练,门规甚严,无故缺席是要挨板子的。马涛的目的不是防身,是为杀人抢劫,做专门的狼的系统培训,自是一日千里、进步神速,以一当十。为了生存,遍设眼线理所当然,不足为怪。 司马公子拿出一张草图,图标详细地描绘青龙帮的一砖一舍、一草一木。哪里布有机关;哪里布设暗门,会从哪个角度放出暗箭。捕头接过一看如获至宝、喜不自禁。这不是司马威绘制的,是信义行的牛军牛大官人,临行前特意送给他的救命谢礼。还没来得及去踩底验证,就被捕头约来面见刘县令。 “大侠,有此地图,何愁黑帮不灭?保管马涛插翅难飞。”捕头兴奋得连称,“太好了、太好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司马公子就草图展开,细细指点标示,告诫啥地方千万别逞强去碰它,做到心中有数。告知青龙帮还有许多不解之谜,自己也只了解皮毛。时间紧迫来不及进一步探讨。 青龙帮眼线安插在快慢班中。司马威与捕头一块带领大队人马飞扑黑帮。刘公亲自督战,只见大门紧锁,抛飞钩上了高楼。打开大门捕快冲了进去,在里面溜了一遍回来报告: “没有,捕头。” “后院也没有,大侠。” “果然不出所料。黑帮耳目众多,说不定衙门里有卧底,仓促出招,打草惊蛇。”司马威无奈,长叹,“不是司马抬举他们,说不准在密室蒙头睡懒觉,请问捕头大哥,里面机关知之多少?” “不甚了了。”捕头懊恼地回答。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这次没碰动机关,白白断送兄弟性命,就谢天谢地烧高香了。”司马威道。 “大侠,你们已经有过好几次交锋,想必对青龙帮有所了解,小弟初来乍到,还望不吝赐教。以解眉前困顿。” 司马威再次拿出图纸平铺在地,与刘县太爷伏案研讨。刘公不比捕头莽夫一个,是两榜进士出身,肚里有的是墨水;胸中有的是主见。 “嘿,大人。这图不过是冰山一角。制图者牛军说图解是肤浅的,时间仓促,有好多机关尚未列表,只是副简图,不是一直不变,经常技术换代更新,详细图表尚未绘制成。此次行动幸亏晚辈指点迷津,要不然不出乱子才怪。尽管依据图纸,可免去许多灾难。本指望拿着它按图索骥,谁知玩起了捉迷藏,实在可恶。捉拿坏人比想象的要难,千防万防,还是让马涛逃跑了。马魔头武艺高强,猝不及防失血过多情况下居然接得了司马三、四十多招,世上此等超一流高手凤毛麟角、屈指可数。象你们这些捕快只会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连舔小手指头都不够档次,嫌嫩。省省吧绣花枕头。”司马威苦笑道。司马威给亲自督战的县令,泼了一盆冷水。 捕头经验老到,摸爬滚打磨炼经时,却是刘公乡梓带来的。县令也是由外地主簿调任迁升而来。两人对盐官一带地理环境,风土人情不是很熟悉。不知道黑道深浅。经过此役算是领教江南魔道第一高手马涛的厉害了。雾里看花,不甚了了。这还是浅表的,他的拳脚功夫高深莫测,人不吓死也要飞魂。 司马威惦记着李姑娘,一日不见,心里空落落的。再造访黑帮行动前先看一看公主,她安好,才放得下心去干后续工作。 红日西部归宫,冰轮出水上沟,清辉寒广袖。穿黑色夜行衣,手提一把青风剑,腰插数柄柳叶飞刀,兜藏一捧鹅卵石。准备单独行动,人多了目标太大。青龙帮是龙潭虎穴。不是普通庄园中的宅第,走过场,技艺低的人儿一块去,反而是累赘,会顾此失彼。 “能救则救,不能则另图良计。最重要的是平安回来。”临行前灵襟秀气的公主倚闾学起老太唠叨没完。 “自有主张。等好消息吧!”自忖白天两手空空,晚上势必会放松警惕。一个旱地拔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片刻,青龙帮到了。墙高二丈,森严壁垒,这气势与白天有所不同,给人以威严压抑 之感。威用飞檐走壁法,踩着青砖缝隙蹬了七、八步。人已在墙顶。此术名叫“横排八步”若非绝顶高手,是万万上不了的。黑巾蒙上,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晴。游目四望,俯瞰厢房数重数叠游离态,雕梁画栋、尖角高挑、青墙黛瓦,数条弄堂,看不真切恍若迷宫。参差的丹枫带晚烟,高高下下寒梅争晚色。虽然来过不止一次,但马涛狡猾得很,经常改换住址宅所,不在固定的房间宿夜。无可奈何只得慢慢寻找。静寂,掉一枚针响都能听见。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叫春野猫,不停骚叫,好不厌烦。不小心踩到了什么物事,发出轻微响声。耳听得里面有人一声断喝:“谁?”喊声暴露了目标。循声眺望,房屋内银灯高照,熏香烟雾缭绕。猫着腰蹑手蹑脚走去。用舔了唾沫的手指,往窗户纸一撮,露出一个窟窿。凑近一望,哇!苦寻未果的冬梅被五花大绑绑定在板櫈上。嘴里塞着一块湿毛巾。惊魂粉脸更变布青色,怕怕丹眼瞪如铜铃,想嚷又嚷不出声音。马涛臂膀上裹着绷带,耳朵包腋得严严实实,显得硕大,鼻子敷贴大白棉花,不伦不类,活脱脱一个猪八戒。又可气,又可笑,人变成五体不全,还有心继续为恶。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冬梅是软硬兼施,痴心妄想她回心转意向自己妥协。给她个巴掌,赏给她两个甜枣吃,这是马涛惯用的手法。说什么你是我的人了,赌咒发誓,只爱冬梅一个人。取下棉巾丑态百出不停地问愿意不愿意做帮主夫人。司马威心念道:“哎!马涛大概想女人想疯了。坏是坏到了极点,仍不失为一情种,霸王硬上弓,强扭的瓜不甜。强按马头喝水啥意思呢?使的手段也太卑鄙、低劣了。男女结合在一起,要两相情愿。”马涛编鬼话编得很离谱,草稿不打越来越带劲:“你是我的唯一女人。”气得司马威差点喷出鼻涕,气破肚皮笑出声来。不料碰到窗棂发出异响。人四肢不全,还在那里大言不惭,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谁?”马涛狗耳虽失,听觉却健。警觉地亮出七星宝剑。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看在是近邻的份上,司马奉劝马帮主一句悬崖勒马、痛改 前非。” 公子司马威一脚踹开大门。飞身而入。 “大哥,小心陷阱。”敏慧的冬梅机警地提醒。 “以为是何方神圣,不料是背后偷袭的愣神。飞虹帮司马威你不要欺人太甚,小子听着,我跟你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你背后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不但割了我的双耳,跺了我的手,害我成不伦不类的残疾人。还要赶尽杀绝,姑娘与小可一往情深,且已经合卺圆了房。说生是马家人,死是马家鬼。有道是‘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老子娶名媛娇妻关阁下屁事?是你眼红见不得人家的好,你是吃哪门子干醋?真是乱弹琴。我劝你还是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有本事你也娶上几房,干嘛跟我耗在这?她既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心爱的女人?要是,马涛主动退出。俺虽然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也知道有勇知耻、横刀夺爱之事马某不屑干。我做人的原则还是有的,夺人所爱、不屑一顾。”马涛强横,不理会她愿不愿意接受。言语间隐隐透着胆怯,忌惮司马公子的武功。 马涛的话,司马威越发听不下去。当他自称君子时,不由怒发冲冠,象一头雄狮,冲上去就要擒拿马涛。一脚踩上陷井,着力点有异,幸未踏实,抬起下踩之足,差点着了小子的道。幸亏早有准备,轻功了得。霎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凌空飞掠,速度几可与闪电比拟。只差丁点就被罩住,蹭破脚踝皮。事未了,机关启动,毒箭铺天盖地一通飞射,急忙舞起青风剑,滴水不漏,化作无数道剑光作白练短空舞,把身体紧紧护住。箭停,人随剑走,人剑合一,飘然落在二丈开外。与此同时马涛带了一下暗室装置,把许小翠带入秘室藏了起来。这时一个人也跟着出来,他就是狠命追求公主的刘统领。青龙帮喽罗吆喝着从四面八方杀来。人影一晃霎时没了踪影。身手骄健惊得帮众目瞪口呆。 “大侠,你来搅和什么?”司马威认出他是公主,冬梅的朋友,惊诧。 “我是来探底的。”刘统领不满司马威的问话。 “就凭你?学起夸父追日?得了吧。”司马威不友好地说。 刘统领听了脸一红,没有支声。也许是真的不该来。 公主在家里望眼欲穿,见他两手空空、垂头丧气而回。不便责怪,为自己上龙潭入虎穴,出生入死,殊为不易。早已备好水果候着,暖心。 司马威把此行经过详细描绘一番,虽然空跑一趟,但还是发现冬梅还活在人间,她已被马涛完全控制。 “幸好有惊无险,如此如之奈何?”公主恨恨地道,“又便宜了那坏家伙。”想那名为主仆,情同姐妹的丫环冬梅,在黑帮受的种种苦,心不由一酸,眸子泪珠夺眶滚落。归根结底还是本宫一意孤行,效仿神话故事中不切实际的追日夸父,追求什么风淡云轻合意的猛男,坚持要下江南寻找所谓的真爱。细究起来,本宫才是害人始源。 “召集帮下全部人马,直捣黄龙,踏平青龙帮。”司马公子道。 “此非万全之计,唯恐伤亡甚大。为一个下人害得飞虹帮元气大伤,万万不可。” “难道下人就不是人了?”司马威不高兴,驳斥。 “大哥,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尽量把伤亡降到最低。等牛哥回师商量后酌情定策,摸清黑帮底数,再动手不迟。最好野外作业,半路截杀,杀他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伤亡少,如此甚有胜算,才是上上之策。”公主面授机宜。 “此计甚妙,看不出我的……”司马威瞅着她杏目圆睁,不敢打哈哈,改腔,“看不出小姐八面玲珑,点子贼多。” “大哥,过誉。”心里欢喜一团。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十多天过去了。牛军与渔友结伴而去,路上转出好多渔夫,说一声牛老爷带契一下,赚点钱。不知是谁放出的风声,牛正愁人手,满口应承。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顺风顺水回来。信义行掌柜牛军凯旋而归。牛军带回来新结识的一批武林人士,包括几位名重一时的贤达名宿,个个身怀绝技,可见牛爷人气之盛。所赚铜钱大部分用来抚恤死去的渔郎。让友伴家中老少往后衣食无忧,有始有终,也算是有了个交待。尽了点心意。以后会不定期资助一些日常生活必需品,油盐酱醋米与粮。同行的人因此更高看牛军一眼,牛爷十分清楚,渔行这条路往后是刀头舔血,因为得罪了地方恶霸刘日悠,明着暗着,刘最会玩阴的。祸是自己惹的,害股东跟着把脑袋瓜儿别在裤腰带上,不知什么时候命说没就没了。压力大得去了。所以事事以义字为先,交友满天下,在江南一带有很好的口啤,算得上是响当当的绿林人物。 绿林豪杰齐聚飞虹帮司马府第。 意气相投的一帮兄弟,共商惩奸除恶大计,你一言我一语合计开。议论的焦点无非是徐刺史有没有侵蚀二十万贯官方帑钱的子项:是单方,还是与官匪合食?如何吞法?及吸墨、压榨百姓血汗等等。大伙都是快意恩仇,做事光明磊落的虎胆英豪。 “静一静,愚弟有个建议。我们事先推出一位能领导群雄的领军人物,最起码也能站出来振臂一呼的英雄来主持大局,若何?”牛军胸有成竹把酝酿已久的腹计合盘托出。 “牛信义,见多识广,金玉之言,甚合大家心意。不然不就成了一盘散沙?”司马威第一个站起来响应,“晚辈举双手赞成。牛军牛大侠开办信义行多年,交游甚广,在江南武林同道有很大的号召力、影响力。愚弟力挺牛大哥,大伙以为拙见若何?” 司马威,牛军哥俩玩起了默契。 “兄台此言差矣,牛某人的这点家底,是万万上不了台面的。当今天下,黑白两道无人不知、谁人不晓,司马大侠的威名?俨然是江湖老大的姿态,引领群雄,谁敢大话说个不字?牛某对大侠是仰幕得紧,牛某以司马大哥马首是瞻,共襄惩恶劝善义举。”在牛爷牛军的心中,司马公子是天上的七色彩虹,对威神一般敬仰。 “唯司马大侠马首是瞻!”一言说到众人的心坎里,崇拜者齐声唱喏。 “在大哥麾下惩治奸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牛英雄声嘶力竭地喊道。牛军对公子司马威敬重异常这很正常,救命之恩,永世难忘。 群雄回应,山雷滚动一般。 “鄙人,年轻识浅,群雄抬爱,恕难从命,还望另选高明,怕毁了众英雄的锦绣前程。”司马威坚辞。 旷野上傲然站立,绿州平铺,闲云飞渡,阳鸟和鸣。薄雾濛濛松飘烟,远上寒山裹翠微。和煦春风舞两袖,脚底踏青,其软真如棉。几棵雾松冲霄汉,秀木飘飞起香风。 “大哥,你就不要拂了大家的锦念。我们圈子里的这一帮百十多号人,有四十余位是玩渔叉的渔郎,是牛哥的生意场上的麾下伙伴;有四十余人是牛哥入室弟弟。大哥门下高足虽有三十人,但不到总人数的三成。他们除了牛哥无论资历,声望都不能与大哥相提并论,论本领舍你其谁?不过不要玩过火,要把握尺度,杀十恶不赦之人可以。反朝廷是绝对不行的。弄不好会出大乱子,战乱一起,受苦的还不是咱底层的穷苦老百姓?这与你的初衷背道而驰。也违反了侠义之道及本义。更何况现在总还算太平。望大哥凡事三思而后行。”李艳是官家公主,立场当然站在履至尊、制六合、掌九州的帝皇一边。公主有点多心了。 “艳姑娘之言,犹如当头棒喝。字字珠玑,一语惊醒梦中的威。”司马威故意给恋人戴一顶软的高帽子。离公主耳朵一拳之距,道,“你就是不说,司马也绝对不会逆天行道,大可放心。你也该理解。但休提老大,头儿之称谓,分量太重,厌听。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生死兄弟,亲如一家人,是平等的,高高在上,情谊不就显得生分了?那样不好。” 公主,牛军更加佩服司马的为人,人就应该不慕虚名,要有务实作风。 交头接耳,议论纷纭,纷纷点头赞许,此言甚当。 “大哥说的没错。‘夫子步也步,夫子趋也趋’唯大哥之命是从。”牛军一再力挺司马威,有他深层次意思在,不足为外人道。司马威是他开裆裤叉屁股碰门槛的时候开始,一起玩耍、长大的玩伴,为人禀性,自是了然于胸。知己比邻而居,是结义兄弟。而且还多次救过自己的命,若没有他自己的一把枯骨早就被野狗叼走,不知叼到哪里去了。孤魂野鬼骨不收。他哥俩的友谊,超越了凡人云梦的肤浅界线。三更梦、四海深、喜相逢、五车话,兄弟情…… “蒙群雄错爱,那……”司马威稍一迟疑,“恭敬不如从命。艳姑娘才情卓绝,有为,巾帼不让须眉。她的见识,胸襟在我等之上。令人敬仰。杀人放火的勾当是断然不会做的。依在下劣见,还是先礼后兵,一边搜集证据,再交由上司查处甚妥。在下有不少官场朋友。徐刺史曾是艳姑娘家父门生。施以压力,想必会卖个薄面,唯唯诺诺领罪,劣迹会有所收敛。到时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上之策。”司马公子是个务实的人,根本不在乎虚名,心中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只要他一来,大伙会欣然接受。正想念得紧,人儿就来了。司马威犹如遇见了救星一般,“堂哥,你来得正是时候,兄弟们,不是想在我们当中推举一位众望所归的武林高手吗?眼下就有一个比我更合适;更有履历;更有资格;武功更高的人,名至实归的他就是小弟堂哥司马望,还不快叫大哥……” “大哥……” 司马望搭上顺风车,很不情愿的成了牛军朋友圈,飞虹帮教徒圈最受尊敬的英豪。说白了,司马威就是这个小小圈内人的武林标杆。淡泊明志的望老大不乐意,一心要做无名英雄,看到比自己晚出生二个月的堂弟生气的表情,只得暂时应允,这就是英雄情结。 “妇人之仁。人家岂会只听凭你片言只语,就会变成老母鸡咯咯叫窝在鸡窝里光下蛋,不打鸣了?”对赃官施以压力,让他吃软刀子,有人立马跳出来反对,而且是有理有据、有板有眼。他话虽糙,却很有杀伤力,引得众人心中直嘀咕,“一刀宰了干脆利落,跟他一个贪官磨叽磨嘴皮啰嗦什么?那岂不是浪费我等的宝贵口水?事闹得不可收拾才好,大不了到俺摩崖寨占山为王,方山云岭,天王老子管不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乐个自在清闲最好。”摩崖寨寨主熊不怕嚷得振天介响。 “休得无礼。”素心的牛军瞪了熊寨主一眼。 熊寨主脸一长,声气立短,噤声。可见牛军大官人说的话在这帮兄弟中的份量,是说一不二的主。 一会,司马望佣人传来一个坏消息:老母突患急病,需速速回去照顾高堂。 “兄弟们,今天稍为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清早卯时出发,先礼后兵,不行的话,再动武也不迟。”司马威以头儿姿态发话。 司马望回府端茶奉药细心侍奉老母,旬日痊愈。尔后继续他的仗剑行侠的浪人生涯。独行侠不想罩着威的飞虹帮,牛军渔行帮两个帮派的光环,到处去显眼。这原本跟望不搭边。 挑了几个精干之人随从,其余原地等命。好汉个个摩拳擦掌,欲大干一场。司马出于安全考虑,一片好心,无奈之下只好拂了大家的意。 第七回马涛人间蒸发牛军夜探徐小舅府 公主不予以理会,恨不得掘地三尺,早点找出丫环,回到身边作伴。直扑密室,翻箱倒柜找了一通,结果一无所有。一头雾水,迷茫呀,难不成她被马涛抽身回来给带走了?她哪知马涛帮主鬼主意贼多,此帮非彼帮,这里不过是黑帮的据点之一。还真的猜中了,逃了百十步路,马涛不甘心那如花似玉暖身子的冬梅被人救了去。料到司马威来回往返奔波没有这么快。他忙着收拾残局。这里就是真的有飞虹帮的人在。只要不与那死对头司马威小子碰面,休想挡住我马涛去去来来的逍遥步调。潜回巢穴,从秘道里挟带冬梅健步如飞,瞒过了所有放风的眼睛。逃往相对安全的歙州去了。在歙州另立有一帮名曰:“乌龙帮”本名青龙帮,年纪上成元老教会要员是晓得的。是马涛的弟弟马良改青龙名起的,希望换换新气象,初衷是少作一些祸事。咋一看风马牛不相及。而且是两队人马素不往来,岂非咄咄怪事?灭了一帮还有一帮。乍一听云里雾里的,光这一点就知道水有多深。一句话深不可测。人越机灵走上歪路对社会危害越大。怪不得马涛象空气一样,在五杭人间蒸发黄鹤一去不复返。从此马涛再也没有露过面;再也没有回到伤心地,就是有重大行动也是委托门徒去办。 虽然逃了大鱼马涛,但给以青龙帮一次毁灭性打击。一时间难以成气候,更别说构成威胁了。 “雄关漫道真似铁,而今迈步从头越”风闻徐刺史在当地变本加厉,对百姓巧取豪夺,不管死活,老实巴交的劳苦大众快要过不下去了。也该叩叩徐刺史,百姓斥之为徐刺史,徐死,为何徐徐死,绰号“徐不死”。 “大哥,徐刺史如此作恶,百姓都活不下去了,是到了为民纾难的时候了。”公主气呼呼地道。 “徐刺史欺软怕硬,上媚高官下压百姓。妻弟还出工出力参与其中,与匪帮一块对富商巨贾,实施抢劫。徐对暗杀置之不理、充耳不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变相纵容。艳妹可有高见,让徐氏停止作恶?”司马威越想越气。不是深爱的人阻拦,不会今天这样被动。却不忍当面责怪她。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不忍看着我身犯王法。恨公主妇人之仁。一会又怪自己心软没有采取霹雳手段,害这么多百姓无端受苦,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急,再说急也没用。先明查暗访,搜集罪证,抽丝剥茧。迟早会掌握他的第一手犯罪证据,然后上达天听。纶音降下,缧绁解押进帝京,也省得弄污大哥的锦手。”公主冷笑一声,她的处理方法,一切都在法律的框架内,循之以律,守之以格。她处事低调,不想让属意的司马威公子发现高贵的公主身份,一切以捉住公子的心为原则。想给公子一个惊喜,公主的心里如此美美地品着。 公主出的意见得到了司马威的首肯,这事急不来。仰望满天星空。北斗灿烂。弯月如宝弓。牛郎织女星遥遥在望。数点寒鸭低空悲鸣。千湾万叉芦苇荡,干枯迎风傲立。腊梅嶙峋傲枝。木芙蓉发新条。桃花一枝独秀。牡丹虽好,却是别人家的花。 “拔出萝卜带出泥,官官相护,附带查出关联的人物一大串。已到政坛换血的时候。”牛军降座,愤恨地道。 办案讲的是证据,不能捕风捉影,听风就是雨,公主也需遵循这个原则。大家商议,准备先从官帑失窃案源头查起。 “挑选精干人员,买通关节,打入内部,窃出赃款帐本。据悉震惊朝野的二十万贯钱帑失窃案,是他一手策划自编自演的一出双簧大戏。江湖传言,真假参半,接下来的工作是验证。” “这事事关重大,必须亲自出马。”司马威沉思了半响。 “大哥,你运筹帷幄,坐镇指挥可了,没必要事事躬亲?帮中事务繁多。信义行牛大官人为人厚道。办事稳重干练,卓尔不群,奇才硕望义士,堪当此任,大可放手让他全权去干。”公主否定了司马威的决定,给他推荐了一个可以大放其心的上上人选。 “就依艳妹之见。牛兄武功高强,德高望重、任劳任怨,年青稳重老成。望牛兄莫辞辛苦走一趟。拜托、拜托。”司马威朝牛哥一躬身。 “艳姑娘是大哥的红颜知己,一介弱质女流有此见识,让人钦佩。威哥,辛苦二字可不敢当。但有吩咐,冷对刀山。这三只手的勾当,牛某很乐意去干。你我情同手足,不是兄弟胜似亲兄弟。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你的事就是兄弟我牛军的事。”牛爷欣欣然一拍胸口答应。 “事事小心,多留个心眼,切莫打草惊蛇。最最重要的是安全第一,给我平安回来。”司马威叮嘱道。 “放心,些许小事,必定手到擒来,切莫挂念。大哥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可了,静候佳音,双手奉上。威哥,告辞!”牛军听出话外之音,知道司马威有些微担忧,宽解道。 “小心哪!顺便带上五个武功一流的兄弟做帮手,以备不时之需,谨慎周旋,情况危急时也可有个照应。府衙找不着,不妨到徐的小舅家查查,二者概难逃其一。”司马威激动地说。 “是。” 司马威谈话间眼皮老是跳动,第六感官,预觉怕是今晚要出事。暗下派得意高足二路接应。 夜色苍苍,暮色茫茫。苍穹变脸,狂风大作,孤鸿长鸣。百兽入窝藏,灵鸟巢穴惊悷,江河湖泊碧波排空立,鱼类悚惧潜深渊。将又是一个不平凡的黑色夜晚。 府衙戒备森严,公差来回穿梭巡逻。牛军进了州衙看到的是反常一幕。一般官府,不会壁垒森严,动用大量捕快,严防死守。单凭这一点可以断定徐刺史心中有鬼。牛大官人与随从取下黑巾蒙上脸孔,提三尺青锋剑,猫着腰,排碎步疾速窜进。在书房,白紧张一通一无所获。 牛哥与五个伴儿一嘀咕,绕呀绕,徐刺史有个特性任人唯亲,内内外外大小的事情统统交给亲小舅打理,并由他出任大管家。娘舅生活穷奢,广屋大梁,在徐刺史府下当管家不知月圆有几回。所幸离州衙不远,约四百步,顺道过去一趟敢情会有意外的斩获。一会到了徐氏母弟私第。但见华楼峻阁凌丹,冲天抱太虚,黛瓦飘晚烟。一个吃下饭的管家,拿什么在连衡华山上盖宝幢?看那成排精舍时有嵌入山体,丘屋较好利用天然植被与地貌顺势接上地气冬暖夏凉?问题很明显。对,就这么着,欲求徐刺史的赃款,溢丹流霞的英阁里找。六人目光飞快地交接了一下。牛军哥大手一挥,六人纷纷展开轻身术,聚气丹田,提气收腹窜上高墙。猫腰压身滑玉步摸进一书房,在书柜上一通乱找,一无所得,甚是着急。一不小心碰到一帧名家山水画,一怔,歪打正着,露出机关旋扭,轻轻一转,启开一道石门,隐密的暗门打开。点上火把,只见里面银釭点点,光华熤熤,金碧辉煌,光芒耀闪灼人眼。密密麻麻摆放着数十口紫色香樟木大箱,清香扑鼻浓烈馥郁。逐个打开箱子查看。其中有几个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的珍珠、翡翠、玛瑙、玉器、金石、古玩、传世书画,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儿的高级玩意,更绝的是有一可以在黑夜下,会闪闪发光,价值连城的照夜玑。清点铜制钱币和大量可兑换合券,即“飞钱”它具有两个特点。既可本地又可异地存取。好处是蛮大的,商人不必象以前那样携带大量铜币或铁币了。既方便又安全又省力。这里简要说说何谓“飞钱”及其起源。话说安史之乱给大唐帝国经济造成极大的破坏。百姓苦难深重,赋税沉重,战事频仍,货运活跃,特别是军需方面物流庞大。旧的流通模式渐成瓶颈,严重制约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被更为灵活的流通秩序所取代乃大势所趋。何时产生只是时间跨度长短的问题。深度刺激,促使钱币流通向纵深迈进,寻求跨跃式新突破。当历史的车轮缓缓行驶至大唐德宗贞元时期终于完成历史性裂变。邸店,柜坊和飞店等一系列能与当时社会生产力相匹配的全新事物相继问世。一露脸即时深受广大民众的喜爱,抢人眼球,反响强烈。几乎是一夜之间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很快风潮席卷全国。“飞钱”以便携式、安全、摩登很快成为市场的宠儿。它发端于唐德宗贞元年间,至今已有一千二百三十五年历史。《新唐书、食物志》卷54完备的描述了飞钱的起始(即官方前世今生出生证明)以资历史爱好者查阅参考,如有不当之处敬请专家学者批评指正。载有:“唐德宗贞元(785年—805年)至宪宗元和(806—821年)年间,时商贾至京师。道进奏院及诸军、诸使富家,以轻装趋四方,合券乃取之号‘飞钱’”明确说明了“飞钱”的出生年月、历史背景。以上谈的是官方机构。二:私办。新事物一俟出现,不少精明的大商人立时嗅到了其中蕴藏的巨大商机。它可是座可以遂意复制的含金量很高的金矿。果断出手在全国各道州郡县设立分店联营柜台,坐等吸金,一时赚得盆满钵满。私人的柜台经过n年的发展逐渐演变成后来的私人钱庄。飞钱通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实践,比至唐宪宗年间法律条款,经营方式已经相当完备。办理手续相当的简便。商人只要带相应的个人身份有効证件或证明,到当地**所在地开具一张个人凭证(办出一张唐代银行卡)证上登有本人详细的信息,包括出生年月,家庭长住住址和存入铜钱的日期及具体数目,一切登记下来证件就办好了。商人本人可持有効凭证到全国各地任一设有可兑换的柜坊点自由提取款,很方便的。至于“合券乃取”可理解为保证合法资金的安全角度来考量而特别设置的。时兴的合券飞钱,几成唐朝社会新风尚;引领社会新潮流。类似于现代银行卡。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牛哥粗略一数现币与合券,有一十万贯赃钱,还差一十万贯呢?不对,徐氏当刺史多年,江南是富庶之地,不少农户被搜刮得几成无米下炊。那二十万贯府库存帑到底被藏在哪里呢?这一十万贯分明是搜刮的民脂民膏。迷雾重重,无暇多想,原封不动,匆匆返回。不料一个不留神,擦身碰落了紫光灿灿的茶几上的一个素色瓷具,清脆的响声惊动了匪兵。刹那间护院武师,官兵混杂暴客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围定。捕头冷笑数声,指挥喊道:“杀!”话音未落,顿时万箭齐发,劈头盖脸射来。牛军一愣,慌忙中腿上中了一箭,顿时血流如注。五名武林高手护着牛大侠,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终因寡不敌众,折了两名侠客,且人人身上负伤,剩下三名义士见势不妙,只得舍卒保车,大喊: “牛大官人,快快杀出重围!快!我仨人断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呀!”三人遍体鳞伤,料无生还可能,只身返回拦截追来的官兵及匪徒,这叫做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何奇壮哉! “大哥,我的好兄弟。”牛军热泪盈眶,不忍相弃生死相随的哥们。 “不要管我,快去报告司马大哥。”双手猛地一推,继续展开殊死搏杀。 黑云滚滚,霹雳列缺,暴雨如倾,狂风怒吼,刮倒垂柳无数。 牛军逃命途中听到背后哥们“啊!”一声惨叫。回过头来,一条好汉身中数支流矢变成刺猬,又被官兵刺中肩胛,仍壮怀激烈挥舞手中长剑厮杀,刺倒数名官兵。杀一个够本,灭二个赚一个,一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好汉变成血窟窿,生命被箭矢吞噬。雷霆电霍下照亮夜空,瞧得分明,牛军的心有如针扎。 接应的英雄赶到,护着六业富商牛军回撤。牛军骑骏马飞驰途中,在马背上,又听到身后一位兄弟的惨叫声,肝胆俱裂,抽马鞭长啸:“啊!”泪飞洒,肝胆裂,声嘶哑。 另一名好汉也因体力透支,伤势严重,血洒疆场。鲜血浑未化,碧血铸英魂。“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他们是为大义而死,死得壮烈。 “威哥,二位大侠中箭身亡,三位兄弟为我断后,也都壮烈牺牲,带去的五位无一生还。”牛军已成血人,吁吁喘气,号啕大哭。他的哭,是痛失真挚的兄弟,是仨人用生命,换来我的平安回来,情义无价,重于泰山。牛哥手扶摸着腿上的伤口。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这不过是皮肉之痛,但故友亡去之痛,深深扎刺他的身心。 “牛兄,请节哀。兄弟的血不会白流;兄弟的大仇早晚要报。”司马威搀扶着牛军一步一拐走进内堂,换下湿渌渌的衣衫,伤口作了简单的紧急处理。吩咐下去,立刻找来帮会里的有多年从医经验的郎中医治。 “威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牛弟这趟没有白去,已经查到藏宝地点,它就在徐贼的小舅府上。套房暗室之内,藏有大量珠宝,另有一沓沓合券乃取的飞钱及为数不多的数箱铜钱,估摸合计总价值约一十万贯。”牛军见哥们司马威悲伤欲绝,咬牙忍着剧痛,反过来柔和劝慰。 公主闻言大惊失色,“呀!”了一声。敛财无数,通过何种非法途经搞得的?那要逼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造多少冤业呐。 “哇!敛财有道。”司马威心比牛更痛,但得忍住,要沉着冷静,“不急,先养好伤,起脏的事以后再说。” “不行呀,威哥。”牛军不顾伤痛,“愚弟有下情容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可惜的是一时不慎,已打草惊蛇。一会都拖不得,要尽早起赃。”牛军是忠义之士,一点不顾念自个身体,想的是大局。这跟他多年闯荡江湖,商海驰骋,倚天古剑,游历奇潭,崇尚义气无意间形成强烈的个性。不是经验主义,是直觉告诉人,疯了的徐刺史会移赃。 “兄台心情可以理解,你是个直性子,有话掖不住。艳妹,快去给牛兄煮杯姜汁汤暖身解渴,淋了一夜的雨,小心着了风寒。”司马威回头对公主说。 公主转身去柴房,小灶具生火,药罐加入姜片、生水。扇风引火,煎熬不表。 “牛兄,喝杯姜茶暖身袪寒,发汗,预防着凉感冒。”公主迈碎步,袅袅娜娜,端来一碗滚烫的姜汤。朱口细吹汤气,至牛军身前放下,细声道。 牛军刚呷了半口嫌姜水太烫,等不得放下杯子。 未等牛军开口,司马威伸手按住,叫他别动,因为简易包扎的纱布全湿透了。郎中匆匆赶到,重新清理一下牛大侠的伤口。大腿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血还在流,得先止血,失血过多可不是闹着玩的。瞧牛哥脸色腊纸一般的白,很是不忍。 牛军嘻笑怒骂,不当一回事。走渔船干粗活受伤更是家常便饭,凶险场面见得多了。介绍了当时情形,碰机关一事,唏嘘不已。怪自己太不小心了,把五位亡友身死之责攘在自己身上,顿足捶胸深以为恨。 “贪得无厌,敲骨吸髓疯狂到了不吐骨头的地步。十万贯钱,这么多的民脂民膏,那得搜刮、压榨多少人。”公主展开丰富的想象翅膀,去想贪官是如何敛财的。但她生长活动在深宫宫闱,两个世界,难以琢磨。 “这还用说!江南是殷富出了名的地方,向来出豪门巨富,才子佳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州官,平民百姓硬是被他剥削得度日维艰。”司马威金刚怒目道,“那,丢失的二十万两贯官帑又藏于何处?这又是一个横亘在我们面前的一道未解之谜,要破解它得费不少神思。” “我哪里知道?谜底要问徐刺史喽。徐刺史妄想瞒天过海,我们偏不让他遂心如愿。这不,还是引起有识之士的怀疑了?姓徐的迟早会露出马脚的。”牛军咽不下这口气。 司马威瞟了一眼公主,公主回言很坦率:“姑娘不知道,看我干嘛,问也白问。” “试想,青龙帮马涛是江洋大盗,与刘日悠联手炮制的劫案可谓惊天地泣鬼神,但目前止于推测,尚未掌握实据。此事惊动圣上,下了严旨要求一月内破案。结果是换了好几位督办的官员,雷声大雨点小,时间一长,最后不了了之。估计,事先徐刺史透露给小舅子刘日悠,然后刘日悠与青龙帮马涛勾结,这样比较符合逻辑,犯案也就顺理成章。” “还有一位大盗也随之浮出水面,外号叫‘金钱使者’的金使,他也逃不了干系。他是骑墙派,与马涛貌合神离,经常吃锅边草,偷啃马涛的膜。马涛颓废,对他颇有微词,但碍于情面听之任之,反正钱用不完,拿点就拿点权当施舍。涛抓着金使的小辫子要挟,金对马倒是有求必应。”牛军道。 由此看来黑道一号马、二号魔头金的关系十分唯妙有趣。 “牛兄所言甚是。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就此武断肯定是金使他单干的。据本人了解,他还不具备这个实力,能力有,但凭金多帮一帮之力,人手恐怕远远不够。徐刺史小舅子刘日悠少不了他的份,为何硬杠杆圈定他?是理性的,不是臆测。这里面有个说法,官府库藏是机密,外人是不可能得知的。而徐刺史是当事人,经徐之口涉密转告姓刘的,再由刘日悠物色同伙盗窃库藏官帑。要经过多个环节,只有姓刘的具备犯罪诸多要素。匪夷所思,在没有找到真凭实据前,一切都是猜测,推理不等于事实真相,两者不能划等号,一切都不过是假设。”司马威推心置腹地道,“除了他们,还会跟谁合作呢?找着走在一块的理由,等于找到一个切入点、突破口。然后顺藤摸瓜,相信能很快地拔开重重迷雾,拨云见日云雾开。那又该从何处下手呢?” “凭多年江湖经验,有种莫名的直觉。本人很相信直觉力。要是时间条件允许,断定徐刺史今晚会有大动作,挪赃。错过了今晚,想要再人脏俱获,就难上加难了。言尽于此,大哥看着办吧。”牛军除了箭伤外还有多处遭硬剑重创,但丝毫不影响他洞察一切的精准判别力。那是长年走南闯北、千锤百炼精神意志萃炼磨练出来的经验。多的是上佳的第六感官。朝窗帷外略看一眼,细雨如丝,不如之前大了,“小雨如酥,风柔了下来,该出手了,不能再犹豫不决。威哥,快下决定吧。” 三人陷入沉思。 今晚是关键的关键。问题聚焦汇集于一起,今晚要一一去解开,担子也太重了,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决计又将上演一出生死劫。 司马威心疼牛军,可又少不了他出谋划策。因他长年经商,有优于业界的视界广角。每每需要跟江湖上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并且与官员也多有往来,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经验。姑且让他退居幕后,指点江山,做一回军师,少不了牛哥的鼎力襄助。 “有了,敲山震虎,这招管用。”公主明眸善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思得一计,一拍大腿,“据内线所报,紧挨着府衙背面约五百步有一空旷地,之外矗立着一座算不上高峻的山。不过景致优美,山华烂漫。岫岩云天相接处建有一私人空中别院,院前广植冲天大树。精屋掩于岩体,岫上云龙惊现,雾海缥缈浮空,树冠下盖一小筑,系徐刺史的小娘舅拼却大本金打置的清幽又一处。利用天然溶洞,布置石室,大洞套小洞如此有三,精雕细琢完了凿有逃生出口通道,为徐贪污盗窃配套成龙。地势偏僻,非常诡异,凡人不容易觉察。有人云:官帑失窃案当晚,有异样举动。一车车满载粮食的车辆,沿着坡度不缓的山坡进进出出。据说这一行动由黑帮全力一手运作,热闹了一晚上又归于沉寂。撇开其他不说,运粮不选大白天?非要摸黑,好劳作吗?单凭这一点就十分可疑,后山三丈开外,又置有与之联为一体的密室,常有武林人士活动。乍一看,外表与普通贫民房毫无二致。却机关星罗棋布,还有偌大的地下私密空间蔚为大观。大开度呀。一次司马大哥好奇心起摸进去查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由此可以推测那可能是一个很重要的巢穴,或者是窝藏地点。” “是呀,前十年古庙保存完好,常年游人如织。此后该庙日渐冷清,荒废是最近几年的事。费弃之后的破庙,更是少有香客涉足。常常闹鬼。时有蟒蛇出没,魑魅魍魉,鬼影绰约鹰嘄。一般人绕道避之。无非是外地人误打误撞进去,或者是别有阴谋的人,要不就是捕蛇的人。青龙帮正是基于人烟稀少,有意无意制造恐怖事件,经过改良,自然而然成了窝藏首选基地。具有鲜明的讽刺意味,而黑帮却如获至宝视若风水宝地。艳,你点子多,派谁去比较稳妥?”司马威附议。 公主不置可否。因为每做一个决定,都会将英雄直接推向与徐刺史,青龙帮勾结的反动势力的对立面。正义与邪恶,水与火直面犲狼的生死斗争。意味着好汉随时会有伤亡。 “这次可要做周密的布置,以免重蹈覆辙,作无谓的牺牲。那里定有重兵把守,需兵分二路,以期各个击破。一是监视徐氏娘舅,记住只是监视,不到万不得已决不正面交锋。羊燕子轻功了得,羊大侠,有兴趣去搅局吗?”公子司马威回顾身边点将名叫羊燕子的侠士。 “区区一狼窝,有何惧哉?这事包在小弟身上,绝不会出分毫差错。”草上飞一拍胸膛,胆气倍儿豪。 “那里可是风里来火里去的地方。与匪兵共舞,非我族类,考虑清楚。这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十分危险。”司马威坦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危险大,获取的收益相应的就高,有刺激,这险值得去冒。”草上飞笑哈哈轻松地道。 “威哥,你在家坐镇指挥可了。”富商牛军甜甜一笑,自身伤痕累累,鞭策自己要化伤痛为力量。 “哪行呢?我稍后再跟你促膝长谈。第二个任务,这副担子决不比羊大侠轻。有劳摩崖寨寨主熊不怕,熊大侠。”司马威一扬虎眉。 “兄弟在。”熊寨主大当家熊不怕手痒难禁,拳拳之心,正盼着司马威点将早点点到自己。 “你胆识过人,洒脱,挺适合你的,只是有点儿……”司马威最看好熊不怕心细如丝,凌志干云。 “大哥,你就直接下令吧,别绕舌子。小弟愿为你下刀山、上火海。况且黑帮蝼蚁之辈,定手到擒来,不辱使命。没看见愚弟正摩拳擦掌!想好好干上一场,够义气吧!”熊不怕直人直语。 公主抿嘴一笑,他不愧是一个肝胆相照的义士。 牛军也很欣赏熊身上的诸多优点。熊爷胆识过人,豪迈正直,英姿勃发。 “不是叫你去拼命,别动不动就拿出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司马威关心很铁的哥儿。 熊不怕腼腆地笑了笑,知司马公子是为我好。 “派你去侦察,在不惊扰的前提下,潜入精舍山门流走洞穴,查出真相,切记不惊扰,务要全身而退。”司马威发话。 “没问题,包在小弟身上。捉迷藏,太给力了,与他们玩猫捉老鼠,包管把他们整治得七晕八愫,小子们还以为梦着呢。”熊不怕当他是场游戏,只要不破坏游戏规则利己怎么玩都行。 “多带几个兄弟,一路守住古庙,暗中下手,阻止黑帮分子聚合;另一路让几位好汉,潜入洞天府地。记住,小心暗器,为防不测,各带一防身盾牌,可确保无虞。”司马威语重深长地叮嘱。 “大哥,你几时学得婆婆妈妈起来了?变娘们可不好呀。”熊不怕半开玩笑地道,“你也忒小心眼了吧。哈哈!”却暗忖,必要时逗乐一下贼子,装中招,看他有什么异样反应,随机应变,到跟前看爷不把孙子吓尿一裤兜,熊大侠对这富有创意的全新想法很是得意。嚇! “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司马威心里负担沉重,白了他一眼,话语一顿,缓和口气,“熊大侠,不怕万一,就怕一万,知道吗?对不起,小弟错了,不该冲熊哥你大声吼!” “大哥,熊某人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知道你这是为哥们好。不说了,听你的就是了。”面有赧色。 公主带他们去领盾牌不表。 大家听司马威话中机锋,感觉到任务之艰巨。 跟青龙帮的又一次生死交锋即将展开,肩膀上扛的压力山大。 “摩岩寨二当家熊不惧负责留守,其他人员随我前往外围接应。若赃银二十万贯如数在洞内,干脆大起赃物。以点火为号,与府内行动同步,若不在则按兵不动。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藏在庙宇地下溶洞室,最坏的打算是都不在。不过是一个幌子,充当钓饵。那座古庙有点儿玄,洞中有洞,洞洞连衡,真个洞天福地。如果空荡荡,小心包肉丁,速撤。出洞口时,故意惊动他们,或悄然离开,我们的应对方法是撤。接下来的就是监视,以不变应万变。相机行事。方法是活的,人也是活的。策略如此,效果如何又另当别论,听懂了没有?”司马威在牛军的言传身教下见识大长,安排得有条不紊。连藏有机心三十六计烂熟于心,收放自如的牛哥听了也不住地颌首称是。 “听懂了!”异口同声。 “按计划行动。” “是!” 按排停当,即时出发。一路上有说有笑,同仇敌忾勇闯龙潭虎穴。 不觉通宵已达旦,朝霞升东方。云卷云舒散华彩;玄鸟鸣树颠;灵鹤乔木之顶摇摇立;树梢飘玉籁;雁行一字排长空;喜鹊枝头报春喜。著雨峭壁,一夜苔藓幽生。满山尽玉萃;满山飘花香,绿意盎然。 日出东方,六龙既驾,何不放松一下心弦?留下眼线,待暮色合璧后再行动。群英到了太湖之滨的湖州吴兴郡北郊踏春。水乡泽国,风光旖旎。到处是芦苇荡,浩淼碧水连天。来到南湖畔的“宏运酒楼”点了几个当地有名的特色菜。不外是鸡鸭鱼肉、山珍野味、糖果甜浆、饽饽美酒、地方小吃。开怀畅饮。席间高谈契阔,畅叙友情,云聚会之难得。当谈到徐刺史时无不咬牙切齿,想啖他的肉,拆他的骨。楼厅内有几位衣着寒碜渔歌早唱的渔夫。一谈到徐赃官唾沫横飞,声音压得很小。一有生面孔,立即警觉起来,生怕生人听了去,祸从口出。真是敢怒不敢言。古有警语:“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当记心头呀。 坐一叶小舟,司马威与公主,一日游弋,疯了一天,当了一回渔夫。仕女撒网,捕鱼,斩获不少。不在乎收获有多少,而是把一片情洒在云天水路上。香肩与体香,心与鼻端之素蕾感触。有红艳艳的鲤鱼,银色白鱼,胖头鱼俗称鳙鱼,鲶鱼,草鱼,乌鱼,更称奇的是斤把重的大黄鳝被捉时,解人意痛苦地发出呱呱咕悲呜求放一条生路。意兴在鱼之外,一日尽兴,渔舟唱晚不题。 牛军思念遇难的好兄弟,带了十来名信义行伙计,悲悯地摸回徐刺史的娘舅家的大新宅,经过打听多方寻找,在乱坟岗找到了遗弃的殒命兄弟遗体。天气闷热,尸身上苍蝇乱舞。众人合力给各人挖了个土坑埋葬,标上名讳,痛心地说:“兄弟们对不住了。时间匆忙,草草下葬。待牛军擒杀凶手马涛,定拿他的人头祭奠兄弟的英灵。说好了,兄弟天堂一路走好……” 金乌入海,玉兔渐西升。熊不怕打个手势准备出发。到了崖壁凭空间构流丹飞檐深藏危楼的洞口。外在结构单调枯燥,注重实效,奥妙隐其里。冰轮西悬,平地起狂风,吹散满天星辰无数,天色墨黑。墨鸦一声凄厉厉鸣。一只松鼠倏地窜过,吓了一跳,复归寂静。寒风吹飘洞穴旁依附岩礁生长的萎叶蛇葡萄藤条,掀起半遮藤条,掩着的石机关映入眼帘。轻轻一按,石门启动,左右四顾,谨慎进去。不料是自动控制的石门,“呯”然一声,自然关起。一惊,游目四望,没有异动,暗松了口气。里面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点着火把,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尊尊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憨态可掬的石佛。阴森森,毛骨悚然。转了一圈,除了石佛外一无所有。怪了,大费周张的大搞石像,吃饱了撑着,不可能摆弄秀一把耍子来的。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显然他们是在摆龙门阵。莫非石像另有机关?端详了好一会,跟普通石头也没有什么二样呀。平白无故飞天遁地总不可能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耗着是不行的,派二名机灵点的小鬼头,到破庙里面打了个秋千。自己留下来破解,瞪圆了眼珠寻找蛛丝马迹,有屈线细纹。说了也怪,明明机关在眼前,就是不听使唤打不开。熊不怕不信这个邪,掸去遮盖石上面的蛛网灰尘,那石扭八卦符号渐渐清晰明了。谢天谢地,万幸万幸阿弥陀佛,没触及暗器暗钮。早年跟家师学过周易,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等等抽象高深的理论。并理论联系实际,口诉手演,深得其中奥妙,不然大伙非在这里干瞪眼不可。嘿嘿二声低声干笑,就凭这小玩意儿想难倒我熊不怕?做梦吧你!一下解决。两位挚友在外面会有所斩获吗?熊不怕开了又能怎样?空中楼阁一样闷葫芦一个。熊大当家,好样的,遇强则强,易困难为动力,化繁为简。 两名帮手直奔荒野的小庙,打开大门,旁边躺着二位笨蛋,直梦周公。这只是多人中的二员。原来是被摩岩寨二寨主二当家用熊家独门点穴手法,飞快地封了穴,人正在昏迷中,乐善的熊根据子午流注点的是空穴,而且是轻点。故一般不会留下后遗症,能安然醒转,醒来也快。熊不甘寂寞。威严令按部就班干好本职,他不管这个,闲不住前来助阵凑热闹。故此有这一出妙戏。黑暗中好汉与熊不惧撞了个满怀,吓了一跌,差点惊叫出声来,定睛一看是自己人,才舒了口气,急忙问道: “二当家,你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不怕威哥怪罪?” “你懂个屁?我这是增外援。”二当家道,“呀,有没有发现新情况?” “见鬼了,什么也没有,你们呢?”汉子一声幽叹。 “一样。”飞虹帮司马威长徒道。 “只碰上二位屌货。打发他俩,让他俩好好睡上一觉,省得碍事。”熊二爷狐疑地问道,“怎么会是这样呢?” “当然不是,一帮人全被我等制服了。”大师兄骄傲地道。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时半会又说不上哪儿出了错。要不,再去搜查一下?”熊二爷敛眉。 “当然的啦,无功而返,着实不甘。”司马威大弟子心有抵触。 密室摆设与洞穴如出一辙,熊不惧亲自在密室里的石像上反复摸索一遍,打开机关还是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二人一商量,撤。 洞穴里熊不怕也如期撤了出来。 灭了火把,一切复原,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合计,决定先与司马威会合,再作区处。 “大哥,什么都没发现,咋办?”熊不怕无精打采简要说了一下经过。 熊不惧也谈了那里的具体情况。 “兄弟们辛苦了,再坚持一会。不出意外会有满意的收获。先找隐避的地方猫在那里,等穴位自解了之后,故意惊扰。以期打草惊蛇,摩崖寨熊不怕、熊不惧,两位轻功了得,贼匪受惊之后,会做出本能的反应,定会察看二十万贯库帑是否有失。不照办则行另一招:投石问路。利用穴位刚解,神智不清巧做文章。二位寨主相机尾随进去,机灵点,悄悄静静躲在暗处窥视。这样藏赃之处完全暴露。记住,明朗之前只看不动,浮出水面后接着收官。这叫做开门揖盗,多种巧计联合灵活运用。无论何等奸宄之人出于本能,也会着了此道。除非神仙或半神半仙,破解了巧计。听懂操作流程了没有?”司马威耳宜面授机宜一阵,夸张道。 “记住步骤。”公主插话。 “赶快分头行动。”司马威毅然下令。 “是!” 胆识过人的熊不怕,反复权衡决定改变计划,先入为主,藏在巨石像后。熊哥凭啥擅做主张?胆识、谋略加本领。不愧为虎胆英雄,只等这群饭桶自行暴露其短,窝藏地点外露,赃物拱手让人…… 匪众悠悠醒转,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千不该在关键时刻着了人家的道而周公点头,自怪失责。贼头骂骂咧咧,用脚踢了又踢懒虫。自己却踉踉跄跄,步履蹒跚。脑壳嗡嗡作响,一片浆糊,扯开破嗓门开骂: “起来,都起来,不许偷懒,出了事情上峰怪罪下来,拿你是问。这还算其次,真的要是出了问题,谁也担当不起,老子也得跟着遭殃,老子若是活不成了,定要拉你们这些笨瓜一起统统给老子陪葬。” 小头目的训话,司马威听得清清楚楚,从官兵的口中听清,赃主真的是徐刺史。见机会来了,把事先准备好的虎斑猫扔了过去。 “谁?”贼首喊道。大伙同时被迷香熏昏,过去半个时辰了人仍有点神志不清。有的被点了穴。自个儿的头也晕乎乎的。天色才交戌末亥初。一个头两个大,失智失重,有点儿象睡眠不足。这次集体犯蒙,不合常理。不对,出现这种情况,十分反常,老子入青龙帮会以来凡事顺风顺水。这次会不会……心中惊呼一声:虎来了!大事不好!天要塌下来了。心念至此,惊出一身冷汗。出事,十个脑袋也休想保住。意乱神迷,又惊又怕,吩咐:“掘地三尺,也要把敌人找出。”在外面用刀乱捅,打着灯笼照了又照。母猫也没闲,猴急闹春,晚春季节,鸟兽繁育正当时,连虎斑猫也帮着捣鬼跟坏蛋过不去。火起:“去你的,老子正烦着!凑什么热闹?春骚。”一脚踢出老远。逼问大家刚才到底怎么了?使劲打开失灵的记忆阀门。眼睁睁看着帮众颠来倒去,打起醉拳,行起酒令。 “不好,遇贼了。想不到老子一辈子撒鹰,今儿却被猎物啄了眼。快去检查一下,库钱是否还在。弄丢的话,大家集体等死吧。”贼头一激灵道,却不料有第三只眼,在身旁一直紧盯着。 贼匪显然是点穴,或**后劲还没完全过。愣头愣脑打开密室。奇异溶洞本身隔层分上下层。天然生就。数着石像。从身前走过去,心提到嗓子眼上。一、二、三……数到四时,熊不怕沉不住气了,再不走马上就要露馅了。只见好样的熊大当家,突如鹰隼之飞,娇如健龙。黑影一闪,一个健燕抄水,反窜到第三个石像石身上趴着。两只眼睛仍炯炯地注视着小头目的举足投手,人就在青龙帮香堂堂主的背后。数到六时撩起衣裳,第一跃没能窜上,人还没缓过劲来。再窜腾高过了头,头撞上方石顶头长了个包眼飞满天星。第三次跃腾才窜了上去,转动含在口中的圆球。“吱”一声,石像慢悠悠移动开,豁然开朗,下面现出一偌大的室中秘室。里面以一排十只大红木箱为单位,整齐停放好几排。打开检查,哇!眼珠子都瞧直了。数千贯官帑,合券飞钱厚厚一沓,合计近九万及购物兑现买进的珍贵实物,粗算估值约有十万贯以上,长长舒了口气。当开启机关暗钮瞬间,熊不怕窜到离得最近的第五个石像上偷窥,小堂主这一切都被摩崖寨大寨主熊不怕瞧在眼里。熊大侠燕子三抄水飞撩出去,离开了禁地。熊哥太厉害了。匪徒对他的神来其技毫无察觉,一直被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这群呆子。 贼子领着好汉熊不惧进入另一处精美密洞。在洞壁上一摸,开了一道拱形石门。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一群光着上身的男子,鼾声如雷。轻轻关上石拱门。同样走到第六座石像停步,在口中圆形石头上一拧。“吱”一声发响,露出一地下密室。也一样陈列着数十只紫绛色大木箱,高档黑檀香木肌纹朴拙古韵墨绿,沉郁大方。打开箱子,有的盛着码好的一串串铜币;有的装贵重物品,如珠宝细软数不胜数;有的整箱盛合券,折合估算折价远超二十万贯。更有一柄削铁如泥、吹发立断的宝剑。剑身有龙形图案。拔剑出鞘,光芒四射,满室寒辉。这是武林人士争相抢夺的销声匿迹近百年的上古神兵利器。另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照夜矶,移去灯光,光芒万丈。贼头领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步履轻松多了。这里补充一下,其实三个密室是一个大空间,为提高利用率,用青砖隔开来,又挪磊石垒断一细如脖颈处,一当作三用。黑帮堂主的声音离熊二爷不远处响起:“谢天谢地,完好无损,不然就是长再多的脑袋也不够砍的啊。丢了的话要西游。”他放出的狠话,摩崖寨二当家熊不惧听了个满耳。不理会他。倏尔而逝,回去向司马威公子交差复命去了。 司马威与熊不怕哥俩合兵一处,紧急商量收官之战。怕战线拉得太长,人员吃紧。决定知会牛军信义行旗下武师第一时间悉数赶赴与会。飞鸽传书召集飞虹帮本部弟子,以最快的速度,于翌日赶到宏运酒楼汇合不得有误。一声令下,除几个盯梢的人员外,全部回撤。威哥知道,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刚才留守的人数看到了,实力雄厚远超己方。硬拼的话,不但得不到丁点好处,还可能两败俱伤,不打无把握之仗。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隐形的帮众在。青龙帮是把宝全押在这里了。里面是精锐的精锐,不乏绝顶高手。之后复归平寂。 “大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无人不识君’明日一破圣上严令责期侦破的大案、要案。一面君,立马成为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大唐的功臣,封官进爵、指日可待。可别忘了生死相随的朋友。他们为你鞍前马后,冒腥风血雨,多伟大呀。千绿捧红花,你才能一枝独秀。”公主嫣然一笑。 公主说得太好了,英雄聚首,肝胆相照。既能同患难,又能同富贵,人的品德才高尚。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有种不祥的预感,在事情没有奠定胜局之前,一切充满变数。艳妹,咱们得有个心理准备。”司马威头脑没有发热。有诸多的不确定性。怕夜长梦多,自个儿嗟唏。狡滑、奸诈的马涛定会有所警觉。今晚发生的事,有悖常理,黑客充耳不闻、无动于衷,无视身受戏耍之痒,可能吗? “怎么了?大哥,一向豁达超俗洒脱的你,也会多愁善感起来?”公主婉尔,抿嘴微笑,两个酒窝儿红朴朴,煞是艳丽。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秋波飞心。 “你只知大好形势,没亲临现场,凭感官是好,但敌人会有所觉悟。群体发蒙现实吗?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司马威心情烦闷,环节错综复杂,不容有一链条掉链子。苦于没有直接叫板的硬实力,只得藏机锋,隐忍不发。 “那为什么今晚不发一回飙,轰轰烈烈大干一场?”公主一听,知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一场生死大战在所难免,“说出来,草头军师帮你参详、参详。”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几个环节,环环相扣,只要其中一环出纰漏,本来衔接合丝合缝的,就会有崩盘之虞。方针不可能尽善尽美,为免节外生枝,退而求其次,不分白昼监视。外围更要有接应人员,哪里出险情,往哪里补救增援。今晚条件具备了吗?”长叹自问:“没有,人手不够,黑帮人数倍于己呀。不打无把握之仗。” “别想太多,该你成功总会成功,过程而已矣。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明天晚上一切自会见分晓。”公主信服。公子司马威分析很到位。眉头一皱,“怕只怕螺蛳壳里做道场,暗中来个五鬼搬运,那就麻烦大了。” “宏运酒楼”高朋满座。 司马威与公主心思重重,走进了预定的客房。为策划收官大计作最后的筹划,谋定而后动。那么明天计划能不能按设想的步调进行?威哥他们起脏之路波谲云诡,暗伏杀机,能否按预想的步调顺利进行?会不会突起波澜又生变故?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八回 众豪杰众志成诚 黑风洞打破迷局 话说司马威,公主携手步入私秘性较好的华丽厢房,一可谋天机;二可谈情说爱。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妹妹,大哥打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美如天仙,且仁心泽厚、贤淑,巧慧玲珑。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姑娘。我也不能免俗。深坠爱河了。”司马威发起爱情攻坚,不作铺垫,单刀直入。 “胡说八道什么,油腔滑调的恶不恶心呀,再瞎扯,小心姑娘抽你。”公主口是心非,表面佯装嗔怪,心理却巴不得司马公子说下去。 第八回众豪杰众志成城黑风洞打破迷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哎,刚才还好好的,忽然变天。象《诗经·蒹葭》描述的白露为霜。女孩子的心思,真叫人费心,猜不透。”司马公子装出一副很受伤;很失落的样子。 “怎么?生气啦。大哥,不是妹妹多心,不是有一诗句叫什么来着?‘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的心思不论男女老少,向来琢磨不透,不甚明了。月在长空、雾里看花。特别是你,油嘴滑舌,灌了蜜似的。或许那一天见了美女,见异思迁。男人靠得住,猪都会爬树。先哲的话:天若有情天亦老,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公主再一次火上加油。一句日常闲聊,日后却成了真,司马威一见仙姑,两眼发光,情意泛滥,移情别恋,两个人还为此闹成一对欢喜冤家。这是后话,按下到时再聊。 “艳,咱俩打交道不是一天二天了。亏你会说出如此伤感情的话,要不是亲耳所闻,打死都不相信,这话会从美女你红嘟嘟的樱桃小嘴里说出,太令人心寒了。”司马威瞟了她一眼,带着哭腔道。 “刚才是逗你玩的。”公主噗哧一声,洋洋得意地笑了。 “还好意思笑。大哥真心托明月,换来的却是冷嘲热讽,遭白眼。”紧绷缚粉一般的俊脸。 “得了,妹妹给你赔不是了。不过,小妹警告你,你最好老实点,胆敢对我使坏心眼,有你的好果子吃,管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公主不知想到啥,脸上掠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杀气,说的却是真心话,并非威胁。 两人如胶似膝,心贴得更紧了。公主头脑冷静,不被司马威的甜言蜜语冲昏。对公主来说,守身如玉,童贞比天大。来个紧急刹车,不能偏离既定轨道,安之若素。止住司马威的进一步深入,绝不轻易以身相许。 “大哥,明天将有一场激战,早点安歇吧。”公主深情地望了一眼司马威,笑魇如花,委婉地说。 公主灵慧兰姿,措词不强硬,话语委婉温和,不然吓跑了咋办?若则若离,与合拍的梦中人,保持应有的距离是应当的,明智的。 “艳,大哥对你是痴心一片。彼此之间不仅仅是相爱,志同道合,有共同的语言,更有共同的目标和信仰:惩奸除恶扬善。怀着一个宗旨‘进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对你我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白得象一张雪白的白纸。我想我们的心意是相通的。”司马威用煽动人的质朴言语,去敲击公主李艳柔软的冰心键位。 “太好了,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公主激动得热泪盈眶,内心渴望真爱,而不是嘴上说的甜如蜜,要的是行动。 “哎哟,看来姑娘并不相信我。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也许大哥做的还不够好。 云想衣裳花想容,公子姑娘面前一片赤诚,表里如一。妹妹美若天仙哥难自弃,为了你大哥可牺牲一切,包括性命……”司马威说着说着不由快速眨动双星。 公主挪动身躯离他三步。虽说三次救本宫性命于危难,离开上京时,与神算子所言完全相符,但不能偏离计划书上的步骤。绝不能随随便便听了他的一番甜言蜜语就错了头信了他。一个好女人的标准之一,就是懂得自爱、自重,宗旨不可丢。更不能拱手把公子推给别人,还要再考察、考察,时间能够证明一切,所谓“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 “大哥,有意仕途吗?”切入另一个话题。暗忖此人天庭格局清高,相貌堂堂,武功盖世,道德高尚,只知有公不知有私。文章字字玑珠,堆玉嵌金,言情诗高丽清华,字眼摇曳,多姿霞浦,不囿常规,别具一格。日后决非池中之物,只待春雷一响,腾龙在渊,一飞冲天,贵不可言。破了此案,回京禀告父皇。和换八字倒贴下聘,心结丝萝,命运系,呼吸同,昭告天下,入主东床,岂不美哉?待机私定终身,节拍不徐不紧进行到这刚好合度。 “心早已冷了,数次秋闱,主考官营私舞弊,恶意抹去姓名,朱衣就是不点头。再说官场险恶,政治黑暗,奸臣当道,民不聊生,难有一番作为。与其碌碌无为做一个地方庸官,终老一生,太没劲了。劲风知劲草,倒不如饮马江湖、快意恩仇,做一快客惬意,大隐隐于市。”司马威决意做一名快侠。 “锐意进取,方为大丈夫,妹妹家父在朝声望颇隆。爹最疼我了,只要大哥一点头,由家翁出面引荐,弄个一官半职,不过是举手之劳。”公主希望公子司马威锐意思进,更上层楼。 “靠裙带关系往上爬,这官不当也罢,目前大战在即,无暇想这个。等以后机缘来了,再说。”司马威是有志气的,有他的立场。否定了她的建议,要靠个人打拼。不愁不能打出一片天地,不想揪着龙尾巴上天。 “也好,大哥最难能可贵之处就是高傲不群,傲骨铮峥,有骨气。不与世人同醉。”公主赞扬。 日上三尺杆头,鸟鸣枝头。日上杆头起烟雾,鸟上枝头烂枝柯,噪枝柯。春天气候多变,时阴时晴时雨。暗阶忽如一夜苔生,小径满藓滑如冰。到底是士林归隐清流,什么都讲排场,不单正楼奢华光漫,就连附属的配套翠竹后院也宽大气派,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州城宝地,可见主人之宏富。篱笆编竹门,草房挂藤条,蕂条吐翠绿。院落金鸡引颈长啼,母鸡下蛋咯咯欢叫,喜报主人。大凡自然界,或禽或兽皆有灵性,与人类和谐共处。公主早早起床,众英雄早已集聚一堂,不见恋人,就笑吟吟端着洗脸水上门,只见房门紧闭,透过窗扉瞧见司马公子睡得正香。本要摧促,转念一想,收回伸出的手。返身到厨房,挑几味公子威平时最爱吃的早点。盛盆放入竹筠,袅袅婷婷擓一竹篮送到司马威寝室门首。击户。门没上闩,一推门开了。放在床柜旁。 “大哥,起床。太阳晒窗台,照到你的尻部了。”公主笑盈盈道。 “别吵,让大哥多睡一会。”司马威睡意正浓,一心想再枕黄粱,他为起赃一事夜不能寐,临近拂晓才合眼懞然睡去。 “起来!”公主故意跟公子开个玩笑,舀了一小勺子水往司马威的脸上一泼。威立马醒了。 合适的时候,闹一下小情绪也是有必要的。一味迁就,少了情趣。 “喔,什么时候了?”瞥见床上一缕阳光,骨碌碌爬起。 “给,洗把脸。早餐替你准备好了,洗好后妹妹跟你一块儿吃早餐。”递过雪白毛巾。 司马威饧眼偷看了公主一眼,细心,贤惠。拿了毛巾,盈掬一捧温水靧面,只觉一瞬间一股暖流周流全身。心想此生如能娶艳妹为妻,不枉来世上走一遭。寻寻觅觅、凄凄惨惨。镜花水月总是空,有缘人却在眼前。公主含情脉脉地侍奉着司马威吃了早点。这让司马威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被秀气慧心的姑娘疼的日子,不就是每一个男人所期盼的吗?差点热泪盈眶哭出声来,暗暗发誓:“她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不会辜负她对我的一往情深,投桃报李,好好待她。” “信义行旗下多少号人与会?”司马威暗思,她体贴、温柔敦厚,今朝温暖如春,“太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牛大哥也赶来了。”公主道。 “什么?信义行牛大官人也赶来了?牛哥怎么能这样呢?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他伤势好点了没?”司马威一咯噔,既心疼,又着急,牛哥也太那个了,万事要量力而行的哦。 “兄台,牛某人来何迟也。殗殢无恙,大有起色,甚喜。否则错过手刃仇雠,仇敌死于他人之手,岂不贻恨终生?噢,艳姑娘也在?哟,打扰你俩了,姑娘冰雪聪明,才貌双全,大哥好好珍惜。”牛军迫不及待来找司马威。看到他们含情脉脉,深情四溢。破坏情丝不好。略一迟疑欲先行退出。 “嗯,刚过来,你俩先聊。”艳退出,知道他俩兄弟情深,人生知己,有三江的话要说。 牛军拉着司马威的手挤眉弄眼,神秘兮兮道: 金缕衣 杜秋娘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杜秋娘的这首传世佳作,讲的是什么意思,大哥想必知道吧!威哥哩,就是机会来了,要好好把握,错过了将悔恨终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多朴素的观点,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艳姑娘对你有情有义。这么的好姑娘往哪儿找?好一对金童玉女、比目鱼。言尽于此,该怎么办,相信你心中已有了一杆秤。切莫辜负卿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常恨“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现在是神女有心呀。情网已为你编就,上点心。爱情之花是需要两人共同经营的,开花结果膝绕承欢,机会要把握住。不说了,抓住机会,抱得美人归。老弟从来不使旁门左道,榆木脑筋一个,愚弟就是如此娶得尔弟妹归的,皮白肉嫩,肌如凝脂润滑,卿卿我我,情浓意深,噫嚸。 “谢谢,心中有数。咱俩心照不宣,娶她是早晚的事。今儿说这事早着呢!”司马威附在牛军耳边自鸣得意,一脸呆笑。 “你们尽说不靠谱事儿,我是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耍小心眼在我这不好使,实话告诉你,没用的。”不料他们说到激动时,声音大了点,公主在门外站着,耳尖听了去,“趁早断了此念想,姑奶奶懒得理你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小嘴噘得老高。嘟哝。羞涩脸红脖子粗。猴急,想得美。守之若素,没门。 “叫你别说,你又说,姑娘生气了。”司马威吃吃地笑,轻声,完了丢下一句,“她跑了,你要赔我一个女孩子,赔我。” 牛军一吐舌头,朋友谈心。立缄其口。 匆匆吃了早点,酒楼里人员复杂,计议到太湖泛舟。那里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沙鸥翔集。虽然要了贵宾房,还是有点不放心,怕隔墙有耳。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小心点好。 春天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放眼太湖,水天一色水如天,日光如注注春水,一湖烟水如濛。雇了一艘画舫船,公主意兴正浓,撒娇,要司马威公子教她学撒网打鱼,做一回渔姑,威做渔翁。仕女不做,体验水乡渔舟披波生活。累了,粱肉醪酒、怀抱琵琶,裂帛一划,小曲悠悠细弹。与恋人一起,笙歌轻唱,婉娈、情趣无限。 公主长年身居深宫,从未亲躬劳动。不用说参与过渔民生活,更不用说荡浆泛舟湖泊捕鱼了。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刺激。不时有沙鸥、黑色凫鸟惊起振翅高飞。爱上了简朴、野趣的生活。与其说是渔歌唱晚,不如说是公子司马威的魅力在延伸,男欢女爱么就该这么着。 “太湖水美静如练,如此美景。人生几何?人生如梦,人生如歌。来,大伙都是同道中人,把盏言欢,先干为敬。”司马威举起酒杯一一向生死与共的义士致敬。一个好汉三个帮,众人拾柴火焰高。 “干!” “干!” “‘葡萄美酒夜光杯,人生难得醉几回?’不过,今天还没到醉的时候,等大事一成。杯莫停,你我每人豪饮三百杯。兄弟们,意下如何?”司马威素心豪壮。 “谨遵威哥之命。” “愚弟说过多次了,大家是朋友,是兄弟,平等的。不要动不动说遵命之类的话,听了,多生分?无拘无束自由点。”司马威为人谦和。 余霞成绮,孤鸿悠飞。江南多的是柔美、妩媚、纤灵、婉约。江南之秀在山在水。水乡之秀在于水的灵动。与北国粗犷、豪迈、通透、大气磅礴,形成鲜明对比。 “兄弟们,按原计划行事,千万不要出纰漏,否则前功尽弃。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直捣黄龙,成功与否,在此一举。雷霆扫穴。大家准备很充分,肯定是信心百倍。好,现在开始分头行动。”司马威豪情万丈。 “清风入夜,风凉心扉,今晚壮志乘风。”司马威轻声道。由司马威一手牵头、策划、指挥。牛军襄助的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大幕徐徐拉开。 小庙藏深洞,洞穴由摩崖寨寨主熊不怕带领鼓捣。考虑到密室内有重兵把守,决定智取,出其不意突然袭击砍倒贼子无数。千谨慎万小心还是有不如意处。一匪徒倒下之际触按了机关,暗箭如蝗满天吼舞射将过来,伤了多位义士。同时惊动了藏在暗室中的匪徒,蜂拥而来。不待冲出,急忙点燃稻草干禾浓烟蒸熏,顿时烟雾骤起。同时置起大刀多柄,很容易的把匪徒给堵了回去。这下好了烟透脑髓,散布于四肢百髓,呼吸不畅,咳嗽连连,登时体软无力、**,熏倒了不少不入流的角色。烟销雾散之后展开殊死拼杀,喊杀声震耳欲聋。跺脚发喊出劲,乒乒乓乓交兵一会,匪类尽显疲态,处于劣势想开溜。没门!今天法网高张。黑客困兽犹斗,狗急跳墙。然而黑帮黑势力组织不过是苟延残喘,延缓覆灭时间罢了,玩不出出彩的花样。 熊寨主熊不怕在第六个石像前轻盈地窜了上去。轻灵的一转圆球,密室一开,顿时目瞪口呆,里面空空如也。不好,赃物遁迹了,怎么才过了一晚就会踪影全无呢?眼线俱在,可从来没有脱离过视线呀!还以为一切尽在视力范围之内。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无睹。熊寨主一头雾水,库帑应该还在里面。那到底挪到哪里去了?急忙翻动倒在地上的匪徒,找一个有气的震地一吼: “帑钱在哪?说!”把剑架在脖子上,“闷葫芦是吗?试试,是你的脖子硬还是钢刀快,不说一刀宰了你!”扬起手左右掴了两记耳光。 “在……”气息乎若有若无。 “大声点,在哪?磨磨唧唧,要死啦!”熊不怕吼道。说对了贼胚真的要死了。 “在第……”用手一指,话没说完一支毒镖命中额头,头一歪,腿一蹬断气了,黑手射的真不是时候。有一只险恶的第三只眼睛在暗处,幽灵一般。 熊不怕顺着他指的方向,一连搞了二个,任凭怎么摆弄暗钮纹丝不动。再反复核对方位,莫非是它?正好在石像群中央后一个,织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灰蒙蒙,脏兮兮的。上面有几个清晰指纹。看来蛛占鹊巢已经很久了。就在夜晚有了动作,要不然蜘蛛周全的蛛网阵怎么也会让人给破了?大喜过望,呼地纵身上去,正要转动石圆球,一只毒蜘蛛瞧有人侵占它的领地,猛地咬了一口,疼痛难忍,喊了声:“哎哟!”咬紧牙关旋转机关,开了。手指登时肿胀如笋。一瞧,哇!吓了一跳,里面都是毒蛇,毒虫蜈蚣之类的。蛇吐着蛇信“哧哧”威吓,蜈蚣嗦嗦满地乱爬。跳了下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栽倒在地。壮志遭洗。友伴连忙救起。小子暗打谜关。死人拿毒蛇当武器。不停往洞口爬来,大伙舞起手中兵器,不一会乱糟糟放倒一片。用枝条叉开,有的不幸中了招。幸好好汉来自****各行各业,能人异士多了去了。分发药丸给中招人,再敷上药末用布包裹。奇迹发生了,立时见效,疼痛减轻些微。负痛走到尽头,依然是毫无进展。 还是司马威机灵,匪帮不可能大张旗鼓,在荒郊野外弄一个地下室养什么毒蛇,他们的动机是什么?目的不简单。那匪徒不是指向这里吗?他尽尽是设计把我们诓进蛇房,拿毒蛇当挡箭牌。它只能挡得住一时,用来迷惑视听。不可能,目的不止于此。或许还有室中室,这点已经得到证实。或许偷梁换柱;或许是最后一道筛眼,用来拖延时间,赃物业已偷运出去?心念至此,加倍留意乳白色洁净有点儿潮湿的墙壁,并侧耳细听八方。一不留心,手搭上粉壁。顿时箭如雨下,就地一滚。这无非是告诉你房屋虽小乾坤大,窃笑,逆向思维。继续寻找,有意识地拍了一下墙面“嘭嘭”声音有异,空的,响声证实了设想。机关呢?瞥见八卦符号。好在内行,一按开了,空间不大,紧巴巴的。数十只大木箱整齐排列,说了声谢天谢地赃物仍在。打开第一只木箱,一块红色绸子,下开有出气孔。司马威不知丝绸盖着什么。不去细想,就去撕开,不揭犹可。一瞧,骇人一跳,秘密武器真多,“咝”一声响,窜出一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嘴朝司马威扑来。司马威本能的身子向后一仰急闪,就势一把握住蛇三寸。哇!好大的一条蟒蛇足足有碗口粗。它被人箍住脱身不得,用铁一般硬钢鞭有力的尾巴当武器,猛扫司马威双脚。企图乱中取胜,够奸的,然后死死缠绕威哥身体,绞呀,拧呀。众英雄见了这阵势很着急,只有干瞪眼。谁也想不出一个好主意,想插手帮忙又帮不上,搞不好帮倒忙伤着司马威。司马威心道:“本不想杀你,杀你还不容易,一剑劈了不就万事大吉了!是你自找的,对不起,咬死你。”司马威张开钢牙,使力一咬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咬破了牛皮一样硬的鳞片,血喷涌而出。又苦又涩又腥味道怪怪的,很难用确切的词汇描述。满嘴是殷红的鲜血,不一会,蟒蛇抖动一下身躯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说来也怪蛇有一股浓烈的腥气还带青草味。不管它。身子胀胀的。腥味太烈了,不由热血翻涌怪不自在,恶心想呕,是病菌在作怪,怏怏不乐道: “快打开箱子查看。这箱子绑上绳子,看来今晚贼骨头要动真格。使出秘密杀器,特别行动,令人意想不到。” “大哥。”公主爱抚的摸出一块皇家专用饰物精美,饰有龙的图腾,张牙舞爪,鳞片鲜明,五爪金龙,龙须有张力的绸缎手巾。轻柔拭去司马威嘴角上、脸庞上的蛇血。腥腻味忒重,令人作呕,呛着了,咳磬了好几声。 “不好!大哥,里面都是青色砖块,中计了。”熊不怕打开箱子不看犹可,一看,眼如灯笼,在场英雄全傻了眼。 “什么?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全部打开检查。”司马威一听吃惊不小,差点背过气去,怕耳背听错了,直奔箱柜前目验。 “全是青砖,如此,如之奈何?”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司马威嘴中喃喃,在箱子前发愣,“浑球!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乌鸦嘴,昨天啥话不说,真是悔气鬼遇上丧门星。”狠命抬脚踢木箱一下,在室内徘徊。 “大哥,别转了,转得妹妹头都晕了,快想个折呀。”公主想帮却爱莫能助。 大伙大眼瞪小眼嗟息不已。唯一的线索断了。但司马威并不气馁,要大伙振作起来。情况比想象的要恶劣得多。关键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到一个开启通行外面的通道,并以此为契机,锲而不舍地向外拓展,一路追寻过去。说句公道话司马威也是盲人摸象,只是不愿向恶势力低头,急得象一只无头的苍蝇。也是徐刺史命数合该尽,万念俱灰,大家一致认为输定了。百无聊赖,心乱如麻,懒洋洋的在洞穴内胡踢发泻心中的愤愤不平情绪,竟一脚在墙垣上踢出个洞窟窿希望来。好象是命运有意跟徐刺史开了个玩笑。一扒虚掩的掩盖物,是一条安全通道,它通向外面后山。 “不好,这洞是两头通的,贼匪声东击西、偷梁换柱,很明显往反方向运了。赶快到四周分头寻找,熊不怕负责在洞穴里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通往外面的暗道,务必找到。大方向不能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然真的失之交臂了。”还是司马威反应快一拍。这一惊非同小可,一想,是被暴徒算计了,不由怒发冲冠,两耳“嗡嗡”响,大脑一片空白,大口喘气。起赃是水中捞月,月在长空,雾里看花,只能碰运气了。 大海捞针,求突破方向。 司马威带领几位一等一的好手,重新回到第一个发现局中局之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成了他们的牵线木偶,怪不得别的地方无人把守。只那卧室,布有重兵。一声令下把床掀了个底朝天,没有啦。心灰意冷哀声叹息之时,手持的剑柄碰到石墙壁,“嘭”一声响,这分明是空的。壁上有一若隐若现的小圆坳。嘘了口气。光溜溜的,一摸开了。里面黑不溜秋的,伸手不见五指,大事不好,敌酋设局业已全身而退。难不成跟玩心计长大的徐老贼斗智斗勇,最终败下阵来? “快!拿火把来!”司马威急得六神无主,声嘶力竭地大喊。 一照,洞穴足足有一人多高,四尺五宽。马车可以在里面自由奔驶,这不是密室,是通往后山的捷径,与之前的洞一样都通往外界,并且在地面上发现了车轮驶过留下的清晰痕迹。至此案底明了起来。 “抄家伙,跟我来。”司马威一马当先,“钱帑肯定从这里运走了。你,你,还有你,快去通知他们不用再找了。浑蛋,跟老子来阴的,不信老子今天追不上你们的队伍。你走你的山**,爷有爷的风火轮。” “是。”王五应声,兴奋地打手势。 “是。”张三回答。 “慢,撤回一半。”司马威一想,何不如此更加稳健? “为什么?”熊不怕经过短暂的思考后,脸皮渐渐有了些微笑容。 “这庙宇依山崖天然洞穴而建,故此推断不止一个出入口,至少有二个以上。就是原先只一个,也可人为拓展思维,填鸭式学习他山之石依样多端构造。何况本来多岔子。”司马威解释,“暗门深似海哪。” “噢,原来是这样。”王五似有所悟。 “肯定是请高人精心设计。” “废话。我们继续前进。”司马威领着兄弟们找寻别的出入口子。分成两队,一队到外面打前站,探路。一队仍在里面追查。一会,熊不惧与手下在庙内通道转了出来。自然是两手空空,两队人马汇合。摩崖寨二寨主二当家如此这般一说,看来两边情况大致相似。不一会,又有一批人员出来打了个照面。不到半刻又转出最后一个暗穴出来的同道中人。大概用了半枝香功夫,判定留洞内继续追查线索意义不大,结果只能是走进青龙帮设局布下的死胡同。洞口外的是另一番景象:杂草丛生,藤蔓绞接。洞旁古木参天,晚烟濛濛,雾气蒸浮腾腾。离洞口二十米之外,有一条乡间小道,早已淹没荒废。荆棘遍野,大伙被划出道道口子,顾不上疼痛,艰难曲折前行。没走两步,发现有被明显践踏过的痕迹,折断了不少枝藤丝条,有的甚至踩烂了。又走了两步司马威的脚下好象被什么东西拌住,俯身低头一看,一只明静的珍珠项链憬然赴目发光耀耀。一摸干的,表明掉了时间不会很长。若湿的,则反之。显然这是黑帮走向外界的一条陆路通道。把银灿灿的项链拾起递给公主: “艳妹妹,你出身高贵,是帝都名花、大家风范、见多识广。这项链说明什么?” “大哥,你说它向我们暗示什么?”公主不答反问。 “问你呢?”司马威皱着眉头说。 “琢磨不透。” “咋解?” “水中月,迷一样开局。” “为什么说是开局?” “有谜一样的开局,就有谜一般的结局。”公主的话让司马威信心严重受挫,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司马威在武林独领风骚十数年,细思量不自量,难以参悟。密林阵风漏,狠命把衣搜,微月渗寒光。哀鸿数声凄厉,夜何长。泪滥觞。 “镜中花。”公主喃喃而语。 “说明白点,别卖瓜子。”司马威催问,其实公主也不知其所以然。 公主摆弄饰品,它绝非膺品,论财力非中户百姓所能拥有。从而断定是青龙帮众恶遗留下来的。 “有可能是匪徒私家藏品,也可能运的时候想私吞,慌里慌张不小心掉落的。初步观察判断是匪帮赃物。判定赃物是否离境,过于武断,不敢轻易下定论。一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片草丛折伏陷没于泥土,今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黑灯瞎火,完成移赃。人力之多,可以料想,一番闹猛景象,忙了一整晚。”公主眨动明亮的大眼睛道。 黑帮分子是打了时间差,利用司马威等义侠,无序的在全生的秘地探寻线索,耗费心力之间隙。精心布局设疑,拖住了后腿。黑客凭天时地利,完成了一轮胜利大逃亡。 “有出入过又怎样?”司马威又提问。 “可能,哎,说不上来。往前再走走看看。” “又是走走看看,再看煮熟了的鸭子飞了。”司马威着急上火。 都走到这一步了,谁不急?急有什么用?要想办法解决才是。 熊不怕哥俩,心堵得慌。司马威与公主哼哼唧唧、喳喳歪歪够烦的了。不好再去凑热闹、添乱。暗个手捶打手背,问该怎么办、怎么办。窘境,事态不明朗,只有边走边想边看了。除此还能有什么招?公主暗自叹惜:“弄不好又将是白忙活一场。哎!线索又断了。” “前面有一条驿道,到那里找找,碰碰运气,山穷水尽之时往往会出现转机,要有永不言败的精神。”司马威强打精神自个儿打气。 “特别留意车辆驶离痕迹。”公主持灯笼俯身在路旁草丛中来回穿梭,凤眼一亮堂,“大哥,熊寨主,有新发现,快过来看看。这两行印,是不是马车轮子重压辗过的痕辙?越往前重叠越多……” 群雄霎时攒聚在一起,探讨印儿,各抒己见。 “新鲜的,压得深,说明车辆很吃重。故可以推断出数个令人信服的结论。一:这车走的时间不长,这是好事,大概三、五天……”司马威推敲。 “什么?有三、五天了?姥姥啊,黄花菜都凉了。该歇菜了?”公主一听,娇颤心急音涩,忙问。 “开什么玩笑,昨天还在的,白天不可能有胆量众目睽睽之下,实行小鬼搬运。二:车上装有重物。这又有两种可能:(1):钱币刚走不久。(2):坏的设想,可能是附近装运粮食,或木材等,其外延太广了。这个不难判断,看一下附近的有没有收粮洒落的,砍柴断树枝丫干叶。照往年惯例不会是砍柴期,大约在秋、冬季节。兄弟们,不妨想一下,哪种状况最符合实际?”司马威作了精辟推理。 “大哥,说理推断很精彩,磨刀不误砍柴工。既没有砍伐木柴,又没有收粮食。再说也压不出这么深的轮辙出来。时节与农事相悖。”熊不怕四处电扫察与司马威的推算相符。 “熊寨主精干,一语中的。怪不得那小路上有那么多折断的树叉断肢,还有贵重的颗大珍珠项链。还愣着干吗?糟了,不好,两手空空怎么追?”司马威垂头丧气地问,“牛兄,你认识的道多,依兄高见,它通往何处?浅显点说,换位思考换作你是青龙帮马涛帮主,带头干这么繁重工作,会往哪个方向逃赃?哪个地方会是藏匿赃物的首选之地?如何欺瞒众人的如鹰视线?” “现在还不好说,岔路露行踪。”牛军答道。 司马威,牛军,公主与众豪杰一路追踪,来到了一个多坑凸的三岔道口。它通往天涯海角,司马威不知如何抉择,整个人晕了。 “牛兄,三条路,怎么追寻?这下全完了。”司马威糊涂了。 “威哥,不急等小弟细细地述来:左边这条通往歙州。中间一条通往扬州广陵郡,舁州。右边么,往苏州吴郡等地,再细分下去天南地北。但别被假象所蒙蔽,‘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不管怎么伪装,一点是改变不了的,就是车辆行驶必然留下车辙,不会在天上飞,这是唯一可信的,也是找寻踪迹的唯一找点……” “那你预测一下徐刺史,马涛两个人可能的行走路线。或者说哪条道上,有他俩气味相投的狐朋狗友;或者是直接的合伙人?”司马威问。 “威哥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大方向不会错,听说马涛经常只身前往歙州,单枪匹马从来不带随从。偶一为之带了,一到目的地,也从来不一起过夜,马上就地打发回原籍。孤身一人留下,而且是一住就是十天半月,长者甚至半年以上。马涛这个人乏善可陈,是彻头彻尾的浑球,净干不法事。但奸诈。”牛军凭着商人的直觉力,对马涛讳莫如深的异常行踪十分怀疑,附在威哥的耳尖,“不瞒你说,愚弟已跟踪他很久了,以观察家的目光,摸排他的老底,这是秘密。从不跟外人道,一直很保密的啰。”牛哥向司马威公子,抖出一个惊人内幕,而且是在威最惘然无助之时。 司马威看他很谨慎且得意扬扬的样子,知道这是牛兄天字第一号秘密。 牛军拍了拍威肩膀,眨眼示意。投之以挤眉,丢眼色。牛军的这一消息太有价值,牛哥太给力了。不愧为司马威的左膀右臂、生死兄弟和舵手兼精神导师。每到关键时刻,都是他站出来拔开云雾,给司马公子指明前进的方向。牛军是司马威队伍的中流砥柱。这也是他俩之所以能成为好兄弟,荣辱与共、生死之交,建立生死同盟的要素之一。司马威一行能否顺利追上马涛之流?其间经历哪些波诡云奇的曲折?未知能不能遂心如愿把歹徒一网打尽?目前充满了悬念。看官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 公主午夜月下托心 马帮主好色露行踪 话说交游甚广,成为商界新势力代表,事业如日中天的牛军,悄声告知公子司马威,歙州才是狂魔马涛的大本营。这消息甚是劲爆,极具爆炸性。此话一出,等于是给威哥亮出了一盏耀眼的探路照明灯,极具实用价值,是铁哥牛军哥送给知己司马公子的厚重礼物。给群雄指明了追赶的方向。 “反正他们一伙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再让他蹦跶一、二天也无不可。连夜征调马匹赶往过来,今晚行进方向不变。前方有一旅游圣地,水缥碧如练,鱼肥个头大,那里停有牛兄的渔船。既然追捕马涛赃物失败那就寓捕鱼于乐,完成捕捞定量后原路返回,不得有误。”司马威怕有内鬼,故有此声调,用来迷惑敌人。种种迹象表明,小人在侧,不然敌方怎么会智高一步,快半拍,致使处处受人掣肘?感官意识告知需要这么做。 “大哥,行哪!依我估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赶到迷人的景区,妹最爱游乐这一口了。”公主知道他的心曲,是瞒哄内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口却道:“牛兄,渔船接了大单,时间紧蹙,利润留成,定金收讫,推不掉是吧。” 牛军会意,牢骚满腹。 司马威佩服地向她丢了个眼色,公主颌首,故意发了很多牢骚话,其目的是让内鬼产生麻痹心理。 两人心意相通,并肩作战。情人间产生心灵感应,重要的是神会,是情到浓时。灵犀相通,这个词语用来形容公主,司马威公子这对恋人,思想境界,最为妥贴。 “说来也是,大家为起脏都忙了一夜,人也累坏了。牛兄也真是的,不顾念朋友,这渔捞定量配送的活原本就不该接,人手紧,推又推不掉,勉为其难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熬一次通宵喔。接应赶马人员,执行任务,其他人继续赶路,到了合适地点,再休息。”公主改变口气唠叨,“纸醉金迷,眼里只认得钱。人要讲信用。大哥过来一下,大伙合计、合计怎么把这桩买卖做成。今晚免不了又要熬通宵喔。” 牛军,司马威,公主三人思路一致,设立悬疑,在合适的时间段内,开始快速发酵。 “那是,那是。”牛军歉意地道。 “艳妹、牛兄不也是碍于渔友情面推辞不掉嘛,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每个人都要颜面,不要得理不饶人,卖大哥一个薄面行不行?”司马威积极配合公主,做起和事佬,“以篝火为号,不消一刻就可取齐。牛兄、熊不怕兄弟与艳妹且随我来,做做你们的思想工作。争取天一放亮,牛哥渔船停泊的码头装货起航。”司马威道。 三人快步跟上,轻声交待由牛大官人殿后,监视。为何让牛军殿军?司马威有他的小算盘,一来他有伤,二来他掉队了,以他的圆滑,定能安然无恙平安归来。最重要的是他平时走南闯北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最会识人。不然怎么跟形形式式、五花八门的江湖中人打交道?怎么干好渔行,六业独大?每走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稍有不慎船队就会全军覆没,养成职业敏感性格。牛多善可陈,更何况卧塌之侧有一恶虎马涛,要绕开他的如鹰视线走船可不容易。熊不惧居前敦促他们不得掉队,谨言慎行,观察可疑分子。是司马威的铁党,把游移于队伍中的青龙帮卧底揪出。熊不怕则随威哥、公主一道打前站。司马威一向言行一致、雷厉风行,从不瞻前顾后,今儿个怎么了?是因为今天的担子太重了。 “机会稍纵则逝,匪徒走的时间估计不会超过二炷香功夫。再加上声东击西自以为得计,势必放松警惕。还有晚间行走,赃物笨重,减慢了行进速度,受多方制约,自然走不了多远。而我们轻装上阵,走扁平快战术,一个字快。如果顺利,不消半个时辰就可追上。这是马不歇鞍,判断不出偏差的情况下完成的。马涛当然会设置各种障眼法,沿路布下疑阵。假设半路在村集市镇客栈落脚,则容出纰漏,若就餐则可能放慢前进的步伐。不能让假象蒙蔽,打乱快节奏。故每逢大村落、集镇、交通要津、岔路,特别是三岔口或十字路口。要多派几个人侦察,如有异动,立即汇报,集中优势兵力,轻装简从快上加快跑步追赶马涛,剿灭匪帮,追回赃款。”公主轻声对威就随时可能发生的情况进行入木三分的精辟剖析。 “艳妹真知灼见,高。与大哥的设想基本吻合。好,就照你说的意思去执行吧。”司马威信服,拉开一段距离,凑近轻声道,“看不出,你很有表演天分,是个角儿。” “胡说八道什么?骨头痒了,想找抽是不是?”公主噘着小嘴道。 “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的女人……干嘛那么严肃?”司马威瞧旁边没人,壮着胆,说了句实在的话。 “嘴巴放干净点,艳今晚心情不好,没耐性,忍不住抽你。”一句话说得她不好意思,搔首踟蹰,幸好晚上天色昏暗,看不清窘态。 “大哥诗兴勃发,附庸风雅、班门弄斧,艳妹可要用心听,听仔细唷。” “理会得。” 司马威踱方步吟咏: 追云 美人蹙弯月, 柳梢玉露湿。 宝车载香客, 可肯屈嫁否? “胡话、胡话。”公主粉颈通红,傅粉赤朱发烧,娥眉春低弄姿烧心怦然。 “姑娘,实言、实言。有戏、有戏。”司马威神秘挤撞了一下公主,“大哥,昨晚做了一个好梦,愿垂听否?” “又没人拉你,老不正经,爱说就说。”美媚李艳柔声道。 公子司马威一展喉: 月上晚烟之柳 飞来春梦 锦幔清辉苦凝睐, 银釭熤熤吊孤影。 仙姑虚空飘飘下, 半夜惊艳入梦来。 “下流胚,越说越不正经了,你欠揍了。”公主假作愠色,踢了威哥一脚。 “属下去也。”熊不惧越界赶到了前队,他耳根清灵,知趣离去。迈步目瞬,伸出左右手的食指比划一下。明了机会稍纵即逝。示意司马威趁热打铁。 摩岩寨二当家熊不惧,选择回避,看来他不擅长保媒。 司马威颌首,搓口轻言:“理会、理会。去吧,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两人打哑语,手势,乐乎和美。 “大哥,今晚若旗开得胜,那就双喜临门了。”熊寨主熊不怕听在耳里,喜在心上,难得司马威鼓足勇气,正式求婚。盼着这一天好久了。见小弟熊不惧嘴笨,只是比划手势,算不上良媒。这种事还得哥来打头阵,促成美好姻缘,于是风趣地道。 “哪里,喜从何来?威着实担心。哎,还是那句话,梦影浮空,八字还没一撇,这种事急不得,姻缘命注定,顺其自然,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司马威直犯嘀咕,心里一点谱也没有。突然发现牛军来到身前,牛军与熊不惧互串换岗,熊不惧请动牛军哥做月老,玉促其成司马威与公主俩的婚事,他干一行在行。回顾牛军附耳耳授机宜,“非常时期,非常对策,由你委派心腹调兵遣将征调良马事宜,慎重、慎重。” “谨行、谨行,好事成双。先帮你完成心愿。交待我的事,大哥不须操心,已经办妥当了。”牛军低声回答。牛军何等精明,会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吗?先一步打发人去做了。 “艳妹,司马威唐突求婚,絮罪、絮罪。”司马威握住公手纤手诚挚地表达爱意。 “尚早,不急,容妹妹再考虑、考虑。”公主矜持。 公主挣脱威的大手,站在一旁,脸发烧,心跳加速。思忖:“司马威多次救本宫性命,一次比一次担惊。最最感动的一次是:可恶色狼马涛发狂,刀削恶魔双耳,劓鼻断右臂。可谓是虎口余生,真人缄字真言,苗头所指,指的就是心中的那个他。但不能即时答应他。正所谓:‘患难见真情’朝夕相处,呵护有加,就是冰块也会握热熔化成款款的爱情水。大家闺秀要有大家风范,保持矜持是必要的。满口承允,会被男人看扁;会误认为是嫁不出去的灰姑娘,或者是想男人想疯了。” “至少一喜是少不了了。”熊不怕等他俩哝哝细语倾吐心声好一会,神秘兮兮地过来撞了一下司马威的肩膀,眉飞色舞,“呶,花前月下、燕声莺语、两情相悦、并肩作战、朝朝暮暮机会难得拿捏好准星,唱好恋爱三部曲……”做了个手势。 “没听到她说的话吗?……不可能的事,就你多嘴。”司马威灰心意冷地道。 “这小弟可就要多嘴说你两句了。如果想找一个跟她一样风华绝代、艳冠群芳、浑身是胆、善解人意,合拍又有机心的女孩,恐怕打着灯笼满天下找也找不出第二个。大哥,李艳,巾帼须眉,一个多可心的姑娘。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比邻而手难牵。小弟冒昧帮你牵红线,做现成的月老,帮你撮合、撮合。老话说得好:‘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牛某权且尝试做回冰人,促使大哥玉成其事。”牛军不但经商内行,做媒人也颇有门道。 “当下正处于擒匪关键时刻。无暇顾及。风花雪月儿女私情。不成。”司马威心里没数,谈情说爱是他的弱项,司马威最拿手的是大施昆仑手段,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你不反对,表示沉默,沉默是金,不是所谓的随缘,任其慢慢发展,要加快爱情攻势。要不,由熊弟出面,牵线做一回冰人?”熊不怕也来劲了。 “只怕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不说还能做普通朋友,从私下爱慕,转明后只怕连朋友都没得做。”司马威黯然伤心。 第十回惊无险难女遇救半智勇人赃俱获 牛军揺头,别看司马威在武林叱咤风云。论谈恋爱,还真嫩了点。该好好加加温。从艳姑娘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心中早有所属了,属司马仁兄的。她的心里已住着猛男一号威哥,不然早就跳起脚来发飙了。还会一任让你等谈天说地?正想撮合,不想熊大当家心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错,先让熊大当家把话挑明,看她表现。不成的话,我牛军再接着上。俺哥俩个轮番上阵,定能促成。 “艳姑娘,借一步说话。熊哥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说错了,就当熊哥哥放响屁一个。”熊寨主熊不怕把她叫到一旁,轻轻声,试探性地说。 公主拿捏一枝路边带叶嫩绿连枝条闲花。飞速旋转着,又是蹦又是跳,心情阳光得很。见问停玉趾开玩笑问: “大当家的,叫小妹过来,是讲笑话与妹妹听以解困,还是给甜羹吃,打发时光?” “非也。不是闲聊人,哪有功夫,也没兴致,言无聊事。哥不谈则已,一谈就是家事、国事、大事、正事、婚姻大事。”熊不怕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得了吧,一副很认真的神态,就凭你一个整天舞枪弄棒的大男人,居然学做起媒婆来了?帮谁做红娘?谁跟谁?别瞎扯皮了。”公主甜甜一笑。 “正经事儿,不是插浑打科浑闹,是帮人撮合。”熊不怕到底是第一次牵红线,忐忐忑忑,清了清嗓子,“那大哥照直说了,听了可别生气,不中别往心里去。” “请说。别拐弯抹角。”公主笑咧咧地道。 “那大哥就倚老卖老、直言相告了。”熊不怕找了那么多无关痛痒的话作铺垫。 “说。”公主心却道,知道你会说些什么,正要借助你呢!一双无形的手,在催促。听他讲出真言,媒人见得多了,瞒不过本宫。美满姻缘一线牵。 公主在牛大官人,熊大当家的轮番狂轰乱炸下,架不住,心渐渐被说开,说活。 熊不怕试探一会,她冰心冷傲,没深入她藏得很深的爱情观,阳春白雪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万一触礁冒犯了她顶多挨她一顿批,替威哥顶着受着。 “威哥是我们的领军人物,正直、豪爽、义薄云天。必要时小弟会毫不犹豫的替他去死。因为他在我的心中,是神,是值得敬重的英雄,是天。对吗?”熊大怕虽然名不怕,那是对坏蛋而言。但是对妙龄女子,则是例外,要添加一些辅助性的话作叠接。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公主回答,心却暗道:“知道要唱什么谱。陈词滥调,听得多了,耳朵都快要听出茧了。只今晚就听了不下十来次。” “鸾凤配蛟龙,美女配英雄。大哥绝非一般品味的人物,日后必定冲天一飞,腾龙在渊。艳姑娘对威哥可曾有意?”熊不怕到底是做媒生手,单刀直入、直奔主题。爱情的礼赞,要看诉求的对象,对公主却很受用。 “无意怎样?有意又怎样?”公主模棱两可回答。 “……”熊不怕滔滔说了很多公子司马威的好话,没杂半句虚妄之言。加意讴歌,成赞美诗,所以很中听,“女孩子矜持、内敛怕羞,熊哥哥理解。别不好意思,简单直接点,有意就点个头吧。”熊寨主比司马威还着急,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催促道,“威哥人品,尽管放一百个心,这点熊哥可打保票。古道热肠、急公好义。是女孩子值得托付终身的翩翩美少年。脂肤凝雪、沐浴铅华。‘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武中之龙。” “这么说艳妹没理由不答应了?那我就先答应吧。不过哪一天反悔自已也说不准。”羞涩,满面春风顾自跑开。公主回的话精妙绝伦,留有很大的想象空间。不愧是气势高妙的大唐公主,说的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意。 “太好了。嘿!大家都过来。熊某人有一好消息要宣布:双喜临门啦!”熊寨主熊不怕想不到公主这么快就应允。先是一怔,这么爽快,很快回过神来。扯开金嗓子,“艳姑娘,同意做威哥夫人啦,以后就是咱们的大嫂,快叫大嫂!” 熊大当家的这个性格,很不好,这事能这么大声嚷叫吗?好在这里的人都是真性情的英雄。场合也对,嚷嚷无伤大雅,反倒合心力更强了。 “大嫂!”土气高昂,睡意大去。 “熊寨主,你,你这是叫人下不了台。”这一嚷司马威可担心了,怕公主害臊。李艳一姑娘家,未出阁就喊上有点不大好。怕她脸上挂不住,抹不开颜面。炸开了天。夜幕为之褪色。仙鹤长鸣。夜幕褪色嫦娥露笑脸;仙鹤长鸣仙鹤苍穹鸣高歌。玄鸟栖翠竹;红花香满径。真情感天,鼍龙跃碧波;笑语嘻嘻引来凤点头;栖居高枝的喜鹊探了几次头。 月晕增色不少。冲散了不少暮色。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私授终身,你就不怕……”刘统领象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悄悄溜到公主跟前对公主说。 公主正沉浸于甜蜜蜜的爱河里,一听刘统领话中带刺喝倒彩,很是厌恶,凤眼瞪得滚圆有如两个小酒盅。区区一介禁兵小统领,管得也太宽了。本宫想嫁给谁,用得着跟一个地位低下的奴才通气吗?真想煽他两记耳光。今晚是吉祥的好日子,不想就这样不欢而散破坏了好气氛,故而隐忍没有发作。 “出宫时,家亲有言,终身大事由我抉择,只要女儿喜欢就中。听懂了人话没有?闪一边凉快去,不然就要不客气了。”公主做事果敢,语言豪爽,从来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当面对刘统领挑明,叫他死了这份心。把未句警告的话音调高了八度。公主是聪明人,退一步想:刘统领放下好好的禁军统领不干。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江南,决不是来看风景,兜南风来的。他的心懂得,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玩命追求,男人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那是要下多大的决心的呀。现已经到了让他慧剑斩情丝的时候了。刘永远不能填充本宫情感真空,藕断丝连对大家都不好。两个人世界观有巨大差异。刘统领是个好人,到目前为止,艳对刘的定性至少是这样。不忍心去伤害他。被人追的感觉是幸福,令人陶醉的。太过就恶心了,刘属于后者。刘统领对情欲一事带有许多纤尘。桎梏了他的思想。转不过弯,死脑筋。万一他钻牛角尖,这样只会越来越糟糕。单相思的他给自己上了沉重的精神枷锁,几近失常。行为举止带有神经质,就怕有朝一日会往另一个极端绝然而去。这是很要命和不理智的。落不得一丝的好。最终会成时代的弃儿,这是后话,先卖个瓜子,按下不表。 公主表明了心迹。刘统领也不好说什么,但心有不甘,流下伤心的眼泪,悻悻离开。 “大哥。开心翻了天,什么事这么开心?热火朝天的场面难得有。”张三与众兄弟骑着马在人心最为振奋时赶了过来。也被喜庆气氛所感染,起到了较好的调高心频的作用。好的气场是会传递的。 “太高兴了。呵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伙马上就能喝上威哥与艳姑娘的喜酒了。”熊寨主熊不怕兴高采烈、哈哈大笑,敦促者熊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大嫂。”张三兴奋地道。 “大嫂!” “人逢喜事精神爽”土气随之空前高涨,疲惫抛之脑后。 就当前局势边走边谈心得。毕竟月已倒挂,匪帮的影子都没见着,不由揪心。 一面要预防敌人逃赃;一面要预防内部有内奸。面面俱到不是说到,就能做得到的。毕竟己方在明处,敌人在暗处。且敌人会时不时放出烟幕弹,迷惑棋局。 “兄弟们,今晚有理由相信能追回真赃,达成心愿。为何这么自信?因为威哥的喜事开了个好彩头,是吉兆。乱局变盼头,如果进展顺利就真的喜上加喜啦!大伙齐努力。大哥大婚之日豪饮三百杯。”熊寨主粗中有细,私下叫上铁杆兄弟庆贺。 “不醉不归!” “前进。”大伙跓足歇脚,乐了一会,司马威发号施令。 天际线,星星点点。 “前面有一处人家。过去看看,别惊动他人,机灵点,小心行事。”司马威有点警觉。 独院独户。门首的酒旆迎风飘扬。旁边及后院各配建了一个马厩,方便来来往往的客人喂马,能招揽更多的回头客。 司马威与公主,牛军,熊不怕带领群雄大踏步迈进。店小二正忙着收拾残羹剩饭,看样子是刚送走了一批客人。嘴角上挂了彩,淌着血。半边红红的,脸肿得馒头一般。额头起了一个包。嘴叽哩咕噜顾自不停唸叨,表情严肃、悲伤。干起活来魂不守舍、磨磨蹭蹭,分明是受了欺负。 “各位客官里面请。”走堂笑着迎了上来,但面容不自然,脸上挂着泪痕。 “不客气。小二,今晚生意不错嘛。”司马威套近乎。 “倒了八辈子大霉。不知从哪座强盗山下来的,强梁得很,挨千刀的。别提了,一提就来气,有生意又怎样?还倒蚀本金呢。”店小二喋喋不休倾诉苦楚。 “有没有现存可吃的?烦小二一并端上来,要快。”司马威隐约听见里面老头的抽噎声。 “咝,好哩。”捂着红肿的嘴巴,一歪扭动嘴角。颧骨淤青隆起了几个包包。 “小二,这是……谁在哭?”公主也听到了哭泣声,不由奇怪,轻声问道。 “被那帮挨千刀打的,不但打人还强抢姑娘。这群恶狼,早晚要遭天谴。”店小二受了秽气,见问哭诉酸楚。 一会,店小二端上冷盘猪肉,羊肉,温的发糕,馒馒,狗肉,鸡脖颈等等。 人多店小,大伙挤在一起就餐。 “到底是怎么回事?拣重点的说。”司马威从挂袒链中倒出铜钱一把约有九百十来个,数也不数递给店员,“再来几坛陈年老酒,这钱不用找,多余的零钱赏赐给店家,收好了。一爿小店小本经营怪不容易的。碰上坏人还要贴本。后面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赶了一晚也累了,该歇歇脚,一起吃顿便饭,歇一口气,歇息一会就走。”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店小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了一遍。 原来,半个时辰前,一伙驱赶马车的人,匆匆忙忙赶来。催促快点把现成的酒,白切鸡肉,羊肉,现做活杀二条每条一斤重以上的红鲤鱼等等统统端上来。没等半霎就嫌动作慢,上来就赏了我一记耳光。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且手持凶器。一长溜的车队,马车上装着大木箱。不清楚装着啥。反正不是好东西,不是偷的,就是抢的。有的很吃重,有的不然。狼吞虎咽、横扫菜肴,好象八辈子没吃过东西,刚从饿牢里放出来似的。斟酒再三,菜加五味,杯盘狼藉、酒足饭饱,频频打着饱嗝,放着丁点散碎的五文青钱,亏他递得出,一呼吆走了。真本金倒赔给他,做了一桩蚀本生意。 “往哪个方向去的?匪徒有没有容貌怪异者?”公主机灵地补问。 “今晚若让我迎头赶上,定叫他们补齐钱款。”司马威从旁安慰。 “饿牢里出来的人都是普通的大众脸,其中有一个是独臂的蒙脸人……” 司马威公子,公主,牛军,熊不怕听到这,心头蓦地一振。相互对视了一眼。赶了一阵,终于从路边店主人那里打听到马涛他们一伙的行踪。似乎能触摸到匪帮的脉搏。 “千杀的,不但打了我,还对我闺女动手动脚。当着众人的面,张开臭哄哄的嘴巴就想要,还,还……太龌龊了。哎!难以启口。”老头听了对话,知是好汉光顾小店,从屋里踱步出来,老泪纵横,鼻涕涟洏。说到这,店家跌足,一声悲哭,“说不出口。看样子他好象是个头头。欺负完闺女后还不满意,大手一挥手下如狼似虎地拥上,绑了小女,接着往老朽闺女的红彤彤的鲤鱼小嘴上,塞上一块沾满油污垢脏兮兮的抹布,前呼后拥、扬长而去。我上前理论,死劲踢禽兽。独臂头儿哗哗扇了老头我几记耳光,被他扇的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反批:老子看上你闺女是你闺女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姑娘把老子侍候好了,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别跟老子瞪眼,惹毛了老子,手一扬,一掌劈了你。今晚是大好吉日,稍会……老丈人,笑一个。以后你这生理也不用干了,跟着小婿享几年清福。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蛮横不讲理,真是岂有此理。”朝司马威一鞠躬,“好汉,英雄虎胆,救救我闺女吧。小老儿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哎哟,女儿啊,千万、千万别出事,出了事叫爹依靠谁?咋活得下去呀……”店家语无伦次、泪雨滂沱,哀哀而述,跪下“嗵嗵”磕头如捣蒜。 移赃节点,马涛恶习不改。冲动是魔鬼,把店铺一家人,直接推向对立面。司马威的到来,给负屈、受害的小吃部一家子,迎来了一缕希望曙光。给遭受耻辱的闺女,带来生的希冀…… “老伯,起来。晚辈一定想办法救出你女儿,帮你讨回公道。我们是专门来抓这伙坏蛋的公门中人,放宽心,不要焦躁。明天还您个活蹦乱跳的闺女。”司马威过意不去弯腰扶起老头,“不能耽搁,追人要紧,告辞。” 草草用了夜宵,打了包,就前去追赶。 几番波折,几番努力。苍天有眼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弄清歹徒的神秘行踪。大方向是不会错的,但离成功尚还远。 公主兴奋地挥了挥手,打了个加油手势。 “盗匪往那边去的,不过马车吃重很大,跑不快。好汉,拜托了,救救命运多舛的女儿。”店主脸上吊着泪珠。 “老伯,贵人自有天相,自然是有惊无险,放心吧。令嬡一定会平安地回到你身边。”公主见他可怜,硬塞给他十数文散钱。老头半推半就虚受了。 司马威之众轻装简从、奋起直追。能不能追上起赃逃跑的歹徒和贪得无厌挂印跑路的赃官徐刺史?欲知详情,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 惊无险难女遇救 斗智勇人赃俱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店家爱女被掳,如何心急如焚且按下不表。司马威基本摸清惯犯行踪,劫财连带劫色。时间不等人,朝受害人指的方向急追。 顾不上鞍马劳顿、餐风露水,边吃边赶。远处传来雉鸡的幽鸣示警声。特别是公主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半点儿苦,义无反顾,毅然决然大无畏地投入到凶险万分,风生水起,何其壮烈的豪侠除暴阵形中去。是多么的凛然可贵、可敬啊。 “前面有一村庄,店家还没打烊,打听一下。”夜深人静,司马威好不容易遇见一路边挂着酒望子灯火阑珊人声鼎沸的小酒楼。觉得纳闷,一看原来是村里的一伙小青年,正玩骰子玩得欢,意欲闹通宵。老远就能听见喧闹、呕哑、男男女女的嘈杂声。 “大哥,兴致高昂呀,收获不小吧。请问一炷香之前,有没有看见一彪黑衣人马,赶一队马车路过宝庄?”司马威顺手摸出一把铜钱,掂了一下就递给店主,毛估估大概有百五、六十文,干大事出手甚是大方,个人生活却十分节俭。 “有!刚去不久,大概还没走多远。大哥,要不先来两把,乐乐?”店主人接过在手瞅了一眼,一攒、一掂,心头一暖。乐不可支地讲起马涛强盗一伙,如何暴目横睛、乖张暴戾。对司马公子的提问那是有问必答,路程间距离青龙黑帮越来越近了。店家平白无故动动嘴唇就得了赏钱,天降“财神爷”贵人来了可不能怠慢。要不然有违待客之道,招呼得可热情了。小店位置偏,生意向来清淡,平时清汤腌菜下饭。除去日常开支、礼尚往来,这可是需要半年多,才能从牙缝中剩下积攒到的。年分差的,二年也赚不到。不景气甚至还可能会有所亏空。财运来了想挡都挡不住,心饮了蜜露一般,美滋滋一个劲地笑。司马公子品格高尚。不比马涛,对门下弟子及亲戚友人,口惠而不实,能糊弄就糊弄。更不要说惠及不相干的平人了。 “不懂这个,小可无知……”司马威谦逊,“纡尊,下惠,谢了。” “太客气了。应该是小老儿谢谢大侠才是。那好,大侠风风火火,是干大事的人……那顺便捎带上,家自酿的二坛黄酒。上了年纪,近来身体违和。郎中说了小老儿得忌酒,不能饮,放着也是浪费,要酸掉的。拿着,几包田里刨,剥去壳,油煎刚出锅的花生米,自制的爆米花糖。再来一块外甥女送的,舍不得吃,熟的香喷喷的狗肉。借花献佛送给小哥。一些家常土货路上凑合着吃。以后有空常过来坐坐,走得这么匆忙,也不多坐一会。叨光,大侠,小老儿,不送,祝一路顺风。”送出一段路,喊,“哥们,仗义。受惠了。大门敞开,欢迎再惠顾。全场打六折!”一双皱巴巴的枯手在夜空中乱揺。店面主人是个厚道人,无功不受禄,白白受了实惠,硬把这些乡下土货塞给他。看店主美的,半夜里都要笑出声来。“运来玩铁生辉”哈哈! 司马威不好意思拂他的意,笑纳了。 披星戴月追赶。 又到了一村庄。 路边一竹篱农户。还亮着灯。幽暗的光线从窗户穿出,是主人起夜小解。 “大爷,打扰清梦。”司马威犹豫了一会,“嘟嘟”敲了几下竹扉。 “谁呀!鬼叫门呀!吵死了。”农夫口气很冲,态度很不友好,**味十足,“夜游神真多,才走了一批,又来一伙。急啥,抢劫呀,还让不让人睡觉!” “吱”一声响,开单扇竹笆门小半,一壮汉探出半个身子,揉揉惺忪的双眼,显然是有人搅黄了他的好梦: “什么事呀?半夜三更敲什么门?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啊……”打了个哈欠,“老子还要睡觉,今晚是怎么了?赶庙会似的,刚走一批游魂的,又来一伙半夜仙,见鬼了。哟!还夹杂一个母的。”显得很郁陶。 “农夫这是怎么说的?请说话放尊重点,守点口德,出言不逊,基本礼貌都不懂。”熊不怕不由怒火中烧,扬起手,骂道,“再乱讲,扁你。” “我话有错吗?本来就有一个女的嘛。”农民不服气。 “开玩笑,开玩笑。请问刚才有没有一马车队路过华庄?他们是伙强盗。”司马威掏出二十五文零钱,赏给他。农夫双手接过,一掂量,火气立降。 “这还差不多……强盗不强盗,农夫眼拙,看不出来,脸蛋上又没写着强盗二字。但从他们的一身赘肉,一脸凶相,走路拉风摇摆可以看出,绝对不是好人。耳听得一阵喧哗声,还夹杂尖叫声。对,车上箱子里曾发出喔喔声,很沉闷的,辨音色是一个少女,甚是凄惨。另有车轮压辙声,奇怪数人手里拎着鸡……见他们沿官道往前走了,农夫就爬上床睡觉了,一会内急小解,你们就来了。” 往里一竹林旁的一大娘跌坐在自家门槛上对天骂。 司马威听力超敏,听到了她伤心裂肺的哭骂声。 “千杀的,挨大刀的,你娘跟谁私下好了,才会生下你这缺德的畜生。喔喔喔,深更半夜的抢了我老太婆的鸡,还……”伤心双手拜舞骂得可难听,可卖劲了。 “这位大娘,你受了谁的欺负了?”司马威猜知她定是被恶魔马涛一伙扁了。顺手从挂囊中摸了百来文钱递给她。 “还不是缺胳臂的一伙强盗害的,要我遭这份罪。一群披着人皮的狼听见俺家鸡窝里的公鸡打鸣,二话不讲,伸手就抓。这不,十几只很压秤约有七、八斤重的大公鸡,老母鸡全抓走了。阿婆自己还舍不得吃哩。煞星暴虐,个个手持凶器,壮着胆去讨要。不想一张口激怒了暴徒。其中一人上来冲着胸腹腔肋条就是两拳,然后一把拎起我,顺手一扔,丢小鸡似的。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人飞到一丈外的菜地里的稻草干垛上。幸亏没有头着地,又是掉在软稻草上,折了两根肋骨,是那垛稻禾救了小的一命。受了屈,装死人,不敢再哼哧支一声。眼睁睁地看着恶狼抢掠,保命要紧,直到他们走远了才敢爬起来。”老妪一揉眼,登时一亮。揉搓受伤的腰椎肋条,接过铜币,流下眼泪,声音很低沉,“估计没走多远,快马加鞭片刻可赶上。不过,凭你们这单薄的男丁,还带了一女孩的,人是不少,还不够塞牙缝呢,能雄过他们吗?别不自量力鸡蛋碰石头,听苦情人一句劝,赶紧卷铺盖走人。那为首的,侬是认得的,他就是江南横行无忌的魔头马涛。两臂一晃有千斤之力,身上要是捞上一拳,能把你揍成一团薄纸状的薄肉饼。识趣点,你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抚养长大成人,那是要花两佬不少心血的呀。再说来世上走一趟也不容易,干嘛非要飞蛾投火,去找死?囝,听阿婆一句劝,早点打包回家上炕头哄居家云髻高盘理女红的婆娘,缠缠绵绵多带劲。是非只为多开口,口上招祸。太岁头上动土动不得呀。” 在节骨眼上,牛爷揪出潜伏在团队中的奸细。有奸细在,马涛才行色匆匆,连夜折腾不休息,加快了行进速度,但想快也快不来,还得在岔路口子上,使诈大玩一出金蝉脱壳奸计。不可否认,船在水上货畅其流,比陆上特别是山道要行得快。牛的船行平时是从事捕鱼作业的。船内设有暗槅货舱,目的很明确是为兼顾私货转运,不让外人给看出来。 牛军的六个行当货物周转流畅。经常靠船只转运,一旦装货,走漏消息,将直面歹徒抢劫的危险。所以牛军先行封锁内部一切对外信息,渔具进船仓,边撒网边行船。警惕性超级高,由武艺高强的门下弟子担纲出勤。牛练就一双敏锐的眼睛,甄别卧底很有一套办法。最近不停地出状况,就开始注意起身边有无可疑人物,不把他揪住,**随时随地可能引爆。是夜,鹰觑鹘望的奸贼,与眼光鹰一般犀利的牛哥视线触碰了。那飘移不定的眼神,它太奇特。只要这一种目光一出现在牛哥的视野里,搜索到这种视线,他就立马现出了原形。搏斗时误伤了一名道上的朋友。司马威少不了有勇有谋的牛军这个好帮手。隐身于身边的人一逮住,飞虹帮门徒忿怒之极,立即上来给他饱以一顿铁拳,之后便是全身绑缚。 牛军关心友伴,不然他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细心为他诊病;为他续接上骨,敷上药未,包扎停当。牛哥是多面手,开了一张方子,嘱咐门徒照着方,到药铺买药,吃上一段时间,同时要注意保养,自会恢复健康。 “阿婆的好意心领了,量区区小毛贼,小可不怕,千军万马若等闲,告辞。”司马威精神为之一振,心头狂喜,“艳妹,小心点,紧跟着,别离开,大哥不能分心,马涛狡诈,让他钻了空子,那就前功尽弃了。迎头赶上黑帮,速度要快。大当家,咬住青山不放松,追上惯匪。” 善良的牛军临行前免费给老妇人接好肋骨,定好位,敷上药,并留下服用三天的药剂量,方子一张。 威哥与熊寨主等英雄纷纷宝剑拔出鞘。到了交锋关口,既紧张又兴奋,毕竟来得太晚了。壮年山民,阿婆说的是真话。马涛就在眼前。 须臾,隐隐约约听见马蹄声;马车吱嘎声。模糊不清、影影绰绰,但身影在望。 加快步伐,会战在即,会合之后,速战速决,尽可能快的结束械斗。 司马威带领群雄迎头赶上。 “兄弟们,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贼众就在眼前,扬名立万,成就功名的大好机会来了。大伙干一仗漂亮的歼灭战。记住,擒贼先擒王,千万不要让青龙帮帮主马涛跑了。明白了没有?”司马威做了最后布署,“简单的甄别方法,谁武功最厉害谁就是马魔王本人。但不能与他单打独斗,一哄而上贴上联合作战,搞群殴。” “明白。” “杀!”赶上青龙帮匪徒。 司马威公子吩咐特别留意左撇子的人,一发现就群起围攻之。 马涛马帮主耳朵贼灵。后方有异动,告诫徒子徒孙加强紧戒,准备战斗。做了二手准备。一听到杀字,误为同类犯了眼红病,想要黑吃黑。一下蒙了,瞬息之间神兵天降。不停犯嘀咕,打退堂鼓。不知从哪年起练得一双夜鹰眼,视力与白昼几可比拟。纵鹰眼四处张望,没有望见克星司马威,胆子立马壮了。认定是黑道上的人。为何没有瞧见司马威呢?这里有个原因,公主担心马涛认出司马威,那样一来就永远不可能抓住凶顽马涛,没打照面,人跑了怎么抓?一商量,何不脸上抹敷一下乌炭末?既经济又简单。嘿!丑面皮一张,谁也不会计较面容黑兮兮脏不拉叽。是丑是漂亮,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马涛给辨认出来。这一招果然奏效,马涛胆气豪,放开手脚频频使出绝杀,砍翻了好几位兄弟。马涛的招术,司马威是领教过的,抬望一眼就锁定那人是马涛,而且专寻找左撇子的高手。而马涛呢?此时正被牛军,熊氏贤昆玉三位英雄团团围住,但仍然占了风头,把好汉们杀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在激战中,马涛眼观六路,不一会,就发现有一高人。他的必杀技很是眼熟,是至死都不会忘记的。那是断肢体,割双耳,劓鼻梁制造恶梦之人使的绝杀。差点命断黄泉,是他的手下败将,虎须不可捊。狡诈无比的马涛无意中识破化装了的司马威,心如是想道:“好险,司马威分明是冲着马某而来,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转而一想四肢齐全尚且不是他的对手。幸亏事先做好准备,早早的面敷白面和以假乱真的右假肢,一时半会搞不清自己的路数,上次就是使用诈术,瞒天过海,从容溜之乎也。他的眼神一直留意我,要是被他看了出来,我就是他苦心寻找的人,哪还有活命?身边这几位围攻的人物,身手也十分了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有朝一日我武功赶上他,再找他报仇不迟。”默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财物丢了固然心痛,但命比金钱更重要。手下这些蠢材被自己卖了都不知道。至今仍被马某人的双重身份蒙在鼓里。心念至此,左撇子唰唰虚晃几招,拍屁股抹油开溜。其实马涛也十分无奈,总不能拿身家性命开玩笑。自我解嘲道:“事前美美鲜花一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活了半生就是无子嗣。可能是造的孽太多。我可没想那么多。逃命要紧。”马涛心知肚明,自己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不法之事,件件够砍一次头。加起来一百个人头也不够砍。罪孽深重呀!自从失去右手后,便在冥思苦想如何在恶战中苟全性命。无非两个办法。一:迅速提高武功,这是不可能也不现实,再练十年八载,也休想胜过飞虹帮帮主司马威。二:不如来点实际的。苦练轻功,于是不要命的苦修,居然在短期内提高到新境界、新层次,轻功臻于化境,是基于他的内功浑厚非常。可两条路,只做到了第二步。本想故伎重演:跑路。但被司马威识破。砸了马涛的如意算盘,挺剑拦住,剑气直指,陷入四大高手包围的战斗圈中。以四对一,马涛急了,不敢恋战,激战三百六十余招,威挥剑刺向马涛的胸膛,司马威自信这一剑贯全身之力注于剑尖力大千钧,一击必中,送马涛上天。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马涛的右手复活了,他奶奶的!左手食指、中指夹住刺来的铁剑的同时,右手启动暗器装置,棱形飞刀嗖嗖接二连三密集射向司马公子,牛军,熊氏双雄。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乘四人闪身躲避之空隙,马涛荡开四人刺来的三尺剑锋。双脚一蹬,凌空一跃,快如流星赶月,脱却金钩去,窜入灌木丛,消失在黑茫茫的夜幕中。 司马威飞快追赶,哪里还追得上?本想这回是稳操胜券,不料让经验老到的马涛从招术辨识出来犯之人的身份,这不简单。心在想:以四敌一,是“二指捏田螺,十拿九稳的事”哪曾料到,马涛的报废的手居然会发暗器,左手二指硬生生捏住宝剑,力道比先前更大了,以硬碰硬,手腕骨、臂膀竟是一麻,吓了一跳,一愣柯,让人给跑了,气死我也。心中有种隐忧:凭感觉,单打独斗,八百、千招之内毫无胜算。甚至有可能打成平手。马涛越来越强大,一个不小心成劲敌了。就是换作自己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在四人围攻的死局中突破困局死里逃生,逃出生天。恶毒的马涛令威哥甚是头痛。司马威志存高远,返身追杀青龙帮恶徒,坚定斗志,本着打响斗赃官,肃流毒,人赃俱获的第一枪。也在这方面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个小小的疏忽,让马涛跑了个满地欢。虽然有不尽人意处,但还是打响了。 酣战,邪不压正。飞虹帮很快控制整个局面,然而黑势力并不甘心束手就擒。 “放下武器,别做马魔头的牺牲品。弃械投降。你们不替自己着想,也该替家中老母妻儿考虑,他们殷切盼望你们平安回去。”司马威清了清嗓子喊道,“没听见是吧,看来你们已经无药可救了。如再抵抗,格杀勿论!” 匪徒已成强弩之末,没多大战斗力,斗志低落,又折了许多黑帮教徒。 “再重申一次,缴械投降、从宽处理。”司马威大声呵斥。 剩下的教徒不见了马帮主,纷纷选择逃跑。实在跑不了的,只得呼啦啦弃械。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料峭寒风吹过,身瑟瑟舞抖个不停。 司马威寻宝似的在官道两边搜视几遍。马涛是跑了,命令徒儿睁大眼睛,不要让不法分子打擦边球,从道旁逃脱。司马威还在为马涛的事耿耿于怀。懊恼地自言自语:“这青龙帮帮主马涛一点也不简单。武功进步迅速,若再这样下去,就更难制服,甚至没人能降伏。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至今为止马涛是第一个,除了他没有人能从自己的剑锋下逃生。而且是四打一。丢面子事小,滋事体大。不知道马涛魔头,又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大案要案来。真后悔当时没有听李艳姑娘的劝,一剑杀了他,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泽心仁厚用错了对象。 “喂,你们的马涛帮主会跑到哪儿去?不老实交待,统统拉去砍头。”司马威恫吓道。 “不知道。”四处张望。 “哪儿是马魔头的下处?”司马威虎吼。 “帮主他会回原地方,以前一向如是……” “说呀,胆敢打马虎眼,拧下你们狗头。吓傻啦!还有抢来的店家闺女在哪?” 金鸡在唱,夜鸟盘空,满天星斗争辉耀。白茑草摇曳。金银花含苞放香酥,花满枝头。 倒春寒,恶人战栗。 “马帮主身法堪比光雷电霍,嗖一下一眨眼就不见他老人家飞哪儿去了,邪门得很。”一恶徒吹捧。也难怪,帮徒有股狂热的崇拜心理这很正常。 “少在老子面前放狗屁,什么雷闪电霍?还不是见了老子如老鼠见猫远远的躲着么!败类、魔头、衣冠禽兽,人人得而诛之。”司马威一听,揪心,屎盆子乱扣一通臭骂,“说,姑娘藏在哪?” “至于抢来的姑娘么,她在那只大木箱里面装着。不过确切地说她可能已经不再是姑娘,而是位少妇了。帮主把她拖进树丛里的芳草地上……哈,浸润之簪,沾了雨露……苦柳残花。”一歹徒厚颜道。 “再不干不净说下流话,小心割下你的舌头!”司马威怒吼。 习惯成自然,他们向来都是这样,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问马涛帮主逃往何方,赃物往何处,一问三不知。有的干脆说陪帮主夫人荡秋千保胎养胎去了。黑帮帮会人口中说的夫人就是冬梅,原名叫许小翠的就是。她的冷艳把马涛迷得神魂颠倒、七晕八愫。这帮垃圾马不停蹄、浩浩荡荡,而且是夤夜行动,问他们居然好意思说不知道,把威哥气得够呛。一边训斥一边吩咐门下徒弟打开留了缝隙的箱子,只见她被捆绑得严严实实。散发出一股沉闷的木箱味。嘴上塞着毛巾,瑟缩一团,马涛也不管她是否会憋坏闷死。救出后,姑娘哭得泪人似的,嚷着要回家见爹,好言好语相劝,说天一亮就送回酒肆…… 司马公子盘诘继续。 “帮主只对徒儿们说到去处去,不要问那么多,乖乖跟着就是啦。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到了自然知道。再啰嗦是不是骨头架子痒,欠揍?”一小丑道。 “那,我怎么看都不见得,有你们这帮狗崽子说的那么厉害?咶噪海吹神乎其技,一见威哥就撒腿跑了个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马涛那厮,还不是把他杀得喘牛望月!” “群欧,胜之不武,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放暗器让他钻了空子逃了去,八成是抓活的,烹啖人肉了。那手又是怎么一回事?冷铁胳膊寒冰冰、硬梆梆的一玩艺不但能长在断茬上,还能活动自如。更绝的是它还会启动秘密装置自动发射,暗器精准伤人,马涛到底用了什么魔法?”牛军反驳。 “好汉有所不知,刚才你们快速冲刺,起追刹那间,帮主就预知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兆,作了最坏打算,做好激斗准备,抹了白面算是易了容颜,并装上右假肢,上了沾毒汁的数十柄飞刀,那是巨毒无比,见血封喉,除马帮主有解药外,当今世上无人解得此毒。所幸没有一人中招。马帮主他从招法中,认出你们领头的是司马威。你不认得他,跟你打个照面量你也认不出来。再说你们激战多时,以四敌一,以多欺少,也没讨得多大便宜呀。还不是让马帮主的一双飞毛腿溜哒了个绿坪畅!跟小白兔似的,要多畅达就有多畅达!”帮徒面露不屑之情,“至于铁臂说来有一番来历。马帮主一有空就四处派人暗访能工巧匠,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访查到了一位民间高人,所造死物跟活臂一样的灵巧。重金打造了两只,一只备用,每只价值五百金,马帮主讲捡了个大便宜,别说五百就是叫价五万缗也给。” “少放你娘的狗屁,‘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根在这里,迟早会转回来。”司马威不高兴,没好口气骂人。 “得了吧,马帮主才不会这么傻:自投罗网。” 公主不作腔,谁信你。胆小鬼只知逃跑吹什么牛?真不羞臊。 熊不怕无语。帮会小徒居然拿帮主马涛炫耀。火起,上前煽了他两巴掌,让你吹。 “有本事找俺的马帮主撒气去,跟我们这些小徒孙,急什么?”青龙帮小徒道。 “去你的小狗。”司马威照准他的脸打了他一明拳。 “自吹正人君子,照样欺负弱小,牛屄什么?”老油条不服气。 “拉一边去。”公主不愿听一只疯狗说风凉话。 “告诉姑娘,浩浩荡荡的你们这是要往哪里移赃?”公主改变威逼的套路,和颜悦色地问另一位帮徒。是不相信他们,会真的毫无方向会满天星随马涛漫游流走。 “说句大实话,我们真的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另一名小喽罗道。 “不要白费心思了。除了马帮主本人无人知晓。”小徒脸皮厚。 公主也一样没能撬开歹徒封得很紧的嘴。 飞虹帮门徒挨个儿翻找,搜寻他们有没有夹带赃物。 公主私下把公子司马威拉到一边,问为何让马涛跑了?威哥承认马涛厉害,内力深厚,轻功了得,轻如羽燕,一晃人影没入草丛。黑帮强盗说的是事实,天苍苍,夜茫茫,夜色笼罩四方怎么追?跑的路线是一人多高的草本植物,黑色漫漫,有力也使不上呀。 当牛哥追问马涛踪迹问得急时,一堂主无意说漏了嘴:“这回没能抓住,以后就没机会了。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武力值赶超劲敌,是帮主的最大心愿、终极目标。”这是个危险信号。堂主之言不假,目前马涛武功与司马威难分轩辕、旗鼓相当。 “车上总共有多少贯钱财?”司马威一边清查战利品,一边问。 “合市值一十万贯。”堂主回答。 “不是说有二十万贯吗?怎么折半了?不会差?”缩水太快了,司马公子诘问。 “清点多次不会有错,也不容有错。” “可不管怎么着,总是少了一点。”司马威思忖:“以唐开元通宝通钱为例,每一枚铜币重1两7许,千文重10斤6 两七钱。(开元通宝硬币合现代直径八分,十枚重1两,千文重6斤4两。旧时为16进制即16市秤制,1两等于今天的3 0克。也有22进制的。唐一尺合今30.7厘米)一千文为一贯或一吊,五万吊一算,哇,重量重得不得了。一箱也装不了多少吊钱帑,也不会这么笨。这得要多少辆马车拉呀。是不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好在唐皇朝已出现了引领世界时尚元素的伟大发明可合券兑换的飞钱。马涛通常做法会换成可到全国任何地方的柜坊能自由兑现的券票。另外靠各种非法手段豪取巧夺获得,数量相当可观:字画,珍玩,玉石。另光彩夺目的珊瑚树一对,明亮新奇夺人眼球的珠宝如猫儿眼,宝珠四匣及少量新式西洋货,罕杀奇珍数不胜数。折旧率另折算扣除。” “绝对不会,要不重新盘点?” 开箱一看,铜币市值只占一小部分。多的是合券票据,及一些榨取、收受,高价变换的罕闻珍宝,饰品,古玩,细软,名家手札等等。我国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执政者一直在努力尝试改变贵金属匮乏的窘局。受探测、开采技术等诸多因素制约,全年开采保有量十分有限,规模生产更是奢望。明朝,国际贸易方兴未艾。以扬州等重要港口城市为代表,商贸往来异常的繁荣,创造了中国贸易史的又一个新**。以白银为流通货币的西欧各国金发碧眼商人纷至沓来,兴起了一股中国淘金热。他们用白银消费,大量购买本埠人偏好的诸如精美的瓷器、丝绸、新潮的香料等高档货,一俟运回国,立成香饽饽,想不热销都难。白银因此渐渐多了起来。忽如一夜春风来,不经意间发现白银在坊间百姓,**机关部门流转。当然眼光犀利的外商来的同时也捎带数量可观的本地生产的时髦高级西洋货,以几倍的利润赚两头,以博取利润最大化,助推市场经济格局多样化。当然漂洋过海的外商也有风险,它来自于瀚海的暗礁与接天的海浪,危险不言而喻。直到明神宗万历年间权臣张居正变法,实施“一条鞭法”此后才成为官方法定的流通货币。到民国末年白银退出了货币历史舞台,转而成为收藏家的热捧投资品。在唐朝金银那是稀罕的玩艺儿,只有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达官贵人少数人拥有,且大多是官家赏赐而来。平头百姓鲜见佩戴。豪绅例外。 司马威懒得跟一群墙头草磨嘴皮。不过这句话深深刺激了威的神经。马涛的武功突飞猛进若有神助,是铁的事实,压力甚大,以后得更加发奋苦练拳法。吩咐下去,轮班好生看守,千万别让他们跑了。明天交由官府审定议罪。就近找个亭子歇息合眼一会。 翻过小半座高山,在半山腰上的长亭子里过夜。踽踽凉凉,冷风嗖嗖。点起篝火,围在旁边取暖,眯一会眼,打个盹。 公主离司马威二尺远的墙壁上香睡。威心里惦记着衙门里草上飞羊燕子有没有得手。当时牛军虽然没找到实物,但种种迹象表明府衙值得深度挖掘。至少目前如此。赃官是否束手就擒,一连串问题萦绕脑海,难以成眠。忽然想起一件事,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生怕吵醒公主,让躺在粉色的墙壁上的心上人多睡一会,径直找匪徒盘诘: “徐刺史的小舅府的书房中的密室是否也有通向外面的暗道?” “有是肯定有的,但具体位置在哪,小的不得而知,小的活动范围除了这里,止于五杭一带。有时会临时抽调人手,却不得其里。”盐官五杭里副堂主回答。 一连问了几个,说的都是相同的答案。看来他们是分工明确,互不穿插,定了硬杠杆。无奈只好作罢。把公主抱在怀里,她佯装熟睡,偷偷猫了他一眼,不想坏了这甜心的好气场。 司马威睡意朦胧之中,听闻二里开外兵器交错磨嘎激烈的厮杀声。要不是绝顶高手,断然不能听见,加上丙夜,自然更加清晰明了。 “不好,那边交上火了。兄弟们辛苦了,坚持一会,起来。羊燕子势单力薄,怕有危险。”司马威关心羊大侠,催道。忽然夜空中划出三道银弧亮光。那是友伴发出的紧急求救信号。看来那边快撑不住了,更确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得飞驰增援与会,时间就是金钱。否则兄弟们伤亡就大了,“快!醒醒,弟兄们,羊大侠那边出现险情,发出了请求增援的信号。” “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没有听见?更没看见呀。”一壮士正与周公神往与会,神思恍惚、睡眼惺忪,竖起方面大耳,没觉察到一点状况。 “威哥,小弟听见了拼死搏杀的呼号声。”熊寨主熊不怕功力明显要比他们高一筹,“确实有状况,并且看到了天空中划出的流星雨一般的闪耀光芒。草上飞羊燕子还在我们后面,共挤一条独木桥,太巧了。” 第十一回公主力促进京牛军力扛重担 同道中人都是侠肝义胆的义士。一认准朋友有难,睡意销弥之于无形。先解燃眉之急再枕黄粱不迟。留十多人看守,其他全速奔赴酣战现场。匪帮突见一彪人马从天而降,不禁胆寒。形势发生逆转。司马威横冲直撞如虎荡羊群,不消片刻。坏蛋倒下一大片,不是银瓶乍破,就是硫璃钟破碎登时流血了帐。除生擒的数名骨干外,余下的悉数被歼。英雄们欢呼雀跃,振臂高呼: “胜利了!胜利了!” “马车箱子数量咋这么多?打开箱子仔细验赃。”司马威两眼亮堂。 公主抬起灵襟玉手点拨:“这是好事,金灿灿的铜币是死物,多多益善,多了不压手,跑不了。高兴之余,别忘了还有一件大事、正事。贪得无厌的大赃官,大鱼徐刺史竟然没有抓到,分头寻找。大鱼也是个宝,不过是个沾满铜臭的变了色本位的狗宝。” 司马威目光如电,发现前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游移。正爬向路边漫无边际一人多高的黄色毛草冈。徐刺史是个文官,一开始械斗抖抖瑟瑟、慌慌张张地躲进一辆双层带夹层的大马车底板下,坐失逃生良机。该车经过一番巧妙改装木板下面有麻袋被褥铺叠可躺可寝。不注意,常人是很难发现的,更何况是风高月黑的午夜了。当英雄狂欢时,往往是警惕性指数最低的,可惜徐白白把机会给错过。是坏事做多了还是胆小,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一点都不利索,居然弄出动静被人发现。是他恶贯满盈,合该他死期到了。若换作会点武功或胆子稍大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了。哪里还有被逮个正着的好事? “徐刺史,那里黑灯瞎火,有啥好去的,又不能乘凉?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既知今日,何必当初?’”司马威一个逍遥步过去,拦住徐的去路,“意欲何往?怕了吧。”见他怂包神态,情不自禁冷嘲热讽起来。一脚踩住他正在爬的一双狗爪背上,痛彻心扉、咧嘴呲牙,发财美梦宣告破灭。司马威鹰抓虎拿一把拎起背部长袍官带,往官道中央一放,嘴一跐,牙出血,痛得他直掉眼泪。 “哥儿们!给我把赃官给绑结实了。”司马威一声令下,好汉们拿粗麻绳子,把他五花大绑。徐刺史如一摊烂泥瘫软在地,目光呆滞。一眼瞧见公主双眼发出希望的光芒,挪跪过去,希冀为己纾祸,“公……呀。” “胡说八道什么?神经病犯啦!当然是公事公办。”公主凤眼一瞪,叱道。 徐刺史领悟,知道公主是有意隐瞒身世。 司马威诧异,徐刺史怎么称呼她的第一个字是公呢?又勾起威的猜疑,她会是哪一国的公主?无论从她的气质,才情,潜质,道德修养处处透露出一股超乎常人的秀气,才气,品味,更有一股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场。高贵的气息不约而同扑面而来,而且对公字很敏感…… “小姐,饶命呀。帮罪臣在圣上面前美言两句。”徐刺史哀嚎。 “当时不是已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提醒过你,改邪归正尽早收手。不听,还变本加厉,以至弄到今天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怪谁呀。‘君子受财,取之有道’不是你的千万别沾手。”公主又开始念叨,徐赃官哪里听得进?不过听得进也为时已晚。古往今来,多少贪官污吏,横征暴敛,“金山银山”是弄到了。一朝东窗事发、锒铛入狱,栽跤栽在钱眼窟窿里。 徐刺史两眼发直,恍若梦中。从高高在上的州牧,刹那间跌落云间,身陷囵圄。使力挣扎,一好汉上来顺手甩给他一巴掌。叱骂:“老实点。”打得他火冒金星,疼痛难忍,有感觉,这是残酷的现实,心中念叨:“完了,完了。”羁縻事小,波及家人官卖。 草上飞,好样的。简要叙述那边伤亡情况。司马威对匪徒同走一条道潜逃挺感兴趣。显然匪帮是想得手后合兵一处,以防各个击破。并不是碰到枪口上这么简单,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徐刺史当官多年,难道他是吃干饭白混的? 话闸子一开,话就多了。连划带拉。带劲。轰笑。 长话短说话说羊大侠一队,一进入徐刺史舅舅家的书房。弓箭手侍候开,铺天盖地一通猛射,伤了几员好汉。官兵大多本领一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扫除障碍过了第一关。进入第二梯次楼宇华室。又有一场正面冲突。经过一番肉搏战最终也取得胜利。狡诈的黑帮煞有介事的用绳子绑上箱子。俨然赃物在。打开一看,全是青砖块。蒙了。晕眩。最后分析,推断这批铜钱应该还在,莫非他们使用障眼法,以期出其制胜。瞧墙面有异,轻拍墙壁异点,其中有一堵墙是空的,最后打开出口通道循着它一路追了出来。在洞口三丈开外,有一条淹没了很久的乡间羊肠小道。然而最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狐狸尾巴,经过不懈努力,在悲观失望情绪抬头之时,意外发现马车留下的痕辙。由于匆忙洒落几颗翡翠、珍珠,顺藤摸瓜追了上来,终于追上黑帮一场恶战,终因寡不敌众,只得发出求救信号。接下来的事你我都知道不复赘述。幸亏及时驰援,否则价值十万贯的赃款鸡飞蛋打。意想不到的是长龙般的马队。数量肯定不对,价值十万贯的赃物与你们的车辆比较,不用这么多的箱子装呀。 “真有你的,羊大侠。这么一长溜车队,趁兴头打开看看,眼见为实。验明真赃,心里才踏实。”司马威惊喜交加。 “小子,有多少万贯铜钱?”牛军指着一黑帮小徒的鼻子道。 “小的,不知道准数,要问大师兄,这事由大师兄全程执掌,全权调度指挥。”青龙帮恶徒回答。 “哪位是你们的大师兄?”司马威逼问。 “是他。”纷纷指向一脸横肉发福的高个胖子。 “要活命的,老实回答,共有多少赃款?”司马威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领口撂翻在地倒拎起脚威吓。 “十……”憋住喉管,出不了声,双手乱舞,青筋暴涨,是外家功夫的高手。司马威一放,面色张皇,泪水汗水沿颧骨混合流下数行,口吃地道,“准,准数,是,是四,四十万贯。” 司马威听呆了,四十万贯,原估计三十万贯突的多出十万贯,怎么可能呢?但从马车队上装的木箱只数,与数量不符,是他吓坏,报错数字了?瞧他神情清醒,不会有假。见路上没外人搅进来,大手一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做人的基本常识,验赃。” 飞虹帮众门徒,牛大官人六业下骨干兴冲冲凑了上来。天大的喜讯,急着去求证。结果一清点单公帑就有十万贯。另外有大量十分稀罕见所未见的奇珍异宝,不是业内行家无法给它准确估值。 “不对,说!” “已经移赃十万到破庙一个没有被你们发现的支洞。眼瞧着你们浩浩追赶马帮主去了。突然有了个主意。马帮主事前也主张移赃一部分,我藏了进去形成互动,如果没有被大侠逮住,绝对不会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完美、绝妙的洞窟藏宝行动。跟你说了,量你也找不到。除非误打误撞、歪打正着凑巧。去了后,会误为我在撒谎……” “我逮到由马涛亲自押运的第一批十万贯,李大侠逮住的第二批也是十万贯,加上洞内藏的十万贯,还差十万贯钱帑数字,在哪儿?” “十万贯由徐当酬金谢礼大方地送给马帮主了。” “少打岔,真大方,一出手就是十万贯,到底是公款。说!是否千真万确,总计超十万贯的赃款藏之于名川大山之上?核实多次,不会有错?除此之外马涛还有没有其它窝藏赃款的地方?”拍手道。 “帮主府上有一处原封未动……” “呀?羊大侠,一将功成万骨枯,霓虹失彩。居功至伟呀。完胜,漂亮。辛苦了,谢谢。”司马威大吐赞美之词。 “不敢言谢,能为大哥效力,是小弟羊某人的荣幸。”羊燕子谦虚地道。 “这么说加上前面二十万官帑,已知侵吞的有四十万缗了?天哪!你说你徐刺史这人怎么会这么贪?‘人心不足蛇吞象’先哲之言不虚。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啊。”司马威感慨地道。 “放心吧,这回不会有错,真真切切的四十万贯,外加珠宝首饰,出镜宝砚三台,名画等珍玩无数。不泛价值连城宝物,二十万贯是验过现货的。” 司马威这才相信这不是幻觉。不是原先追赃的二十万贯。也难怪徐刺史会收手弃靴悬印而去,世上有几个人能拥有十万计巨量财富?人赃俱获后,赃物将如何处置?会不会给司马威的一帮兄弟,包括主将牛哥,熊氏等英雄带来鸿运?未知如何,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公主力促进京 牛军力扛重担 话说轻功卓绝的草上飞羊燕子,半道截获由徐刺史亲自押送的赃款是满载而归。加上牛军一队的,包括已知下落尚未验讫的在内,数额之巨竟然达到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四十万贯。让众豪杰欣喜若狂、身心发飘飞向云端。但冷静之后,也就为巨额赃款的去处担心起来。由此大伙需认真制定出一条上佳的方案。 “此地不可久留,免得夜长梦多,再辛苦一会,合二为一,以防各个击破。小心马涛杀回个回马枪,他惯用这一招,以前就曾吃过一次这样的亏,到了前方人口稠密的集镇就相对安全了。”公主警觉地道。 羊大侠劳心劳力。硕果。兴致所致,又说又笑,比娶媳妇还开心。 当司马威往亭子赶时,老远就感觉情况不妙,估计出事了。发现好多留守人员横死亭外。高声呼唤,一满身是血少了一胳膊的好汉从草丛中爬了出来,泪流满脸悲呜: “大哥,属下不力。马涛突然挥舞宝剑杀来,一剑一个,救走门徒。”唯一活命的留守人员说,“我坐着不意打起瞌睡眯了会眼。迷糊间人影匆匆,以为眼花,揉搓双眼细观,没等反应过来,同伴已多人被杀。我站起来挺剑挡了一下马涛劈来的宝剑,结果手直接就没了,剑断成二截,那感觉有如千斤磐石从高空中飞砸过来,人被震倒在地我顺势装死。趁他去解绑缚教徒的绳索之时,我往鸟不拉屎长满野草道旁的大山上匆匆一钻,才保住小命。撞邪了,怎么搞的,太恐怖了,挡一下手就被他砍断了。” “活下来就好……赃物丢了没有?”司马威急切地问。 “不知道。” “看一下。”发现有几只箱子已被打开,除散落的一些兑票,珠宝外悉数被卷走,“马魔头太可恶了,竟敢虎口夺食,他的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难缠了。万万想不到他竟然跟我来这一招。都怪我妇人之仁饶他一命。你们连夜奔波也困卷了。没事,兔子尾巴长不了,歹徒也就这么点能耐,一见不对劲,只知道一个‘跑’字。哎……大醇小暇,不怪、不怪。不谈这个,说点高兴的,今晚有三个亮点,出点小暇疵,华胜,暇能遮疵。稍事歇息一会。大鱼徐刺史轮番看守。别苦着脸,阳光一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放下心里包袱。兄弟们,清点一下,被偷回去多少。”司马威不忍责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连续几夜只眯一会眼,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眼圈通红,眼袋乌黑。为小事咤呼震梁,岂不寒了哥们的心?大伙一通清点少了五万余贯。威哥劝慰众英雄银票既然被马涛偷回去,我们再想办法夺回来就是了。暗暗发誓定要杀了马涛,用他的血祭奠兄弟的在天英灵。就近挖了几个坑埋了死难的兄弟,标上名讳不表。 天露曙色,露似真珠。天露曙光现虹霓,虹霓光灿捧金乌,金乌赤足照万方;白鹤翩翩踩泥丸,泥丸留下金爪印。口撷小鱼美味小点心,伸劲仰脖咽下佳肴。迈玉趾,行细步。姿态幽闲信步。不一会,饭足肚饱排空舞,顿时惊起白鹤一片一溜抹白云。百灵鸟在树叉上窜来跃去,唱着婉转悦耳的歌,取悦于依鸟。倾赞大自然的静态动态之美,与配偶唱和甚是欢怡。仿佛以歌一曲,祝贺胜利。 司马威重承诺,做事有始有终。大清早百忙中不辞辛苦亲自送店家女回家。父女俩抱头痛哭,仿佛经过生离死别。鼻尖的老父亲闻到了女儿身上有一股箱木味。敛眉问马涛有没有把女儿怎么样。小女不好启齿破身之事,腿部压得现在还痛。不用说猜也能猜出来。活着回来就好。店主心想破菜篮得早点把她许配出去,包袱能早点甩就早点甩,哪怕是个二婚头……店主千恩万谢非要留他吃了早餐再走,推不掉草草吃了早点。又非要司马公子带上一大包馒馒,甜糕,粽子等答谢一众英雄。匆匆上路。父女俩跪下磕头千恩万谢恩人不表…… 公主与熊寨主等义士准备启程前,司马威把捎带的早点分给大家。一夜奔劳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计。狼吞虎咽地吃了。 “饿扁了,先将就着吃,等到了酒楼,再好好犒劳大家,不然也太对不起肚子了。艳妹,请教,这赃物如何处理,方为妥当?”司马威卖个面子给她,让公主充一下门面,以示她身价尊荣。 “要么送官府;要么押解进京都。”公主不假思索,提出二种方案。 “那二者取其一,何为上上之选?”司马威不置可否,反问。 “送往京师长安,献给朝廷,由圣上裁夺。龙颜大悦,封兄弟们一官半职,也不枉兄弟们跟你鞍前马后、舍生忘死一场?从此走上正道步入仕途,紫贵执金印,绶带飘身间,敲锣打鼓、仪仗出行、为民请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岂不美哉!对一起紧紧相随经历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的哥们,也是精神上的一种慰藉。”公主有她自己的打算:趁父皇高兴之际,适时提议人身归宿,附加别的要求。一:封官许愿。趁兴头封个大官给司马威,牛军等义士当当,是完全有可能的。二:赐婚。能与心仪的司马威结成连理,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况且他是难得一见的将才,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何况他为朝廷追回久悬未决的二十万贯库帑,被盗一案就此破了。额外不知用何种手段榨取的二十万贯赃银,整整四十万贯呀。扣除半路被马涛抢回去的五万贯还剩下三十五万贯。其中十来万贯是徐小舅子刘日悠,借刺史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讹诈,伙同马涛,金使及其他各路江洋大盗蒙脸抢劫、杀人越货得来的不义之财。不是一时一地。徐刺史充当保护伞,作恶多年累积之恶。二十万贯赃款已验讫,另二十万贯很快会有下文。不管怎么说,数额巨大,令人惊悚。巨量财物对每况愈下的大唐意义深远。战火一开,黄金万两。公主思想:到了父皇这一朝,国家机器运转失常、失序。若能重用司马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整饬吏治,革故鼎新,实现变法图强。或许能重现久违了的中兴局面,故力促进京见驾。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这官帑交由地方官,再转手交到地方节度使,交哪一个好?结果是哪一个都靠不住。野心家一旦有了钱,当即招兵买马。与本意背道而驰。公主的想法,与当时的政治面貌、社会风尚,很是贴近。但就唐朝当前运力,想要安全押运大宗财宝进京困难重重,沿官河(运河)还可,陆路交通难度甚大。 “各位兄弟,此见若何?”牛军问道。 公主提出一个方案,进行民主表决。 豪杰不禁为之哗然。因为拍脑袋决策上京都。细一想要排除万难,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完成使命。明的暗的,一路上鬼怪妖魔,不时狂舞而来。半数的好汉认为,不值得拿兄弟们的身家性命,为腐朽、没落的王朝,扶不起的刘阿斗,去冒这个险。 “真知灼见,一语中的。”豪侠熊大当家熊不怕力排众议、击掌赞叹,真想作一首豪气万丈的赞美诗或豪放词。 同时也遭到反对派的强烈抗议,理由是变数太大。但进京还是主流。 “话虽不错,不知各位想过没有?千里迢迢、山高水阻、山呼海啸,外加强梁毛头,军政节度,凡此种种,各路神仙,不一而足。妖魔鬼怪,狂暴山野,令人防不胜防。此行之艰难曲折,非言语可以表述。不是威不赞成去,而是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一颗红心两种准备,随时为民族大义献身。一个难字,艰难了得。”司马威模棱两可地说。 司马威的话是中肯、公允的。焦点围绕着利弊展开。 “不是在困境中死去,就是在逆风中飞扬。换句时下流行的话说,心有多高就能飞多远。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熊心虎胆,区区高山,大河险阻,就是火焰山熊爷眉都不会皱一下,皱一下便不姓熊。哈!爷爷定要只身闯一闯。铁哥们,说是也不是?当然各位道上的朋友有保留去留意见的权力。不想去的决不为难,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比在家搓麻绳,陪娇娃暖炕头儿爽心、安全。”熊不怕虎胆英豪,激情万丈,是半数人中难得的铁杆支持者。 “若不押运进京,帑款落入地方军镇手里,确实是一大隐患。自安史之乱以来,军阀尾大不掉,如今有愈演愈烈之势,特别是昭义军节度使及邻近地区(今河北一带)叛反无常。节度使若用来扩充军力,作起乱来,大唐真的万劫不复了。”公主击中要害,说出了力挺进皇都说得出口的理由,略去父皇赐婚一节。 大家听了公主的话,坚了秤砣铁了心。这一步险棋,不走也得走,没有别的第二步棋可下。 正当大伙态度摇摆,举棋不定的时候。公主的话一锤定音,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大当家,艳姑娘的话说得对极了,不能再犹豫了,你俩大胆地说出了我们的心声。切中了当今唐王朝的时局形势。”摩崖寨二寨主熊不惧第二个跳将起来附议,兄弟两个一个样,一条心,都是胆识过人的英雄,“不过,地处荒山僻岭,极易遭到伏击。还是艳姑娘有见地,先到偌大集镇安营扎寨。还有至于走水路还是陆路,两个方案优中选优。” 公主下江南沿水路顺流扬帆进发。看不尽沿河两岸的旖旎风光;说不尽的山明水秀;赏不完的人间美景。回最好走旱路,换一种视界,享受不一样视角冲激,大拓视眼广角。品味那奇山险峰,游云浮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黄山的云海雾气蒸腾而飘渺。琼阁玉宇在白云间若隐若现,岭间观云影,人在其中,仿佛人踏仙土,恍惚间飘飘然有羽化登仙之意。公主的心已锁定走陆路,她的巧嘴能把死的物说成一个活的体。却能让听者歌其音。 司马威同意,往市集挺进。 “陆路方案优于水路。”公主的话完全是出于个人心意。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心里纷纷鞭挞公主。反对派碍于交情,温和驳击,她却很淡定,只是微笑。因为她以聪颖多智,见微知远。最后还得静下来耐心听她讲,因何而优,不中再否定。不料她说的话很有杀伤力:“也没什么,艳不就是人缘要比兄弟们广一点点么,认识了全国驿站管理者:兵部驾部郎中。他才三十挂零,属少壮派,军人出身,官虽不大,但有一句耳熟能详大伙所熟知的行话:现官不如现管。只要与他一通气,立马打开一条畅达的陆路通道。”牛军驳道:“凭什么听你?他又不是你的亲爹。”这不是大家要问的话儿吗?公主爽朗一笑,道:“牛哥,问得好呀,虽然不是亲爹,但也差不了多少,厚重度只差一张纸,我与他是亲戚!是我的亲小舅,我娘亲的亲弟弟……”群雄交头接耳。公主面露得意之色:“这层关系够铁了吧。接下来再跟大伙讲一个常识:大唐自开朝以来,一向以兵部和地方兵曹直属共同管理驿站,上峰一发话,下面敢不懔遵乖乖照办?还有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基层兵曹会一边向高层通气;一边向朝廷递折子,皇上很快会得到消息,会下旨派专员督办。当然各位年纪都比我大,见识也比艳儿广。若真能想出更绝的法子,艳也不会固执己见,举双手赞成。方案优化,毕竟关系到各位的前程与生命安全,丝毫马虎不得。我的话完了,至于如何决择,还请大伙各抒己见,千万不要保守喔!我这个人有个特点活泼开朗,不会计较什么的……” 公主的话说到侠客们的心坎里,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司马威思想开明,比较明主,不搞唯我独尊、霸道这一套,进行公开表决,一致通过。谁不希望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谁不希望此去顺水顺风?无拘无束,边走边谈。个个都是孤胆英豪,赤胆忠心,没一毫私心,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情中人。正因为大家性情相近,主旨雅趣相同,才能走到一块。 决议通过后,由谁肩负押解重任提上了议事日程。 司马威秘密押着马涛青龙帮的大弟子。到岫岩腾云霞近旁的精舍起脏一波三折,与马涛发生遭遇战,马涛进行顽强地阻击,死了好多兄弟。起出折算价值计十万贯款额。有合券飞钱,铜币,玉石,古董,珠宝,项链,古筝一把,玲珑石紫色念珠二串等等。留人看守,派马车押走。再折回青龙帮,想不到在一设计得十分隐秘的马涛私人小金库里,竟然事先埋伏大批高手,金使也应邀前来助阵。战况极其惨烈。马涛,金使双剑合壁,压着威哥打,司马威几次险些被杀,不得不边打边撤,这一战死伤惨重差点全军覆没。无奈只好向牛哥发出求救信号。牛军率领一众兄弟杀到,先是有意识的弓弩一番覆盖性射击侍候,射杀了众多黑帮暴徒。马涛,金使各身中二箭,愤愤然撤离而险胜。取出了分赃获得变现了的金银珠宝。为增加胜算,司马威力邀堂兄弟司马望前来,他的到来,威胆壮气豪。再次发动对邻近分会进行一轮有较强力度的清剿。马涛十数年来从富商打劫来的赃物价值骇人听闻的接近十五万贯。其中五万贯是马涛从司马威手里半路抢回,临时存放进去的。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赃官徐刺史守约,按事先商量好,事成之后酬金价码十万贯一并送与,一半被马涛拿了。若是来不及折返回来取钱券,就要回到起点站,只差街头要饭了。当然他这么坏的人是断然不会真的去要饭的。另有马涛盗取的名家巨擘书画作品多帧,其中不乏前朝名家之作。七七八八汇总加在一起,足足装了三十余只大箱。连同路上截获,山中古庙月牙精洞起出的共有六十余箱。等找来车和马,将赃款运走。由司马威的门下弟子死死紧盯着赃物,不让脱离视线半步。公主与司马公子,牛大官人三人组成了一个智力超强的智囊团。牛军擘肌分理、机心谨严认为这太招摇了,难保不出事。威,艳两人也有同感,容易招来白眼狼,精减一半,减轻负担,降低风险,重新分拣重装。 为鼓舞士气牛军建议:何不趁兴头高打高举扩大战果?这样对打击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分子也更为彻底。去一趟马涛师弟金使创办的金多帮,离青龙帮又不远,他们互成犄角;互为狼爪。既然恶人纷纷提名金使也是一个里外都坏透的臭包,兴许能大起赃款,又能打破连衡,对兴州安民有百利而无一害。基于金使武艺高强,司马威会合高手牛军,熊氏贤昆玉,司马望等英雄做了一番周密的布署,计议实行强攻。金使不在,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金多帮,果然在金多帮斩获了连飞钱在内总计价值超十万贯的赃款赃物。又装了十余箱。总计有八十二箱之多。另抓获二十余名金多帮走路摇摆横排八步的暴徒。呵!青龙帮,金多帮府转了一圈回来,数字一下子增加了二十五万,变成了瞠目的五十万一千余缗。千万不能小瞧这五十万贯对大唐帝国国民经济的影响。唐朝是当时地球上的第一经济大国。自问鼎全球经济霸主以来,撇开个别强藩镇挑战皇权这一软肋。一个不遂心虎上了眼。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明明煌煌煊赫皇朝,每一次不小心率性所至踢一下腿;伸一下懒腰;打一个哈欠;瞪一回眼;发一回怒都会牵动世界的经济神经元。影响尤以藩属国为甚。此外古丝绸之路沿线国家,与唐朝关系较为紧密(小国小农经济,军事国防力量薄弱赖其荫蔽以为护翼。)虽然其影响不至于突罹患肠梗阻那么严重,但邦交受一定影响是肯定的。那时全国税收年收入有多少呢?这里有一组真实数字可供历史爱好者参阅:唐朝中期德宗建中元年780年实施经济体制改革,两税法取代租庸调,以钱定税。当年的税金收入为1089万八千余缗,谷215万七千余石。唐代的一石约合今59公斤。穆宗长庆元年821—824年均收入税收,吹火筒一般火箭拔高达到了惊人的3512、1228万贯,谷122石。唐后期国力积贫积弱宣宗大中元年853年一年税收下滑降到925万余缗,其中盐278万余。比改革前还低。在当时所处时代,五十万贯所占全国税收比重有多大,不算还好,一算吓人一跳。当然包括公主在内的在场所有人是不知道数字经济学意义的。数据也是保密不公开的。唐朝铜币相当值钱,唐太宗主政时期,一斗(11.8斤)米只卖五文钱,10 斗为一石,一石59公斤。唐玄宗明皇年间通货膨胀,钱币贬值,物价飞涨粮价涨到了10文一斗,溢价达惊人的一半。在唐代一个单身青年普通老百姓的一年开支十贯小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可以开开心心消费,给心仪的姑娘买买化妆品描描口红,上上妆挺惬意的。素食主义者(多半因为穷)吃腻了偶而想开开荤也是可以的。每月有滋有味不定时吃上一、二顿肉和鱼,换换口味。心情好的话约上三朋二友上上馆子。养家糊口以三、四口之家,节俭有法掺杂吃一些杂粮、野菜,蔬菜养活一家子人没有问题,持家有道还会略有盈余。算一下,就知道数字多么巨大了。当然嫖赌等不良生活习惯,外债,高利贷,上交国库的税金除外。换个角度,可以想象徐刺史,刘日悠,马涛,金使等蛀虫有多贪婪与残暴;对社会的危害有多大,这要害了多少富人啊!想想真后怕。扯远了,回归正文。 车,驿马,木箱,草料等由公主出面督办。公主出去专门跑了驿站一趟。信物宝贝一亮,哼哧一声,吓得驿将面容煞白,说公主但有吩咐,立马办到。公主不客气拿出一张长单在他的眼前晃悠,责令其以最快的速度照单子办全办好,信鸽联系。 联系上报后,公主带领司马威,牛大官人等人特意去了古庙,青龙,金多帮多个分会一趟,装上马车,车队浩浩开进驿站。唐朝明文规定驿站有“保障贡品运输和其他小件物品运输”这一条业务。国帑的重要性要优于贡品,当然属于大件。驿站的任务包罗万象。这是驿长立功升官发财的绝好机会,十分看重上心。驿长沾了公主的光从此平步青云,一路高升风光不表。积极的早早屏退了所有闲杂人员,将贵重值钱的连同合券飞票全部装起,整整装了二十八箱,把盛官帑的二箱补上凑数凑齐三十大箱整数,近五十一万贯,有市价的累超万贯以上,少量珍稀罕宝无法估值。在青龙帮,金多帮各抄出十万贯。剩下的五十余箱留下来,交湖州副职别驾,装入库禀封存。并命湖州别驾暂时代理刺史职权。人多嘴杂,公主与驿长谈好驿夫目前暂时只用驿长一人,职责是通气,指令下达及交接程序运作等等。如有变化,另候通知。做好驿站之间的交接班工作及人员的驿丁服饰则可。连保障邮驿安全而设的专业技术过硬且忠心的防兵也一个不用。公主的一句话轻松打开了一条直通京都的绿色通道。 “牛军牛大官人是内中行家,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领航人、风向标。一切听从你的指挥调度,打好组合拳。”司马威每当有重大决定首先想到的是风雨同舟、同甘共苦的牛哥。他的品德是好得没的话说。那是经过无数次锤炼考验,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不掺杂一厘一毫的水分,冰心高洁无暇。 “不敢当,责任重于泰山,怕就怕泰山压顶压弯了腰,承受不了负荷,闪了腰,就罪过了。”牛军谦虚地道。 “牛哥,你就不要推脱了,除了你,谁能扛得起这副重担?坏人休想在你太岁爷头上动土。不然,那就是脑子进水自讨苦吃活得不耐烦了。你的招魂铲一扬命归殃。再说威的三尺剑也不答应的呀。”司马威英姿勃发给亲密战友鼓励打气。 “行,打现在起身份有别,是吃官饭的驿站职员驿丁了。更换服装,一切按着驿站的规矩来……” 队伍离开吴兴郡,前面一界碑在望,上书:长城。是湖州下辖管领县。湖州吴兴郡(治所今湖州吴兴区)领五县:乌程、武康、长城、安吉、德清。 云峰开戟裂山峦,开处仙鹤高鸣盘旋挟云彩;乔木开翠屏,开屏翠微雾松含云烟浮空。含烟处,凤凰来仪,数声鸣唱啼晓色,彩鸟飞翔舞翩跹;开戟处浮云阵动,云龙翩翩上下左右腾移徐徐。云舞重若崩岩云,散则七彩彩绘。英雄凌志冲九皋,气压万里鹏翼。锦鸡惊鸣,其音甚锐。峰壁仙藤萝空虚挂,虚卷帘茏,吐绿叠堆黛翠。夹带一片修簧连松涛云海,林间吼风鸣清箫。上飘浮一团壮美紫红色的绮丽的蘑菇云。柏树林,鸡屎藤,爬山虎,缠枝柯,蛇行绕干烂枝柯。忍冬藤交结密缠。地锦草出芽。田园苦菜下种。马铃薯叶片吐青。芹菜长势奇佳。公主兴奋地指向空中壮丽的云龙风虎,对司马威嘻嘻笑道:“高处龙现身。”威答:“蟒蛇爱吃人。”公主惊讶地“呀”了一声。威得意道:“世上哪里有会腾飞之实物真龙焉?此话你也信?相传龙生九种,上古之爬行类动物,有的会飞,状若龙也。猪婆龙鼍之俗称,也是龙的一种。”公主吐了一下舌头,威哥确实广闻见深,闳论见远。威笑云:“刚才戏言耳,哪有如此庞大的巨蟒?这话也只有你这个女笨瓜才会信。”公主受司马威变戏法似的侮辱,翻白了一下眼珠:“可恶。” “威哥抬爱,小弟定不辱使命。大哥放心,箱在人在,箱亡人亡。”牛大官人对司马威的重托深为感动,有拼命三郎的味道,急着表决心。 “不!不管出现任何状况,牛兄务要平安无恙。牛兄是威弟从小伢儿穿开裆裤时起,一起玩大的伙伴,是发少。威珍惜友情,视若生命,折了你就如同断了威的手臂。没了你在威身旁的鼎力协助,出谋划策,威寸步难行。一句话,公帑丢失,可以想办法再找回来,失去你资金将饮恨终生。”两者不可等量代换。司马威拍拍牛军右肩动情道,“牛兄,威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拜托了。” 牛军激动异常,闪着泪花,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这是心灵的碰撞与交换,是友谊之花,价比真金更贵。 “放心吧,定竭尽全力护帑,决不让武林败类,有可侵之机。”牛军动容地道。 “以后一切行动听从牛大官人的调度。他的话代表一众兄弟的声音,牛兄,你就直接下令吧。”司马威给牛军立威,不立也没关系的。牛哥的聪慧黄口之年就已显山露水,志学之年不但晋升当了爹,而且事业有成、大富大贵,是当地商界的一面旗帜。再说麾下百分之八十的人是他的手下兄弟兵。 “好,当仁不让。大伙信得过大老粗牛军,那牛老弟我就班门弄斧了。这是威哥逼的,赶鸭子上阵,姑且试试呗。前面不远有一大村集,到了先安顿下来,总不能委屈肚子,让它干唱歌。呶,又开始叫了。”牛军的话引起英雄一阵哄堂大笑,“一晚无眠,上午睡觉,下午休息养精蓄锐。不开疲劳战车。明日再踏上征程。健康是福,身体要保养好,才有力气对抗犲狼虎豹。”也难怪,早上只吃了司马威从义救的店铺女家捎来的早点,食很快消化掉了。 “牛兄言之有理。”司马威附和。 不觉到了一个村集。只见它依山傍水、浅草萋萋、流水淙淙。河埠头美女浣衫,水碧数点舟楫,浆声噜噜,仕女娉立,清歌数曲。引来金鸡高唱,黄莺和鸣。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酒楼不错,豪华大气,够气派的。独门大院,后面还有马厩。不错,就选这,咱们就在此落脚,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要客气、拘束。什么菜尽管点,喝个痛快,玩个尽兴。来,来,来,大伙一起坐下。大哥,艳妹,你俩先一块坐下。店小二,上等好菜一一端上……”牛军对这座酒家甚是满意。 “客官,这是菜单……很快就好,请稍候……”店小二热情招待。 牛大官人点了菜。不一会跑堂的端上菜来,说了声各位爷请慢用。菜是地道好菜:银耳燕窝粥、葱烩鲟鱼、清蒸河鳗、蛋游戏蚌,清蒸甲鱼包肉丸、水煮白切羊肉块、清蒸太湖野鸭、排骨里脊、爆炒腰花、炒猪肝等等。有一些叫不出名来的佳肴,羔点,太湖地方名酒,特色招牌菜,没吃闻着都香。不愧是当地名楼,酒是好酒是重酒,顾名思义做两次,即可饮的黄酒再做一次,当地老百姓习惯称之为加饭酒。液黄里透红醇厚甘甜,好归口,但后劲大,切不可贪杯,常莫名其妙喝醉。 “‘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今朝有酒今朝醉。酒红红的喝了多爽口,干!”司马威端起酒咕嘟一口喝干,照了照瓷杯底,“艳妹,要不,你也来一口润润喉?只准咪一小口喔。”公主摇头。司马威道,“知道你向来滴酒不沾,要不,今天破破戒?”见公主一味摇头,心疼地道,“好,不勉强……那,多吃点菜。昨晚你跟大哥受了不少苦,眼圈黛青,灰蒙蒙的,眼珠子满是红红的血丝。” 司马威心疼公主跟着奔波受累。 “大哥,这么说就见外了。艳,什么苦?什么累没受过?又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娇嫩。行侠仗义,豪气万丈凌干云。艳在这一点上一点不比大男儿逊色。痛快!大哥,千万别喝多,肩上扛着千钧重担,你是全队的主心骨,也是艳妹的主心骨。”公主贵为金枝玉叶,什么山珍海味没品过?口厌鱼醢肉了。 “对,说得对极了。醉酒伤身,要有节制,酒不能超三碗。‘大意失荆州’千万不要步他人的后尘。”司马威很有分寸。不能被一时胜利冲昏了头脑。香饽美酒须有个度。表面风平浪静;背后暗流涌动。押解巨额公帑进京的消息,说不定已是公开的秘密。劫道上人瞧这副行头,猜也能猜出几分。逃匿的匪帮分子,为解恨不无可能会恶意泄露。各路神仙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触暗礁翻船。饮酒要有节度,保证天天有酒喝,顿顿有肉吃,前提是确保官帑万无一失,人身安全,否则一切免谈。一声善意的提醒,大伙的心明镜似,立即警觉起来。每个人的担子都不轻,拧成一股绳,抱成一团,合成一股合力,群策群力。对帑钱实行轮流负责制,敌暗我明,己方完全暴露在公众视眼中。必要时不无派驿站的防兵专程护送的可能。这五十万贯帑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关系到民生、社会、甚至于对今后的朝廷命数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切不可小看。其中有二十万贯是临时在州府府库存放的储备国帑,不到三个晚上就离奇失窃了。为此圣上大为光火,下旨严查,要求一查到底。由于盗贼事前做了大量周密细致的摸排工作,反侦探做的非常到位,几乎没有留下丁点有用线索。官员换了好几茬,只听雷响,不见雨点最后不了了之。 席间羔羊嫩肉、甜糕名点、琼脂玉液、传匝停杯、猜拳喝令、杯盘狼藉、兴致盎然。群雄酒足饭饱之后,待岗全方位循视警戒,不敢有丝毫怠意。 公主厌饫停箸,甚是不放心,筹措怎么给票物渡上一层保护色。虽然旗帜下有近百号人马,个个以一当十,但碰上不受管制的军阀,称王称霸的封疆大吏,这点人马是上不了台面的,连塞牙缝都不够。各节度使拥兵自重,半路拦截强取官帑票据,一交火鸡飞蛋打全完了。司马威盘算着如何找到一位忠君爱国的将领派员辅翼。物色错了,则引狼入室,巢毁卵破、拱手相送后果十分严重。 公主与司马威商量后假装统统上交给**,队伍浩浩荡荡、大张旗鼓造势运进湖州下管县长城。刺史一职暂时由别驾代理,长史为副。迷惑企图劫财者,途经一客栈,装青砖块的马车,在长城县太爷引领下高调交由官府掌管。大搞表彰仪式,但不言明为何物。牛军大官人是生意人。一天到晚跟船交道。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等妙计背得滚瓜烂熟,不知演绎过多少次了。世道不太平,做生意进货向来视作商业机密。干船上短途运输这一行,如果走漏消息,那就等于在刀尖上行走、刀头舔血,不用脑子,智先一步,怎么能保证这六行长此全面兴旺繁荣呢? “艳,越**亮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咱俩处事原则、方法一致,性情相近。这叫做相通,知道吗?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脑海记忆片片花絮,打心眼里爱慕你。”司马威主动向公主表明心迹。 在酒楼客房里公主坐在带靠背的太师椅上静思,司马威坐在床沿上冥想。“酒不醉人人自醉,人不迷人人自迷”彼此由相爱、相知到热恋痴迷,谁也离不开谁。威哥凝视公主妩媚的脸庞,她低头眨动明亮的眸子。一双纤手轻轻玩弄罗裳上的衣褶不停。公主脸似芙蓉胸似玉,两人一阵沉默。公主呆思香体一柔,意乱情迷,放飞自我,遐思不久的将来,与司马威美好甜蜜的夫妻生活,感觉即是天上人间、神仙眷侣。 李艳芳心悸动。威多年没碰过女人了,公主是处女。两个人好比是干柴烈火,一碰就着,青春年少,青春静女,公主心里顾虑多。曼妙的醉心的男欢女爱令人沉醉……突破了公主的最后一层心理防线,决定迈出少女最需慎重;最需保持理智;关碍命运最紧要的一步,做一回真正意义上的女人。素心、坚贞的贤良女子,这一步理应在穿上婚纱之后完成,她这是越过心理底线了,不好。太冲动了。公主反思,走近窗台,遥望远山石径,刀削峭立,放飞梦想。迫而视之,一对鹭鸶追逐游戈,随之心旌揺荡,意动情摇,蜜意汲汲,心怀激荡。痴心、信心、决心,三心冲破了皇家严肃的宫规束缚。想把持又把持不住,是矛盾的对立着。守身的信念开始摇摆,家人又不在身边,且待今朝与白马王子……打定主意,与其说打定主意,不如说身体、生理受冲击确切些。此时窗外一对黄鹂鸟,卟卟的在枝头上嬉戏,情丝泛滥,身心飞空,爱意几何。仰望晴空云龙风虎,白云朵朵。先不管父皇、母后如何严厉,且偷吃禁果。静舍庑下雅居,一歌女手抚琵琶悲苦垂泪弹,高奏诉衷肠一曲。琵琶声声含悲,如歌如泣,甜美圆润略带苦涩沙哑的歌声在风中漫步、飘扬,唱尽歌女心酸,少女心声。弹着弹着歌女不觉间,已泪流满香腮!心中酸楚诉与谁?唯有歌声与静空隔空云中舞步的鹭鸶解我心,寄与心一曲。 “大哥,你好坏……今儿起,艳妹我是你的人了。初为人妇的我,与你共进退、共命运、同呼吸。”一阵孟浪过后。良好的家教,使公主她很快的从亢奋的神经元中走出来,覆水难收、后悔莫及,自责刚才为什么会如此冲动?被威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失去理智,控制不住情感。艳华容的公主,轻易的把身子交给司马威。公主内心虽不停地检讨,却柔情蜜意地凝视他的脖颈嫣然巧笑,回味初为人妇的柔情蜜意。心想的与所做的是相互矛盾的。她心中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差?公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水一样的清柔眼神,一眨不眨盯着司马威看,他为何有如此魔力?让一向眼高于天的公主我,爱他爱得如痴如狂、死去活来?嘻!既然身子给了他,就别无选择,只得跟定他了。 “艳妹,不,是夫人。” 公主心头电然一震,不作声,这称呼太突然了,以至于无法适应。 “改口尊称一声夫人才是。威的心是红的,透明冰心玉壶清。绝不会对你隐瞒什么,更不会有负于你,不枉艳妹你将心托明月……”司马威不停表白,没发觉公主焦虑心如焚。 “妹妹,书香门第出身,礼数不能坏。尚未大婚,叫夫人怪难为情,咬舌子人说闲话,曲解起风浪。”公主心之湖,脑之花絮掠过从未有过的惊恐。思考一会后,事做了悔又悔不来,敛眉道。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一门心思全放你这,不会辜负你的一片情。说句掏心窝的话,再也容不下别的姑娘了。”司马威郑重其事的再次表白。 两人相隔二步床榻上坐着。温情脉脉就当前形势发展,展开探讨,其声压得很低。 “依我拙见,虽然糊弄傻蛋表面成功,但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有时感官特准。支会上峰浙江西道润州丹阳郡镇海军节度使刘恶,由节度使亲派武艺高强的干将,凶悍雄兵随队护卫。方保万无一失。”司马威担心藩镇伸出魔掌,个个都是尊雷神,很难打发走。威这是保密工作没做到位,舍近求远,舍贤良方正,而求故知,却不知心中的故知已蜕变成一条善于伪装虔诚虚有其表的恶狼。不用军事素质好技术过硬且忠心的防兵护送,威下出了一步既糟糕又愚蠢的臭棋。也为后来的祸起萧墙,生活的不稳定;公帑的多劫难,埋下了伏笔。唐朝驿站分陆驿,水驿,水陆驿兼营三种。他们专业乐业,完全能够胜任护送任务,可沿途接力押送。 工部下属官员水部郎中主管水运。运河漕运维系大唐帝国国都一百多万人口和二十万城防驻京将兵粮食及一些日常生活必需品的供给,南粮北调的脊梁。 公主的耳里,也经常听到朝中大臣对刘恶的评论,普遍评价较高,享有清誉。但耳闻与事实不能划等号。粉妆玉琢的公主听了心里很不爽:“呀!”了一声,嘴上嘀咕,置出反对的声音:“不如放手驿站里的专业驿邮或防兵来做。他们负责运输官方物品,包括军饷等贵重物资,而且是接近零失手,安全上比较有保障。无论是交通工具,草料,还是人的素质、敬业精神等方面,两者没有一点可比性。”威相当信任刘恶。公主也不好意思强硬驳斥,免得彼此之间伤了和气,只能是善意地提醒与建议,两人的关系维系很重要。由于威未经商量,做了,只能想办法补助。此时公主还被蒙在鼓里,不知他已付诸行动,冒失的向刘恶发出求助。天真的认为威有此打算,向公主我征求意见可不可行呢。 第一回司马牛刀小试公主有意接近 阳春三月,浅草绿茵,桃李繁盛,烟雨如濛。浅草绿茵铺翠海;桃吐红蕊乱云霓;李花片片白云飞;烟雨如濛涂烟雾。水乡洼地,微风习习,万湾亿叉皱碧涟;转角湡头,芦苇荡边,鲤鱼鲫鱼,家鱼逐波戏浪欢。暖风吹来顿时花林似霰落彩雨,半空舞,熏香风……香风阵阵闹枝头,飞上楼头。乐士仕女,优游。 公主私下江南,携一贴身丫环 ,女扮男装。手执一把檀香扇。蹋春。漫步在江南水乡活码头小渔村塘栖长不足五十步,宽不到三步短窄的鹅卵石村庄小道上。整个招宝庄远远望去状若一朵标致的水陆莲台檀岛。一来被无数条网格状的盈盈之水包裹;二来被层层云雾冲蒸戏腾。它与昆仑岳上摩苍旻游飘云朵象极了。 不远处,空旷地,绿草萍。一对卖艺父女抱定一口大刀。道行一般的爷儿俩以一记“乌龙出海”起招,上下翻飞作白练舞。其实是银样蜡枪头耍腰花炫人目。外张的是银光闪烁、呼呼有声,引来一群村民跓足观看。喝彩声,鼓掌声此起彼落……老头作揖道: “有钱的赏个脸;没钱的鼓个掌。”不一会盆中就盛有十数个铜钱。一家人一日三餐总算有了着落。走江湖的心酸,只有自知…… 此时,前方一阵骚动,一声惊呼,一匹高头大马脱了缰绳似的,迎面狂奔而来。马主人手足失措拉拽不住,眼瞅着就要冲向一群路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公主身旁恰巧站着一位容貌俊俏清幽,秀目闪清星,身材几乎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公子哥,及一位穿开裆裤小不点男。 吔?这帅哥有点面熟,印象依稀,蹙皱一下柳叶眉。噢,想起来了,昨日白天主仆俩与游侠进村头时曾有一面之缘。有说有笑,挺谈得上话。他娥脸美目一顾二眨,心中一暖,偷瞄了几眼,有点儿意思;有几分眼缘。同样自己妍丽的容颜也给公子留下了上佳的印象。公主这一趟下江南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寻找驸马这个愿望来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昨天晚上梦见了英俊奇伟的男士,一觉醒来,回品着梦境妙意。所梦之人咋就这么象他,越瞧越上心,不由粉面通红。梦是抽象、朦胧的。影幻是虚的。面见是直观真实的。难道自己的人生要交给眼前站着的这个陌生男人?心中的那个他?他从海市蜃楼的云端走来,脚踏祥云飘然来到跟前停下,问他来所为何事?他说:“我来找我的未婚妻,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有缘人。你真的让我好找……今晚就要拜堂成亲了,还到处乱跑。还害羞,过了今晚咱俩就是夫妻了……”言罢伸手就拉倏地惊醒。世间竟然有这等绮丽之事?绮梦会成真吗?不由心动又多看了帅哥几眼。来不及深一步细想,被眼前形景惊呆了。俊公子不言语一弓身,一个剑步窜到白鬃雪色一般的白龙烈马跟前,伸手抓住丝缰,轻描淡写顺手轻轻一拉。神了!那马咆啸一声,前双脚腾空,象被施了定身法术一般,愣是停住,后面双足只有闹腾不动的份儿。好悬啊!只差半步就出人命了。与此同时一只手弧光电闪般一带拉开小孩儿,紧接着一把抱住公主腰部,其动作一气呵成、妙到毫颠快速之极。接下来令公主意想不到的尴尬一幕发生了。公主的脸离见义勇为的俏后生的面庞尚距二拳。但仍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如此电光流霞的迅捷反应,不是天外飞仙会是谁?此时一个欠揍的屁点小孩童言无忌鼓掌瞎起哄,嚷道:“两位俏公子怎么不亲一下嘴?没劲。嚇!玉丁香对阵舌宝莲。那才有趣呢。”公主生气暗骂:“讨厌!小孩就是小孩,毫无素质,净是胡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司马顺眼望去,只见公主外套七彩绫绡香紫罗裙,裙艳双燕舞,内罩血色衫,上绣素蝴蝶。脸红似丹砂;青丝挽秀髻,云鬓羞垂;弯眉欺晓月;凤眼春意深;气若幽兰香馥郁;樱桃小嘴点绛唇;七孔玲珑心万重,吸吸脉脉三江情,瞪大双星风轻扬,心畅然触电一般。啊!不好,失态。我老实,我守规矩,我可没占姑娘你的一点便宜喔。心紧默念,内有千千结:“美女,若这样你生气恨我的话,就让你打我两巴掌消消气,我也无话可说心甘情愿。”急忙放手。云梦中的公主突地注视司马威的眼神,猜测他下一步会有啥举动。快要触地的一刹那,怜香惜玉的念想涌上心头,来个满地摔,摔坏了玉人我可舍不得?那罪过岂不又增加一等?情急之下,又急忙抱起,探身弯腰,保持一定距离。巧的是**玉肌瞧个分明。公主被她攘入清怀时分,右手无意的不自觉的沿他的小腿往硬梆梆膝盖骨处掠过,铜筋铁骨夸张地反弹回来。其弹性十足,张力超强。人儿活力四射,魅力万分。略瞻,触及了他的铁膝。手赶紧往下垂松,心中紧然:“还好……手之所触,隐隐作疼。”尽管女性矜持害羞,是本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急伸手按住衣衫领口。也知道那恰好在他眼睛视力所及范围。巧么,不能怪他。甩他两记耳光,却被他按在脸颊上。这就是公主报答救命恩人的谢礼。太丰厚了。一出手就是二个五百大花银。抽不出来,感觉到他手的温度,呯呯不匀称的心跳,温柔、体贴、磁性道:“别弄疼了小手。没别的事,小生有事先走一步了。”丫环愣住了,公主怎么会这样对恩公?眼线却是柔柔的,充满爱的能量,电波频放。公主的心美美的,就象水乡塘栖的丽景一样,缥碧如洗如练,接霞连彩。 公主扬起头,收回飞奔的思春潮。惊奇地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死死呆呆的盯着自己,眼里充满了愤怒、惊讶、酸味,但没敢作声。那人就是穷追不舍、高举高打爱到发疯,面容清癯两眼深凹的爱慕者禁军统领刘。很讨厌他那异样夹着杂质的目光,无事来江南干什么?啊?太张扬了。 小孩他娘忙不迭声道: “谢谢大侠!谢谢大侠!若不是大侠出手相救,吾小伢儿,命已休矣。” “应当的。”司马公子淡然道。 “吓杀我也!吓杀我也!大哥真乃神人也!”骑马小伙惊魂甫定,怕怕的拍拍胸脯,直喘大气道谢。 公主生长在皇宫深居简出,几时经历过难堪,不好下台的窘境?文武重臣,紫贵金章军政要员,哪个敢捋她的凤发一根?更别说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放肆地抱腰肢救人,在身上捞油,让公主出丑? 打公主李艳第一眼起就对公子怀有灼热的好感。他飘若浮云,宛若天神,眉如古月,眼如朗星,伟岸轩昂,其音质带有甘露醇般磁性的美,纯厚而甜蜜。不由联想到出京时,路过一算命摊子,与抽签时相士所说的一番话语,思考两者能否合并归类。 “公子,山人能预测未来,能知过去。铁嘴真言,不妨一测,灵验得很,倘若不灵分文不取,略停寸步,权当消遣。不知有当尊意否?”相士当天尚没开张,摇唇鼓舌道。 “这可是你说的。”公主一听大喜,既然先生信誓旦旦不准不用付钱。寻思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山人决不打诓语。” 公主浅笑,美人露出两个美白的小酒窝。 “测字,还是抽签?” “抽签明了,抽支签吧。” “那好,请吧。” 相士作态摇着手中的签筒子一阵。停下,公主抽支一支签。 “上半签是凤驾南行多磨难,下半签是飞仙三救金玉缘。”算命先生,“哎呀,公主凤驾至,小老儿不知,告罪、告罪。”说着夸张的就要下拜,相士还真有两下子,一蒙就对。 “先生,此言大谬。普通一村姑,何来凤驾?”公主一惊。 “判断不会错,老夫自吃这行饭以来,从来没看走眼过。不张扬就是。”相士自负学易精到。她雍容华贵,气质高雅,有一股令人窒息,不敢仰视的气场,一瞧便知她决计不是一般的普通人物。 “轻声,别张扬。不罪。请继续讲。”相士太过自信,公主被先生点破,一笑。 “理会。”相士一抹脸上汗珠,“再从公主……” “心照不宣,切莫乱弹琴……” “失言,失言。再从脸色上看,您红光满面,唯夹杂些许泛黄带黑煞的肤色。结合竹签,凡此种种各端,综合起来,此去偶然会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小插曲,但有贵人照拂,自然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而且是越危险越能感知真爱来之不易。爱得轰轰烈烈;恨也弥天弥际。” 算命先生信口雌黄的话,却勾起了公主那颗臊动思凡的心。面部表情随着相士的话呀呀噢噢起伏变化。前半句易懂,后半句恨也弥天弥际就纳闷了。 “祥瑞何来?透彻点说。”公主着急地促他解释。暗想:“心动不如行动,有谱儿。” “屡次三番救你于危难之人,便是您的今生的真命主宰……”自称铁嘴的先生左右环视无人压低道,“便是伴您走完一生的驸马爷。” 相士专拣煽动人心的话儿,一味表现过人的易学家的高超手段。说得公主一愣一怔三叹,继而是心花怒放,句句打进心坎里。 算命先生口吐宝莲,舌绽涎花,云天为之失色。一会,聚集行人,七言八语,有买通给好处费的游士、帮客,帮着吹嘘。自然是海底泛滥,神乎其技,俨然奇人袁天罡投胎转世。 “真的?不会有误?”公主莫名其状,问。 “借小老儿一百个胆也不敢胡诌的啦。失准的话,碰到愣青,还不掀掉旗幡摊子?反之,口碑相传,回头客随之多了去了。”相士适时海吹。 “保证?”公主蹙额。 “照相理的说大概不会有大误。” “不等于白说?费话……果真如此定当重金酬谢。”公主笑着批驳。 “如此甚好。不许食言。” “不会,谢了。成了,回来定有重赏。” “估计八九不离十,但也要靠你自己尺度的拿捏,准星的把握。这样,胜算更高,成的希望更大,记住,世上没有百分百的事,关键掌握好火候。切记、切记。”相士说话圆滑,不会把话说死,狡黠的眼光一闪一闪。 公主给了赏钱,铁嘴相士半推半就收了。 公主想到相士如是说,还真有点对号入座的味道。凭他的本领做本宫的真命主子,倒也不枉为他。吃吃地笑了,心甜蜜着。心系子一活一爽,舒坦。接下来该如何着手,套住帅酷情郎的心,主宰他的灵魂,继而为我大唐所用。大胆的放手去做。收住意马心猿,回归当下。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尴尬一幕心有余悸,后生无心恋战,心不在焉敷衍两句转身要走。因为刚才差点出洋相,虽然我没对她做什么,哪怕是一点,但是好事者或有仇的人不跟你这么说。硬是无中生有谩骂乱中取栗,伪君子,那就好事办成坏事,一百张嘴也辨不清。这里有很多熟人,不乏有隙之人,恣意鼓吹,那么我司马将从此名声狼藉,成了公众视界瞩目的大灰狼。 “哥哥,敢问仁兄仙乡宝地,兄台尊甫大名。”公主声音很柔,很轻,脸红过颈。清楚这趟出上京是奔着找伟岸男人来的,而眼前的这位公子哥很对口,既然心生此意那就行动吧。 “不敢当,飞虹帮司马府,恭等小姐尊驾前来,愚人候教。”司马威内功深厚,听觉超灵。回过头来,“兄台,请随我来五杭,何如?” 司马公子沿桃红灼灼的香径小路溜开步,心道:“爷不是智残的榆木脑袋,瞧她双星含春,放射出暖色的留恋信号。何不先卖弄一下学问,在她荡漾的心湖中植入爱情的种子,让它发芽生根,紧接着再来一个琴瑟友之,这样胜算更大……”威兴趣盎然,随兴吟哦: 心语 仙娥舞珠袖, 春风皱娥眉。 秋水灵睐转, 云霓簇冰轮。 问君几多愁? 蝶思双泪流, 可曾栖高枝? 不妨随爷归。 “来日方长,不急。怎可如此轻便草率?”公主舍不得来电的感觉,游龙态超级棒。回味刚才瞬间。特别是小孩子说的一句俏皮瞎话:“两位俏公子亲嘴了……”在耳边久久回响。无忌的话语,在她的心的扉页留下了爱的烙印。真想不到,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武功竟然这么高。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天生神力的俊俏公子。他淳厚的嗓音,一下子把自己拽飘飞上云颠,体温、激情、仙风、柔骨,还跟他……心在燃烧,醉成诗。思绪一下子又把自己送入神圣的婚姻殿堂,婚后夫妻生活恩爱虚幻而飘渺。今天是怎么了?满脑子恋爱情结,难道公主姑娘我待字闺中到了婚姻年龄,思凡看上了他?打住,打住,我才不要这么快呢!还不知道他是否结婚生子,人品如何。他若真是我命中的白马王子,驸马爷,公主我定为他守瓶抱缺。不确切,我是处女,有啥缺?玉洁冰清、守身如玉、矢志不渝。脸上一阵发烧,一朵海棠飞红光,寻思如何与他一述心曲。心道:“公子不但身怀绝世武功,还会吟诗,其诗浅显意明如话,清华质朴,主题分明,寓意宏深,可圈可点。”盈盈堆笑着接口:“好诗,好诗,姑娘也来附和一首,来个风雅颂。”吟咏道: 吟铃 仙家太草草 怎奈一浮云。 虽说救妹命, 且容禀高堂。 甭道花有意, 瑶琴挂高枝。 岁月何浅浅? 忘谈万年长。 从今天救人表现看来,他虽然武艺神乎其神,但并不是神,对漂亮的姑娘是不设防的,并非无懈可击,至少这一次是如此。哈哈!好象只是针对公主我一个人。第一次小村牌坊口相遇,有过短暂的倾谈交心,定下了爱情基调;第二次在危险中,他忙于英雄救美,疏忽了自我保护,两人的动作都不免有点夸张。但双方都没有越位,规矩谨严。他也算是一个正人君子。这人值得进一步交往。难道说这就是情缘来临前的诗章一般美妙的预热?嚇!他今天约我去,真的要去吗?该不该去?他会是个打着救命恩人这张虚幻、纯洁的新衣的人吗?会不会另有企图想对我下手?去的话我这是降低身份,公主用得着这么犯贱作轻?自个儿一勾遐想胡思,压根没把丫环、众人放在眼里,是个危险信号。 “美则美矣,‘一双瞳仁剪秋水’”天际处传来司马威的赞叹声。 “好一对金童玉女。”有人看出了其中门道。 “公子,走啦,他已走远。再不追就来不及啦。”丫环冬梅,原名许小翠,小声提醒道。 公主把跑野了的心突的一下收回。这里不是思男、怀春的地方。也不是时候。不能让俏情人走丢了。 公主及笄之年已过三秋,尚未有才俊入她法眼,小伙神来之笔一拳打入她的心坎里,一吐舌头赞道: “哇!这么厉害。”公主好久回不过神儿,不由两眼发呆直勾勾望着公子远去的背影,就连那健壮的身姿都承载着爱情的温度渐行渐远。文眉弯弯远山青,虎眼炯炯光芒如电扫,天庭饱满泛红光,面如涂朱滑润如彤云,两列皓齿排碎玉。着线缨小帽,绵袍玉带,粉底彩袜,是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光辉的形象;飞扬的神采;超凡脱俗的武功,如飞仙游龙,印记在脑海深处,手持一把青风剑。特别是一身武士装束,英气逼人,光照丽日。四目相对电动冰封心弦激动人心的那一幕,在脑际飞闪。公主一见钟情,俏公子在她心目中,武功登峰造极是位神,是座丰碑;相貌堂堂世无双,阅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才貌双全的男士。朝中才俊与之相比黯然失色。人飘然远去,她香魂壳儿随之游离。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女仆伸手在她眼前上下晃动,打趣道﹕ “‘哪个少男不思妇?哪个少女不怀春?’喂!该不会看上他了吧!好呀,公主终于有了合眼的人。” “休得胡言!小心我撕烂你的嘴。”窘得公主满脸绯红,恰似桃花著雨,叱道,“讨厌!”口虽叱,冰心却甜得如饮了蜜露一般,浑身酥爽。 云在飘,心在飞。不知如何迈步离开这撩人心火的爱情圣地,远离了人群。草木本无情,那儿是爱情的见证者。公主给它渡上了情的一抹亮色。回想起来,回味无穷,三月不知肉之味。邂逅司马威一幕场面尴尬,情景感人,瞬间来电,温馨而甜美,那诗一般的浪漫,在公主的心海泛起阵阵涟漪。偷偷的美着笑。缺的是浪漫的夜话与静语,他今儿约我去,这功课正好可补上,日子暂且定在今晚,少女公主心思如此想。 “公主,现在去追他还来得及。”许小翠建议。 “自己上门,这么贱?”公主很想去,却又犯嘀咕,心是口非。 “不是贱不贱的问题。” “这么想去,你去吧。”公主迟疑不决。 “公主你以为冬梅不想去吗?可惜作为婢女没有这个魅力;没有这个命,让他动心;也没有这个胆子敢抢主子的梦中情人。” “肉麻什么,献媚呀。”公主白了冬梅一眼。她的话虽糙却也有几分歪理。 “爱情是自私、神圣的。不可能与她人分享。假若,冬梅说的是假若,你可别生气:我俩真的侍候一个男子,共享男人的一片广阔家业天地,共同驰骋生意场上春秋战国,共享一片蓝天白云,风虎云龙。你会愿意吗?公主是高贵的,冬梅我想都不敢想。下江南的宗旨是找男人,看准了就要了解清楚,不能患得患失。要勇敢、大胆的去追,不能犹豫。”许小翠分析道理,取笑道。 “无耻,歪枣唧唧的,你去好了,你去啊!”公主很想去,却抹不下脸。因为高傲惯了,于是讥诮,几乎是吼叫,“去呀!”心却道:“追!” “以为我不敢?”小翠先是一愣,知是触到她痛处,接着厚着脸皮噘着小嘴,意在激起公主的斗志。 公主屈解了她的话,以为她恬不知耻。心一寒,梅怎么变成这么无耻了?看来,她已经变了,变得让人不认识。跟她有可能不是一路人。一会在猜她是不是在用激将法?分道在歧路。谁怕谁?我是堂堂天朝大唐公主,贵为金枝玉叶。为了爱情,豁出去了。不能自乱阵脚,先矮了一节。去就去,他若是一花花公子,断然与他绝交。看他腼腆的神情;斯文的举止,应该不会是龌龊、猥琐的小人。胆敢冒犯我,要想在本宫身上炸出个春色满园,没门,想都别想。圣战是严肃的,大不了咬舌自尽,撼卫女人贞操。再说量借给他小子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打定主意,坦然自若。世上任何事都有风险,爱情也不例外。不是急着唤他回京城,不急着让伟岸的男人,臣服于石榴裙下。是掌控他,用无限的魅力;用无形的影子把他吊住,以观察家的眼光审慎考察。是君子,则吓跑、赶走对他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然后带他进京觐见父皇,母后。他是位人才,难得的将才。自信父皇见了会投赞成票的。 刘统领忐忑地赶了上来。脸死猪一般的难看,是吃醋,酸劲快速发酵表露于外。两眼怒视司马威瞪得有如两个小酒盅。 “公主,他都那样对你了,你不但不生气,还应邀前去赴约?”刘统领情绪愤激,不满的言论甚嚣尘上,嘟哝着,也不看发牢骚的对象是谁,“不怕他别有用心?”思忖:“司马小白脸有什么好?不就是脸白一点;人长得俊一点;武功高一点嘛。干嘛要这么犯贱?瞧了一眼就动心,救了一次命就上位,没见过男人似的,接触一次就属意于他,公主也真是的,做事欠思量。” “闭嘴,让你说两句,就得瑟,你的肠管里想什么,以为本宫不知道?”公主绷着一张小脸,是真的生气了。绝对不愿意一个卑微的臣子插手本宫的私人生活,是越界。 “公主,您让我随行伴驾,保护你。”统领喃喃,火辣辣的眼神直射公主妩媚的脸蛋。 “就凭你?你也配?得了吧。少在姑奶奶面前拉大旗做虎皮说大话。也亏你,脸也不红一下。我的大哥……” “咦?怎么刚见面就成了你的大哥?”刘统领心里念叨嘀咕。 “我的大哥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摆平你,你信不信?你自己有几斤几两,有多大能耐?别饭撑饱了没事找事干,不是我有意贬低你,人家司马公子张口哈一口气就能把你吹飞。没用的东西。”公主冷笑一声。 “公主说得对,刚才现场你也看到了,他的本领通神,别自讨没趣,走吧。想过没有?惹公主不开心的后果,会很严重!”冬梅也对刘统领,不论有事没事老是跟在公主屁股后面转,还爱咬舌根子很是反胃。后面那四字句语音顿挫。 刘统领火一般的热情被公主,丫环两人冰冷数语浇灭。 “公子走得太快了,公主快跟上他,不然又要费口舌向人打听檀府。”冬梅喘着浊气,吐出一串清铃之音,公主两字声音压得尽可能的低。 公子走得飞快,公主,冬梅跟丢了。公主恨刘统领多事,很想收拾他。 许小翠叫她去追公子的话,公主听了很别扭,转移了心意,人追丢了气没地方撒跟丫环呕起气来。不作色回宫后打发她走便了。公主短视了,聪明的她也会领错意。抛开个人思想杂质不究。主仆两人说说笑笑,走得乏了,租了匹马,赶了好远的路,来到了一个人口密集大村五杭。远远看到一家很气派的酒楼。只见广厦高梁摩天。架金梁,金梁金光灿灿;立玉柱,玉柱玉色晶莹。飞阁流丹,中门大开迎宾。上书“运河人家”四个大字,笔力雄厚,苍劲拙雅。店内装璜考究、富丽堂皇、品味非凡。从容踱步进入。但见毎个门窗前散放时新盆景,修篁小竹,水仙花等点缀其间,布绿散香营造局部绿色小环境。兰薰桂馥,暗香沁腑。这在江南平原水乡是挺新潮的。正愁煞找不到人,他却安然地出现在视线内。目光平视,一眼瞥见晌午力降烈马,顺便救了我的勇士。哈。他又有文采,吟得一手好诗,值得我交往。不禁脸发烧发红,心发跳。见到他心情十分激动,仿佛久旱逢甘霖,整个人身心不由一震,两眼亮瞠了。被貌美比潘安、宋玉靓男磁力吸引,情不自禁地走到帅哥身旁坐下,怀里象揣了只小鹿呯呯不住乱跳,怯怯地道: “小二,将上等好菜端上前来……本公子作东。”公主转身对着俊公子:“大哥,咱俩又见面了,说明咱俩有缘哪!你救人的动作,娇若游仙,迅如光电,力拔山河兮气盖世,不亚于蛟龙神仙。” “客官,请稍等。”走堂疾步风轻,快步速然而去。 “小生一介武夫,什么蛟龙得水,劣兄不敢居之。兄弟赞誉大不当。”司马威推谢。姑娘悦耳的音色,犹如鸟啭林,威听了心头一暖,不觉神清气爽、目朗耳明,动了情思。 “尊兄训导甚当,可否赏个脸,与小弟一块用餐?大哥。”公主一愣,捂口,“实言,实言。” 公主悠然自得地哼了一曲京调,一亮歌喉自度自由曲子:“情哥哥呀,眸子一湾清水有,绣口藏心,心窝窝里常牵挂。相思苦,泪绸缪。由缘单骑走千里,幽游。”声调润滑,莺歌嘹亮。公主这是变相的大胆地向司马威坦露心声。威明白了她的词曲蕴含的深意。 “仙音入耳,铿然有京味。公子是否从上京来?”司马威拍手赞叹,“劣兄山野湾地,一山湾仔,难得聆听仙音,更难得一见仙姿玉貌可人。” 司马威是聪敏的,从她的眼神,及话语中品出了她火热的心声;灼热的情感,是火辣辣却纯净的一片情。 公主付之一笑,款款移碎步。初步达到预定目标。有戏。 三人环坐一桌,珍馐佳酿一起上。 “司马威大侠,别来无恙。”一大侠领着二位跟班,风风火火大步迈进,抱拳施礼。 “牛哥,幸会、幸会。”司马威站了起来还礼。 威口称牛哥的人,姓牛,单名军。在当地大有来头,与威同村,两人是发小。塘栖、西溪一带,河网如织,碧水蓝天,芦苇连片,渔业发达。发迹前牛军的祖祖辈辈都是面向黄土背朝天的渔民,靠水吃水。本人也从小与渔船、渔网结下不解之缘,是远近闻名的撒网好把式。牛哥早年困顿,父母养不活他,始龀八岁那年就含泪离开家园,跟开裁缝店的舅舅学习裁缝,闲时教他习文练武及一些做人的基本道理。学二年年甫十龄手艺出师,因年纪太少无法自立门户,又跟了两年。舅舅知道妹夫家穷,后二年没拿他的一文薪金,技术盖过了乃师。赢得显达金贵之家垂青,打开了名气。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别看他人小却已成了精,志向大,胆子壮。一天到晚向父母嘟嚷着帮他向亲友告贷说要盘一家店面,自主创业。家徒四壁的父母没法答应,为此稚气、要强的他跟爹娘犟上呕气了好几天。无奈找上牛军的舅舅述苦。不料舅舅大力支持,因为知道从小带大的牛军,很有商业天赋,有胆有识,日后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光大牛家门楣还要靠小牛军。话虽如此,可家里穷得叮哐声,一个仔都贡献不出来,不禁犯起愁来,说着两口子双眼注视着牛军的舅舅。舅舅愿意资助外甥,本金无子息垫付。舅舅推掉了一些手头上的生意,亲舅舅不帮谁帮?舅甥俩满大街找寻了三天。正巧碰到了原承租人因租金太贵,铁了心要退租外迁。东家按惯例不退当月剩余日子多付的约二十文尾款。牛军发现该店铺地段好,呈卐字拐角,有三大开间。在旁听清了争吵原由,劝架,套出每月租金,一月一付,牛军与舅舅悄声嘀咕了几句。牛军说愿原价盘下店面问老户主何如?东家两眼如电,一口叫价,没得商量,不肯让步。舌绽莲花,迸出生意好坏取决于地段,除了地段还是地段的经典言论。看牛军年少,前租客是个死不开窍的老顽固加死脑筋,二十文钱迂回嫁接,向牛额外索取。牛军是想做大生意的人。虽然手头拮据,事业更是无从谈起,一切都需要钱,但从长远计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开玩笑说东家就爱欺负小孩,东家支吾了半晌,红着脸皮开不了腔。短暂的交谈,发现牛早慧,头脑思路比他这个年龄段的毛小孩要强,不由暗暗喜欢上了他。问了岁数,诚实地叙了齿数。军租了三间门脸后,向舅舅要了一名年纪上成一点的裁缝学徒。牛军备好各式布料,店名取名为信义裁缝店,贴上了信义的标签。开业大吉,头一天就接了一单意义特别的生意。惠顾的那个老太,本是试水,二是欺他年轻,盘算着如何故意找茬,小小年纪缺少社交经验不善词令,定会出洋相,不是回炉深造,就是免费出工。牛哥心算尺码,手理乾坤,用心裁剪,精耕细作。少年老成的他深谙一个道理,蒙人就是蒙自己,这是舅舅教给他的做人立身信条。凡事要敬业乐群,要求件件出精品。宁可少接单,细水长流,眼光放长远,一步一个脚印,务必打响开门第一枪,来赢得业界口碑。老太的家离店铺很近只隔一个巷口,算是半个邻居。过了几天,叫上老伴和一个孙子三个孙女共六人结群来取成衣,左扯右拉,一试和身,无一处不称体;无一处不匀身爽体,喜得老妪眉飞色舞,心情大爽,交口称誉。此时正巧有数名美妇来光顾,忘了初衷,竟然主动替牛军拉活。本人追加订单。每人要各种款式袍子二件,而且价钱随牛军开,取衣时间不限,相对宽松,打响开头炮。贵妇人听了,心也被吊起,纷纷掏出钱要求量身订做。东家父母女三人瞧小伙眉清目秀水灵精神长得结实粗壮,勤劳朴实,礼仪方正,忙于生意,姑娘年齿比牛军少一岁。老东家边帮忙边说软话,向牛军舅舅套出牛军的年纪生辰,另有主意。一般舅舅很少知道外甥生辰,恰巧牛军是舅母接生的,故而得知。辰光一有空,私下里请算命先生合了八字,结果大合,白头偕老、大富大贵,兴意要招牛军做倒插门女婿。少女给他以舵浆,赢在起跑线上。罗敷配好男,以后时不时的来串门,意在配郎君。爷儿仨主动帮牛军招待客户,态度大方。牛对美姑一家甚是感激,与美媚深情对视了一眼,双双低首脸上红晕,心头怦怦地跳。在较短的时间段内,打开市场,事业起飞。一对少男少女,天天泡在一起,月下交心。没到半年,东家老两口竟找上牛军试探,牛军应答很得体:“寒门只恐不般配,致使令嬡跟着受苦,本人高攀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年少不敢自专,需上禀父母征求大人同意,是为大要。”东家得了言语,兴头头托媒婆上牛军家,明珠投牛,喜得牛军爹娘乐得前合后仰不知所以满口应允,道了句:“小子行哪!”订立婚约,入赘东家,如鱼得水。老丈人注入资本,以高于市场价向邻居购买了四间店面房,为财富膨胀插上了腾飞的金翅膀。两间用来经营高档商品绫帕丝纺面料,及其少量手工纯成衣制品,主要针对高端客户,绅士阶层。很快牛军赚到了第一桶金,日后成为盐官名剪,地方首富,名噪一时。在商界崭露头角后,牛并不满足于现状,欲求更大的发展。凭敏锐的商业嗅觉,不断拓展生意链条,并尽可能的向上下游延伸。良好的发展势头一发不可收拾,资产滚雪球一般迅速增值,财富远远的把先行者舅舅甩在后头。再后来,舅舅干脆反过来跟着外甥牛军混了。舅舅办事牛军放心,牛军乐做一个甩手掌柜,把裁缝店交给舅舅打理。先后全资开了茶庄,药房,典当,渔船。另独资开办了一座面积宏大的庄园,内建豪华雄伟的私家宅第、酒楼皆以信义命名,不忘情义无价的宏旨。多业开花,六业并举,达到了鼎盛。经过多年打拼,事业进入稳定、收获期。牛军师从亲舅舅,武功精深。成年后招收了十数名穷苦的孩子,授以武功,强身健体,帮助弱小。应从事捕鱼生理置有渔船的友人之邀约,按股分,组成一个小微型船队,把渔业捕捞做大做强,果敢的军,当时拍板加盟,做大股东。牛军以自己的名义命名为信义渔行,与标船不同,后者是机动船队,专业武装水路押运商品。船行平时以捕鱼为主业,辅以不定时的秘密水上运输,一个月下来顶多三、五趟,通常半月一往。而且从不对外作业,让外界产生认识上的误区,是抱团的专业捕鱼船队,价格在合理的区间浮动理性定价。有一批忠实、固定的鱼贩子上门批量购买,增强了贩运安全系数,赢得了名声。一枝独秀,业绩盖过裁缝店。在公众视界里是标准的渔老大形象。友人近邻无不尊称一声牛大官人。采购原材料走水路,一般要快于旱路。一路撒网一路欢,示以渔民模样,很少出险情。唐朝物流发达,尤以漕运为最。官方以大宗商品为主,十船为一纲,一纲三百人,于广德二年(764年)出现了史上最早的纲运,它与商帮很有渊源,这里不作探讨……因有市场需求,私人商船应运而生,数量可观,形成良性竞争实现共赢。水路货物流转速度要快于陆运。民间以短程为主,市场需求旺盛。商人进货或走水路;或走陆路,马车承载,畜力驮运。有时会组团采购。富人如果条件许可,府上会招募一批有一定武术根底的护院武师,以靖外患。在当时几乎成了上流社会流行的元素。陆上贩运押货往往是小运量短距离的接驳,是那个时代的固有属性,有明显的局限性,及时代印记。远帮胡商驼队,丝绸之路则是例外。以上是牛爷富有传奇色彩的发家史。 “牛兄,大家既是朋友,何不一块用膳?”公主机敏地接过话茬儿。 “那好,小哥就却之不恭了。”牛军瞧她脸上一闪眼神。 “可否赏光,请教贵兄台甫尊名?届时可随时请教,还望阁下不要嫌弃,小可冒昧,礼数不周。”公主灿烂地笑道。 “岂敢,岂敢。小姐,牛军贱人一个,倒是姑娘清水幽兰、珠光宝气、出身名门,叨光了……”渔老大牛军瞟了一眼司马大侠。 公主不禁大为敬服,素昧平生,一见面,寥寥数语交谈,就看出我是女儿身。是辨相,还是辨声音? 司马威与好友牛军叙谈契阔,畅述离情。黑帮妙手神偷,盯上公主珠玑满身,宝气绕体,风姿绰约,摇金曳光,歹徒丢了个眼色下手。 一吃客踉踉跄跄过来,突然在公主身旁,佯装摔倒。哈巴狗一个劲点头哈腰道: “对不起,对不起。哎哟!”一声尖叫。 公主不明就里。只见妙手神偷食客,握着手痛痛咧咧,两只筷子洞穿掌心,鲜血汨汩直流,自己的钱袋子已落在地上,被鲜血淋渍渗透。原来这是司马威拾筷飞击惩治恶少的杰作。 “公子,要当心三只手哪。”司马威关心地道。 “谢谢司马大哥,不然小弟就惨了。”赶紧捡起绣有蝴蝶花样的落在地上的这只精致粉色打底香囊。 “司马大侠,果然名不虚传。”牛大官人双手一拍赞道。 强横惯了的食客同伙见状操起刀蜂拥而上,企图仗着人多势众,挣回颜面。 说时迟,那时快。司马威顺手抓起盘中美味炒制喷香小豆,漫不经心一甩天女散花飞射而去。众恶兵器应声而落,身体所击部位血流如注。只可惜糟蹋了美味可口的香豆,用来击打坏蛋。威怒目金钢,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叱道: “还不快滚!” 犹如晴天霹雳,吓得歹人面如土色、连滚带爬、抱头鼠窜而去,眨眼没了人影。 “小弟今天高兴,来!大家喝个痛快。尽心。干!”司马威在美女面前又显露了一手,甚是得意。 “干!”公主豪情满怀,呡了一口,“谢谢大哥解围,不然今晚得打地铺了。” “干!司马大侠艳福不浅啊!美人作伴,酥手纤尘。”老江湖牛富商闻公子打扮的公主奶声奶气,音娇娇滴滴溜响清泠,犹如泉水鸣瑶琴,打哈哈道。 “不得胡说。”司马威与她交往数次怎么会不知道?目光投向公主,定睛一瞧细洁娇嫩的耳轮,各打定一个小孔,全明白了,应了预测。“双兔并排走,焉知是雌雄?”别人不晓,牛军老江湖一眼瞧出明堂,不由暗暗佩服,作嗔道。“牛兄啊牛兄,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瞎嚷嚷的臭毛病?我脸牛皮厚倒无所谓,人家大门不迈,难得出门一趟,斯觑花花世界,不容易。”饱含深情的目光瞥向公主,柔声道,“对么?没地方住,大哥下处不访腾出两间给你主仆俩住,空着也是空着,想住多久就多久。而且是免费的喔!” 公主粉面羞红,恰似海棠初睡,含情脉脉,莲花浅绽低下了头。寻思公子他还很替自己着想的。于是乎觉得大小伙更加可爱,不论相貌,人品都倍儿棒。公主一见钟情,这事也就成了八、九分。丹凤眼含春暗送秋波,频频回眸眨动放电。心里暖丝丝的,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温暖。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公主暗暗朝跟班女仆丢了个眼色。她机灵的去付了酒钱。李艳不解长寿五杭里治安会这么差,作为县以下一级的行政单位,当地地保,还有五杭里里长不闻不问。或许是歹徒有历史背景在,不敢触其锋。 “各位,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告辞!”牛军作揖道。 “走得这么匆忙,不能与愚弟多聚一会?……”司马威有点不舍。 “小别数日,后会有期。”牛军大官人坚了去意。 “不送!”公主呡嘴笑道。 “请问姑娘芳名?”司马威很爱慕她,她不光玉面娇容,身世好,而且有思想,有文化,有觉悟,懂我的心,是大家风范;是理想的伴侣,近在咫尺,总不能不闻不问、失之交臂吧,鼓足勇气腼腆地问道。 公主迟疑了半会。 “不方便说就算了。” 司马威自责太过唐突,第三次见面就打听起姑娘的名讳来,小姐当然不高兴啦。这还不算,对静女动作还那么粗鲁,耍了一回流氓。 “不,不……你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正愁没机会报答。姑娘姓李单名艳。叫我小李或妹妹都行,大哥您武功盖世,何不报效朝廷,建立一番丰功伟业?凭大哥您的本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放眼当今天下,有几个可与大哥比肩?!”静姝的公主啧啧夸赞。 “阁下谬赞,大哥愧不敢当,江山代有能人出,不可忘自托大。”淡然道,“盲目尊大与狂忘之徒何异?”越是厉害的人越是谦虚。 “公子风度翩翩,谦谦一君子,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有当尊意否?”公主笑盈盈地道。 “请讲!”先赞捧一番,再提要求。 杯盘狼藉,食物告罄,司马威勇武、食量大残扫饭菜,不比公主小娘肚。公主要再点,威婉拒。 “冒昧,想投到大哥门下学丁儿点功夫,以备不时之需。”伸出右葱指做了个手势。 公主藉以此为由,想与之结成丝萝。总得有个文雅点的说法,不能**裸地说爱你,爱死你,今生今世要跟你在一起,一刻也不想离开你。心里可以这么说,但姑娘要矜持、含蓄,又要让公子惬意地做了一回大,让他感觉良好,充满自信。 “拜师?那倒不必。不过教您几招防身功夫,大哥我倒很乐意,谁叫你是美,美人呢?只怕……”司马威在她的丰胸上瞟了一眼,今日的惊心无意,窘境一刻,历历在目,甜美时刻,镂刻铭心,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只怕什么?”柳眉一缩,怕他提出苛刻的要求,急问。猜不出司马威公子在想些什么,但从他的眼神往酥胸一瞟,知他还没从今天的负罪感中解脱出来。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傻瓜妹妹早就原谅对上眼的哥哥你了。 “‘误人子弟,罪莫大焉’虚度了姑娘大好年华,那就罪过大了。”司马威谦恭地道。 “不会的,不会的。”公主急切地道。 交心进程出其的顺利,往预设的轨道上走。公主松了口气,就怕他拜师门槛太高,入不了门。失去接近的机会。 “既然你诚心想学,那大哥就勉为其难了。请!”司马威笑了,正好借教习名义来接近美女。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在打。 公主紧随司马威身后。一个是仪态万方、君子坦荡;一个是倾国倾城、风情万种。一个是拜师作藉口,有备而战;一个是一见钟情,美女谁不喜欢!兰心蕙性,多虑了,真是庸人自扰。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公主追丢了司马公子,却在酒馆饭局上碰了面,也许是缘份这根无形的线,在牵拉着年青人的脚步,再次聚首。怎么看他都不象是那种令人不齿的采花贼。说着到了一片空旷之芳草地。公主不是真心的想学习拳脚蛮力功夫什么的,累了不说还经常流血流汗,提不起半点兴趣。在乎的是司马威他这个人。一个姑娘家,找了一个能整日挂在口上的理由,来掩饰心中的恋念,以便进一步的深入细致了解他的为人。那公主会不会时不时流露出追求爱情之渴望?司马威又是如何与她交往的?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 俏公子投其所好 名花被困黑帮 说话公主与司马威,两人怀着各自的目的,憧憬着两人有个美好的未来,互动交换心曲,敞开心扉有个渐进的过程。特别是司马威,更是十分看重彼此的邂逅来电的感觉。 “知道你是个练家,先耍一套拳看看。”司马威淡淡地道。 “大哥法眼如电。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佩服。”公主为讨乖,卖力地练了一套拳,问:“咋样?请多多指教。” 司马威慧眼赏花,花影绰约,幽兰香风一阵。说真的多的是沉醉于她的妙华芬芳,香风姿影,对她拳法实不实用不在乎。 “不错,不错,对付小鬼绰绰有余……”拍手鼓掌,而后话锋一转,“照实说,你可能要泻气,不爱听,江南多俊材,一旦碰到一流高手,就可能耍不开。招势眩目,花样年华却多浮云。步法飘浮不稳,出拳绵软无力,还需要下很大功夫。来,来,先扎一个平时你修炼有素最拿手的桩式,给我看看。”司马威对教什么不是甚么在意。想与她亲近,含情脉脉的手拉着公主的玉腕指导。公主的香肩顺势倚靠了一下司马威宽广的胸膛,嗅觉味蕾,咽下一口唾水,感觉到他的体温,心襟摇动,蓦然翩飞。半进半出不知他讲些啥,只瞧他一张香嘴一开一闭。两人到底是真的习武,还是练情胆色相,“‘按肩以练步;逼臀以坚膝;圆档以壮胯;提胸以下腰;提骸以正项;贴背以转手;松肩以出劲’此乃外家拳练功之七要。内家拳则要含胸拔背,这是两种拳种的异同点。一生以贯之,习之久久,自得其妙。按肩者收肩井穴,劲沉涌泉穴。逼臀者,两臀极力贴住。圆档者,由内向外极力挣横也。提胸者,提起胸膛,自然沉腰。提骸项背挺直。贴背者肩胛骨极力贴住。然后松肩,劲道自然出矣(此乃外家拳法大要)。相信你早懂了?却不得要领。需知‘飞腾者气之深微;纵横者劲之横竖’非三言二语可道其全貌,管中窥豹千万不可。要在两个方面下苦功夫。一:拳法实战讲的是实用,拿得出,用得上,搏击中流,不切实际追求炫人耳目的花拳切不可取,与实际防身术脱节,要大声说不。二:功力要取得长足进步,方式方法多种,这个大哥会慢慢儿教你的,能让你在短期内能看到卓越的效果,有个从量到质的跨跃式、大尺度的飞跃变化。要想练出笃实的至柔至刚臻于妙境的混元内劲不容易,关键是要有明师从旁指导。自己慢慢摸索摸着石头过河,事倍功半,走的弯路多。阶级神明只能算是入了门。武术界有一力降十会之说。” 司马威讲的都是老掉牙的东西,肤浅的知识,却讲解得津津有味;听者也是颌首心襟摇。 威做动作示范,公主扎了个三体式桩式(要含胸拔背,与外家拳桩功截然相反)。尔后出拳托掌,以腰为轴依序练开。也不是真心在练,却装出一副很认真去做的样子。从未有过谈情说爱亲身体验的公主,在乎的是公子他这个人,因为他就是甘霖。 “我已经看出来你为甚么练功多年,而武艺平平,更别说臻于化境,问题出在这……” “在哪?”睁大了杏眼。 “命门后突,谓之塞腰或填腰,此乃练功不二真妙诀之一。不依法何以修成熊腰虎背?细节链子多,一环不连,劲力输送不上来,力就有崩坍之虞,整劲发挥不出。拿缺损的水桶作比喻,较为形象、直观,周知水只能盛装到最低处。经师不到,学艺不高。另修心炼丹服气讲究的是心包太虚,心如静水,收意马,讲究一个悟字。可想象万千华发松紧,呼吸随身躯,呼气放大吸气缩小对长功有良效,可当场验知效力,绝非虚言。另根据桩种不同,配合身体上下起伏气血周天运行。温水当头徐徐浇,奇妙杂想片时消。暴露的问题多多,不止一个呀……”诚乃练功之真言。“八宝炉中锁金猴,心猿意马最难收”不然气易入鼻梁根。威一一列举。练桩功时要注意塌腰突肾并以之为中心作前后左右上下内外八面膨胀式呼吸。即所谓“腰骨呼吸一气泓”是也。若能练就浑然金刚不世神功,则具无坚不摧的爆炸力,螺旋力,弹簧力,复合力等等。其劲有如盘内之珠威力无比。练至五分柔五分刚则成妙手,敌手不知劲从何来,有力使不出。不论敌手力有多大,一接触彼自动震弹反向飞出。 “噢,原来如此。” “……我想这个你师傅肯定教过多次了。没懂进去,可能是你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有缺陷吧。”稍顿,道,“别误会,不是说你笨,也许是你的师傅不是一位明师,或者说他保守惜技惜授。” “他敢?”公主脸色一红,动作标准停留在初始阶段。有了基础自满了,不知不觉的把要领丢了。 “他敢不敢大哥不知道。殊不知,一切功夫皆由基本功学起,譬如马步桩功,有许多人虚掷岁月,任由锦色光阴从指缝间,无声如水等闲流过,本领却始终不尽人意。为何?知道吗?就是贪心求快求巧求多。本未倒置,症结所在。基本功抓实。大道至简,法简効宏,点亮心灯。其实方法对了增长内劲很简单。当然基本功有好多种,譬如轻身术,内功,外功,硬功,空手夺白刃,拳法,暗器等等,它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孤立存在于某一事物,是相辅相成的辩证关系。基本功是习武者的基石。‘万丈高楼平地起,山有撼则崩;树无根必倒;水无源必涸’是最基本的道理。许多人基础未扎实,就想飞,没学会站,急着走,甚之于飞。急着练拳术、器械等等。结果可想而知。万法归宗要做到稳如泰山,静如处子,‘守之如好妇,出之如脱兔。’”话音未落,人已凌空虚飘出一丈开外的一棵高高云松树叉上蹲坐悠然。 “可我这己练了十多年了,索然无味,知之不详,愿哥哥教我,给妹妹指点迷津。大哥,就您刚才的身法而言,四字真言以蔽之,天外来客赞语实不为过,不是超人为何?”艳放电,情意绵绵。公主爱司马威的路调,一是把他当神一样顶礼膜拜,或多或少流露出来,但她尽量藏拙。另一个铭刻上恩人的印记,或者不自主地贴上爱的标签,两种元素的混合叠加。公主装着很着急地道。她并不是十分看重功夫能长进多少,是借此来接近司马威,并给了一个可以大声挂在嘴边甚至可以当众呐喊的理由,来粉饰或者掩饰内心强烈、狂热的情感,及藏起来的少女独有的羞涩情结,这就是她的真正用意。表现了另类美的亲和力。 “不用再给我戴高帽,无冕之皇,大哥受不起。”稍停,如矩的目光在她粉红的脸蛋上扫了一下,“随和,反而比较亲切。” 司马威当然不会不知她是奔着我这个奇男子而来,且知晓她有很强的上进心。 “是,大哥。可是我心里已把你当作武林标杆看了。心中这样叫唤不下百十来次了,换种心态不习惯。”公主忍不住倾诉心意。 “你初来乍到,怎么会叫我无数次,别逗乐了。打死大哥都不相信。”司马威哈哈大笑。 “不信?”公主白了一眼,“真的不信?” “鬼都不信。” “那好,小妹告诉你。梦中伊人……”公主碎声细语,喃喃。奇异之梦始未诉之一遍。天方夜谭式的漫话,从她的朱唇小嘴里说出,越说越柔,柔得可以化成忘情水,能把威武的司马威情感熔化。只略去梦中之夫一节。 “胡扯。”司马威笑着说。 公主不好意思起来,欲言又止。总不能说大哥是梦中的老公吧。找上他是专门考验他,是否合适做大唐帝国的东床驸马。目前首先考虑的是个人的终身大事。人长大了对打打杀杀流一身臭汗的拳术热度大减,那是儿时玩的事,而且玩的是心跳。对武术感冒。 司马威觉得她努力想把故事编好编圆,又怕编不象,觉得很好笑。不过能听娇花诉说心里话是很不错的。装着十分认真地听。身子没挨着,司马威的鼻子嗅到了她的乳味体香(处女的身体气味)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大哥。”公主深情似水,看了他一眼。 “嗯。” “昨晚梦见你了。”公主柔媚地看了他一眼,很害羞,语速很快,忍不住情愫道,“梦中你说,你是我老公。” 公主说话这么直白,有个说法,她生长在开放度很高的后宫,相比其他皇姐皇妹,李艳中规中矩,算是最保守的了。 “妹妹真会说笑,你我素昧平生,怎么会呢?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别逗笑了。你非常适合说书这一行当,能把死人逗活。还是……”司马威笑弯了腰。但看她很正经的样子,不象是开玩笑,止住了笑声。 公主噘着樱桃小嘴不服气。跟你说真的,还笑人。 司马威笑她想男人想疯了,很想试一下她额角有没有发烫火燎,却不敢。思量道:“真是一只思春的母猫,桃花运来了,情意悠长。可能是这里离盛产桃花的旅游圣地桃花坞很近的缘故吧。不然怎么会摊上这等好事呢?而且是犹如天仙下凡一般的仙女。” “大哥记得小的时候,师父态度强硬,没得商量。逼我每天扎马步,劈石材,无聊死了。在石墩上或木桩上,高约一尺许,膝上压二百五十斤巨石,累得脚抽筋不说,又不让歇一会,连拉尿都要请示,烦死了。那时候大哥很淘气,一个心情不好就嚷嚷要尿尿,师父心里不爽,可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不让人尿尿吧。师父经常外出办事,一出去准会偷会懒,躺在树桩上晒太阳,他老人家一回来接着练……” “妹妹不相信,大哥不打自招,也会偷懒,那你怎么练就上乘武功的?你肯定在说谎。”惊哑得眼睛似銮铃。 “刚才说了,不能按着死方法练,万法归一。不一定要怎么着,要找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日复一日,竟然成功了。内功深厚,再加上惊鸿般的身法;闪电式般的出击速度,未等敌手回过神来,早已一记重拳取胜。鸟人歇莱。如此则无往而不利!”司马威把自己多年习武的感悟心得说了出来。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活练,不是蛮干,蛮烟瘴雨人会变笨。 公主聚精会神地听着,云里雾里,出于尊敬,不时点头称是,粉肩绵柔,离司马威胳膊旁二寸许处酷酷一站,不觉云淡风轻,身软飘柔。司马威把她的心意融入清怀,给了她一件诗一般美丽;梦一般美好,有无限遐想空间的梦幻的衣裳。两人开始热恋了。 刘统领有个硬伤,叫不知进退。鬼一样一声不响地出现在离他们二百步外,看到公主甜蜜蜜地背靠一棵参天大树仰望晴空万里无云,树旁躺着一个男人的司马威,骂她花痴不止一百次怎么这么不小心,短短一日就把身心交给他?俺交往的时间比他长;追得比他勤,怎么她会这么没眼睛看上一个小白脸?无论身世,家境我都比他要好上不止一百倍。找机会修理、修理他,但又打不过四肢发达的他,记着有一天让你尝尝爷的厉害。刘又不敢触犯公主,站了一会只得愤然甩手离去。 “话虽如此,那需要千锤百炼,得花很长时间才能达到如此高度。眼下先学一些实用的招数。”司马威微笑着道,“好!先教猴拳。为何要先学它呢?有大哥的道理,现在世道不太平,防身为第一要务。猴拳它是众多象形拳中的一形。猿猴以其轻灵、飘忽、窜高、履险,风荡浚空、悠然等特点著称于世。遇强敌手可避实就虚,摆脱纠缠,从而化险为夷。一切以保住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否则一切扯谈,海市蜃楼、月地云阶、云霓之望,取胜成了月夜虚话。”威心却道:“一个簪花的大美人,耍一套男人玩的套路,蹦上窜下,揺头甩脑,挤眉弄眼,抡胳膊肘托儿,耳坠首饰揺呀揺的,大概会是一出很滑稽的美女戏吧。换种口味瞧瞧,想必挺风趣的。” 高人教拳自有一套,方法新潮,极其严格,取乎自然,一招一式,循序渐进,力求逼真。边演练边讲精髓。化繁为简,化腐朽为神奇。公主聪慧过人只一遍就了然于胸。公主头顶帝皇金女光环,披习拳外衣,神女诚意地向司马威敞开情结。好在司马威懂得了她的心意,很爽心地接纳了她的爱。 “‘猴子张缩有法,飞腾纵跃轻灵,取攫皆有法度’来去若电是它最可取之处,望李姑娘你用心揣摩它之要义。务要外具其形,内存其神融会贯通。日子一久,水到渠成。你的成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大哥的本事就是你上进的阶梯,技击术的支撑点。”司马威道。 公主频频点头。 “姑娘慧根不错,假以时日定成高手,时候不早,大哥先行告辞。你也早点回去安歇。”司马威看她心有旁骛,老是呆呆铮铮瞧人出神。 “大哥意欲何往?”公主舍不得离开心爱的司马威,怕从此天各一方。相士不是说了吗?要找的人自然会在你面临危险的时候出现,真如先生所说,出现了,而且富于浪漫情调,如诗如画朦胧之美。救你之人,就是你要找的人。不搞定他的真实身份,住址,绝不轻易让他从视线中消失。 “‘从来处来,去去处去!’”司马威丢下一句意境深远、耐人寻味的话。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要跟你走。”公主品味公子寓意高深的话语,击节赞叹。 “不必了,你不怕大哥耍流氓?耍猪咸手?”头也不回,飘然去了。 “姑娘我,才不怕呢?” 公主正值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痴痴怔怔地望着他,眼神连连放电,难以自制。笑自己是个多情女郞,把司马威列入追求真爱的头号种子选手。姑娘跟你还没聊够呢。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烦忧与艳遇并存的今日,公主遇到这伙贼不是一般的贼,他们是有背景的,是当地黑帮青龙帮会下的小丑,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平人斥之为异类。 “帮主,属下在女扮男装的傻何仙姑身上,捞得一包散钱。正要离开,拿回来孝敬您老人家,不料被一位多管闲事的讨厌鬼半路杀出,搅了局,哎哟!”捂着痛入心扉的血窟窿的手直喊疼。 “全是一群饭桶,被人家揍成这样,还好意思拿来邀功,不嫌人没丢够?”帮主虎吼。问了为啥所伤,说是席间的一把熟豆给洞穿,不由暗暗吃惊。 “帮主且息雷霆之怒……不,不过该小娘儿长得眉清目秀、楚楚动人,光华焕发艳如桃李,绽放春蕾。眼下帮主夫人宝位空悬,不如趁着月夜由徒儿把小妮子抓来献上,填补帮主夫人之缺,岂不妙哉!”小恶奴颜媚骨地献媚。 “要知道一般女子,可入不了本帮主的法眼哟。别滥竽充数,找一个品位低劣的姑娘,替代补缺可是不依的。”帮主一拉直缀,疏理衣冠,咶唇咽水,弹了两下鬓发,兴致勃发,眉心一展,双手一拍大腿,懒洋洋的身体,弹簧似的从虎皮太师椅上弹起足足有三尺高。 太阳西坠,月如钩,星辰明亮,晚风吹送,紫竹林内修簧摇曳。黑帮帮主马涛心襟摇荡哼上一段市井广泛流行的新声曲子,声歌嘹亮,猴抓双腮,鼠眼喷着火,不能自制。上晚妆镜花水月,思谋仙境。 第十四回玄风寨又添生力军襄州府巧遇高人 “我,我有心上人了。”一向口齿伶俐的他,饧眼偷看了发狂的公主一眼,有点担惊。一时语顿舌锋塞,不知该怎么处理天上掉下来的鸾星红运。李姑娘听了司马威的话知道他态度暧昧,越发嗔怒。威眼看跟王小姐成亲的愿望要黄了。不免犯起了愁。一个大男儿,对一娘儿们束手无策,心湖是五味杂陈。说句心里话,打从第一眼,瞧王小姐一刹那,就定格了爱的基调。想找军师牛军想个折,他又不在跟前。 “当然有啦,王小姐就是啦。姑爷真会说笑。”王员外笑道。 “是”司马威别过头来瞟了公主一眼,她早就哭成泪人,指桑骂槐、喋喋不休,口吃地道,“不,不是这个。” “哎哟!我的姑爷。你说话真幽默。这种玩笑开得有点大,别玩过火。众亲友在场,会闹出笑话的。”王员外心一揪,脸庞皱起枯树千壑一般的深纹。 “不是的,老伯。”司马威傻笑,“原先有一个,今天又增加一个恐怕架不住。” “哈,你一定是乐晕了吧,试一下额头有没有发烫,没烧坏脑子吧。”王员外心系子又是一揪,作疼,“就要成亲,该改口叫俺爹爹了,傻小子。” “真的,老伯,晚辈有,我是二婚头……”司马威一本正经地道。 “有了,来凑什么热闹,是来耍弄老朽的?”王老爷子不高兴了。 “妻子儿女一家仨口全部都被仇家一日之间杀了。到如今还不知道是哪一位仇人下的毒手。死的真的很冤。”悲伤地道。 “哎哟,我的毛小伙子哩,谁跟你计较这个?你是几手货,还不是婚照样结,子照样生?经验丰富着。没看见?黑压压一片都是青年才俊?”一贵宾见不是头,挤了下眼色,打断了他的话,“甭理他!真是个愣头青,这天姿国色的大美人不要,居然说有心上人。瞧你哪根筋转不了?犯了哪门子呆啊!等会一瞧水灵灵的凤眼,可别酥倒流口水喔!假真经,虚伪,你不觉得酸吗?再说多一个又咋的?左拥右抱二女共侍一夫挺美的呀。哪有你这么老实,连谎都不会撒?走啊!傻愣着干嘛?先把王小姐摆平了,再考虑其他。” 看热闹的有的咬舌数落;有的哄堂大笑。不知内情的还以为快婿司马威讲冷笑话,闹了个满堂彩,跟着鼓掌。司马威骑虎难下、汗出如浆,搓手唉叹,不能自制。熊不怕兄弟,牛军大官人被人群挤散,想找牛哥出点子头皮发麻之时。牛军在不远处出现了。威拼命向他招手,喊他过来,不料牛军不住地笑。还说多娶一位媳妇又咋的?床里睡一个,床外躺一个,多多益善么。你说牛哥的话有多气人?下不台,还取笑人家。两食指合并,显然牛哥是投赞成票,要不假意先跟王小姐完婚?之后的事,再跟牛哥讨要对策,慢慢讨好李小姐不就结了?司马威步上台阶。人在高阜。牛军挤了一下眼神,乘机向威发出一支飞镖。孔武有力的司马威接过飞镖,漂亮潇洒来风的动作,引来王员外亲友的一阵鼓掌惊呼。牛军哥给威开出了一剂良方。威取下镖上绑着的绢子,一看丝绢上写着七个娟秀飘逸的楷体字:不娶仙姑是傻子。公子大喜,脸上立时笑容绽放。牛成竹在胸、计无不中。我司马才不做傻蛋呢。依计行事,牛哥一定替我想好后路了,犯什么愁?不娶亲照公主的意思走,王小姐会答应吗?此路不通,何不顺乎自然?顺手捡了个大美女长伴身边。这么一想,主意拿定,心里平衡多了。呆子才会受没名分的姑娘摆布。说不定有朝一日她一个不高兴兴许一脚把俺踢开,不再理我也说不定呢。 这时最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今晚就要完婚的王莲妍小姐;一个是先斩后奏,已有床第之乐的公主李艳。司马威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左右摇摆受两头气。 王员外饱读诗书久经商场,长于推理,有奇思,没有两下子,能置下这么大的产业吗?预觉今日要出事,最担忧的是女儿。谋略宏远的王老爷子,暗地里唤来有点小聪明的二弟商量,令他马上想出一条万全之策。不负重望“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哥俩如此这般悄声一霎,说得王员外愁眉展放。对一向有男儿胸襟忠心护主的丫环王兰暗暗嘱咐再三。再叫上府中的一名乖巧丫环,两人寸步不离地看护小姐,绝不让她脱离视线半步。必要时,采取非正当手段,附在王兰耳边嘀咕了几句。告诉小姐说爹定能轻轻松松的把这只呆头鹅摆平。叫她放宽心,管叫婚期如期进行。真不行,还有更绝的,何不来个……哈哈,何愁傻小子不上钩?王兰是心领神会,频频点头。如此老小子司马威还不是手到擒来?乖乖与爱女入洞房成就好事?安排停当,王员外才放心的忙着去应酬。 五彩天穹喜鹊欢叫报喜,莺飞燕舞云穿梭,数声幽鸣、清泠,司马威听了却是心焦加心跳。 不知何时公主挤了上来发难。 “你敢?讨厌!总有一天,你会因今天所做的事,后悔莫及,等着瞧。”公主杏眼圆睁,喷着愤怒的火焰,脸上根根青筋涨起,泪飞如雨。又想不到妙招,伤心得扭身掩面如飞而去。 “艳妹,你听我解释。”司马威回首翘望,她头也不回跑开。急着想分辨,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想脱身离开去解释,王员外的宾朋哪里肯依?架着他继续往客厅蜂拥而去。再说,既然接了绣球岂有不受美人恩的道理?让一桩美满姻缘白白从指缝间流过,不给她一个交待。当一辈子光棍儿,那日子真的不好受。思路有了变化,威一向对牛军是言听计从。铁了心要做倒插门女婿。这一点牛兄最有心得,体会最深;最有话语权。于是对公主装装样子是必须的。不能对任何一方使用暴力。一声不吭一走了之,将为武林所不耻。也有违侠义之道。对公主有力无处使。一个是海誓山盟的意中人;一个是歪打正着的王小姐。王员外家是欢天喜地办喜事。王小姐高看我这“不文不武”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司马威一眼。正巴不得我这个中年夫君去圆房。打了多年光棍儿的司马威对王莲妍心怀感激。王员外的亲戚还担心我跑路哩!那是做秀给不谙世事的公主看的。我活到三十五岁,吃了三十五年的米饭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为什么要逃走?这样的好事别人想要都不成哩。却装出傻乎乎,呆头呆脑瞥脚两边都惹不起,也不好惹,也躲不掉的模样。先把王小姐的婚事解决掉,再向艳姑娘陪个不是认个错。在这节骨眼上,拿下王美人,再来一次小登科,才是最最紧要的事。 摊上彩楼招亲,进京的事不得不暂时搁置一旁,由牛大官人全权代理。 “嘿!新姑爷来哩!”半簇拥半挟押着他,到早已准备就绪的宴席上。人群簇拥着王员外,“姑爷,丈人我把唯一的闺女许配给你,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趁大伙高兴,对贵宾、长辈说几句体面的话。都是自家人,放轻松,随便说,不会介意的。” “各位大哥、大嫂、大伯、大娘。晚辈先行谢,谢过……” 王老爷子听了,心道:“行哪!这小子脑筋开窍了。” 司马威对泰山说出了心里话,身心轻松。公主却出现了,她杏眼圆睁。威的心不由一咯噔。大惊小怪,现在哪个有钱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真是少见多怪,太刁悍了,对母老虎李艳甚是忌惮甚至有点反感。王姑娘急着要嫁给我,推又推不出,叫威有什么办法?威口是心非,“谢罪,真的不是有意的……无心之过。真、真的与李姑娘订有婚约。”机灵的把最后一句话嚷得震天响,好安了公主的心。 公主作为天潢贵胄,从小被父皇,母后庞得一塌糊涂,骄奢浮华,脾气自是大得很。到了江南,关于婚姻大事、儿女私情,竟败在一个不起眼的乡巴佬,自以为是有几个臭钱的小家碧玉手里。受不了她的鸟气,却又无可奈何,公主脸挂寒霜,愤愤甩手而去不表。 “什么?你一会说妻儿一家三口被杀?一会又编出个谎言,跟人订有婚约?那好,你拿出订亲信物来,给爹爹瞧瞧。没有吧,要骗人就得把谎话编圆。”王员外手一指公主,“是不是她?老了耳背,跟爹说清楚。她广袖飘风、秀目含春、眼角高挑是长得有模有样。可惜穿着太暴露以至于脂球半露,跟太标致的姑娘扯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人家会甩了你。你太忠厚了。她美目一瞪,你就被吓破了胆,流出了胆汁。她太强势了,不适合做你的女人,倒象你的老娘……”王员外苦笑了两声,“醒醒吧,她是不会嫁给你的,耍你的傻小子。嘴巴一撇,说说的不算数……随便扳扯进一个女人,来耍弄爹,你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说的真不是人话。”王员外大失所望,万万没有想到,从他嘴里会崩出这话来,先前还误以为他高兴过度,神经错乱,兴奋言语发狂。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象佛殿中金刚,杵在那里只有惊讶的份。 “晚生,告罪。”公主的眼睛死死盯着,司马威有所忌惮,怕公主,王小姐两头不落好,不敢正视李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说话声音很低。 “神经病,谁要你请罪?”王员外伸出皱巴巴的老手,左右开弓赏了他两个耳刮子后,在半空中抖索,血往脑门上涌,咳嗽不止,气得呕了数口血(鸡血含嘴里)。踉踉跄跄了几步,强撑着身体,脚软,自个对自个说要坚强,不能倒下,继而一阵晕眩。亲朋好友急忙扶住。威这才知道这回祸闯大了。 司马威懞了,心中有股隐忧。牛哥见平时八面玲珑的司马威,会这么没出息,净说胡话,真欠抽,没能处理好翁婿关系。可把牛哥急坏了。着急地来到跟前通气,不是给出了金点子了?怎么还没领悟到不娶仙姑是傻子的深意!婚照样结,李姑娘那边我替去你解释。威要牛哥暗中保护王小姐,决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经过短暂的勾通,牛哥放心顿首离去。盯人是牛的拿手强项。他的专业是捕鱼走船运货经商从没出过差错,最懂心理学了。每日在推算着人家心里在想些什么,拿捏奇准,准头十足,算得上半个心理学家。 “王员外,对不起,我司马威是言出必行之人,断然不会悔婚的。威在武术界赢得半点薄名,是举世公认俯仰无愧的正人君子。不瞒员外说,威已经答应姑娘,要娶她为妻了,做人要有始有终。但……”司马威粉面通红,不敢抬头,羞愧到家了。 “你的意思,爹爹明白。你是怕她接受不了。木头人呀,爹告诉你:订亲之后退婚的人多了去了,挂在嘴边的爱不算数。你俩连订亲仪式都没有,说穿了什么都不是。你也不用去履行义务。小子你听着,我对闺女象掌上明珠一样托着,未曾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敢欺负她,跟你没完。”王员外大口喘息, 抺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苦口婆心的耐心跟司马威讲道理,“想不到,你七尺男儿,为一个毫无相干的女人,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看,宴会上人头攒动,他们都是亲朋好友,叫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大家争着看王家笑话。退而求其次,小女性情刚烈,若有个三长二短,老朽这把老骨头,落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悲结局。而你呢,将为人所不耻。”说罢顾不上脸面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王员外说得太在理了。要顾及女方的感受,思考不够全面,没有把人家心里想的顾虑的考虑进去。暗暗琢磨着多一个女人在耳边吹枕边风会很爽。威心一时的不方正,喜事变成了闹剧,把王府折腾得天翻地覆。若任其一再无绪发展下去势必酿成无法挽回的人间悲剧,那以后如何行走江湖?想到这,有点害怕了。而公主与威私相授受,偷吃禁果,两人都该受鞭挞,社会本身就不提倡。司马威一见公主消失在人群中,障碍解除,就迫不急待的对王老爷子表态:“王老爷子,小婿向你表态,我很爱王小姐……” “理解,姑爷,你懂不懂呀?还是傻啦?你该改口喊我一声爹爹!” “是的,爹爹,你放心,小婿定会始终如一善待王小姐,刚才跳脚的这个女人她,她很有家庭背景……”公主前脚一走,司马威的胆子立马壮了。向岳父透露了一个细节:李艳的身份很神秘,她这人很不一般。 “爹知道姑爷是怕那个爱疯狂的女人……”王员外读懂了司马威的心。从他那一双游离的双星,看出了端倪。威为什么瞻前顾后,原来是为这个。派人给女儿道喜捎口信去了。 公主给人留下的印象不是很好。整个儿的缺少家教的作派。有时还有一点蛮烟瘴雨。 司马威最怕长舌妇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在背后添油加醋、指指点点哄笑。王老爷子冷眼瞧女儿,女婿,公主李艳三人的三角关系,有点惶然。挂念着爱女。 “老——老爷,不,不好了。小、小姐她……”贴身丫环王兰气喘吁吁跑来,神情慌张,哭哭啼啼。 “慌什么?没看到这么多亲戚在这里,今天是什么日子?人须有‘泰山崩于面前,而脸不改色’的气概”王员外是久经商场,生意堆里跌打滚爬过来的,相当有定性。刚刚与司马威沟通好,轻松愉快地聊了一会,婢女就奔过来,摆起一副哭丧脸。立马予以正色指责。王老心道:“不是已经通风报信去了,王兰小丫头片子,这回小姐的婚事就靠你了,成了,定好好奖励你。苍天保佑,婚礼千万不能办砸。” 司马威给老泰山的印象不佳。他对爱情朝三暮四、流离不定,跟一个悍女紧密关联。 “不是的,老爷,小姐她,她悬梁自尽了……”丫环掩面跺脚、抽泣,撩衣袖遮住脸面给东家丢了个很特别的眼色。 多智的王员外联合女儿王莲妍,女佣一起作秀设计给司马威下套。这样一来,看你司马威还不乖乖与小女拜堂成亲。不然口水都有要淹死你。 “今晚是大喜日子?你不能捡吉利、开心点的话说,别闭口、开口死啦死啦什么的。欠抽!”王员外只有一个念想,照着设想的路子上走,不能偏离既定轨道。要装得象:脑壳嗡一声响,如轰五内,舌头不听使唤,打蔫,瞒过了所有人。好友亲朋看起来王老爷子脸色不好,好象很不高兴,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 “小姐,投寰自尽了。”婢女声音宏亮,说完又是嘤嘤啜泣。 王员外惊讶地“呀!”了一声:“苦命的闺女,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说走就走,撇下老父,孤零零一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到底是父女,骨肉连心,王员外对预想很不好,万一女儿王莲妍她真的……虽然有王兰看护,闻讯还得装的如五雷轰顶一般。老脸丢尽,脸色苍白,由妹夫搀扶着王老,王员外是跌跌撞撞一路小跑,有时几乎是拖,上气不接下气不说还一路哭。虽然丫环私下打了手语,但没有亲眼看见女儿平安无事,心始终悬挂着一块石头。所以神情是跟真的一样。 王府炸开窝了,看热闹的人,几乎爆棚。 司马威不明就里,一听,吓的不轻,脚软当时拐,别了一下,知道这下祸闯大了。威哥一改淡定而愁肠百结。以前的英雄形象毁于一旦了。如何在艳姑娘面前自处?后悔做事少决断。没敢再往下多想,也没功夫想,不管是什么结果,先赶过去瞧个明白,兴许还有救。腿脚快,一溜烟跑向闺房。推开虚掩的中门。洞房布置华丽。丝罗拱形朱帐,四角垂金钩,钩勾挂幔衫,丝绸簇新红艳艳喜床。梁木上悬挂着一条白绫系着粉颈,人悬挂半空。云髻高耸、绿鬓金钗。耳著明月双玉袂,口唇墨黑,身披大红霞喜服。飞镖“嗖”一声,白绫断为两截,接住空中掉下的王姑娘,抱在怀里。司马威这动作很快;很犀利;很酷,在场的人不由都被他的霹雳手段惊呆了。新姑爷果然有两下子;果然不一般。樱桃小嘴尚未黑透,用手一探气息,接近停止的边缘,是憋住气不呼吸。王莲妍小姐根本就没有要自尽的意思,是她与老父亲设计好的连环套,是二叔出的点子。想以此来逼司马威就范,“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当下女人非常流行惯使的手段。虽然很老套,有时却很管用。也有玩不转闹出人命的。是看他人来了临时套上去的,怎会没呼吸呢?司马威伤心得泪水在眼眶泛起,心在想:“还好,通报及时,不然害人害己,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做的错事,只好陪她一起上路了。”基于此为了她,司马威死了的心都有。王莲妍慢慢地睁开眼睛,胭脂带泪,梨花带雨、声声哀怨: “妍贱奴一个,公子视若溲水桶里的溲水,难道就真的这般臭不可闻?如此救我作甚?不如让奴家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王小姐,对不起,小生有眼无珠,辜负你一片美意。”司马威不知是愧疚,还是心痛,生生滴落数滴泪珠,掉在王莲妍的脸庞上。 王姑娘欲起身,却使不上劲,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里。司马威帮她擦干玉泪,王莲妍气如游丝幽幽地道: “难道奴家就真的那么不堪?不配为**吗?”王莲妍语气甚是凄婉。 “不是的,千万别这么说,是小生高攀了。承蒙青睐,姑娘,奇女子一个,才思敏捷、多才多艺。小生无以为家,上无片瓦遮户,下无支床锥地,还是二婚头。”司马威听了羞愧满面、无地自容。 “妾不在乎你是否娶过媳妇。还是家里有几个妻妾养着。要的是你这个人。懂得不?” “小姐深明大义,胸怀宽广,司马威感激涕零。别再想不开了,答应与你成亲 ,共跨秦楼之凤,与你生生死死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司马威说出了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司马威并不是不爱她,而是整个事件来得太突然了。人又憨,让他一下子适应不了角色转换。说起原因,主要是公主横在中间,频繁施加压力,一时无法抉择。她的投缳自尽,给威敲响了爱的秒钟。使威下定了决心,绝不能丢下她,要义无反顾的去呵护她,更不能弃她而去。哪怕是李艳不再爱威,提出分手,甚至不管她的后台是不是强大的中央集权。一个男人要有担当,要肩负起家庭责任,要有家的情怀。威因此变得坚强起来。 “真的?不会是哄我的吧。”王小姐大喜过望,早已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不再想你的那个?还是?”言毕咳嗽不止。 “不,无暇考虑她,还是咱俩的婚事要紧。小姐,在下一介武夫,何德何能得到小姐的眷顾!”司马威爱抚的轻轻捶打王姑娘柔软疑似粉捏的香肩,以减轻咳磬,诚挚地道。 王员外,王莲妍父女俩都是一等一厉害的好人物。不然司马威也就不会对王小姐动心。稍一使计,就把誉满武林的司马威,欺哄得不停的围在王莲妍的石榴裙边滴溜溜转。 “雨过天晴,乡亲们请入席继续喝酒。”王员外电扫哀戚戚神情,脸上重新绽出惬意的笑容。不打扰小两口,领着贵宾回席。但王员外想不通为何司马威一会是火焰;一会冷若冰霜,前后判若两人?这到底为什么?他是出于何种考虑?是真的想通了,还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会不会朝秦暮楚转过身就生外心跟别的女人上床乱性?心中一连冒起好多个问号,姑且让它石沉大海。能左右姑爷心绪的那位貌美如花的女人又是谁?她用了什么妖术?把女婿司马威迷得神智错乱,整天介不着北的一直围着她的身边转?哪怕是她的一次回眸,一次瞪眼,放一次电波都牵扯司马威的心绪。太恶心了。她是个腕儿,太可怕了。要小心她,耍下流手段抢走新姑爷。 两人终于携手走进红地毯,压在王员外心头巨磊终于卸下。一场虚惊,虚惊过后,更觉得婚姻来之不易,才会更懂得去珍惜。 “真的?该不会别有用心吧!想一箭双雕是吗?”王姑娘心有余悸,连珠炮似地问。今天他十分反常,难怪王莲妍疑虑重重,“不会蒙我?” “当我司马威是什么人?对任何人都以赤诚之心相待,在江湖上博得点虚名。至于以后怎么发展,就不得而知了……” “你还好意思说……”柔柔地道。 “不过一点可以肯定,小生今天绝对没有半点要伤害你的意思。害得你差点香消玉殒,在下先行谢过。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计较小生的无心之过。” “往者已矣,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过以后可不能再发生类似事件,这刺激太大,女人的心脏小,负荷有限,承受不了重压。”王莲妍幽幽地叹道。 宾朋看到他俩有说有笑,虽然有点另类,还是由衷祝福她。当得知他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司马威时,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到底是名人,围在他身边转的女人无一不是名花。这小子很抢手,挺有女人缘,艳福不浅呀。 “可以叫你一声娘子吗?”司马威小心地问,对她有愧疚,心中有些害怕,因为伤了她的心。 “当然可以呀,叫吧。妾生是司马家的人,死是司马家的鬼。”妍姿艳质的王莲妍哀悽地道。 “娘子放心,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这一点威可以人格担保。”司马威被她的真心所感动,瞧她眼睛明晰似春江之水,清澈透明,脸颊光润滑雪脂,小嘴樱桃一颗,皓齿两排碎碎立、柳眉点黛细长,启莺音铃语、娇滴动人心扉。悔恨今儿不知怜香惜玉。好一朵美艳鲜花。情不自禁,爱怜地撩一下妍有点零乱的鬓发,轻柔地拭去她妩媚脸颊上淌着的晶莹泪花,柔声细语,“佳肴飘香,闻到了没?快去吃点,别饿着,易消瘦,我可不喜欢病怏怏的新娘子喔。”威用软话哄她,抚平她刚才天崩地裂般的心灵创伤。 “你敢?”笑了,笑得有点别扭,柔嫩如葱的纤指,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高耸鼻梁。 两人手挽着手,威与新娘子步入了布置一新的新房喜床前。王莲妍在喜床床沿上坐定,仍紧紧攒住他,生怕一放手,新郎官就会飞走。亲友取笑他俩,一刻也离不开对方。王员外老爷子看着感情甚笃的一对,甜美一笑。内心泛起涟漪,“好一对双飞的比翼鸟!”心中压着的千斤巨石总算落地。年青人忽冷忽热、一会阴一会晴闹别扭真的有点那个,象孩儿脸,让人无所适从。时代在变,情路步调也在变,变的面目全非,一副全新的爱情观。 百炼钢的司马威化为绕指柔,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弥补亏欠。内心深处却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是得,还是失?席上,不停往她碗里添菜。一时间王莲妍飘飘然晕乎,一下子沉浸在用心织就的爱河里。 晚上张灯结彩、吉灯高挂、热闹非凡。司礼主婚人员喊道: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双双进入洞房。司马威醉熏熏,摇摇晃晃揭开红盖头。神思恍惚,眼前浮现出新娘王莲妍,李艳两个人影。狠劲眨了眨眼,叽叽咕咕说了些令人莫名其妙搭三不着二的话语。 过了半个时辰,才悠悠清醒过来。 “娘子,枕席未暖和,过了今晚,明天便要日夜兼程奔赴京都。因为肩负重任,须臾不敢懈怠。”司马威愧疚地道。 “相公,大丈夫志在四方,妾没看错人。”王莲妍通情达理,虽多有不舍,暗道:“阔别少则半年,多则三季。比起为求功名负芨远游的学子;遥遥无归期望月流泪的征夫长别离要好多了。” “谢谢娘子,这么支持。但不能带你一起上路。此行天遥地远、关山重重,怕你颠簸劳累受苦。懂吗?”司马威温情脉脉,其音柔柔,却不说穷山恶水、路途凶险、危机四伏,免得她担心。 “理解。” “不过,你放心,一交还差,夫便会雄鹰展翅一般飞回来陪你。相濡以沫到天荒,到地老。夫唱妇随、平平安安、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不求锦衣玉食,但求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威这话有感而发,因为他有一次失败的婚姻经历,要从中吸取教训,所以特别看重平安。 “别佛口蛇心,要表里如一,说到做到。”王莲妍笑盈盈地道。 天交三鼓,更夫梆声响,银镜高悬,清辉玉臂寒。千家万户皆闭门,银釭灯息。司马威打了个哈欠,折腾一天累坏了,明天还有正事等着干呢。 “娘子,为夫可对天发下毒誓,如若心口不一,心生外心,天打五雷劈,一定能做到言行一致,决不欺瞒。” “别,洞房花烛夜,不兴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早去早回。”王莲妍如葱纤手,轻轻堵住他的嘴。不让说下去,新婚之夜,不能说这个,“千金难买平安,记住平安返回,和和睦睦、恩恩爱爱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梨园虽好,却非久恋之家’” 王莲妍这话有另一层意思在,是怕相公司马威停妻又娶妻,不迟疑。后来的事,真的被她猜中,做了东床驸马,这是后话,稍后再表。 “就这么说定了,尽可能早的返回与娘子团聚。好好补偿你,尽为人夫的责任,月已倒挂,咱夫妻俩早点就寝吧。” 关好贴双喜的对开中门,熄灭彩灯,放下红罗帐,取下发簪,退去绮罗衣,轻解罗带结…… 翌日,晨曦普照。王莲妍云髻高耸,手挽红袖子拭泉涌的泪水。新婚燕尔,才一宿就要阔别。不管心中有一万个不舍,但是他所干的是关系天下苍生的大事。贤惠的妻子王莲妍表示理解与支持,做到这一点不容易。让司马威倍感愧疚。王莲妍强忍酸楚: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妾对君的情,至死不渝。望君别忘了昨晚的峥峥誓言;别忘了家中有娇妻;倘若异乡有名花,别再迟疑又停娶。”王莲妍的话是针对自己人生际遇的诚挚感言。 “说哪里话,夫对你是真心的,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娘子看,是赤还是黑。”司马威情切切地表白。 送出王家庄;送出驿站。临别时哀哀相拥,挥泪洒别。湿透了司马威的青衫。心不忍,捧着她的头,望着模糊不清的红红的眸子,倍受感动。有钢铁般意志的他,也忍不住悲从心发,淌下数行滚滚热泪,新婚燕尔小两口依依惜别。那场面感染了在场所有人,作为情敌的公主,也不禁为之潸然泪下,不知是悲,是愁。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现在倒好,愁肠百结了。 “娘子,请勿挂念,最长不会超过七、八个月,如果顺境不出意外估计半年多一点就能赶回,你在家等好消息吧。”司马威强打欢颜。 “姑爷,别忘了这里是你的家。外面世界虽然精彩,还不是‘在外一日难,在家千日好’”王老爷子疼女婿是疼爱到骨子里,谆谆教诲道。 “嗯。”王莲妍哽咽了。几行泪珠滚落下来。凄凄满别离,别离是一首云连着梦的心曲。 “夫人,‘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咱夫妻俩就此拜别吧。”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新的旅程。一挥马鞭驰骋,不愿看到她泪洒粉面,难舍难分痴情伤别离的样子。没跑多远,忍不住回首跳望。遥见她仍怔怔地站在光秃秃坡度缓和的小山岗上伫立悲泣凝望,一任狂风吹损朱颜,挥几下小跑几步。隐约听见她清幽的嗓音,“相公,记住早点回来!”催人泪下的赠言,久久在空中回响;在起伏的山峦上飘荡。飘向九霄汉,随彩虹漫步,向四面八方扩散;飘进司马威的心坎里。男子有泪不轻弹,“一日夫妻百日恩”此时此刻他已成了泪人,撩起衣袂擦拭。神伤狂抽马鞭,马车腾云驾雾驰骋在驿道上,扬起滚滚粉尘。未尽的雾气凝结成无点尘的水珠,沾染上他身上彩红的婚衫和帘帷,全身湿濛濛,暗下决心道:“娘子请放心,我会是个好丈夫。不会见异思迁;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会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一切。” “大哥,莫非你是真的爱上她了?哼!见一个爱一个,花心大萝卜。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讨厌!再也不想见到你……”公主怕他想不开,不知举止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差。匆忙赶上,瞧眼神并没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就夹枪带棒地谩骂起来。指天骂地,骂他个河涸海干。司马威是什么人?有涵养,有道德,武功修为好,已达到无嗔无怒的高深境界。 “你……废话,不爱她难道会娶她为妻吗?”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时语塞,怔在那儿,愣了半天,丢下一句真心的话语。事隔才一天,两人好象疏远、生分了许多。恍如隔世感叹世事起沧桑。艳不再是以前默契的那个艳妹了。误会加深,该如何解释呢?是的,王莲妍确实很可爱,坚贞、可人、多才多艺、明礼节、通人情。没沾染丁点大小姐的坏脾气。这一点要强过李艳,重要的是对自己的理解和支持。不扯皮、不蛮横,是个好妻子、贤内助、好女人。有妻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是,这边艳姑娘也曾海誓山盟,且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就是脾气急躁大了点。不时说些大话压人,肯定家庭大有背景,两头孰轻孰重?有那么多的不舍,优柔寡断难以取舍。司马威经历了爱的彩排,征服了夫人王小姐,后来用真心换取王莲妍的理解。现在与李艳的感情产生裂痕,处于冷战状态,同样也需要用真心去感化她。威在公主李艳的心中,不再是以前那个对自己呵护备至的护花使者,而是个见异思迁的孟浪之徒。 牛军大官人打手势放慢速度,司马威与公主的个人恩怨得由威自个解决。也难怪她生气,对威咆哮如雷,爱之深,恨之甚,相信他俩还有戏。 “理亏了吧。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转身就把地老天荒的话,忘记得干干净净。更可恨的是居然还抱得美人归,一望见动感女人,就两眼发直流口水。是的,我承认没有她长得妖艳勾魂,会摄人心魄。还口口声声叫娘子、娘子官人我舍不得你,恶心不恶心,酸不酸?我恨,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这个大浑球,去找你的娘子去吧。”公主把气一鼓脑儿撒出。不好意思自己破瓜丑事抖出,破罐子破摔。 牛军听出公主是在吃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气。王莲妍横刀夺爱,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李艳全身心放在司马威这,哪曾想他变了心,艳恨死司马公子了。 “艳妹,你听我解释。”司马威瞧着她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有点后怕。确实有愧于她,女孩子么,发一发脾气就好了。公子威追求爱情是勇敢无畏的。 “谁愿与你小白脸称兄道妹,高攀不上。识趣的,滚远一点,不然要翻脸了。”公主圆睁着小酒盅一般大小的眸子凝噎,“编呀,净编不着谱的话,洗耳恭听,只当故事听。” “我,我……”司马威经她一咤,舌根打战,怕怕地道。 “我什么?狗东西。姑奶奶可没心情跟你磨蹭,恕不奉陪。以后有你好看的,记住今天的话,有朝一日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成,跪下来求本姑娘饶恕都不中……”公主满脸杀气,玉身毁在小子手里,惬意过后,回头哄人来了。算盘打得贼精,净想着一箭双雕的好事,有苦难言,恨不得一刀阉了他。 “你又不是睁眼瞎子?当时的情形,你也清楚。她都上吊自尽了,还能有什么招?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司马威据理力争,声音一下子大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小山岗。山坡前五色纷披,仙草瑶花香馥郁,香椿点翠一点绿,椿萱并茂玉兔行;数对棕榈并排立,棕榈剥皮造蓑衣;黄莺啼叫弄枝条;数只采花粉黄工蜂绕衣飞。 “好一个见死不救,净说漂亮话。朝秦暮楚,明明看上王员外家万贯家财,人又长得娇媚,活脱脱一个狐狸精。会勾引男人,你俩都是一路货色,窜通好尽演双簧戏,好不羞涩。谁知道她是真上吊,还是假上吊。”公主的一句气话,击中了王莲妍父女俩的小心脏。 公主的话很伤人,是诋毁,伤了司马威的人格与尊严。威的妻子是不容她人诽谤、谩骂的。骂威的女人等于间接地骂了他。比骂他本人更难受。 “你,你敢骂她狐狸精。”气得司马威忍无可忍举手想打公主,“反了,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控制不住情绪,揍你。”司马威勃然怒发,扬起了手。 “小姐,司马威小子都这样对你了,以后跟他一刀两断,各走各的。”刘统领见有机可乘,突然冒了出来,发话。 “闪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公主大怒,小小统领竟敢对自己指手划脚,这还了得! “你都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他口口声声说爱你,有这样爱的吗?话刚摞下就另结新欢了。作为旁观者,我都替你感到不值。”刘统领不服气。 “滚,你算哪门葱?你这是什么态度?这象是奴才对主子说的话吗?”公主凤眼圆睁怒吼,吓坏了刘统领,不敢再开腔。 “司马威,你是说想揍我啊,借你一百个胆,量你也不敢。有种就试试,敢揍就灭……”公主把脸凑上去。 “灭什么?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大唐公主?嘿,瞧你这德性……”司马威顺着她的话道,但举起的手,不由缩回,不敢与目吐怒火金光的公主对视。因为她是一国公主,高雅的气质,有内在的威慑力量。威只能耍耍嘴皮,不敢真的去做。 “灭你九族。”公主一想起鲜花一朵,被他采了,变成残花败柳、名节尽毁,可又不好启齿,丢人哪!恨得咬牙切齿,银牙吱吱声响。 两人大打口水战,谁也不输给谁。牛爷,熊氏双雄等好汉也跟着着急,可就是想不出一个好的辙儿。 “哟,难道你爹是皇帝老儿。无理取闹,口气还蛮大的,发起官家大小姐脾气来,回家发去,这里没有人吃你这一套。”司马威不服气。 “爱信不信,咱俩走着瞧。” 牛大官人赶上对司马威使了个眼色,威醒悟过来。转而又用软话,哄劝公主: “有话好说,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是一个莽夫,不懂得怜香惜玉,只会耍枪弄棒,狂飙原野。你是知书明理的好姑娘,理他作甚?呆会,牛哥叫小子向你陪礼道歉,说声对不起。”牛军朝威,指名道姓喊道:“司马威,你还不赶快过来给李姑娘认个错?” 牛军在这队人中,有很高的威望。那是说一不二,连威风凛凛的司马威,也不得不买牛哥的帐,怯怯的真的走了过来。 “对不起,好了,别生气。要知道大哥也是一时情急,不是存心想伤害你。大哥对你始终如一,请你原谅我。”司马威悔悟口气软了下来,自己也有欠妥的地方,摊上谁都会大动肝火。心知肚明刚一见面,就对她动手动脚,后来还得寸进尺,又把她那个,占了便宜。让她耍耍大小姐脾气,是本当的。 “一句原谅就算了。哼!说得轻巧。从今往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老死不相往来。无耻、讨厌。呸!不是人养的东西,恕不奉陪。”公主急着要走。 “连朋友也没得做了?”司马威连忙一把拉住央求。 “干什么?象你这种朝三暮四的人,谁稀罕跟你做朋友。说不定哪一天心情不好,把人卖到窑子里去都不知道。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告辞!”说罢欲扬鞭骑车而去。司马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马缰绳。她一急嚷道:“哼!你这鸟人?凭什么管我,去哪里,关你屌事?” “这世道不太平,一个单身女子在外飘泊,万一遇上坏人如何自救?”一个要走,一个犟着。两人僵在那。 熊寨主熊不怕忙上来解围,一壁厢对公主婉言相劝,刻意开导;一壁厢目瞬司马威,叫他再次陪罪。 “艳姑娘,他那种人太可恨了,连熊哥都替你叫屈,哥如果扁得过他,早就扁他了。不过大哥说的话也没错,弱女子只身闯荡江湖,没有两下子在弱肉强食的时代,着实让人担心。你不相信他,倒也情有可原,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们这帮铁哥们吗?他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有委屈讲给熊某人听,熊哥替你主持公道。他不对的地方该骂的要骂;该打的要打,决不包容。留下吧,大可不搭理他,当他是空气,喏。”手指一指身旁一位妍姿丽质的侠女,“那个女英雄跟你走得近,与她相伴,胜过独自闯荡江湖百倍。还不解气,要不,熊哥帮你修理司马威小子,去去就来。” 公主心道:“就凭你,别‘老太婆卖瓜自卖自夸’”但不反驳。 话既然已说到这份子上,不能再一意孤行了。有几斤几两心中有数,对付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坏蛋绰绰有余。要应对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可上不了台面。不是司马这个小冤家解围,早就被马涛淫恶贼玷污长期霸占了,或许卖到青楼去了。骂也骂了,气也出了。公主用冷嗖嗖的眼神,狠狠回敬,睁圆瞪了司马威几眼,抽搐着嘴唇磨着牙。 “留下吧。”司马威带着哭腔央求。 “哼,少臭美,滚开。”公主气还没消。 “自始至终,从未有过不正当的念想。”司马威解释。 “总算看清你的庐山真面目。改主意了,别碰我,若敢再死皮赖脸、纠缠不清的话,我可要喊人啦。”公主气冲冲掉转马头驰向一条几乎平行的小道,噘着小嘴暗暗地抹了一把涕泪,“刘大哥,我们走。”公主是在与司马威呕气。 骑马骑出一段路后,刘甜甜地叫了一声:“公主。”小心地道,“公主,由来是‘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司马威那种喜新厌旧的负心汉,直教人心碎。他岂会顾及公主您的感受?公主,这种人不值得你去爱,你不稀罕他……”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并肩驰骋了一会,改变说词,壮着胆表白,“公主,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象我这样可以为你放弃一切、牺牲名利,对公主忠心耿耿;对爱情坚贞不愉的后生了。”刘统领听见公主甜甜地叫自己一声大哥,忘了自己姓什么了,精神劲立长甚为得意。把自己吹嘘成情圣。刘根本替代不了司马威在公主的心中所摆的位置。公主只是气气他,让他知道错在哪;让他改正,端正作风态度。刘统领行武出身,整日里打打杀杀,不懂小女子的心思。公主喜欢稳重,成熟型的大龄男人。司马威正好合她的心意。 司马威看见她俩说说笑笑,心酸无比。 冷若冰霜,谁也不理谁;谁也不服气。似乎谁都有道理,行同路人,冷战没结束,麻烦倒真的来了。 峰峦峙立,切立面上长癣苔;壁如刀削,绝壁挂仙萝。猿凄啸于峡谷;虎噉于幽林,响声回应;鹤鸣声涛雾松之颠。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阴森森气温骤然下降,形成局部小气候,换季冰火两重天。 “兄弟们,前方地势险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操家伙准备战斗。”话犹未落,一支响箭向司马威面部射来。押解公帑又遇拉路虎,是有惊无险、还是绝处逢生,帑钱会不会在断崖口打水漂?失帑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未知如何,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分解。 第一十四回 玄风寨又添生力军 襄州府巧遇高人 却说司马威突然遭遇当头箭,眼明手快伸手一把接住。熊寨主熊不怕吊起嗓门,喊道: “护车,先探马察看,有没有伏兵。” 说话间,暗箭恃高临下,铺天盖地射来。临未了一彪杂牌军尘土飞扬、喊声连天杀至。 “‘哪壶不开提哪壶’”司马威叹了口气道。 但见为首的黑甲青骢全身披挂,手持狼牙棒威风凛凛喊道: “响马劫径,客商听真:‘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若想此路过,给爷留下买路钱’识相的,快快放下金银珠宝,留下美人,爷爷放尔等一条生路。稍有迟疑,胆敢负隅顽抗,叫你们有去无回、死无全尸。嘿嘿。”劫匪面容清秀,分明是一个乳齿小儿,武林新秀。 “以为是何方神圣,不料是剪径的,山沟沟里出来的小毛贼。我是劫道的祖宗。强盗的爷爷。来者通名,某不杀无名之辈。”司马威手持缀着红樱的钢枪,铁塔一般立于道中,冷冷一笑。 “小子竖起耳朵,给大爷听清楚了。老子就是玄风寨二当家玄铁。在方圆百里一听到大名准会尿裤子。吓你一跳是吧,快回家喝娘的奶去,多喝几年兴许可以出来混。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不可一世、阴阳怪气的一阵叫嚣。 “没听说过。笑够了没,赶紧笑完,下次没机会笑了。废铁,区区一块废料也敢大言不惭?”司马威反唇相讥。 “来者竖耳请听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玄铁话一说完,挥舞狼牙棒气势汹汹“呀!”了一声冲杀过来。 司马威斜视,辩音听声,来人中气稍显不足。 “咣当”的一声,兵器不翼而飞,飞了个无影踪。心里叫苦不迭,“我的天啊,老娘啊,世上竟有此等人物。是人,还是神耶?”吓得魂飞魄散,面色翠绿,掉转马头就走,却走不了。 “今天老子心情舒畅不想杀生,姑且饶你一命,还不给我过来?”司马威长袖善舞,手一伸玄铁被凌空拎起,坐于威座骑上,大义凛然道,“打家劫舍,决非正道,何不改邪归正,为国出力?” 第十五回假库帑遭劫暗棋暴露马涛擒而复逃 “明摆着,‘吃着碗量里的,看着锅里的’心术不正呗。呸!不要脸、无耻、做梦。”公主杏眼圆睁,发泻情绪,“没门,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听清楚了没?再说一次,恨你!恨你!恨你!保持一定距离,划清界限。滚开,从未见过你这样死皮赖脸不要脸皮的男人,一天到晚纠缠不休,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我有人了还这样,跟你这种人讲理,费劲,哎!”又是长叹一声,“四个字,知道吗?蠢驴!” 司马威愁眉不展。无趣扼腕。看来英雄无奈,难过的是情关。 “对——牛——弹——琴——死皮赖脸的赖皮狗。”公主见司马威又腆着一张老脸凑了过来,一扬马鞭朝冤大头,劈头盖脸抽扫。 “艳妹,你听我说……”司马威一把抓住,对蛮不讲理、蛮烟瘴雨的可人,只有干着急瞪眼的份儿。 “少在姑娘面前放响屁。”公主出言不逊,弃了马鞭扬长而去。 司马威紧追不舍,一路上大打嘴仗。虽然闹心,倒也不寂寞。畸形发展成三角恋,这是给人的错觉,至少目前司马威是这样理解的。 马车队进入一片原始森林地带。由水杉、珍贵红杉、桧木、丹枫等等组成的一片壮美的混合林。但见合抱巨杉笔直,有凌空直冲贝阙灵宵之雄势,树干上青苔,缠绕藤萝,淌着水滴,是雨后初霁。五光十色奇花异卉盛开,裹挟很要命的浓重獐气。日光幽暗、惨雾漫漫,低空虚飘。 一阵急促的马蹄铁声由前方传来,李四大侠如飞赶到,表情严肃,神色慌张,一向沉稳老练的四爷是怎么了?司马威一见,猜出他肯定是带来了坏消息,李四这么着急是不是因为车驾遇贼?被劫匪洗劫露馅了?未知如何,欲知后事,看官请看下回慢慢分解。 第十五回 假库帑遭劫暗棋暴露 马涛擒而复逃 且说李四单身一人,铁骑如飞而至。话没说出口,已然泣不成声,脸上挂满泪痕,两眼筋膜红红的。司马威暗暗吃惊,就看他那副丧气鬼的脸,准是出祸事了。 “吁吁!哣!哣!”四爷急拽缰绳,在司马威跟前停下,喘息未定,“威哥,牛哥,出事端了。” “别急,天塌不下来,有威撑着,先定定神,慢慢道来。”司马威面容安然,内心翻江倒海。 “好,好……”李四喘息道,“还不急……露底了。” “什么?这么不小心?”司马威讶然。 李四定了心性,介绍了那边的大概情形。青砖真押的确起了不少作用。假牛军大官人,冒牌司马望开路。以他俩的威望,一般小毛贼闻风趋避。加之人多,牛哥、飞虹帮旗下的好汉个个是人中佼佼武艺高超。一路上没遇上什么大的毛团。但并不表示一帆风顺,今早火镜刚从东山根杲杲升起,按往常习惯踏上新的征程。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前方山坳遭遇伏击处。讲述到这,司马威皱眉梢追问:“前后队走同一条道上?怎么搞的?说好是隔三、五十里的平行大道或栈道押运的吗?怎么又鬼使神差地赶到一块了?这事跟驿长通气了没有?”李四回答:“通气了,还调派大批防兵前来增援。本来是么,张蕊擅自作主张,理由是:那条路前方要绕一个大弯,就改道走同一条官道。话要说回来,这样可减轻大哥不少压力,等于是开路先锋了。计划是死的,树挪死,人挪活,尽量的使计划尽善尽美。蕊哥说得在理,大家商量以举手方式,全票通过。”司马威点头称赞他有见识。如果没与堂哥司马望他们路线归一,那么遭洗劫的很可能是司马威,牛军一队了。歹徒的实力是现实摆着的。当问及威哥为何自个儿却改头换面扮作商人模样示人时。云:“这叫做兵不厌诈。让人发现两条道或同一条路上有规模等同,着装一样之车队系列,很容易引起暴徒不自觉的产生联想,干脆来个远程奔袭一块端算了。有不打自招的味道。自抽嘴巴的事是不能干的,弄虚作假、虚张声势,分明是有大鱼在。”故假公主牛巧灵当时就建议换个花样玩玩。山南东道节度使也曾献策。其实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又刺激,又掩人耳目,是而有此一举。继着讲坑洼地口子处,发现恰恰如一个口袋,紧急喊停。幸好只进去十来步,歹徒只要拉紧袋口,有如瓮中捉鳖。蕊哥出道多年,又与恶狼共事一段子,出于卧底职业敏感,一见不是个头,下令后队变作前队先撤出袋形口子,冷眼旁瞻,进入一级临战状态。来不及全部退出,坏人不得不提早下手。前后包抄,箭如飞蝗嗖嗖满天吼舞,众侠客是刀尖上行走的舞者,纷纷持盾牌蹲伏待变,尽量使伤亡降低到最低点,或者说临界点。贼胚见没有了响动,以为搞定了,持兵器蜂拥上来清剿。哥们舞起手中剑器应战,最终寡不敌众。为安全起见,不得不弃财舍卒保车保存实力,否则伤亡代价更为惨烈。歹人得手后一检查,是石块、青砖。一发狠,付之一炬,烧了不少马车,所幸人员伤亡不是很大。珠宝铜币暴光后刘节度手下乘机滋事,说我们耍他,不干了。好一个蕊爷,倒打一耙耍无赖,指着领头的鼻梁骨,是百般谩骂,指桑骂槐,贼头贼脑,与狼跳舞打偏手,打虚背手。吐槽唾骂,跺脚假癲,指责乘爷熟睡或一眯眼缝儿间隙,使诡计掉包了。扁毛、畜生秽语污言不绝于耳。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还不解气,借着兴头,摔东西。撩衣挽袖摸臂肘擦掌,揭棍撒泼找那刘恶手下的鸟人清算总帐,但被威哥开门弟子劝阻。最后蕊哥干脆软瘫在地痛哭涕淋,那个伤心跟真的似。一时瞒哄过去,但贼将是风霜血雨中,踏着死人的尸体归来的。只怕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等他狗娘养的贼胚省悟,料到会对咱们不利。果然,休战半炷香后,想群欧,幸好司马望哥出手,惊世骇俗的诡异招术,镇住了借机闹事的刘恶一党。但并不表示他们会一直乖下去,赃款掉包,焉能相安无事?怕只怕碰头,想方设法不让队伍与奸同鬼蜮的刘恶走狗一伙碰面。故而特地赶来通知,早作长远打算。商定周密对策,以待其变。建议不排除启动朝廷派大军接应押车的可能。还有威哥,牛哥,你们千万不能暴露真实身份,要藏着掖着捂着。李四,张蕊为何要转正走明路?难道他俩要彻底的跟马涛决裂?答案:不是。仍然随时地与马涛联系,要把卧底的角色进行到底,是征得马涛同意的。时间跨度长,信息交流的不对称,亦真亦假,自主保留意见,是很危险的。很难掌握这个量度。马涛暗中派了人紧紧盯着,有时自己也在盯人,寻找一击必中的最佳时机与契入点,来验证四爷,蕊爷传递的情报是否准确无误。 “四哥,做得很好、很到位。赶快返回原处,千万别露馅。一有反常举动,立即信鸽飞笺通知。万千、万千,谨慎、谨慎。现在连睡觉都要睁只眼了。前面有没有岔路?”司马威喋喋不休。 “前方一里许有一岔道。一定、一定要注意隐蔽。” 司马威遥望他远去。问计于牛哥,下一步该如何走?我方在明处,敌在暗,无数只罪恶的眼睛在盯着。只有一个字防,除了防,还是防。进入一级临战战备,顺利转入另一条道上。 红日西坠宿宫,宝镜空悬。在深涧旁一草地上扎营宿夜,灯笼寒光数点、灯火阑珊。星斗银光,虎啸狼嚎,猕猴悲啼。司马威踱步出帐,仰望苍穹,伫足凝视黑色夜空,心如止水。孤涧深潭喷碧玉,水流潺潺鸣瑶琴,和弦、喷泉孤松。松脚数百步外,有一个荒费洞穴,若是大白天能看到缕缕云烟。奇怪的是晚上竟然有微弱的亮光,这引起了司马威等人的好奇。十数只獾,先后经过涧水,卷浪腾波、哗哗有声。洗了一个凉水澡,一阵嬉戏后,陆续蜿蜒往它处走去。一家子拖家带口觅食来了。由于现在是非常时期,司马威不敢离开岗位,去捕猎。山区多毒蛇猛兽,牛爷对付它们自有一套。常年经商,组织好货源后,尽量的让它流动起来。有合理的差价一倒腾就有利润,财富就是这样不断累积的,购销两旺。平原水乡船只运达。山区就得走旱路,一年下来,要过无数座峻岭崇山,必须具备驱逐毒虫捕捉虎豹的本领。 “牛兄,不好了,那溶洞里传来女子凄惨的呼救声,快想办法去救人。”司马威惊呼,从来没见过深山老林,有如此骇人的场景,那会不会是个狼窟? 公主,大商人牛军,熊氏兄弟闻讯后焦躁不安,说是定要前去瞧个明白。 “哇。奶奶的,肯定黑帮暴徒在对妇女打坏主意。大伙快把灯笼火灭了。”牛军听了呼号悲惨的声音,连打了数个寒噤,“为民除害、刻不容缓、根除祸害务必治标治本,不能心软。但是怕只怕歹人设下圈套,早不来,晚不来,会不会是调虎离山,引我们上钩,他们好于中取事?两位熊哥,对此事,你俩有何看法?”牛爷大骂畜生不止,然后气愤愤问道。 “呀!”公主瞟了一眼洞口,只见一人对貌美的姑娘动手动脚不规矩,惊呼了—声,吓得花容不整。那悲惨的一幕,那种苦楚,公主在五杭青龙帮府是亲身经历过的。一把抱住司马威的熊腰,“何方禽兽,早晚定遭天遣。” “有威哥在,别怕!”司马威拍拍她的白净皮嫩的小手掌背。 刘统领看到公主象一只温驯的小花猫一般枕在司马威的胸怀里,恨得直咬牙。很不是滋味,却不敢当面指责。只能强忍,毕竟名分都没有,她又是公主,要我死还不是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姑娘才不怕呢!”公主回眸嗔怪,“无故摸我的手,干吗?花心汉?”把手抽出翻着白眼,一推。公主也是的,明明是自己主动上前去拥抱的,翻起脸来,比碧水中钓鱼浮标沉浮还快。 这时一条毒蛇朝公主逼近,转身回眸,瞧见蛇,大惊失色。 “啊!有蛇。”公主尖叫起来,身子本能的往司马威胸膛靠了过去。在她的心里,他虽然可恶,但仍然把威公子当成保护神,以往、现在一向如是,已成习惯了。 司马威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挥剑一劈,斩成两段。 “哎哟。”司马威故意叫了一声。 “大哥,没事吧。”公主害怕威出事,担心得眼泪不自觉地冲出眼帘帷扑搠扑搠掉了下来。 “为了艳妹,大哥就是整日喝汤水,死也心甘。”司马威装着吮吸手指头,乘机卖乖。 “让我看看。”公主心急的去掰开司马威的手指,要看伤到哪。一看,完好无损,司马威一把把她揽入清怀,李艳娇声一咤,“你真坏,人家都急死了,你还有心思耍弄人,不理你了。”挣开怀抱,站在一旁打量。 在回到帐蓬门口时,司马威为保护公主,一把把公主推开。一不小心,左脚踝骨下肌腱被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顿时乌青肿胀。威立时拔出随身佩剑一剑砍下蛇头,一看是五步蛇。这蛇毒性十分猛烈。牛军一摸别在腰间的小挂囊,不好!空了。即时叫站在身边的熊哥赶快去一趟,为过夜临时支搭的帐篷木板床枕头边上的小药箱拿来,说完蹲下就要用嘴吸毒。被公主拉住。斥喝: “牛大哥,你不要命了!用这笨方法。亏你还是身经百战,医术了得成名已久的医家,居然想得出来用这种笨法子救人。”公主手不闲着争分夺妙挤压伤口挤毒血。几乎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浪费。 “人家心里着急嘛。不吸,说得轻巧,行吗?我的命算什么?只要司马大哥活着就能披荆斩棘、驱除虎豹。还能代为照顾我的妻儿老小。而牛哥却不能,为他死是值得的。也是心甘情愿的,这是大义,叫舍生取义。你,小妮儿一个,不懂。”牛军浓眉皱都没皱一下,昂然愤激地回答。回答后又要俯身去吸。却被公主一把推开。 “人要救,但不是以命换命,别的毒蛇尚可用****开一、二个口子清仓排去毒血,唯独百步蛇不行,弄不好会弄巧成拙流血不止。除非你是佼佼者,是行家。”公主道,“快去取几个毛竹筒来……” “要竹筒那破玩意有啥用?”熊不惧不解,眉头拧成疙瘩,问。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来不及解释,快去。”公主着急,口不择言。 “那好,大伙听艳姑娘的。”熊不怕把司马威抱起飞速奔跑。公主跟着边跑边挤,真难为她了。抱进就地搭建的简易蓬帐里的硬板床上放下。让威和衣平躺。 “大哥躺好,别动。牛哥,快喂大哥解蛇毒的蜜制药丸。”麻利地撕下裙裤一块粉色边条递给牛军。熊不怕跑的同时牛军替司马威受伤的脚关节上方绑定,一分钟都没有耽误。危急关头,公主站了出来,发号施令。 “全用完了,不然牛哥我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用嘴去吸呀。”牛军着急上火。 “什么?全用完了?怎么搞的?”公主惊愕,睁大了眼睛,眼吊泪珠,“哪,认不认识解蛇毒的草药?” “这牛哥懂,入药行多年了。干药倒剩不少。煎药内服,唯缺新鲜的草药,因为新采的唾液含化敷于患处,方法得当用药对症可保病人无恙。效果要明显的优于干货,伴随着水份的蒸发,往往带走一定的解毒因子。只怕夜黑,急切间一时找不到。”牛军是开药铺的,哪些单方或复方能解百步蛇的蛇毒了然于心。出于医者职业本能习惯,有事没事总会备带一些干草药。说着洗净手,打开熊哥拿来的药箱,里面摆放着小布袋多只。转身叫熊不怕拿一个药罐来。熊把罐子放在牛军床支架上。牛军依次打开盛草药的药袋,估重熟练准确,配齐抓了一副药方。吩咐熊不惧赶紧去生火煎药。牛哥不仅是生意场上的能者,而且是一个手段高明的医家,对医治蛇毒也内行。干一行,学一行,爱一行,精一行。牛哥信手取了一份剂量飞速捣鼓一下,递给公主让她敷于患处渗取毒血。因心中着慌铁药杵不小心捶了手背几下,捶的乌青。 “找不着也要找,没试怎么知道找不着呢?你们干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去采?”公主转瞬陪礼,“对不起,艳也是着急,嗓音大了点,态度不好,别往心里去……” 熊不惧找来一个小竹筒,递给公主。 牛军对摩岩寨大寨主简要说了一些平时田间地头,乡间小道,山坳缓坡,非常常见且疗效好采集容易的草药。诸如:紫花地丁、白花蛇舌草、一枝黄花、辣蓼、斩龙草、九轮草等等。业界有云:“认得的都是药;不认得的都是草。”救命之时即是宝。另外干粉如雄黄与捣烂的大蒜,混和在一起敷于伤处,制作方便效果理想。可惜带的大蒜瓣当佐料早就吃完了,深山老林,急切间一时上哪儿找去?牛哥口教:“速取雄黄粉2两调入麻油1两,调敷患处,动作要快,要求勤换常新。若没有麻油直接在伤处撒上雄黄粉少许。” 许多一年生,多年生草本植物季节性很强。值得一提的是辣蓼,穿叶蓼等连穿开裤叉的小娃儿都识得,可惜的是春季采集不易。凡是新鲜的解蛇毒对症的草药捣烂一敷完事相当的简便,愈后效果好。但时间要求高,时效性短,限于即时性,则远在毒性扩散前,短短的少顷间(毒蛇毒素扩散很快,通常在三、五分钟之内。最好1分钟内,预后效果好,三分钟内也行。现实生活中,敷上药后迅速到专科医院注射血清。)这点切记。干药撒粉外敷药效要差一些。问他认不认得这些药物,熊大哥是练家,未习武先学医,所以拳师一般或多或少懂得一点药理知识,认得一些常用草药。牛哥当下吩咐门下弟子与熊组成一队,不懂的可以随时讨教。情况紧急说不上两句,由熊不怕带领众英雄掌着灯笼急急分头野外找寻。找着哪种算哪种,一寻着一、二株够敷满患处则可。叫一个人飞步跑回,其他人继续采撷。 “拔火罐,高明的郎中一般通常会用毛竹筒作辅助治疗,灵巧简便,不易碎,携带方便。”公主说着蹲下在咬痕患处刺了两个针眼般的小孔,再划了一个浅十字,紧接着用手挤压患处替司马威挤血排毒。一边用清水不停冲洗,叫懂行的牛军在旁配合,伤处上部定时绑松系上的布条子。同时唠叨着安慰司马威。药水滚烫,公主不时的用红彤彤的樱桃小嘴呼呼吹,嫌降温慢。叫人端来脸盆盛了冷水,药碗放在凉水中浸着凉得快。用汤匙舀起专门解蛇毒的药汤。一吹一口地喂司马威喝下,沿口角旁流下的药汁,用香帕轻轻地拭擦干净。药水稍凉立即改用药汁冲洗患处。内服,外排淤血双管齐下。绑扎是为了阻止蛇毒随气血运行向上,向全身游走、扩散漫延。但每隔半炷香,或一炷香,需要松开一次,时间少顷。避免肢体组织坏死,造成截肢。且不能绑太紧。松了之后再绑,直到清创毒素清爽,毒性得到有効控制,才能停止绑缚。别看她平时对威凶悍,时不时眼如鸾铃瞪得滚圆。此时却温柔似水,一脸柔情,公主是敢爱,也敢恨的小女人。此法早在隋唐时期就有专著。王焘著的《外台秘要》卷四十著述:遂用角法……留一节长三、四寸,孔径长四、五分。详细记载制作及使用方法。阐述了由竹罐代替兽触觉演变的历史发展进程。可见公主博览群书、博闻广记、过目成诵,知识渊博。把书本中学到的知识活学活用,运用到实际应用中去,这是理论的升华。其优点是多样性的。公主并把竹筒的用途,加以延伸巧用。就连牛军这样医术精湛的医士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慧心精干。 司马威精神萎靡但神志还算清醒,对牛军深怀感激,当时热泪盈眶。世人竟有此忠心耿耿讲义气,为朋友命都不顾的侠客。闭目喃喃而语:“艳妹,艳妹,你不要离开我……” 熊不怕等英雄采药回来,哥俩一起帮忙排毒。 “这法子能行吗?”大当家熊不怕以怀疑的口吻问。 公主救人的方法有因循,有革新。 “艳姑娘,出身名门,见识在我等之上。法无定法、万法归宗,宗旨只有一个,治病救人。只要能达到目的,又不给自身造成伤害,或者伤害相对较少的就是好法子。细细一想,其实跟嘴吸,有异曲同工之妙效,且可免除施救者自个中毒之弊端。厉害、厉害。”熊不惧竖起大拇指啧啧夸赞,对公主采取新奇的施救方法是认同的。 牛军门徒不乏抓捕毒蛇的能手。长年跟毒虫打交道,积累了丰富的救护经验,是牛哥手把手**出来的。公主给出的方法,得到了大家的高度赞赏,急救措施大同小异。公主的法子更有新意,更加科学实用。 司马威经过大伙一番努力紧急抢救。加上牛军开出的方子对症,药力发挥作用,施救又及时,威的病情控制良好。病毒得到有效遏制,并逐步向好的方向逆转。 “你都不理大哥了;不爱大哥了,大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掉算了。”司马威睁开眼,首先想到是李艳与牛军哥,瞧公主泪眼汪汪,何不依法假闹一次?撒一回娇?看来撒娇并不是女人的专利。 “谁说不理你了。要是敢再多说两句,妹就煽你两巴掌,不信,你试试!”公主满眼柔情,突然瞪眼怒叱。 司马威真的不敢再作声。心里只有感激,充满浓浓爱意,重新燃起信心。 好学的牛军不耻下问向公主讨教救护本领。公主介绍:用三棱针刀在伤口处刺开几个小口。记住千万不能大。百步蛇不比其它毒蛇,处理不当容易出血不止,要慎之又慎。同时在伤口上方绑扎绳子,但不能太紧,以免血运行不畅,造成肢体坏死。先挤淤血再火罐拔毒的顺序有其合理的成分,是科学的。挤压不出污血后,公主吩咐点火改用拔火罐,为的是清毒更彻底。挤的挤;引燃的引燃。牛军看到哥们司马威中毒,心疼哥们,太紧张了,眼泪汪汪手不停地发抖,手持引火石划燃二次没成功。公主无奈只好叫牛大哥挤血。若是平时这点小事难不了牛哥,事关结义兄弟的生死,牛哥心理紧张致使动作笨拙不麻利。自己巧手来。一次就成。一个竹筒轮番吸毒。一个小小之竹器,竟然成了公主妙手救死扶伤的利器。竟真的吸出淤血少量来。一罐又一罐,头两次量稍多,并呈渐次递减的态势,血色由黑变红,到最后再也吸不出了。冲冲洗洗拔拔,七手八脚一阵忙活。擦拭干净,敷上治蛇毒的新鲜药渣,扯下一块衣纱包扎停当系好,再把当下掌灯现采的解蛇毒草药煎汁服用。每天二至三次,捣烂的药渣外敷患处,直到痊愈。折腾到丑时,司马威的乌黑的嘴唇,淡了下来,终于可松口气了。牛军不放心,半个时辰就替威更换外敷的救命仙草。公主敬重牛哥,重担全压在他身上了,累垮了咋办!硬叫他早点歇息。公主衣不解带,守护在旁,一夜未曾合目。 这一夜是漫长的。牛军,公主,熊氏兄弟及众英豪担心了一宿,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安睡。金鸡二唱牛军哥心揪着再也无法入眠,起床来到病塌前问安、询问:“艳姑娘,大哥瘥些了没有?” “已好些,又服了一剂药,已然睡着了。”公主揉搓血红的眼珠子,细心的艳发现牛哥的嗓门有了明显的变化,“怎么了?你的嗓子,变成公鹅?开不了音了?” “没事。天明采野芥菜适量,捣烂取汁调入蜂蜜少许,不到一个时辰即奏奇效,屡试不爽,堪称灵丹妙药。但量宜轻,有些土方服用不当易中毒有性命之虞。”牛军一摸司马威的额头,冰凉,一急腮边淌泪,哽咽道,“哎呦,我的娘呀,怎么跟冰块似的?怕是病情有起伏。”一探鼻息,有气,松了一口气,双掌合十,虔诚道,“谢天谢地,保佑我的威哥平安无事。” “牛哥,死不了,这铜币飞钱,全靠你掌舵一力担当了。”司马威嘴唇墨漆黑,动了动,有气无力地道,“牛哥,你的嗓子,都怪我,害你跟着我受苦。” “没事,吃一把野芥菜汁拌蜂糖,甜蜜美味。艳,你一夜未曾合眼,眼圈都红了,快去睡一会,这儿由牛哥候着。”牛军大官人撩起长衫袖在司马威的脸蛋儿上,左捺捺,右捺捺,抹去汤汁痕。不愧为知己,拜过把子的好兄弟,急人所急。 “还有那直径一里处的洞府有些怪异。派两名身手敏捷的高手,前去侦探一下。若是真的是歹人所为,见死不救,心意上过意不去。将抱恨终身。”司马威交待。 公主迈金莲,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走了。别时交待一句:“威哥这,全靠牛哥你了。”远远瞧着熊大寨主双手手背不停地敲击后腰走了过来,“熊哥,你这腰怎么了?” “多年痼疾,人一累这腰背脊骨就会疼。”大熊道。 “熊哥,牛弟有一神法,保管你手到病除。方法至简,疗效顶呱呱,好的没话说,简直好的不要、不要。三、五天腰间盘突出病痊愈,服药不当除外。平时注意一点,抬、背或挑重物都没问题。”牛军哂笑。 “多谢牛哥,快告诉我,熊弟迫不及待了。哈哈。”抱拳致谢。 “来,牛弟做示范动作,跟着学,临睡觉前做,做完立刻上床睡大觉。治疗腰间盘突出。效验。坐于床沿前。方法:一双手握拳,拇指握于食指第二关节背面,松开手指伸直,握紧再松开,反复练习至少做五十次,两脚趾也作相应动作握紧内扣脚趾再松开伸直,重复以上动作,手脚同步进行。最好做五十、百次以上。注意:四个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脚趾(脚食指二指、中脚趾、无名脚趾、小脚趾)一直保持并拢状态。此法可提高睡眠质量,改善脑供血,有健脑作用。二双手握拳再松开,要求五指叉开,同时双脚收紧脚趾再叉开,即每个脚趾都分开不触碰在一起。初时每每不易做到位,究其原因是因为人体筋络血脉不畅有阻塞之故,通过一段时间练习即可打通筋络收放自如。手脚并举,次数要求同一。此法旨在舒展经络,促进筋脉血液循环。三握紧手指、脚趾,手、脚拇指切手食指、脚第二指食指,靠近手、脚拇指一端之侧面,其余四个手、脚指头尽量保持并拢不动。如剪刀开合。具体操作方法:拇指从手食指尖沿靠拇指一侧之食指侧面摩擦切至食指至第三关节根,再贴着食指侧面原路返回到食指尖。进入下一个循环切摩。脚大脚指别至脚二指尖下面(或旁侧面)脚大拇指沿脚第二指靠大脚趾内侧面,切摩擦至脚拇指上翘。再反向原路返回沿脚二指脚食指切回至脚第二脚趾食指则脚二趾下面或侧面。同样二、三、四、小脚趾尽量保持并拢不动。反复切至少五十次以上,手脚同步进行。要想好的快最好百次以上。初时动作做不太标准,也没多大关系,只要大的功架结构形态不失就行。此对习武站桩桩功练内力想成武林高手打根基而言,要求尚且如此。何况小小的切指健身强体的动作呢?(晚清横扫武林半步崩拳打天下的第一内家拳高手郭云深有“神意足,不求形骸似”的至理经典名言。望修练内功的人,自个好好参悟其中真谛)醒夜起床尿尿后上床睡觉重复做以上动作,重点做切拇、食指。依法能收到预期良效。期间腰背脊贴敷中药或中药膏或贴冷敷贴。备注:方法三专攻腰间盘突出症。现代贴最低廉一点五元一包的少林风湿跌打膏,其它品牌能缓解腰痛的也行。想节省一点。一张可分成四分,贴四分之一就够了。一天成本十六分之一元。几毛钱就ok了。也可水煎服壮阳中药,如杜仲、菟丝子、巴戟天、鹿茸、淫羊藿、狗脊等等,选其中价廉的二味,最多三味,加活血祛瘀的如丹参,红花,当归等等选二味。也可开处方按方煎药。一日二服。唯一要注意的是,感冒,中暑切不可服用。否则后果十分严重,千万要注意,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友情告知:就是仙丹也有禁忌。其实方法三够神奇,效果好的不要不要了,还服什么中药呢?是钱多了没地方去了?除非你肾阳太虚,或者平时患病服药方子配伍不对,要么服用时间过长产生毒副作用,引起腰椎间盘背脊骨疼。以及急性腰间盘突出背脊痛患者(突出明显即突出一截,要先复位,方法有按摩复位法,沉腰法等,这里不作介绍)就不得不服壮阳的中药。另外平时倒步走效果也可以,不过要把安全放第一位,选没人走的乡间平坦小道可也。以上综合应用,想不好都难。” 说到这熊大寨主去拉尿,尿了老半天没整清爽。 “熊哥,真搞不明白,你这,牛弟瞧了都辛酸的要流泪。怎么搞的,才五十挂零就毛病这么多。” “牛哥,你一定要救我,说不定我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男人,不知哪一天被尿活活给憋死,那死的太憋屈了。我还担心活不到今年年底呢。不瞒牛哥,我这一趟出门临行时,还特意向山妻交待了后事,要薄葬。”熊大寨主凄凄哀哀地道。 “熊哥,放宽心,有牛弟在,五十年不敢说,往短的说再活一、二十年没问题。再不济也不会少于五年。” “还有救?” “有救。依法施以秘技,可有效缓解症状。平时注意保养不要疲劳过度,少喝酒,最好不喝酒。少吃,最好不吃辛辣的诸如辣椒、姜等。温热的蒜、茴香、胡椒、韭菜、洋葱、甜食等易上火的刺激性食物。甚至泥鳅、黄鳝也要少吃。别看有补益作用的小小黄鳝,如果你牙齿痛,吃了黄鳝保管你第二天变了副模样,嘴巴肿得象馒头。” “哇,熊弟真的没懂得这许多。谢谢牛哥,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威哥为何离不开你。哈哈,真开心,我今儿遇到贵人,牛哥。开心,我都感动得要哭了。还有我膝盖也经常痛。”大熊说罢哇哇大哭,哭的稀里哗啦、一塌糊涂,泪流满脸蛋儿。 “熊哥,别伤心,一切会好的。说真的,熊哥若没遇上我,今年有可能会凉凉,挂了。”牛军拍了拍大熊的肩膀,安慰,“熊哥,来,不急,跟着牛弟做,我做一个动作,你做一个动作。依法综合练习,方法得当一、二天就能收到一定效果。症状会有所减轻,感觉要好拉一点。前列腺洗桩功。主功:解手时两脚分开比肩稍宽,两手自然下垂别住裤子于腹腔下大腿处,具体位置以舒适为度,没硬性规定,不要太死板,灵活为要。然后轻轻闭上双眼,呼气时意想一股强大的内气气流,宛如瀑布一般从头顶泥丸宫经前额、脸颊、脖颈、胸腹、膀胱、会阴,沿两腿经脚底涌泉穴把污秽之气、秽物排出注入大地之母。快速吸气再呼气,重复上述动作,进入下一个循环。拉完,睁开双眼,提肛九至一十二次。搓热双手,按摩腰眼则腰两侧,各九至一十二次。按摩小腹顺时针方向九至一十二次,再逆时针方向按摩九至一十二次,小腹关元穴上下按摩九至一十二次。至此功毕。动作要领:排尿时气经膀胱至会阴段时,意念要有体内浩浩之气流把体内污秽浊流冲洗,涤出体外的强烈感官意识,并有一定冲击力。它是本疗法的重点、难点,疗效好坏取决于它做的是否合规。内功越深厚疗效越佳。腰椎间盘突出运气疗法:方法与前列腺洗桩功相近。早晚各一次,对腰椎病痛有一定的效果,不妨一试。唯运气冲洗后背脊,特别是患处,要有一定力度。反复冲洗三次,冲洗方法大体相同,只是部份有差别。收功:双手搓热,按摩脸部由上到下再由下至上来回九至一十二次。干洗头发,五指分开由前额向上至百会至玉枕至后脖胫为一次。重复以上动作九至十二次。此法能有效预防掉发。鸣天鼓,食指扣于中指上方,用食指轻轻击打后脑九至十二次。此法能有效预防耳聋耳鸣。提高听力。就是步入高龄仍能保持良好听觉。平时早晚鸣天鼓36次,多则108次。搓热两手从头至脚全身轻轻按摩一至三次。踮足收功:左右脚一脚抬起一脚轻轻落下交替踮足五、六次。再左右脚同时抬起脚后跟轻轻落地再抬起,如此反复轻轻踮足跟五、六次。慢慢睁开双眼。功毕。辅助疗法:一按摩每日早中晚三次,力度适中不要太猛,轻轻按摩脚底涌泉穴,每次按摩一百至三百次,活忙至少早晚各按摩一次,每次按摩一百至三百下。二每次大便完后,轻柔按摩会阴穴三百次。注意:切忌不可用力按摩。三临睡前躺在床上轻轻按摩腹部三十六次,以肚脐为中心顺时针方向轻轻按摩,由肚脐开始渐渐变大再逐渐缩小再变大,具有怎么着看着办。注意:不要老是按摩肚脐眼,容易大便秘结,引起便秘。四功蹲墙功。术有专攻。本功专治前列腺各种炎症(前列腺肿大,增生。慢性,急性发作期不建议以此法医治,当服对症之药)兼练腿脚部力量。方法:面向墙壁,两脚并拢,前脚趾触碰墙体。双目平视前方,两手自然下垂,双手握拳。下蹲至双拳触地再全身直立。再下蹲双拳触地,如此反复练习至少五十至二百次或以上。可分开练,累了喘一口气,休息一会后再继续蹲练。早晚各一次。日日练习,日日长功,日日进步,经年累月练习,至一次能下蹲数百,千次乃至一万次以上,个人认为蹲立练它个二百下就可以了。动作越标准,其作用力越精准,则疗效越佳,此乃辩证法。平常老百姓一次做二百来次足够了。注意:不开疲劳战车,以舒适为度。唯初习伊始,甚难上手,动作做不到位。可往后退少许,调整至合适位置,腿腰髋部力量缓慢增长,逐渐往墙体前移。直至完全合规至此功小成,反复操练练之久久自能水到渠成。惟练时需时刻注意,防额头触碰墙壁。必要时墙上放一厚厚软垫,以免撞伤额头,病没治好,脑壳倒撞坏了,那就罪过了。也可不靠墙蹲练。(某些筋骨硬或年龄大的人,永远做不标准,不过也不打紧,不要呆板苛求动作标准度,请放心你也同样可取得不俗疗效)熊哥武艺高强区区蹲墙功下蹲起立练它二百来下算不了什么。蹲墙功为武术桩功专门练习腿力的一种基本功法,与主功前列腺洗桩功配合练习,疗效显著,事半功倍。平时多吃南瓜籽,对排除轻度前列腺钙化钙质,前列腺肿大效果良好。中、重度效果不佳。中药:海金沙(粉)或海金沙金草、金钱草等等。饮食宜清淡,少喝酒,及辛辣刺激性食物。万一有一天忽然拉不出来则尿潴留,也有应急之法。介绍简便的两种。一:大蒜捣烂敷于肚脐,睡上一觉或床上躺上一、二个时辰或更长,则可以拉出来。二:新鲜车前草全草或籽5钱至1两(30克)煎服,干的也行。水煎服日服二次。连服多日。初时疗效佳,反复发作服用多次后产生耐药性,药效大减。或酌情加入猪苓3至7钱配伍金钱草5至7钱、海金沙(布包。采集方法:秋、冬季采新鲜海金沙藤放于塑料布上太阳下晒,收集掉下的粉末晒干,去除杂质装瓶密封存放阴凉干燥处备用。)或海金沙藤,新鲜现采也行5钱至1两煎服。干的也行。尿频尿急加甘草1至2钱。或适当减轻新鲜或干海金沙藤。最好药方配伍服用,一般十三味至十七味至十九味或以上。这里不作介绍。至于治膝盖痛小方法,十分简单人人能做,效果理想。方法:端坐床前,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底垫高至水平,搓热双手放在膝盖上从里往外转圈轻轻按摩三十至百次再反方向按摩同样次数。也可只取从里往外一法,由各人喜好自行决定。每日早中晚三次每次一百次以上。忙的话早晚二次也行。每次总次数最好一百次以上。当日即可有效缓解疼痛。动作要领:用力柔和。切忌不可重力按摩,与施救原则背道而驰,适得其反加重病情。如颈椎病,椎痛,按摩要轻柔,切不可用力,效果也不佳,本人建议最好不要按摩,它太难掌控了。对病患没多大益处,稍有不慎则可给病者自身造成巨大伤害。有人马大哈,一顿操作猛如虎,猛烈重力按摩,结果生生把自己按摩成废人,躺在病床上动也动不得,自己害了自己,其所造罪孽非浅,找谁哭诉?我辈当吸取教训。熊哥,牛弟建议,你服药调理身体。快的话二、三个月,我估计你的身体体质,三个月就差不多了。三个月后体质将会有明显改观。之后病情趋于稳定,以后把重点放在控制上,努力避免反复复发。这一点很重要,复发,一次比一次糟糕。另外要加强个人卫生意识,做到每天睡前洗一次。三分治七分养。食物要卫生并煮熟吃。疲劳过度,致病菌是诱因。吃了致病菌当然会复发呀。就是健康的人也会发病呀。正所谓病从口入。据我个人经验,按照我介绍的方法,注意事项,及要领,认真去做,将小便不畅的病患扔到爪哇国去。哈哈。” “我听牛哥的。” “熊哥,牛弟不收你一文药费。” “谢谢牛哥,熊弟在想这一次大伙之所以不辞千辛万苦,还不是怀有一颗赤胆忠心。一不为名,二不为利,三不为做官。如能如愿押解进帝都,得以顺利交割平安返回。哈哈,我赖上牛哥不走了,长年跟牛哥混日子了。” “熊哥,只要咱牛弟活着,就有你的一口饭吃,决不会让兄弟受苦。” 熊大寨主听了牛军的一席话,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开心得象个小孩,一脸阳光地笑个不停。 熊氏贤昆玉,轻功了得,豪气凌云,如飞绕过溪尾,来到洞穴旁,闪在一棵大树后偷看。哇!有不少人,手执长剑,来回走着,焦躁不安,行迹诡异。一会,外面来了一个蒙面人,如燕轻俊,步履如飞来到洞口,肩上扛着一只大布袋,撕下蒙脸的头巾,一看。哇!不是别人,正是青龙帮帮主马涛,后面鹰爪陆陆续续跟来。马涛自己背有个缘故,是怕徒弟占了他要的女人的便宜,细白肉嫩的……这种事以前发生过。马涛喘了口浊气,松开扎袋的麻绳,露出一个年青貌美的姑娘人头来。不好,马涛又换个全生的地头作恶。兄弟两人一商量,对方人多,单凭两人根本没有取胜的把握。回来商议如何除去马涛这个祸害。对牛军等人一说,急得司马威当时就要下床,嚷着要亲自找虎狼马涛算帐。众人劝阻,马涛武功本来就与司马威不相上下,如今被巨毒的百步蛇咬了,身体还未完全康复。除了威哥,还有司马威的堂哥司马望。一个中蛇毒,一个又不在。谁也奈何他不得,大家只有望洋兴叹。劝他忍着,以大局为重,完全康复后再找他清算。好劝歹劝才把司马威劝住,不去冒险。 迎来早晨第一缕曙光。牛军下令将车队移师至旁边不远的一条偏僻不易让人发现的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上。因为牛哥这道走过不下十来次,地形熟得很。避开强盗。这里不能再呆了。刘恶的手下将领马上要摸上来了。与他们碰在一块,押解这事会生出很多是非,弄不好巨额的赃款要黄。牛军建议向山南东道节度使派刘怀领兵护送。公主则希望朝廷派兵接应,两人意见相左,闹得不欢而散。牛军给众侠客合理分工。牛军、摩崖寨大当家、二当家负责采摘解毒药,熬汁。由六、七人埋锅造饭。留下重兵巡逻查警,十来人在附近百步之内采野菜诸如:玉竹、东风、地肤、紫苏、苦菜、水葱、茉莉花、野芹菜(有毒,有人尝试治疗高血压,血压没降下来,反倒住进医院进行急救。建议不要轻易服用,有中毒事件见于报道)、鸭舌草、野豌豆、紫花苜蓿(茎叶中含皂角素,宜开水炒一下,并不可一次性食用量过大)、野韭菜、车前草(全草或籽治轻度前列腺炎效果良好,中度,重度效果欠佳)、野油菜花等。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百姓喜闻乐见,现代常用之十一大当家野菜之系列:马兰头、野葱、薇菜、香椿、马齿苋、荠菜、蒲公英、野苣荬菜、赤豆、野胡萝卜、紫云英等等。注:古时各地不一定有排名,地域,水土,气候不同地上长的食用野菜也就不同。寻摘当地有的。一来增加食粮,二来野味多清凉败火。一路上风餐露宿、披风担月易上火。牛军最后把关,剔出杂质,及不能食用的有毒的野草,花,丝毫马虎不得,弄不好会出人命。下面简单说一下平时容易误采的断肠草的花,它酷似常用的中药凉血无毒的金银花(忍冬藤的花。功能主治:清热解毒、凉血止血。花、藤皆可入药。性味、功能相似。藤唯药力稍逊,本藤兼有通络作用)两者花瓣形态相近,容易混淆。内行的人两种花在山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断肠草毒性强烈,不当耍子。采摘以藤条,叶附以花瓣综合辨识较妥,另花期也不同。轻量则可引起中毒,重者致死。为安全起见最好不要采摘野菜吃。心细如发的牛军,为此特意系了一条保险带,带上几只家鸡,开餐前先投喂,一炷香时间没不良反应,再用它法测验没问题才开饭,这是硬杠杆、硬件。司马威的食谱宜清淡,清凉解毒的素菜,不吃荤。平时放开肚皮饱食一顿。今儿司马威中蛇毒事件一发生,大家没心情才扒了几口饭就放下碗筷。基于威哥身体虚弱,就地跓扎休息。 司马威中了百步蛇毒,反而重新缩短了与公主心的距离。关系一度出现好转。牛哥看了很是欣慰。他俩终于和好如初了。 司马威的身体、功力恢复到八、九层,便迫不及待的要去捉拿马涛归案。怎么劝都劝不住。公主暗中叮嘱牛军,熊氏兄弟看紧他。月如弓,月影斜。司马威开始行动了,自信平时八百至一千招内可结束争斗。现在粗略估算,也能在一千五至二千招之内生擒马涛,这就够了。在洞口外的树丛里足足蹲守了二个时辰。马涛姗姗来迟,出现在视线内。司马威一跃而起,却被公主按住,轻声道:“不急,还未到最佳出击时机,让他再靠近一点。牛大哥,你负责清理洞穴内的青龙帮恶魔。快去,里外同步进行。”牛军道:“行,包在牛哥身上,放心好了。” 当马涛脚面快要踢到司马威时,大声一咤,如虎啸林,吓了马涛一跳,不由分说,两人打在一起。这一回与青龙帮帮府里打斗又有所不同。马涛武功突飞猛进,使出浑身解数,连使绝杀技,想要速战速决,不想跟人纠缠在一起。睁大眼睛一看,是死对头司马威,也着实吃了一惊。但很快平静下来,司马威好象没有以前那么强大。这使他的心理压力骤减,手脚放开,一展平生武学。一个是身姿娇影舞蹁跹;一个是犲豸獠牙使毒手。一个是骤雨狂风罩凶残;一个是惊心悼胆求脱身。一场好斗,马涛接了二千五百余招,气血往来不佳,胸口堵,吃了黑夜一路狂奔七、八十里路又夜奏琴弦的亏。但仍能挺住。不料暗处一支飞镖朝司马威胸腔飞来。全力搏斗之际,司马威急忙本能的往旁一闪,动作又不能太大,这是强者对话,不意手臂上中了镖。只见一个熟悉的黑影,匆匆淹没在夜幕中,又一时想不起是谁,也无暇去想。马涛哈哈大笑、面目狰狞:“这回你死定了。”加快了进攻态势,招招杀招,步步惊心。司马威咬牙坚持,喊道:“熊哥,快来帮忙,快要支撑不住了。”熊氏昆玉丢下对手,直奔马涛,三对一,局势稍有好转,滚滚剑花罩定凶残的马涛不让他抽身。又激战一千二百多招后,公主招呼五位高手加入进来。结果交手没二招就有一人被马涛一脚踢飞,以七敌一又走了一千余招。司马威抬起脚,往马涛腹部踹去,跌了个四脚朝天,飞身一跃,七星宝剑架在马涛的脖颈上。卸去兵器,在琵琶骨上串定铁链。这一仗打的非常辛苦,双方激战长达一炷香之久,斗的惊心动魄,十分惨烈,每人都挂了彩。牛军那边,电然杀进,大使霹雳手,放倒帮徒多人,武力占优很快击倒全部歹人。救出受掠遭辱的姑娘六个。脱离魔掌的女子个个惊恐万状,面容消瘦,脸挂泪瓶,十分可怜。说第二天派人护送回家,千恩万谢不表。 无意间把大恶马涛成功抓获。大伙是高兴得不得了。下令重兵设防。怕的是他的帮徒卷土重来,救了马涛恶魔。一场恶斗,大家筋疲力尽,睡得很沉。 次日,晨曦普照,大地沐晨清辉。司马威睁眼一看,顿时傻了眼,马涛不知所终。完了,全完了。该死的马涛飞了。 “牛哥,马涛不见了。”司马威着急万分。 “你说什么?我安寝前,还在的,什么时候跑掉的?”牛军大惊失色,急得掉下泪水。 “再三吩咐,吩咐到棺材,轮流看守,难道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最后负责盯守的人是谁?”司马威大声责问。 “威哥,是我,是我哥俩……”熊不怕嗫嗫道,一急说了句很让人寒心的话,“要不,大哥不解气,我哥俩顶死好了。” “谁要你俩顶死了?哎!算了,算了,早就料到马涛会有后援。对不起两位熊哥,我诚挚地向两位道歉。威是气急了,口不择言,不要放心里去。”当司马威听到熊氏兄弟说要以死谢罪,知道是说话口气重了,更不该冲他俩吼。 第十六回大峡谷生死决战掀恶浪元丝几归零 “俺哥俩死死地盯着马涛。突然一个黑影鬼魅一闪来到面前。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的身法一点都不比大哥逊色。才站了身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机械地呼喊,才开始发出贼字音。只见鬼见愁一般的大手一挥,眼前一黑,便四肢发软,昏睡过去。等醒来,就这个样子了。都是我的错。我没用,把恶魔看丢了。是我对不起大哥……”熊不惧伤心得泣不成声。 “熊哥,你也不要太过自责。刚才是威弟不对。不是你哥俩的错,是敌人太强大了。据我所知,这世上有两个人有这个本领:一个是刘怀,刘怀怎么看都不象是坏人,山南东道节度使也离不开他,也不可能放任自流,不管他的行踪。除了他还有一个人,很自然地进入我们的视界,他就是马涛的师弟:金使,人称金钱使者的便是……” “别说了,车队将笼罩在青龙帮织就的阴霾中。这样如何是好?他一路跟踪,死死盯着,我们身份暴露了,这事没完,只怕狂魔风舞关口在即。”公主惊呼。 马涛作恶的洞穴,深处莽山。附近方圆数十里不见人烟。又离大路一里多远,常人不易发现,晚上更无人敢在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山道上留宿。要不是晚上,司马威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马涛的诡秘行踪。 丢开这头,好牛爷,自挖野芥菜,药汁一喝,妙手回春,不到中午,口齿清爽多了。如若同时患染上风热感冒,再煎熬喝点祛风热解表的草药汤。风寒者诸如紫苏酌情加些葱白、大蒜、防风之类什么的。热性少加,凉性多加,因为嗓子失音多为燥湿、燥热、上火。感冒肺热咳嗽、痰多色黄则用枇杷叶3—5钱(注:古方古代一钱等于现代3克)煎汁服,既经济疗效还不错。别看很普通的一味枇杷叶治疗感冒效果良好,别的药吃了好多天不见效,一般吃上枇杷叶水煎的汤药三天就可取得满意效果,且毒副作用小。咳嗽可饮枇杷露,它制作简单,成本低廉。土法:枇杷叶2千克(没硬性规定多少,看采摘量),加水煎熬,收汁浓缩加入适量红糖装瓶密封储存备用。也可加入适量蜂蜜,不过要等它凉后,方可加入,否则高温滚烫蜂蜜营养会下降。个人认为储藏时间最好不超过一年。作者本人服用时偶尔会酌情加入少量蜂蜜,岔开服也行。 司马威蛇毒全解,但心病日渐加重。大伙齐夸公主,一介女流,兰惠灵襟、巧思奇丽、妙手救了威一命,折倒一众须眉。但没有人能猜得透她贵为泱泱大国,一国公主的显贵身份。想不到堂堂公主凤驾,自由行走御医房,目睹御医使用竹筒拔去淤血,见证拔罐是行之有效的法子之一;想不到一个公主,会与一批舞枪弄棒踢腿之大老粗莽夫爷们为伍。只道她是上京某高官大员的千金小姐,思凡看上了司马公子。 威哥回想起被人暗算时的可怕场景。总觉得那人有点面熟,又无法判断是谁,苦苦回忆。目光投到公主身上恍然大悟,那人莫非就是刘统领?那他为何要这样做呢?之前素不相识,几乎是公主出现的同时,他也就进入了威的眼帘。还曾把他从固若虎牢关的青龙帮府内救出囚笼。向日闯关被马涛私行关押,算起来有恩于他。他对我下毒手是出于何种目的?动机是什么?瞧他跟艳走得很近,难道是为情?是情杀,那动机就很明显了。 “艳妹,你猜,手臂为何人所伤?” “是马涛的徒弟,或者是金使。”公主想都没想随口道。她根本不会往刘统领这一层去想。 “说了,你也许会不信,是你的朋友,姓刘的那小厮。恩将仇报,太可恶了。”司马威气愤地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他是自己人,肯定是你认错人了。他不可能背叛我,也不敢。”公主听了很惊讶。心不由一阵阵刺痛。 “以前可能是,但现在他是为爱而战;为爱疯狂的人,我是他的情敌,醋海泛滥,这条理由充足成立。我倘若死在马涛的手里,他就自然而然的能跟你在一起。”司马威分析。 一会刘统领前来卖好讨乖,来到公主面前献殷勤。 公主笑眯缝,一脸温和。用一块洁净的白纱布擦拭宝剑上的灰垢。一个冷不防,突然挥剑刺向刘统领的心窝,穿透背脊椎: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换作公主的角度,也没有错,竟然胆敢谋杀未来的驸马爷,这条罪是很重的。就此看来,刘统领死得一点都不冤,没有殃及家人,如此的处置算是仁慈的。 “你……”刘统领不明白谋杀阴谋是如何败露的;好人的面具什么时候被揭穿?临死前崩出个你字,瞪圆贼眼倒下。 公主的反常举动,司马威当时惊呆了。责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问也不问一句。要处罚起码也要问清楚后再做处置。公主回答做事要果断,对背叛主子不忠实的家奴就不能心慈手软,那是温和主义;那是变相纵容。 养病耽搁了几天时间。不能再等了。停止休养,坚持披霞光扛风发韧。司马威早在李四报告凶信的那天,令大弟子带三名师弟共四人,前往出事的马车队了解情况一察究竟,以便对行动计划作出调整。到了张蕊,李四遭遇围堵的洼陷山地口子外。但见:四周耸壑凌霄,霄汉峦岗上修篁笔立,桦木成林,古树名木参杂其间,争翠堆绿。蔷薇花、苿莉花、木芙蓉、鸡冠花,特别值得一赞的是独占鳌头的山栀花,灿烂丽而不媚,连成片漫天遍野。其果子可入药,味苦性寒。其功效:清热泻火、凉血止血,利湿解毒、除烦宽胸。可治疗热病烦燥;吐血衄血;湿热黄疸,胆囊炎;淋病;小便涩痛;目赤肿痛;热毒痈疽肿痛。痈疮疡毒生疮则内服兼外敷效果更佳。煎汤取汁服量三至四钱,配伍其它药物,日服二次,早晚各一次。莽山遍野奇异花卉、争艳斗妍、几成香山。酷似合围的铁臂,愁云漫漫、黑雾腾腾。青鸾、鹭鹚、杜鹃、鹧鸪、雄鹰长唳噪山林更幽。乌鸭反哺,黄鹂弄雏,鹏鸟喧鸣。难怪蕊爷他们遭遇当头棒,露白。一只大鹏从云颠飞来,几声鸣叫。似乎有意示警。 大师兄仗剑步入口子,三名师弟紧随其后,警惕扫视巡查。楠木、杉木、千年香樟间飘着缕缕黑烟。一只白头翁,“呀”一声骇叫,从头顶上,盘一条弧线飞离远去。中间但见断桓、残木、黑木焦炭数十垛。慢慢走到断头,没有歹人潜伏。吹唿哧口哨,一挥,警报解除。大师兄遵照师父之命特地前来探察,退回不到一半,前方一阵铁蹄子声由远而近,身前五步停住。略一看,十数人个个攥眉横眼,手持凶器。领头冷笑数声呵斥: “你们是干什么来的?这条路是你走的吗?前几天爷还铺路造桥的来着。” “朋友,大路朝天各自走,驿道人人可行。穷人缺少钱币,施舍十贯、八贯铜钱花花,也无不可。但不是蛮横强行索取。”大师兄凛然道。 司马威生怕爱徒出事,派牛军前去接应,自己稍后再过去。 “陆氏双煞,幸会、幸会。”牛军抢上前掣肘飞虹帮大师兄往后二步,“什么风,把英雄吹到九曲遥长、崩石嵮峦的险山中来?” “牛叔。”大师兄口尊。 “你又是什么人?怎么知道爷的大名?”陆军飞诧问。 “飞哥,你没听出是牛弟口音?”牛军扯下铜面具,“是俺,牛军老弟呀。” “你走开,别打岔。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一指,“你,前来,是头儿吗?回话。” 牛军碰了一个不小的软钉子。后退两步。 “是。” “那好,实话跟你说了,听好了呀。爷,大前天晚上,刚娶了一房媳妇。这不,才几日,今天就没米下锅了,给爷五百贯钱,养马子。否则跟你玩命,没完。听清楚了没有?呀?”陆军飞说的话很逗。 “放你娘的响屁。一文不给,给爷闪开。”大师兄开口骂人。 “牛什么?你,听了爷的名号也不打颤?不管你是跟牛军,还是羊军是一路的。这财,爷,劫定了,不出所料,能做牛头的,肯定是司马威了,亮出你的真容来,好打一架。” 牛军听了忍不住想笑,握住嘴巴不致出声。天下哪有这么逗?这么幽默的强盗?玩味出啥意思,但并不点破,看他玩出啥耍子来。 “侄儿,陆军飞,陆军飘武艺高强,他哥俩联手牛弟接不了一招。单打独斗你师父撑死顶多扯个平手,联手必败。小心点。招术邪门得很。”牛军补问一句,“后辈,吃得消吗?要不,牛叔也参战?” “娃娃,听到了吗?叫你小心点,怕你受不了。看样子,你病了,要不你先坐一会,省得骂俺哥俩乘人之危。快点把你身上的背后装宝贝的疙瘩褡裢自动解下,送给陆爷养马子。” “不用。对付你哥俩还吃得消。”大师兄道。 “好,不愧为江南武林领袖级人物的开山弟子,来跟爷哥俩玩玩。说好了,不许反悔。你输了,铜钱归爷,拿回家养新婆娘。牛哥,你给老子退后,不许插手。”陆军飘道。 “倘若小辈侥幸胜出,又当如何?”大师兄淡淡一笑道。 “管叫你一声亲爹,帐前调用。” “这可是你说的,届时可别翻悔。” “双煞向来是践约之人,言出必行,绝不会爽约?不信,你问牛哥。” 牛军点头云:“这点我信。” “不用了,陆氏双煞闻名于世,是名流。” 陆氏双雄的朋友往后撤了二十余步停住,观战。 牛军也退后数步。 六人正好处在袋形口子中段,四对二。 陆氏双煞收敛起放荡不羁的形态。挽袖运气舞长剑凌空一声唿啸劈来。没几招,牛军看出陆氏双煞身体出了状况,他哥俩的身手是知道的。三年前亲眼看见双陆哥俩联手,不到十招便把威震江南的黑帮第一高手马涛打得落花流水、夺路而逃,可见那本事是相当的了得。要是以往,三招之内打败司马威四大弟子应该不成问题。反观今日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一顿好打,哥俩噫噫呀呀不绝,犹如霹雳登空。其剑威猛如虎下山,飞虹掣电,迅如雷火。大师兄已得司马威真传,剑随身转,随心所欲、收放自如,或架或闪,十分可观。双煞忽而燕子穿林;忽而风舞云山、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以快打快、风生水起、剑花万朵开奇葩,吼风骤雨汗飞脸颊。哥俩个舞长袍,堆起霜花朵朵;大师兄,师兄弟四侠,龙吟虎啸云蒸雾遮障广寒。双煞连使霹雳手;飞虹帮成名高足燕子三抄水。两陆绝杀仙人掌,穿石洞铁;四师兄弟避实就虚闪幽灵。好一场英雄会,六杰大战十余招,陆氏脸色带煞成真煞,气力不佳势短,败下阵来。 牛哥笑而不语。 “哎哟,羞死人,见鬼了,得叫爹了!”陆军飘惭色道。 “亲爹!”陆军飞躬行践诺,“请受孩儿一拜。”朝胞弟甩了个眼色。说着兄弟俩就要下拜。 “使不得,使不得。今后就是一家人。你俩小小年纪有此惊人成就,可敬、可敬。待会介绍你俩给家师。”大师兄连忙拖住双煞手臂。六人紧紧抱在一起,真是不打不相识,遂成莫逆。 双方相互报了年齿,大师兄虚长双胞胎兄弟半岁。当下摆了香案,燃香八拜结为异姓兄弟。大哥,大哥叫得可热切了。一场虚惊,结局是皆大欢喜。 “大哥,双煞输得心悦诚服。以后只要不嫌弃俺哥俩武艺平庸,跟你们跟定啦。出道以来,闯南闯北,从未做伤天害理的事。更少有对手。真的是名师出高徒。” 牛军无语。双煞的武功远远的在司马威的开山徒弟之上,对今天双陆之败心中有数。悄悄拉过飞虹帮长徒,叫他不要得意,说陆氏昆玉是故意让着你的,要不就是身负重伤。牛叔保证,你四人合力拼杀绝对接不了三招,问一句你师兄弟四人武功比马涛如何?答曰:“不如。”牛说马魔头走不到十招便大败而逃。如果不出意外三招过后立败。大弟子闻言,愧色于面,原来是逗着我耍枪头来的。明着来帮威侠。 哥俩拉着司马威的大弟子的手,肩并肩走。至此帐下有五大高手,实力大增。牛军不解双雄武艺高强,为何会败给后学小辈?本事与司马威可有一比,怎么会不敌呢?疑心归疑心,也难怪他会想不明白,是事出有因。双雄前不久经历了一场巨大变故。原来哥俩身受重伤,这伤拜两条恶狼所赐,马涛,金使联手给打的。哇!与黑道上两大高手联袂对决,居然还能活下来,身上没掉一块肉,那是非常了不得的。须知马,金在当代武林排名绝对能排进前十,是宗师级的人物。月余之前,四人的一场恶战,时间长达半个时辰,战事那是相当的惨烈。云天失色。久战不下。马涛,金使体力渐渐不支,处于下风铁臂机械发出暗器,袭中陆军飞哥俩,可见双煞武功之高超。他俩并不是真败,是着了铁手飞镖。哥俩只当他是真的残废人一个,不知他藏有更厉害的秘密杀器,于是没在意他的铁手。结果双煞遭受重创,被踢下悬崖,险些丧命。一个着地之处是一堆有少许水的烂泥塘,整个人成泥人;一个落水,身淹一片汪洋。被一个砍柴采药的好心郎中救起。在柴夫家将养半月,大病初愈,告别了恩人,这不就有刚才开头的一幕。若是司马、双煞三剑合璧几乎是天下无敌。 话说司马望等人露馅。刘恶的心腹家将,悻悻然向刘复命,直到面见节度使,剖析失败原由。司马望借故溜走。但这并不能让老奸巨滑的刘恶打消怀疑念头,反而更加肯定早就被掉了包,演的一场戏。露出深信不疑的一副样子。牛威,牛巧灵以为这事就这样瞒了过去。巧灵走后,刘恶一阵阴笑,对亲信如此这般吩咐,暗暗一路跟踪。联络上青龙帮帮主马涛,要借助于他的力量,减少伤亡,然后嫁祸于黑帮…… 又走了两天,进入一多事地带。毚岩耸立、峰谷叠翠、瀑涧漱溅官道。谷峰上几株罗汉松傲风欺雪等闲屹立;乔木旁,一条天河如练如银直挂落九天。远而望之,犹如一条白色巨龙冲潭涧扶摇飘雪直上云霄。导致地面潮湿,包裹一层菁苔,湿滑渌渌如淌浮冰。空中凫飞鹰啸。陡然汇合,汇合处峭如刀削,石壁上依稀依附着药饵白毛藤,青风藤,青绿纷披。只容四辆马车勉强通过之狭窄空隙。却峰纫千丈、顶摩霄汉、彩云飘飘、山涧吼风、冷月清照。一阵惊鸿凄厉哀鸣报警,接着一阵阴风吹过吹起尘沙满天。 “不好,前方地势险要,停。保持高度警戒,进入一级战备,先行哨探。”司马威话音未落,崖壁上巨石滚木飞泻而下,顷刻之间堵塞住道口。 两边箭如雨下,惊得马一阵仰秣振骔长啸。库帑又遇响马贼。公主抛开个人恩怨,与司马威携手同仇敌忾。双方又将进行一番怎样的生死较量?不知鹿死谁手,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一十六回 大峡谷生死决战 掀恶浪元丝几归零 且表官银命运多舛,屡屡遇险,暴客犯了红眼病。这不险峰处又遇上了劫匪,顶梁柱牛军大官人心惊肉跳的大喊: “快护车箱,有响马出没。围成一圈成警戒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大家纷纷亮出手中兵器,或兴起盾牌挡住飞箭,一边驾马车迅速靠拢严阵以待。 木柴、干禾叶从天而降,火箭飞射,霎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前有大火,后有追兵堵截,困在狭小空间内进退不得。危急时刻,夹杂着丝竹、柴禾燃烧时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不好!腾空的烟雾有毒,屏住呼吸,人也摇摇晃晃。单手遮掩双眸,未等妖雾散尽,急忙寻视马车。其间停留时间极为短暂。一阵浓烟过后,却是一番凄凉的景象。糟糕!马车空空如也、木箱不翼而飞。好多马车连同木箱一起失踪不知去了哪儿。眼前出现的却是另一幕场景大兵压阵,黑压压长龙一片不见首尾。而好多同伴已被冲散,死的死,伤的伤。 司马威倒吸一口凉气,顿觉冷水浇头从头凉到脚,阵阵凉意袭来,内心不免发毛暗道:“莫非应了那句老话,越接近尾声变数越大?本来可笑到最后,看来这趟进京是要功亏一篑、前功尽弃了。不行,决不能气馁,自己先败下阵来。”嘀咕半响自个打气。这可是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之前毫无先兆,斩断意马心猿,耳朵没闲下功夫。听出一丝弦音,策马直驱险地,不料天崩地裂平地轰然崩塌出了个大窟窿。骏马一声长啸险些掉了进去,两边喽罗齐唱诺,手持绳索猛拉鼓噪呀呀,以为胜券在握。一位贼将举起钢叉一股脑儿乱扎乱刺。妄想乱中取胜,把司马公子扎出几个血窟窿。殊不知司马威何许人也,一个怪蟒翻身,愣是从狭窄夹缝中飞出,酷似蛟龙出水。紧接着一记“摆莲腿”扎扎实实踢中小鬼太阳穴。漂亮!小鬼头长翅一般划出一条弧线飞向空中,一声闷响跌倒尘埃。在贴近地面之际,随形随影的司马威灵臂轻舒,稳稳抓住贼子的裤腰带,老鹰抓小鸡一般高举过头,叱道,“箱子偷藏哪了?说!” 小分舵头儿从未见识过如此超凡脱俗的武功。先是心惊,后接着霹雳声惊,早已惊去三魂,六魄悠悠。分明是吓呆了。 “耳朵聋了?问你话呢?刚才还活崩乱跳的,怎么一会……”司马威瞧小子大口大口吸气,贼珠呆睁失神,急得一脸无奈。 “在,在……” “在什么地方?” “在……”手指有气无力颤悠悠指向石壁,这时一支燕子镖飞来,命中印堂,登时一命归西。 司马威顺着所指方向一瞟,扔下被灭口而死的鸟人,往石壁窜去。石壁上画着一只小鸟,人不咋样,连机关也是胡乱涂鸦,信手画只臭鸟。可是往古灵精怪的鸟瞧了半晌,愣是瞧不出明堂。时间金贵,它可不等人,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份威胁。再说不少同道中人已被毒雾熏倒失去知觉。再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呀?别小看一只不知名的小鸟,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也许是敌人故作惊人之举;或许是用来迷惑人心智消遣之作,不可等闲视之。目的很明显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转移视线。也许是货真价实的机关所在,是开启宝藏的金钥匙。参破蕴含的意图才是最重要的。危急关头磨蹭不得须尽快做出正确抉择。健指一戳鸟眼,暗箭一阵劲射,几名好汉应声中了流矢而死。司马威一时不慎,害同甘共苦、生死相随的好兄弟,枉做了地下冤魂愧疚万分。心一阵猛揪,撕碎刺痛,在流血;在流泪。妈的狡猾的敌人,临了前还要拉几个垫背。 公主,牛军,熊寨主与亡命之徒血战正酣。此战关系到官帑的得失;哥们的荣辱与共。来的悄无声息,事前没有半点征兆。难道是山南东道节度使临时变卦?不可能,倘若是他换作我早就下手了。在荆楚他的地盘,要拿下库帑是唾手可得非常容易。绝不会拖到现在才动手。那会是谁呢?是他?刘节度使?太不可思议了。莫非有内鬼?应该不是,刘贼手下事先巧妙支开。奇怪,押宝兵马变成两队,分身有术,假托押帑一队突地现身,恰似山**上凑合在一块了。真闹猛。堂哥司马望,牛军大弟子牛威,浑号“浑天剑客”螟蛉义子牛杰,牛军亲妹妹胆气豪的牛巧灵女侠,也出现在现场。毅然参战,实力大增。混战之时,用不着设障眼法迷惑敌人。站在另一阵营的陌生的人就是青一色的匪兵。司马威恍然大悟、引狼入室。原来敌人一直就在身边,如影随形怎么甩都甩不掉,所谓的帮手就是最大的敌人。人心难托啊!呸!刘节度使口称帮忙,实际贼心不死,意在官银。后来司马望把刘恶的手下平安送回节度府,完成交接。望侠前脚刚走,奸智的刘恶党羽后脚就悄悄跟了回来,这不又把群狼引回到身边。但机警的司马威否定了是刘恶一伙做的,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由此推断是青龙帮的黑帮人物干的。双方有勾结是可能的。但他们离心离德。谁也不愿,也没有那么大方把巨量宏财无偿钜献拱手送人。与姓刘的无关,他只是想赶来分一杯羹。现在还没到发生内讧的时间,最后的大赢家是马涛。想不通与刘是发小;是武术发烧友。两人并无交恶,为何刘恶他老是要跟自己过不去?为何小时候有点憨,有点洒脱来风的人,会变得这么贪? “若再负隅顽抗,就把你们踏为齑粉。识相的,若想保全身家性命,乖乖给爷送上官府公帑,否则一切免谈。现在缴械投降还来得及。”一位头领模样的人嚣张,不可一世、横马立枪叫嚷。 司马威更不搭腔奋起神威,一条钢枪上下翻飞,只见银光闪烁、狂风滚滚,杀出一条血路。恰如虎豹驱牛羊,着枪非伤则死,挺枪直取敌将,用枪一指破口大骂: “呔!何方鼠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大言不惭居然敢挡司马大爷的架?活得不耐烦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胆敢谋财害命。幡然醒悟,放你一条活路,若一再迟缓,立追狗命。言尽于此,何去何从,悉听尊便。” “唬谁呀?当事人又不是布娃娃。不过口气倒蛮大的,不知有没有真才实学。手底下见真章,看枪。”头目挺枪直刺。司马威划出一条弧光,从容一挡“当”一声响,敌将口喊:“我的天哪!”从出娘胎以来,从未见识过如此力沉的猛男。胸口一堵,呛出一口血来,看来今朝是凶多吉少。眼睛一黑,掉转马头慌不择路、落荒而逃。只听一声断喝,有如一声惊雷。后脑勺狂风掠过,急躲,哪里来得及,一枪刺破银瓶。挑瓢瓜一样,一扬扔出丈余当时毙命。 “嘟!你们的首领已然授首。若一再执迷不悟,继续助纣为虐,他就是你们的榜样。”司马威菩萨心肠不想枉杀无辜,恶人哪里听得进人话? “大寨主,小弟为你报仇雪恨来了。”斜刺里杀出一面如重枣,蒙着黑巾遮挡住鼻孔下面的头目,挥动着一条钢鞭杀来。 “一意孤行,找死。”司马威听出口音,首恶是谁。屡次三番、兴风作浪、小人得志便猖狂。朋友一场连唱对头戏。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人家,不顾朋友情面痛下杀手了。敌寇有几斤几两了然,轻车轻取只三招要了敌人性命。大凡能接得了司马公子三招的便是悍将,难怪有托于斯。“呔!放下武器,劝你们别步他后尘,不怕死的请上来速速领死。”撕开纱巾,果然是功夫能与刘节度使比肩的心腹,帐下第一勇士东华槐。他便是刘贼激励,在他耳旁面授神策,嘀咕一阵子如何劫夺公款,又老大不愿意被权势折腰的人。能坚守大义就不会有今天的一曲悲歌了。一方大员刘恶,贵为从二品节度使,还吞得无厌,忘想一朝天子面南坐龙庭。 小蝥贼倒也知趣,瞟了一眼负责行动已然作古的古占魁,纷纷弃械投降。 司马威逼向三号种子,他步步后退,背靠峭壁,纳头便拜口中念念有词: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小的上有高堂,下有咿呀学语女娃娃。从今往后定痛改前非,求大侠网开一面饶了小人,愿终身为奴,生生世世侍候老爷子您……” “呀呸,你还不配做老子的奴才。别岔开话题转移重点,老实交待财宝哪儿去了?不然人有情,宝剑它可不长眼,闪了眼,害了畜生的性命。”司马威扬起青风剑,快如闪电剑锋直抵咽喉。 “在,在滚木乱石堆下。”青龙帮暴徒避实就虚。 “什么?再说一次,没听清楚。”司马威疑惑重重,喃喃有词,“不可能,转瞬之间被压在萧萧落下的乱木堆下,难不成死物真的会遁飞?难道箱子也会遂人意飞天遁地?” “小人贱命捏在大侠手里,奴才岂敢造次?”贼子连忙圆话。 “量给你百个贼胆,也不敢撒谎。”司马威扬眉道,“哥们,事不宜迟。”手指一指:“那乱蓬蓬、黑黝黝,烧焦残木堆积如山。瞧着怪怪的,不纺在那找找,如果没有再找他鸟人晦气。” 现场有青龙帮会的小丑。又有刘恶帐下凶兵。与司马威,牛军等侠客展开生死激战。 大伙同心协力一阵忙活。眼睛一亮,找到三箱,打开一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铜币与飞钱,还好,没被掉包。可没高兴多久,一种失败受骗感油然升起,再怎么折腾也找不出别的箱子,就此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三箱,心那个急呀。难道就这样作罢,任由官银得而复失、自生自灭?非也,只能从头再来,可线索少得可怜。不是长翅膀,就是遁地有门,要不被人运走了。司马威心瓣被浇了个冰心凉,跌足踉跄后退了两步,面如灰腊,目光呆滞,嘴唇哆嗦。不如意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今儿全让我给赶上了。司马威每当面临危急处境时第一个想到的人物,就是牛军牛大官人。几乎一成不变,已成习惯了,声嘶力竭、泪雨滂沱地喊:“牛哥,只剩三箱珍宝,快给愚弟支个招!快!”牛哥大声回喊,声音甚为悲凉近乎哀嚎:“天意不可违,咱哥俩就是这个命。人意不能胜天。阴沟里翻船,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说罢仰天长啸泪飞簌玉珠。想不到青龙帮的一帮亡命之徒,临近京师,赶上了未班车,抢劫得逞。魂荡飞间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异响,似乎是有意发出的。对于黑白两道精神领袖来说是莫大讽刺,众英豪耳内只听得上空发出浑厚而低沉的阴阳怪气音: “司马威,别‘不撞南墙不回头’听老子一声劝:世道混浊,社会黑暗,不要异想天开。就凭你区区一介武夫之力,想要玉宇澄清,明心知性,坏人绝迹,天下太平是断然不可能的。大唐已是病入膏肓,没得救了,不如让我向你荐举一人,共襄义举,推翻腐朽没落已近夕阳黄昏的大唐王朝。” 怪人的目的:就是要把司马威引上绝岳上来,让他失去理智,判断失水准。从而达到侵钱目的。 司马威被怪异人无端一阵抢白,无异于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威气恨交加,可他没被敌人的恶话气晕头,淡定如水。循声仰望发现崖壁有刮痕,从腰带间抽出一副行头,钢制五指爪子套定手指。手拿用于攀岩的带钩绳索,绳长三十尺。山体大部分呈60度角倾斜。有个别陡崖,嵌入山涯中,其高度在九至二十尺之间。平缓的直接徒步登上。陡高的则用带钩鼻的绳索攀越。瞄了瞄方位,奋力往高空一甩钩头钩住坚硬岩石,拉了拉试一下能否承认自己的重量。气提丹田展开绝顶轻功,双脚蜻蜓点水般沿绳凌云虚飘,飘飞一段,至绳勾末端。手指方便就如意爪往岩崖上奋力一戳钢指没入岩体,登上悬崖。也有几个复合陡峻的岩体,则重复甩绳钩,借力猛然向上飞飘虚腾,腾空而踔。一次攀岩一个不小心岩体松动,一脚踩空,顿时衣衫被石岩钩住,撕下一段布条,其状甚为狼狈。人在半山腰,司马威回头叮嘱:“四处寻访,两翼展开,险地留人,一有消息,信鸽联系可也。”然后豪言壮语,却心痛难当哽咽吟哦一首打油诗:“九天揽月为哪般!血雨霜刀若等闲,哪怕魂飞槎哦间,五十万缗存玉丹。”寥寥数语表寸心,不觉间泪已潸然。蹭蹭蹭往绝嶥山阙间坚硬的石料上蹬。话音未落,霎间龙腾于顶,俯瞰山下兄弟蚂蚁一般大小。吚!可见怪人决非等闲之辈。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恶狼金使?心念至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游目骋怀,山顶上却坡度缓和,有重物辗压的车辙。借干禾燃烧之际真的能上演宝贝飞天?有的话堪称千古奇谈。不可能。这要付出多大的人工量啊!而且是转瞬之间。剩下三箱零头意在吸引注意力。暗箱操作、瞒天过海、迷惑视听、拖延时间、故意为之意在抓人眼球。那其余的二十七箱珍宝铜钱去哪了?或许就在原处暗藏暗房。愀心哪!至少目前没法判断。就这样一小部分侠客在原地逗留打转了一段宝贵的时间,达半柱香之久。时间就是金钱。青龙帮黑客早已得手快马加鞭、逃之夭夭。司马威懊悔不已,连忙交待朋友继续分三路查寻,一前一后各一路,一路则在出事点继续查勘,思路没错。自己只身险地,哪里有危险就挥剑勇往直前往哪里。司马威不会傻到这种地步。财宝绝不可能飞吊上来的。要说一、两箱还要挑轻的兴许有可能。那车痕分明是运柴留下的,沿平缓的山坡车痕上奔跑。因为人在高处更容易发现目标。威侠不知追了有多久,才吁吁到了山脉尽头。眼前出现两条官道,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正在犹豫不决时,眼睛一亮前方一条驿道上有箱子装饰物掉落的铜鸟样品,而且与装珠宝的木箱饰品相若。好端端的怎么会掉呢?贼子特意设置障碍,引导人们的视线,误导正确思维?还是一个真的不小心掉下的?司马威不是履历不深,资质浅的平人!对,如此拙劣的金蝉脱壳之计,分明是敌人精心策划的,就等押票防兵(英雄改扮)不自主的往里面钻。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岔路上,而且一掉就是好几个,可能吗?分明是有意为之。对!往另一条驿道上追准没错,而且通衢大道直通京师长安。总不能两手空空去追吧,好在岔口处有一小摊店在,旗幡和风飘飘,何不就近打听、打听: “掌柜,来二十个饺子,二斤白切羊肉,一坛陈酒,要快。借问,今日可有押运木箱的浩浩马车队经过?就在刚才不久?” “客官,没有的哩。农夫押粮的倒有,三三二二的,都是邻里乡亲的,老面孔全认得。巧的是今日正是官府催交皇粮日。” 司马威这回是犯了浑了,世上哪有这么悬乎的事?也不符合逻辑呀。没跑出十步远,就觉得不对劲。转而一想,下面牛哥足可独挡一面,有他在这面大旗没这么容易倒。将错就错,往旁边的一条带有坡度的山路奔走碰碰运气。有的话,瞭望下面黑帮举动尽收眼底,说不定时来运转,歪打正着。这叫做“无巧不成书”司马威暗自一人如此一味痴痴呆想。他脑筋活络,脑海里的思的花绪飞快转动。再者他调度得当、统筹兼顾,尽可能把往哪个大方向发展,都通通考虑进去了。基于这点,又不得不佩服威确实有过人之处,司马威还赶在义士前头,令人啧啧称赞。 “没强悍的?不是指强梁悍匪。”司马威猜归猜。在小山坡上,放眼一小半会,还是回转店铺。想从店家口中证实。 “他们以种田为生,闲时帮人打打杂工,刚走不久。没你提到的那号人物。”店主道。 “店家交游广,目光如电,巧眼一瞅便看出我们的关系,不错的嘛。”司马威顺着店主的话道。 “哈哈!”店肆老板被人一捧,屁股翘得老高,是经不起夸的主。 司马威不愿跟一个糊口俗人多废口舌,租了匹肤色光华的枣红马绝尘而去。在马上飞鸽传书不出意外的话相约正午前后,与牛军大官人取齐马车队赶往长安城门口汇合。留一半继续搜索,之后再约相会地点。做好布置工作后威则约陆军飞、陆军飘兄弟俩带二十名侠客过来。碰上头。个个心酸悲苦。司马威衣衫褴褛,挂了好几个口子,边条长的有三寸长,短的也有寸许。一问追查情况,很不乐观,案子零进展。威听了,痛心拔脑地哭了起来。陆氏双雄劝了一阵子,才止住哭。哥们一起又追出几十里路。 出了葱葱郁郁的密林,前面豁然开朗,一马平川。长安位于“塞上江南,八百里秦川”渭河平原中部。秦岭北屏京都。广袤的大地上,万马奔腾、尘土飞扬、遮天黑地。一大队人马威武雄壮,飞临面前停下。与前哨骠骑差点撞了个满怀。 “吁!唗。”司马威收住马步,拉紧丝缰绳。 朝中重臣老皇叔带领文武臣工,出城郭二十里,迎接司马威马车队一行。厢立两侧,恭请大唐功臣进城。 “本王奉皇上旨意,率文武臣僚恭迎义士进京见骂!司马威接旨!”皇叔照本宣科开怀大笑,圣旨一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获息壮士司马威忠君、仁义、忧国忧民。力歼匪首,侦破钦旨督办的特案、要案,居功至伟、彪炳千古、朕心甚慰。即日宣召进宫面圣。钦此!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司马威躬身谢恩毕,“有劳皇叔了。” “义士威名如雷贯耳,只是未曾与会,今日本王有幸一睹英雄霄汉英姿,快哉!足慰三生!”皇叔咬文嚼字说罢爽朗大笑。 “草民出身绿林,莽夫一个,赞誉太过何苦来哉?王爷千岁,天朝栋梁,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声望颇重。王爷忠荩,性格鲠直辅弼天子多有建树,历有所闻,诚乃天朝擎天一柱。王爷屈尊出城迎接小辈,甚是过意不去。晚辈做事轻率乖剌,语多骨刺,爱耍脾气,每每难与时人合。”快客司马威虚心地道。 “义士忠义感天、谈吐文雅、字如珠玑、妙语滚珠,玄旨趣高华要义了然于胸、智勇双全,年纪轻轻有此修为深为不易,可敬可佩。哈哈!义士虚怀若谷,本王受教了。” “岂敢、岂敢!”司马威说了句客套语。 “忠义酷站,道义超然,同道相知才站一队,本王敬服。义士贤达学识博广、吐词风雅、琅琅满玉、卓荦大才,又卓尔不群。不比朝中文士,整日高谈阔论、豪情壮语、引经据典。干大事应与时事合宜;时人而易,岂能依样画葫芦强行套用乎?再者与古人何干?说到具体方案胸无一策。尊兄则不同,雷厉风行、谦谦君子、从不邀功。”老千岁心无旁骛,只顾攀谈,却不知司马威忧心忡忡,不停自责,面露忧郁,泪润眼眶。 “不敢、不敢、王爷赞誉毋乃太过也。”司马威谦逊地道。 “说句心里话,本王当年懵懵懂懂、不谙世事,义士可比老夫强多了。因此没少挨老父皇批呀!”老千岁谦虚地打哈哈道。 “王爷,取笑后学小辈了。”司马威羞赧于面。 司马威心事重重,皱眉蹙额,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王爷谈了一会,发觉司马威有点不对劲,感到纳闷。随从二十二人熊腰虎背,身材魁梧,铁塔尊神,却一个个无精打采,面露愁苦。 “咦?奇了,怪了。高士立下此不世奇功,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一脸的迷茫,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子。是本王言语不合高台,有失轻重,伤了义士的自尊心,难道是出了……”皇叔察言观色,感觉有点对不上步调。 “哎!”司马威幽然一声浩叹,“不瞒皇叔,草民有罪!”低眉垂首。 老王爷惊讶地“呀!”了一声,自觉失态,一愣,陪礼道:“抱歉、抱歉。本王失礼、本王失礼。” “没关系。” “何罪之有?树大招风使然呀。”老千岁幽怨地道。 “一时失察,中了埋伏。只剩下可怜巴巴的零头三箱库帑,其余一阵浓烟过后,凭空消失,功亏一篑。草民有愧,愧对千里同行受苦受累的一帮兄弟呀。”司马威连连摇头,悲痛之极简要地哭诉前后经过,瞧了令人顿生悲情。 “义士,不必把什么罪责都揽入。这不是你的错,既然你有这本事,能把案子侦破,你就有能力重新把它夺回来,给你一定的时间,重新寻回应该不成问题。”皇叔好言宽慰司马威。因为他有这份心就够了,这份心就连我这个做皇叔的都很难做到。十分的难能可贵,真的。 皇叔的这话说的太在理了,一句劝勉的话,激起了司马威的万丈斗志。需要包容,理解万岁。 “噢,对了。皇叔,刚才草民一路追寻过来,估计不错的话,歹徒一哨子人马应该与皇叔擦肩而过。请问路上可有碰到形迹可疑的人物?或者说马队?”司马威抹了一下红红的眼圈。威确实有点厉害,把黑客逃走的大方向,估算很精准。 林荫官道,两排翠柏斗风,碧尖飘浮缕缕云烟。一长溜乔木参天连瑶府,树冠虹霓飞,数只白鹇戏枝丫,不一会彩鸾翔集鸣。树底下是草萍寸浅,平铺如茵,落有灵鸟屎尿,翠鸟绿尖上摇摇立,然后跳来蹿去,似乎在唱着小伢儿摇篮曲:“小草呀小草,浅草如茵铺翠云,浅草如垫意醉起,绿意盎然香如故……从哪儿颠倒就要从哪儿爬起。很好、很好。” “马队?”皇叔眉头一紧,想起刚才一会,有一哨不明身份的马车队形迹可疑,从远方的官道上绝尘而去。当时也没往深一层去想。当一场普通的赶马车夫赚取脚力钱。一激灵,一拍前额,“盗贼在后面的一条岔道上遁去,御林军羊豪统领即刻率队,掉转马头火速往西的逵道上追去。务必人赃俱获、不得有误。相信羊统领不会让本王失望。如有延误,唯你是问。快去!”暗叹:“朝中大员锦衣纶巾,羽扇轻摇醉高起。义士司马威与恶魔斗智时间金贵,衣裳划出好几个口子,光布条就有几寸长,都没时间去更换。这就是人格品德差别。” 司马威追的速度很快,路上没少耽搁时间,以至于在马涛队伍的后面。想不通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人在云霓之颠,正面景象明明赫赫,为什么会没有发现?这事不免令人难以理解。造成这种局面是什么原因?事也凑巧,马涛就在案发地前面不远有一岔开的小路,赃物恰巧隐入山道。司马威再精明强干,也料想不到事会出在那小岔路这茬上。人又在高处,有个视物缩小效应,一眼带过,没有发现小路上的诡谲迹象。古鬼精灵的马涛却把司马威瞧分明。令帮会中人,持几根弃于路边的浓密树叉立在道口。威也只是匆匆一瞥,误判为那是生长在路旁的树木,由此被他欺瞒过去。后来马涛又鬼使神差般的与皇叔擦肩而过。天意使然。事情就是这么奇妙。铜币飞钱马涛合该两得两失,这是后话,稍后再表。 “皇叔,棘手得很,没您想象的简单。这伙人狡黠成性,草民与他们曾有过几次正面的交锋,可不能小瞧这群人间渣滓,很会死缠烂打。不比以往小打小闹的小混混,绝不能以平常心对之。盗贼既是江洋大盗,又有兵镇精锐,他们已经预谋很久了。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草民的眼皮底下实施五鬼搬运。瞬间人、箱消失得无影无踪。单凭这一点可以判定歹徒是有组织、有分工谋划已久的大劫盗。换言之,他们一伙是官匪合伙,联合作战,依法炮制以往成功经验的结果。得而复失,不甘心哪。暂时告别。珍宝罕珠就交给皇叔了,侠客及御林军随晚辈一道抓暴徒去。黑道一号头目马涛武艺高强、力大无穷、轻功卓绝、招式诡异,步法飘逸若虚。或轻如浮云;或重如泰山。其本领之高超,普天之下能制服他的人屈指可数。羊统领断然不是他的对手,果真碰上,一招就丢了小命,故此为羊的安全担忧。晚辈前往助他一臂之力。”司马威信鸽招呼牛军率一半旗下英雄,在长安最繁华的京都馆驿下塌会面。 “若我天朝臣民都象司马义士,文武双全、胸怀宇宙、一心为公、不慕虚名、一尘不染,丹之所藏者赤,何愁大唐不兴?愿陛下能量才重用擎天柱。”皇叔感慨万端。 羊豪一路追踪过去,一追上就毅然投入圣战。黑帮分子作困兽斗,一场鏖战,杀得御林军人仰马翻,损失惨重,不少将士以身殒国。乒乒乓乓、跺脚怒吼以发劲,苦斗一阵。马涛魔头杀人不眨眼,杀招凌厉,剑出人死。并不时发出毒镖,镖上沾有剧毒见血封喉,杀红了眼的魔王魔性暴露无遗,可技不如人又拿他没辙。伤亡进一步扩大,马涛捉对羊豪厮打,只一招就杀得羊统领浑身绵软酸痛、丢盔弃甲、招架不住、灵魂出窍、直喊爹娘。第二招直击要害,危急时刻司马威从天而降,挡住大力神技。威恰好是马涛的克星,这叫做一物降一物,邪不压正。马魔头除功力稍逊外,其他技击、轻功功底均可与司马大侠比肩。马涛脑筋转得飞快,见死对头率大队人马杀到,形势逼人对自己十分不利,喊一声“撤!”如飞逃去。司马威无心追赶,明白两人脚上功夫不分伯仲,不是那么容易追得上的,朝鸟人狠狠唾了一唾液,唾骂道:“算你走运,下次别让我碰到你,遇上我你就死定了。”至此羊豪统领之危遂解。 “多谢司马大侠及时相救,不然羊某人已遭魔头毒手。大侠侠肝义胆、天马行空、胸怀天下,令人肃然起敬。马魔头一向目中无人、为所欲为,遇上大侠顷刻变成小白鼠慌不择路转身就逃。看来他也有惧怕的人。”羊豪抹去额角上渗出的汗水,一摔,心有余悸,“好险哪!” “羊统领,千万别这么说。”司马威愧疚地道,“究其原因这一切都是司马一朝不慎、马失前蹄累及于你。告罪、告罪。再者,我与马帮主武功在伯仲之间,没走上八百、一千招,很难决出胜负。” “那他为何要逃呢?” “这是因为我们的援兵到了,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宝物无论如何是运不走的了。”公子司马威分析道。 “大侠居功不傲、光明磊落、胸包太虚、至性至情真豪杰也。与您相交有如醍醐灌顶,全身清爽羊某人受教了。”羊豪替司马戴高帽子。 第十七回皇后以理智劝公主结连理入主东床 “赃钱是草民追查到的,散慢惯了,未经风雨,致使功败垂成,罪过、罪过。以为京师在望,大功告成。却在京畿重地,被一帮响马贼临门一脚,把胜利之花踢得粉碎。砸了盘栽了跟头,着实可恨。”司马威一边检讨自己,一边说,“阴差阳错,却被羊统领截住一小部分。快清点一下还剩多少公帑。”一一打开箱子,仔细清点数目。 “总共钱帑离十万缗还少五百吊,这还包括从贼人手里强抢回来的三箱,差一大箱才够整数。”羊豪清点完飞钱、铜币珍宝等实物说道。 “五十万贯赃款,不到半天光景,只剩下零头十万不到。太可恶了。马涛这老小子,竟然敢虎口拔牙,劫老子的钱。太气人了,都怪我一念之差、妇人之仁。”司马威眼神游离充满感伤、愤怒,失去了往日刚毅的光彩。对不起出生入死的侠客;更对不起作古了的生死兄弟。说罢,眼睛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司马大侠,这不是你的错,请不要妄自菲薄攘错。英雄的血浑未化,碧血已先成。铸成一座令人仰止的血肉丰碑。笔笔血债,早晚要还。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机缘到了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别太往心里去,要化悲痛为力量。” “我不相信什么因果报应,只知道举头三尺有神灵,做人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司马威愤懑地道。 司马威与羊统领边走边谈,纵论天下事,甚是投机。司马威的一席话,深深地打动了羊豪的心。被威哥的高尚情操所震憾;所折服。心里装的全是天下、国家、劳苦大众。若操持国家重器的之重臣,都象他一样怀有一颗赤子之心,那就是大唐之福,百姓之福……司马威一行从岔口拐出,很快赶上皇叔一行末尾。司马威策马直驱,与皇叔齐驱并驾,回京。别有一番心境,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打不起一点精神。 瓮楼高耸、直插云霄、气势恢宏。巍峨的城墙,四周环绕宽广的护城河缥碧如练。长安城长七千多步,宽六千多步。在阳光的照耀下升起层层薄薄雾化的水气,飘浮在城墙上空。远而望之古城阊阖金阙,若隐若现、虚无飘渺、幻境丛生、直插天心。迫而察之,城门上的两个浓墨大字“长安”俊雅朴拙、雄健千钧、龙形神运。长安城规模宏大,在当时号称世界第一大都会,傲立世界城市之林、强国之林。万国来朝,各国朝贡使者络绎不绝。三坊六市,口操各国语言,穿着各种奇异华丽服饰的商人,来来往往。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门非凡。每日天濛濛亮,就有一拔又一拔淘金者不停涌来,真个是万商来凑、机杼不绝。 皇叔先行进宫觐见唐皇不表。 司马威与信义六行牛军大官人,摩崖寨寨主熊不怕,二寨主熊不惧,陆氏双煞陆军飞、陆军飘、草上飞羊燕子,张蕊等英雄随后徐徐入城,在大唐宫门外等候圣君召见。张蕊,李四因工作性质保密的需要,藏头露尾,意心到了就行。 美仑美奂的高台峻阁,接天摩云的琼楼玉宇。皇宫大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金砖碧瓦,硕大的溜金铜柱,光辉闪闪灼人眼。 话说这一日早朝,金钟磬响三下。随后耳听得吱嘎一声响,值日内辅打开温德殿朝会宫门两扇。两拔成对的佩刀护卫昂首行姿威武迈入,排班铁塔尊神酷酷站。随后两班文武臣工按阶品官秩,徐徐步入溜金通室的恢宏大殿,文东武西厢立两侧。俄顷值勤内侍节奏铿然鸣鞭三响。表示皇爷要入宝殿了,请各文武官员肃静。官家向来讲究排场,瞧那架势:先是左右各一溜,并排手掌炉光漫漫宏光亮如白昼引路。大唐真龙天子身坐八人肩舆。后面着衣一色的华雅宫娥手提色彩炫丽的七彩宫灯,另有无数仙娥美姬袅袅柔风依,香风飘随。两队无边的宫廷乐师手把丝竹,箫管琴瑟,吹弹拉拔,弦乐缭亮,一派仙乐,祥和融融,瑶台玉赏。接着两行执勤太监紧随其后。皇爷下了龙辇,之后便是一对龙凤雉尾宝宫扇拥簇捧天朝玉皇。天子即时升了宝座。宝殿内紫色金宝炉燃沉檀,御香氤氲,好一副大唐皇家气派。你瞧唐主怎的一番打扮?好个皇帝爷头戴冲天冠;身披九龙黄色龙袍;腰系鼍龙精制之金色皮带;脚穿千年冰蚕丝袜。这丝颇有来历,它来自水乡南国。经纺车巧娘精工细做n道繁锁工序后纺出光亮溜金的丝织品毛坯,载体量祙心算细细缝制方成。有多好?松紧遂意,黄龙驾云;足蹬创业无忧履云宝靴,靴上前后缀硕大光亮的宝珠数颗。就连那眼神也是精光熠熤如剑。危坐于九龙绣墩之上,手则扶在龙墩雕龙唇嘴子处。居高临下、顾盼自雄、威肃之极,群臣莫敢仰视。丹墀上文武山呼万岁蹈云拜舞。值班太监出列,清了清娘娘腔嗓子,喊道: “皇上有旨:有本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启奏皇上,义士司马威业已于昨日清晨进入京畿地界。剑士们统一着装驿站防兵服饰,马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将于晌午时分抵达京师。请旨定夺……臣建议派重兵前去迎接,确保义士与官帑安全。”首相出班持象牙笏,上捧定一本。 “太好了。皇叔。”唐皇和颜悦色地道。 “臣在。”老皇叔出班。 “退朝后,就由皇叔代劳,带领文武臣工,出京二十里迎接,以示荣宠、尊重。”唐皇龙颜大悦,手撩冠冕旒,龙睛左右顾盼。 之后便有了皇叔与司马威的相遇一幕。 午朝皇爷升了御座,殿前禁军林立、刀甲鲜明。山呼万岁拜舞毕。御值太监娇喊: “宣司马威、牛军等义士觐见!” 山海回应,传声筒太铺层层外传有三。司马威在殿外候旨,闻宣召随值勤内臣身后入天子明堂觐见大唐国主。少顷,义士一干人等跪倒御前,俯伏金阶。真个气氛威肃,鸦雀无声。牛军等人头一次面君,见了才知道君临天下之威仪。只有司马威泰然处之,毫不拘束,全然没高看、敬畏天子。傲视一眼,口尊: “草民无状,司马威拜见皇上。”双手抱拳凛然不跪。 “司马等高士平身,赐座。不必拘束。”唐皇龙颜大悦。 护卫给每位侠客,搬来油漆水洗华丽,朱色明净上香水复又熏过沉香的虎脚黑檀太师椅各一条,外镶条形金色鎏边,椅放紫气闪艳光。 “草民不敢。”信义六行牛军大商人,妹妹牛巧灵,摩崖寨寨主熊不怕,二当家熊不惧,草上飞羊燕子,陆氏双煞等傲然而立。 司马威安然的在龙案前的椅子上**落坐。 “高士可有未了心愿?朕特许之。”唐皇和蔼地道。 “草民无愿,只求上苍赏脸,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恶魔绝迹足矣。”司马威不假思索地道。 “这不是朕的心愿吗?说到朕的心里去了,与朕一体,忠昭日月。高义!高义!”帝频频点头。心暗道:“在野能有如此忠义的壮士寥若晨星。反观个别朝中重臣只知拉帮结派、钻营舞弊,两者一比妍媸高下分明。这可是老天馈赠于朕,重振朝纲的侠士呀。”皇帝老儿是越看越喜欢,直瞧得眉飞色舞心里开了花。 “司马义士,义薄云天,丹心昭昭在目。侦破失窃案及徐刺史贪污受贿案为朝廷立下不世殊功,功勋卓著哪!当书之玉帛。特赏钱万贯,绢百匹以资嘉奖。” “草民出身草莽,闲云野鹤,孤身一人。形影相吊、散慢惯了,要这么多铜币,布匹没用。建议与其赏赐于山人不如资助京都孤残弱寡、衣不蔽体的苦寒之人来得有意义。”司马威坦诚地道,“再说草民有罪。” “哎!说哪里去了?义士高风亮节、志存秋月、何罪之有?众爱卿听听,义士绿林出身,尚有如此节操大义,列位臣工真该向他多多学习。”唐皇对司马威评价很高。 肺腑之言诚如口吐珠玉,立时满廷生辉。折煞朝堂上之排班一众大臣。众臣听了无不热血沸腾。威侠才堪擎天,感时运势,精心耕枟,重振大唐雄风有望。 “不敢当,草民不才,马车队进入京畿重地,眼看就要功德圆满。不料盗贼竟然从天而降,在天子脚下翻盘,一阵浓烟过后,装飞钱、铜币、珍宝的二十七只大木箱长了翅膀似的飞之乎也,了无影踪。说来也怪只有三箱被压在大火燃烧却不充分的横七竖八的乱糟糟干柴垛里面。而后是一怪人在悬崖绝壁上一阵阴阳怪笑,都怪我当时考虑事情不周,被他一顿奚落,吸引过去,失去战机,成他的牵线木偶,闹了一出典型的木偶剧,耍弄了。其实是大数遭洗动的装钱的箱子往原来的路上撤了,一正一反,三箱压在柴堆里,想想真是气人。但至今还想不明白,短短一缕销烟,完成这么繁重的工作量,是怎么做到的。”司马威娓娓而谈精准分析整个遭劫事件。 “义士,这事不能怪你,要怪那个始作俑者,太工于心计了。既然你能侦破此案,你同样能从他们手里重新夺回来。朕相信你有这本领。朕特封义士为特使,全权缉捕在案逃犯。有权盘查、拘禁任何可疑分子。朕赏罚分明,义士有大功于朝廷,理应重赏,赏金权且先收下。” “这……” “还不快快谢恩?”牛军手暗暗拉了一下司马威的衣襟,轻声道,“你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 “谢皇上,草民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吾皇知遇之恩,完成皇上重托。”铁骨铮铮的司马威傲然直立不拜。 “义士高义,大醇小疵,别太介怀。好!朕不勉强,因徐刺史羁押在京,湖州刺史一职空缺。眼下官帑半道再次遭劫,待你追查公款有了下落,再接任刺史一职。即可全权彻查江南黑道危害漕运,有功后再行升迁,义士可愿出仕就任地方州长一职?” 史官凭笔直书至此,对司马威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大书特书其耿耿忠心。我朝很少见到如此清正的直臣了。只有卓荦奇才、清史留名,人称“清德可服人”的穆宗朝户部侍郎牛僧儒大人,才有此胸襟、抱负。牛为官清贫,耿直敢言惩治贪官季直臣。笑拒中书令韩弘行贿。一本发皱泛黄有些年月的旧簿册详细记载韩氏父子大肆行贿京中大小官员的罪行,唯独在牛僧儒的名下,一行纤细小字标有:“某年某月某日,送户部侍郎牛僧儒钱千万,不纳。”字样。谱写了一曲光照千古、荡气回肠的正气之歌。深得皇帝赏识。为以后能在众多朝臣中脱颖而出、鹤立鸡群做了很好的铺垫。但那都已成过去,历史早已翻开新的一页。牛僧儒的贤德也得到了很好的回报,先后两次拜为首相略去不表。 “草民绿林草莽一个,才疏学浅,愚鲁无知,恐非合适人选,有负圣命。”司马威用词妥贴谦虚。 “义士不愿为官?” “才智有限,怕有负皇上重托,岂不误了芸芸众生?不过闲着也是闲着,穿上官服,就不是原来潇洒的我?”司马威坦率地自我解嘲。 帝满意地哈哈大笑:“这就对了。”高兴之情、无以言表。 “信义行牛军鞍马劳顿,协助司马爱卿功不可没,忠心可嘉,牛军听封。” “草民在。” “封牛军为余杭县正堂七品,赏钱千贯,布百匹,协助司马爱卿追捕黑帮余孽。干出政绩之后,另行升迁。” 皇爷的意思很明显,看好以信义为名、标谤的牛军。且让他历练一番,原始积累官场经验,内迁之日不远,有帝君罩着前途无量。 “谢皇上,臣当愿竭尽全力治理余杭,干好皇事报答皇上的知遇之恩。”牛军大喜过望叩头谢恩。早已厌倦了船行运输物资生理,有几次被江湖上的强梁黑帮盯上,遭遇劫匪劫杀十分惨烈。因为他是当地首富,巨额的财产,奢华高大的不动产如房屋等,易招来马涛之流,成为暴徒下手的目标。押船,陆上进货亲身经历过数次刀光剑影,蒙脸抢劫的血腥场面,自己又是劫后余生,走上仕途是梦寐以求的。就职后一反当地高官轻裘肥马、鱼肉百姓。而是轻徭薄赋、以舒民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之旨趣。 熊不怕,熊不惧,羊燕子,陆氏双煞,也一一封了官,跟着义侠牛军,司马威公子一起风光。 公主回京后,爷儿俩有说不完的话要聊,私下里对父皇讲了不少江南发生的趣事。及一路作伴的牛军妹妹牛巧灵姑娘的好,对艳儿生活上很是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皇爷一高兴就赏赐了女侠牛巧灵二千贯,帛百匹,可以在宫中自由行走。 “朕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徐氏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交由刑部会审,绝不姑息。”圣上面色,陡然一变……悦视功臣,“司马爱卿,朕的爱女,天朝公主想一睹,你这一叱咤风云大英雄的飒爽英姿,下朝后御花园晤见。” “臣遵旨。臣草莽一个,公主垂念召见,定准时与会。”司马威不解其中缘故,猜不出是哪位公主锦意。皇上的话让司马公子倍感意外,琢磨不透是哪位公主,要召见微臣。朝夕相处的李艳常口出狂言,有高贵的气质,会不会跟她有莫大的关连?难道她真的是大唐公主?公子威马上作出否定,不可能呀。上国公主怎么可能私自出京呢?倘若是,也不会只带一个武功不咋的女仆护卫;更不会降贵纡尊、降格以求与一帮臭汗熏熏,大大咧咧、举止粗鲁整天流汗的光膀子大脚男人长期凑和在一起,吃干粮咽苦菜,一起发疯呢?金枝玉叶一向是很娇贵的,吃得了这个苦吗?未知满心胡猜的司马威一去,一对欢喜冤家在不同的环境下相见,李艳会不会大耍官家公主金贵脾气?又会惹来啥是非?欲知后事,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一十七回 皇后以理智劝公主 结连理入主东床 话说司马威心中起波涛,最怕李艳是公主。因为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有愧于她。如果是,发起怒来如何解释?只有厚着脸皮受着,接着。 御花园,古木参天、名花荟萃、姹紫嫣红。泛出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使人心旷神怡。移步换景,走过一泓清水,蹋过御金堤,路过芙蓉沼。但见碧水溢金堤,雕龙玉砌,数点寒鸭嬉水。跨过一座曲曲弯弯的雪白大理石浮雕拱桥,最后来到一座镂金嵌玉的八角凉亭前,拾阶而上,圣上与公主在晶莹剔透,雕刻着别样灿烂图景,洁白如银的玉石櫈上坐定。亭榭的玉柱呈圆柱形,更是镂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栩栩如生。象征皇家问鼎九州,权操至尊。桌面上摆放着天南地北各国使臣,各州进贡的名果,及御膳房御厨精心制作的各种成色美味小吃,羔点。精致的御杯沏上贡茶,轻启杯盖,飘出缕缕芳香。司马威第一次进宫,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新奇,大开眼界,连一草一木一石一桌一櫈都极尽华奢,到底是富有天下的帝王家。 “臣拜见皇上,公主。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司马威略一躬身抱拳行礼。 “爱卿,这里不是朝堂,平常礼吧。随和点,别太拘束。”言罢帝饬平身,皇爷一指旁边的玉洁石墩。威一旁坐下。 “谢万岁。” “司马威,咱俩又见面了。”公主冷冷地道。 “公主召唤,敢不前来,不知公主有何训诫?你是……”司马威乍一听,声音颇为耳熟。抬头眼望公主李艳,只见她:云髻巍巍,满头珠饰,两股金衩斜插,珠光宝气玉步摇,鬓角金丝翘,柳眉倒竖,唇吻翕闭,唇朱浓抹。身披迷你玉丝萝彩服称美体,满衬霞云,串珠吊玉,锦衣修袍、广袖藏风、光彩流动。腰围蛟龙皮带,三寸金莲穿江南家蚕所吐之丝,玉茧精工巧做,织机纤手弄杼历数十道繁杂工序整织而成,外镶金玉通透玲珑宝石数颗点缀。脚穿流云金灿灿梅花鹿皮靴。看花眼了,揉搓双眼。惊讶,咦?她怎么这么象江南巧遇的艳姑娘呢?公主远在深宫,深居简出,素无往来,威可没开罪公主啊!看样子她有点不高兴,莫非她是艳姑娘的孪生姐妹?不可能的呀,世上长得非常相似的双胞胎很平常的呀,但声音绝不尽相同,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心头,一时转不过弯。如果公主她就是李艳,那就大事不好了。对她动手动脚不说,还把她的黄花身子那个了,记起仇来,可了不得。 “怎么?才一会不见就忘了?你可真健忘,就是烧成灰,本宫也认得出你这道貌岸然,花里胡哨乱来的人来?”公主语意带双关暗骂他始乱终弃,耍枪头,转身就娶妻,被耍了一回,太可恨了。 “皇儿,你俩早就认识了,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听口气,象是司马爱卿欺负你了?快快把原由始末道来。相识一场,想必惊心动魄……”皇上被公主的一番言语弄晕了。 “父皇,他,他……哼!”公主气呼呼地跺了一下脚,拉着唐皇的手摇呀摇摆呀摆,撒娇,“他欺负皇儿,讨厌!” “司马爱卿,到底没把皇儿吃了呀,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噢,对了。莫非皇儿动了凡心动了真情,看上他了?这是好事呀,值得庆贺,司马爱卿才貌双全,与你倒也蛮般配的嘛。”唐皇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红鸾星照命,好呀!父皇终于可以卸掉包袱,松口气了。恨之甚,爱之深,没有爱,哪来恨?”唐皇看得很开,公主迟早是要出阁外嫁为人妇的嘛。年纪也老大不少了,再拖就成老姑娘了,总不能一辈子养着。 “他欺负皇儿。路过王家庄瞧见一佳丽,眼馋唾液流,结果变心娶了王员外的女儿王莲妍。皇,皇儿恨,恨死他了。”公主羞羞涩涩没把那事抖出,也说不出口。 司马威算是听明白了,李艳就是大唐公主。想当时与她情投意合,一时冲动行了周公之礼。她这么生气,一是因为威娶了王莲妍而负气。第二个更是要命,神马状况,很是要不得,圣女情结,视如生命,气上加气,抖出来,祸大了。过去在一起的一幕幕不时的浮现在脑海里。徐刺史,刘统领先后见了她,她说了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及鼠辈一脸惊讶,满口哀求,敬若神明的表情。以及告诉她刘统领发暗器射伤自己,而差点败在马涛手里,愤怒地杀了刘统领,骂刘姓的这就是背叛她的下场,一一闪过,疑窦刹那间解开。 “皇儿若是真的喜欢他?这简单!叫他休了前妻,娶你不就结了?司马爱卿,你看这事该咋办?”唐皇道。 公主直勾勾瞪着司马威,看他如何回答。心道:“心爱的男人决不能与姓王的女人共享。两口子中间横着一个碍眼的女人,大煞风景不说,少了许多情趣与情调。搬出父皇,高压之下,看你这回还不乖乖俯首称臣、折腰就范,停妻又娶妻!威哥听话,快快休妻娶公主我。”暗笑几声,斜睨,洋洋得意。看你这回如何抬杠、鬼辩,不唬你个半死才怪。 “皇上圣明,‘糟糠之妻不下堂’叫臣抛妻弃子万万做不到,望吾皇明察。不过,公主……”司马威急忙打躬告白。 公主大失所望,想不到小冤家司马威软硬不吃,这该如何是好? “什么?快说!”龙颜不悦。 “公主具体情形她一清二楚,并不是臣见异思迁。当时势成骑虎,她烈性女子一个,上吊一次,如果再弃之不顾,与禽兽何异?若不从了她,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非要香消玉殒,罪人将情何以堪?”司马威动情地道。 “那你把,把我……哎呀!父皇,皇儿在江南乡下呆过一段时间,对平原水乡小女人的习性还是有所了解的。女人最擅长的是泪奔,哭闹不好使时,有时会闹个假上吊什么的小伎俩,骗小孩与村姑行。说不定是他,他两口子串通一气,商量好演戏给皇儿看的,也不无可能。”公主口急,差点气不过抖出令她至今仍懊悔不已,与威缠绵悱恻的爱情。那是刻骨铭心、痛心疾首拔脑,难以忘怀的呀。 “反了!司马威小子你竟敢对公主下手,龌龊的东西。”皇帝再糊涂,也不致听不出公主话语包含的深意。太可恶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龙颜震怒,一拍石桌,猛然站起,“还敢大言不惭狡辩?好啊!大胆忘为,这种事堂而皇之,移植到皇家来了。你,你有种、有种,分明是蔑视皇权,蔑视皇威。哼!哼!来!来……”皇爷愤然道。是有意观察他俩人的感情,到底深到何种程度,是否真的到了非司马威不嫁的地步。 吓得公主急忙扑通一声跪下。 “父皇,皇儿错了。不过他罪不至死,他,他还救过皇儿几次命呢!将就点吧,饶了他吧。啊,父皇,皇儿求您了。”公主一听喊来,未等人字说出,知道祸儿闹大了。吓得花容失色、战战兢兢、涓涓玉珠夺眶奔流,心系子揪揪结结、纠纠惊惊、惶惶茫然香魂丢。拉着父皇龙袍长袖哀求,早已泣不成声。本来是要逼他就范,不想他服软不服硬,致使弄巧成拙。更不忍送他上黄泉路。毕竟不曾一次救过自己的命,且有肌肤之亲。那爱是真金换不来的。 “哼!皇家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皇帝试出一直托在手中当明珠一般的心爱公主的心,早已飞到司马威的心田里。一甩龙袍,此时甲士涌上,摆手退下。 “皇上,罪臣不料王员外家抛绣球联姻,王小姐会把彩球抛给我。”司马威辨解道。 “那你大可不接,或者接上手后直接扔掉,不要啊!”公主呕气地道。 “要怪王姑娘,妙手抚琴弦,仙籁之音,罪人沉醉仙乐之中,一时失神犯了浑。再说接了,想扔掉耍赖皮,人家也不干的呀。家奴一哄而上,不由分说,硬架着我去成亲。皇上,当时公主也在场。”司马威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如果俺司马威忠君爱国千里迢迢一路上顶风冒雨,担惊受怕冒着生命危险一副热心肠送财宝进京,换来的是棒打鸳鸯,翻脸不认人,比翻书还快,卸磨杀驴。这种小肚鸡肠、过河拆桥、忠奸不分的昏君,是烂泥扶不上墙,扶不起的刘阿斗,太令人心寒了。不由心头火起,大不了老子反出贝阙瑶宫,这样不待见的昏君老子不侍候也罢。皇上,李艳爷儿俩不明是非,太难侍候了。不待人的富贵,威不稀罕,毅然与大唐决裂,攀龙附凤的事不屑干,从此隐姓埋名不理皇家事。 “皇儿,果真如司马所言?”就是么,皇帝不装腔吓唬一下这对小冤家,不然不知还要瞒多久,皇儿情真意切,真情心有所属,就不会浮出水面。他俩又岂肯轻易道出实情?两地空相思,暗忖:“不管怎样,司马毕竟是大唐有功之臣。你俩呀,不是今朝倾诉,空付春心俦明月,何必呢?” 皇后打听到皇上下朝后,邀司马威赴爱女艳儿的后花园之约。知道眼高于天的艳儿,动了凡心。等不及,急着与会。很想会一会武术界传得神乎其技的司马威,到底是哪路神仙。是不是象传说中的哪吒那样长着三头六臂,超级经典牛人一个!略看一眼,果然不同凡响。只见他:白肤面净、面如满月、红润桃花。浓眉虎目掣光电、牙排美玉、唇焦舌敝、人中在沟、虎背熊腰竖玉柱、耸霄汉连云天,双臂粗壮如金梁,真真的尊神一个。是标准的伟岸美男子,意比宋玉。活脱脱吕布虎将一个。艳儿好眼力。咦?怎看他爷儿俩本该是欢喜场合,怎么一个吹胡子?一个瞪眼睛?公主脸上珠泪垂?这中间可能有点小误会。皇儿口中,可是把他吹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大罗神仙一个呀!应该有说有笑才对。与想象中的欢愉气氛大相径庭。要不,就是娇生惯养的皇儿,在对司马威发难,先来个下马威,唬住,杀杀他的气势,以后好管教?上这一节课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皇家公主实行一夫一妻制。停!女儿的心思,娘别猜,一会见分晓。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这是……”公主是嫡出的,生母匆匆赶来,后面跟着一群宫娥,打手势让仙娥回避,“皇上容禀,臣妾斗胆进一言,这事不能全怪司马爱卿,要怪就怪这事太跷蹊,这叫做好事多磨。”皇后怕皇上反对这门天作之合的亲事。 “母后。”公主知道母后心疼皇儿,嘤嘤啜泣,哭得更起劲;更夸张了。 公主心一下亮瞠,母后最受不了艳儿哭了,多哭几声,声音哭响点,让皇娘帮艳儿打圆场。会朝着意念完美的轨道上,自然的去运行。母女之间比较好沟通,同是女性,心思都比较细腻素清。 “皇后娘娘千秋。”司马威鞠了一躬道。 “不必多礼。” “皇后,皇儿被你娇惯成什么样了?先斩后奏……” 司马威领悟到皇上是为这个。男欢女爱在民间很正常的呀,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是迟早的事儿。皇家约束他人的规矩特多,自个做事却很出格。唐朝先有武媚娘,后有唐玄宗李隆基荒淫无度纳儿媳,做这种缺德事的人一拔又一拔,前仆后继。 “皇后,你瞧瞧你的宝贝女儿,私自以身相授,一点都不懂得自制自持,让朕的脸面往哪搁?皇后,你看着办吧。朕忙着,要去批阅奏章……”皇帝责怪正宫,是在替自己找个台阶,也是给皇儿李艳一个台阶下,“完了,告诉朕一个结果。” 少恩薄情就爱训戒,君威使然。 皇后甜心一笑,皇上只会扳着脸孔说教,好事也会被他弄咂。接下来看本宫如何促成艳儿与快侠司马威的婚事。 “罪臣恭送皇上。” “皇上,臣妾一定会给皇止一个满意的答复……”皇后娘娘笑道。 公主一阵呕吐。 “‘鱼与熊掌,两者不能皆得’今朝不然……”正宫娘娘是过来人,一瞧什么都明白了。肚子搞大了,事反而好办,要的就是皇儿早点散叶开花结果,“行嘛,艳儿长本领了,珠胎暗结,这一趟出京收获不小呀。”皇后很开心,笑着对公主道。 “母后,你说什么呢。”公主羞得头儿低垂。 “司马爱卿,说出心里话。皇儿你起来,跪上瘾了?那好……可这样不解决问题呀,你俩说说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皇后随和多了,女人比较了解女人的心思,“知女莫若生母”这话说得没差,“起来,起来。” “皇后娘娘,罪臣也不想娶王莲妍呀。可接了绣球,骑虎难下,不成婚也不中。”司马威又开始对皇后解释。 “母后,皇儿,我,我,怀有身孕了。”公主怀孕的事被皇后发现了,只好坦白说了。 “怀孕是好事呀,紧张什么?应该开心才是。皇儿年甫十八春,青春年少的你,是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人身归宿了。女人嫁人总是要生孩子的嘛,结婚生子顺理成章。父皇是天子,天子要有天子的威严,高高在上,拉不下这个脸,才让母后来做后续工作,帮着张罗婚事。” “母后。”公主撒娇着一下扑入母亲的怀里。 “司马爱卿,你不用辩解,皇儿已然和盘托出,本宫了解。不但不会怪罪你,反而还要感谢你,感谢爱卿屡次三番出手相救。皇儿与救命恩人一起闯荡江湖,日久生情,实乃人之常情。你不但无过,还有大功。”皇后和颜悦色地道。 “罪臣愧不敢当。拔刀相助,侠义之士,本当之事,不敢叼功,但求无过。”司马威愧然作色。 “爱卿,谈谈你的想法。不要顾忌,说出本意就行。”皇后笑语嘻嘻。 “罪臣是这么想的,攀上公主枝,一朝发达就抛弃结发妻子,于情于理上都说不过去。有道是‘糟糠之妻不可弃’完婚才一日就抛弃她。她又没犯什么过错。换位思考作为女人。”司马威脸色一正道,“她心里有多苦?要我做出这等事,我情愿命不要。我也做不出,非要棒打鸳鸯,拆散我俩,司马威决不独活于世。” “好!说得好!说得理壮气直;说得大义凛然!”皇后赞赏他敢作敢当的个性,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激动之余不禁鼓起了掌。只是驸马有二个妻子,难免会招来朝野许多非议。说公主嫁不出去,嫁了个二婚头。管他呢,随他人说去吧。心道:“羞为启齿,本朝公主,驸马**绝非偶然。外国使节斥之为赃唐。**、劣迹斑斑虽不致被人改写成笑话书坊间传阅,实在是数不胜数。值得欣慰的是公主,司马威一尘不染、兰心蕙性、从无劣迹。” “公主,臣有愧于你,本来是想有一番作为,替朝廷干一件大事,就跟你拜堂成亲,殊不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平添了许多枝节。对不起,请你原谅臣的无心之过。”司马威把心中所想的直白说出。 皇后娘娘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愉。艳儿慧眼识珠,司马威小子重情重义,一诺千金。把艳儿托付给他一百个放心。比一般的朝中新贵,元老重臣强多了。只知歌功颂德、拍马溜须,毫无立场;毫无主见;毫无原则。 “哼!”公主脸色黑着,却心动了,咬了一下右手葱一般嫩的食指头。 “这事好办,让钦天监选个黄道吉日,只待吉时完婚。本宫先替父皇答应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后宫井然有序。事已至此,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总不能棒打鸳鸯吧,拆一成一。况且他要模样有模样,才气卓然豪迈,决计误不了皇儿,艳儿好眼力。至于后来娶了王姑娘,那是根本就是一场意外。皇儿看好司马威没错,象他这样的伟男子,试问哪一个姑娘见了会不动心?若不动情这个女子就不正常、不健康了。当时应第一时间看住司马威,王姑娘是抛绣球奔着联婚来的;是冲着心仪的男士来的。皇儿本应加倍提防着王小姐,来抢属于自己的男人,哪怕是名义上都算不上的心爱男人。尽管有肌肤之亲,那不算,抛来时挡住不让接就行了,就这么简单。可是公主没有做到位,防到位。打王小姐第一眼看见司马威时,两眼放光,就决心横刀夺爱,要把司马威抢到手,哪怕是丢掉性命。公主顾自欣赏声乐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司马威如痴如醉的异样的五官感触与冲击。还有王小姐见了司马威后放电频频,一见钟情,那是两两在对情缘眼。危险信号出来了,没捕捉感官瞬间信息放出的爱情能量。机会就这样白白的从玉手纤指上流过。险情来临须事前做好防范,哪里会有后面的意外插曲?这都是命数使然,是上天的旨意,违抗不得。 “母后,可是他有前妻呀。”公主仍然绕不过他有妻室这道坎。口气已经软了下来。其实这个结果,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也难怪堂堂大国公主有这种想法,与人共享一夫,有点不伦不类,大伤风雅,难免招人物议。可唐朝早已有了先例可循呀,依样画葫芦不就行了? “皇儿,将就点吧。如果他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汉,攀龙附凤、趋炎附势,皇儿可就要小心了。无论前朝,今朝,已婚男人娶公主,不无先例,鸡蛋壳里做事情够保密的了都让人知道,停妻娶公主,后来还是嚗光了。驸马卷入三角恋爱风波,铸成大错,最后身败名裂,客死异乡。关键是如何处理好前妻的关系,如果今天会抛弃前妻,明儿就会往烟花柳巷钻。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去,但大可暗着来。这种人值不值得你去爱?靠谱吗?再者他出身于江湖,不宥常理,只求问心无愧。听母后的话,母后是过来人,吃的盐比你喝的水还要多,看得出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再说三妻四妾在民间是很平常的啊。司马爱卿,除了前妻王夫人外,再也不许有第三个女人。这可是念你对大唐有功的份上,破天荒破了一次例。记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决不轻饶。”皇后想到了一个折衷的方案,总不能杀驴缷磨,杀了皇儿的救命恩人吧!须知威与其他驸马不同,无论横向竖向比都没有可比性。倘若传了出去,如何母仪天下?如何在勾心斗角的后宫立威?更别说掌管后宫了。口水都要淹死人。如果硬要拆散他与前妻的婚姻,寒了他的心。强势,个性要强的他,立马心发怒潮,弃公主而去,两头不着差,本宫才不想看到这个结果。别无他法,威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只有用软话稳住他的心性,才能为我大唐所用。睿智的皇后倒做起艳儿的思想工作来。 “谢皇后娘娘,一切听娘娘吩咐。臣对公主是真心的,丝毫没夹带些微杂质……”司马威又开始婆婆妈妈、没完没了地表态。 “打住,打住。什么月亮代表我的心之类费话,本宫不想听。也听得多了。听烦了。千言万语说得再好听,还是把它浓缩成四个字比较好:践行誓言,用实际行动来的靠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本宫把皇儿托付给爱卿,对你寄予厚望。要善待她,可别让本宫失望,哦。”皇后把艳儿的手,交到司马威的手上,动容、心满意足地说。 “这回看在母后的金面上饶了你这个冤家。”公主美美地笑了,不再固执己见。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一步天高地远”这何尝不是最完美的结局? 皇后娘娘拉公主到一边,娘儿俩又咬着舌根说了不少贴心体己的悄悄话。告诉公主如何应对司马威的前妻,出京时父皇按惯例通常会给皇儿一道特别的圣旨。到了先是让她靠边站,听话恭敬明理则让她活。如果叫板忤逆就请出圣旨赐死。这是皇家惯用的手法。这一套对其他的人有用,但对你的男人司马威行不通。因为司马威不是普通的人,他来自江湖,个性强烈、软硬不吃。态度强硬,只会越来越糟,婚姻会走进死胡同。所以要换一种方式,和睦相处才是明智之举。大打温柔牌,用温柔的刀立威。不是对着干,理性一点,切记、切记。 皇后娘娘笑逐颜开地启驾回宫复命去了。 “恭送皇后娘娘。”司马威嘘了口气,抹去脸颊上的汗珠,“艳,不,公主,雨过天晴了。来,笑一个,别那么严肃么。” 公主仍旧扳着脸孔,白了他一眼,泪光闪闪。女姓固有的性格趋使。 “司马威,本宫警告你,若朝秦暮楚,再发生与女孩勾三搭四,小心拧下你的鸟头。” 司马威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也不愿被皇权压镇着。 “臣不敢。”不到一刻,经历了一次司马威思绪中不愿见的生死轮回。好险哪! “你色胆包天有什么不敢的?前些天又对玄英搂搂抱抱,两张脸蛋儿都贴在一起了,要不是本宫在,又要搞出桃色事件来,这事本宫顾念你,没有抖料。”公主一想起玄风塞的事就反胃想吐。 “没有。” “冤枉你吗?怎么这么健忘?玄甲侗说是要把妹妹许配给你吗?才几天光景就忘得干干净净,没胆量承认?理屈词穷了?哼!没出息,敢做不敢当。”公主嘲讽道。 “当时不是婉拒了吗?别把司马威看成浮浅、轻薄没半点担当的男人。我好歹也是个在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在风生潮起、英雄辈出的时代,占有一席之地也不容易。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我司马威的人品,在武术界有口皆碑。”司马威心里有屈,白白挨了小妮儿两巴掌,悔气死了,还说人家。 “糊弄生人还凑乎。幸亏本宫在场,才不至于当着众人的面热吻。当时的情形历历在目,几招下来瞟准破绽,一把擒将过来攘在两只健壮的臂弯里,脸贴着脸的,酸不酸?瞧你一张臭嘴,都贴到她的妩媚小脸蛋上了。”乜斜冷眼,白了一眼。这话没错,符合实际情况。 “公主,下不为例,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臣绝对没有对她心存非分之想,用情只对公主与夫人王莲妍。” “不知上辈子欠你什么!要这辈子偿还情债。这回看在肚子里未出世的宝宝面上,姑且饶了你这个好色之徒。”公主的气消弭于无形,躺在司马威的怀里,气若幽兰。斜睨着他,“驸马,母后刚才说了,挑个黄道吉日,公主大婚。以后你就是堂堂天朝驸马爷了。做驸马要有做驸马的样子,要克制情绪,不能随便跟大姑娘搂搂抱抱,有伤风化不说,知道吗?天子脚下,影响皇家声誉,千万不能让政敌抓住把柄,小题大做、借题发挥,到时吃不了兜着走。父皇震怒,本宫也保不了驸马。这样的案例不胜枚举。‘前车之鉴,后事之师’驸马爷好自为之。”公主柔情似水地道。 “谨遵公主懿旨,决不会重蹈覆辙。”司马威声音朗朗。 亭榭旁边,琼花玉蕊托霓霞,嫩芽摇枝斗妍秀香海。直教蝶乱蜂狂凭心恁空舞。点缀景观的黄杨木翠微嫩绿。一对喜鹊雀跃鸣声于云松之颠,仿佛在为司马威这一对祝贺。鸟有鸟语,万物生灵自有灵犀通。 解开隔阂,两人重归于好。公主不再绷着一张小脸,又有说有笑了。 皇后娘娘见驾后具说利害。皇上早就看开了,只是为保颜面而已,一说就满口答应。献上官帑隔日幽禁,这算哪门子事?朝廷重臣、三朝元老也不答应呀,难堵天下幽幽之口。皇帝即刻宣召钦天监进宫选挑良辰吉日不表。 经过长达半个多月的紧张筹备,按照公主大婚出嫁一级规格操办,各色目俱选上乘,其奢华无与伦比。国祚日微,统治阶级仍醉生梦死极尽铺张浪费之能事。如此腐朽的皇朝,焉能久长?一个事实:综合国力一直在走下坡路,世界经济霸主逊位在即,眼看着要退出强国之林。 “臣等叩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来献上十万缗官帑,二来公主大婚。双喜临门。赖吾皇英明神武,大唐繁荣昌盛,天下清平,江山千秋永固。”首相出班持笏奏道。 “皇图遐固,国威民强,大唐江山千秋万代!”群臣高声齐奏。 “众爱卿平身。”皇上笑容满面。 “谢万岁!” 是日金乌西宿,公主与驸马司马威完婚。皇宫张灯结彩,丝竹靡音,管弦滑珠,吹奏弹唱,鼓乐齐鸣,仙娥舞翩跹。 群臣各献贺礼,皇上下旨各吟诗一首,以助兴。 均是歌功颂德阿谀之作,少有触及当朝朝政之弊端。唯独兵部尚书司马虎赋诗直言时弊。扫了皇帝的兴,脸拉得马一样长。 翌日,金钟三响,内臣鸣鞭净殿,文武东西两旁肃立。一派音乐融融响起,仙箫以随,接着一对雉尾宝扇拥簇大唐天子入了朝房明堂,皇爷升了宝座。两班文武山呼万岁毕。内侍喊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班。” “皇上,臣想早日回湖州赴任刺史一职,望乞恩准。”新驸马司马威出班奏道。 “准奏,不过上任不急于一时,起码也得再过十天半月,方可启程。”唐皇最疼爱艳儿了,临走,还真有点舍不得。父女天性。 “谢万岁。” 司马威得偿所愿做了东床驸马。只等陛下恩准放行,便可回江南与阔别两月一宿共眠的新婚妻子王莲妍团聚……威粗犷豪爽、胸怀磊落、不拘小节至性豪侠勇士一个。不落尘俗、大气磅礴、气盖山河。斗士不愿时间白白消逝,何不趁此暗访四十万贯丢失一案。原有的线索全都断了,查了几天,不断涌现新头绪。如拔云见雾,越发迷惘。之后司马威便在京师奏响了一曲曲雄壮的斗牛士之歌。未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恶人贼性不改飞虹帮情定三生 “分手第二天早上,我放心不下回来找你。店小二说你人间蒸发,联想到此前当天发生的种种,颇感蹊跷。估计是被黑帮掳走,于是直接找到这里。来的路上街头巷尾的大爷大娘们议论纷纷。青龙帮放出消息,马帮主大摆宴席又要娶新媳妇了。更证实了你已经出事的推想,说明你已经落入马涛的狼窝。连呼不好,悄悄潜入黑帮,恰巧让大哥听到你跟溜须拍马的女贼的抢白对话,不由让我暗暗佩服你的机智。本想当时救你出来,可转念一想,你娇气太重,受它几天苦,也好消磨你的大小姐脾气,磨去些许碐角。”司马威直肠直心。不料公主一记巴掌,重重地扇在威的左脸颊上,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蒙了,左手捂住受伤的脸很不解,委屈得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救了她,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倒也罢了。反而一出手就是五百大花银,带着哭腔含着泪珠,象小孩子一般无比委屈地道:“好好的,说着,说着。为何要打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嗔怪道。 刘统领的心碎了,他俩打情骂俏不关我的事,杵在身边,碍眼。司马威小子占据了公主芳心,一点空间都没有留给我。他又救过我,君子有成人之美,为了心爱的人,如果离开她,她会更幸福的话,那我成全他,祝福他。有人说牺牲也是爱,退出也是爱的一种方式;也是一种美德,那我就一人默默忍受失恋的痛苦吧。泪花飞洒,跑开。自言自语:“本想给司马小子穿小鞋,证明俺刘统领的能耐比他大,只有我才是驸马爷的最佳人选,不料自取其辱,栽在强大的黑帮手里,反而劳抢了心爱公主的那个讨厌的他,来救自己出牢笼。说起来颇具讽刺意味。” “怎么会呢?女人的心,天上的云。让人琢磨不透。”司马威不经意间一瞥,刘统领撒腿跑得欢。但不知道他为什么,只是觉得他行为怪怪的。不知他是因为我,他死命追求的佳人,冷落慢待了不知进退的刘,而做出欠妥的举动。威暗道:“追求真爱要紧,他是成年人,会妥善处理好个人私事的。” 踏上一段石板路,走过一片空旷地,来到一条幽深石卵小径。两边紫篁修长,迎风揺摆。杨柳添新绿,桃李闹枝头。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枝头。野花上妍装。苦竹争春。履云靴踩踏鹅卵石,鳞波隐隐。古树名花迎余辉。来到一座假山旁,猕猴窜跃,突地大耍流氓,捡数颗小石子飞向公主,小翠的头部、下巴、衣领。原来猴子思春,好捉弄年青女性,特别是美貌丰满的女郎。真是岂有此理,连猴子都跟主子马涛一样不正经了。 司马威大怒,太不象话了,连老子这样的英雄,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去占心仪姑娘的便宜。它倒好,无忌放野。顺手摘下十来张树叶,飞叶摘花飞射出去。只听见嗷嗷惨叫一阵,闷葫芦声响直挺挺栽倒十数只野猴子。 “胡说八道什么?知道吗?人家差点被,被……”心惊肉跳的一幕不时浮现。一想起恶人已然开始拽……再晚半会……太悬了。心撕成碎片。 “其时大哥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片刻都不敢生半点怠意。”哀戚戚辨解,“怎么可能保护不周全呢?自己心爱的梦中伊人,魂牵梦绕的娇花一朵……”司马威辩解。 “嘴巴放干净点,油嘴滑舌。那,那我问你怎么不早点出手?不知当时有多危险?有多悬啊!”公主受了很大的刺激,以致都过去了,还抹不去心中那灰色的记忆,是刺痛。 “好了,好了。不要再生气了,大哥保证,不会有下次,决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现在想起来真真后怕。承认这是大哥做的不到位,是大哥的错。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司马威这才搞清她的心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也难怪,那场景太可怕了。她心里不好受,谁都不想去回忆。自己做的也的确欠妥。 “你还敢有下次?”嗔怪他,稍顿,为缓和气氛,换了种口吻道。毕竟自己与他非亲非故,萍水相逢,短短交往数日,不能对他苛求太多,灾难一刻,是他救了我,威哥做得已经很好了。口气软了下来,“对不起,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意。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冲你发脾气。还动了手。大哥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疼吗?”公主意识到错误,整天崩着一张苦情脸,谁也受不了,会把潇洒来风的英俊男士吓跑的。葱手很想去抚摸他受伤的留存五个绯红指印的脸蛋,却不能。那是爱情记忆,打他也可以解读为:爱的一种渲泻方式,是在生气时。 “不疼,一点都要不疼。打是亲,骂是爱……哎哟!又咋了?”司马威与公主打情骂俏。心受伤的许小翠也产生免疫力。要是自己也能幸运地找到一位善解人意的情郎作人生的依靠,那有多好!就象眼前的这一对,许小翠憧憬着。 公主骂了句:“贫嘴。”葱指托住自己尖尖的下巴发呆。生气过了,象多情的小绵羊一般,思绪飘飞绵柔。公主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小女子,高贵出身的她也是女人,大凡女人都需要男人的呵护;都有柔弱多情的一面。 黑帮的院子挺大。一湾清水,涔涔流有声,岸边栽种红枫、杨树、桃树。春风徐徐,说不完的好景致,可惜被恶帮占据,弄污了碧水清波。中门处数十颗水杉冲天钻云,连晚色。是青龙帮风景的开轴戏。到了府门,两个不知深浅,袋鼠眉睫小眼睛的徒孙挡住去路。司马威与美女相谈甚欢,冷不丁有人拦截,大怒伸手抓住两个小傻瓜一扬作抛物线,闭眼但凭第六感官一扔,飞飘出好远,秃顶泥丸宫着地,让他俩直接找閰王爷报到。 “艳,到五杭‘运河人家’好好吃一顿,为你压惊、接风洗尘,去去身上的晦气。”司马威彬彬有礼地建议。 “请!”公主做手势。 “请!”司马威道。 “冬梅,不幸既然发生了,就要勇敢面对。作为女人,何尝不知受了**,只有忍着,干受着,撑着,打落门牙苦水往肚里咽。都过去了,想开点,就当做了一场恶梦。”公主柔声轻语地劝解。 “运河人家”背枕古老京杭大运河。该地店肆林立,商贾辐辏,人脉聚集。得水利舟舰之便,登岸造市,千舸争流。但见酒楼广厦连津,华灯高挂,旗号酒斾几面艳丽七彩迎风飘扬。开当地小村餐饮豪门风气之先。桩柱环抱粗,朱漆布局谋通篇。隆托吉祥气氛为要。 “小姐。”许小翠很伤心,嘤嘤啜泣,右手频擦泪水。 “冬梅,快坐下。喜欢吃点什么?叫大哥给你多点几个可口的你喜欢吃的菜。”公主轻声道。 在“运河人家”南北名菜应有尽有。点了满满一桌,无非是香饽饽的山珍,鸡鸭鱼肉,甘露美酒。 平时滴酒不进的冬梅,愁肠百结斟满女儿红,一通猛灌。是泪水和着烈酒。心中的苦楚只有她自知。 “‘借酒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酒喝多了,会伤身。”公主夺下酒杯,劝道。 一盏茶的功夫,冬梅喝得酩酊大醉,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哇哇呕呕吐得一塌糊涂。司马威,公主搀扶着她,早早回到楼上预订的客房休息去了。 小翠和衣睡下。公主抽身回来。她需要好好地休息。时间一久,自会抚平创伤。 小翠一脸憔悴,神思恍惚,表情悲催。司马威扼腕长叹: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被衣冠禽兽的马涛糟蹋成这样。瞧了都让人心痛。” “大哥,你也太善良了,不肯杀那厮。”公主悠悠埋怨。 “不想赶尽杀绝,希望马涛经过这次惨痛的教训,能痛改前非、从新做人。” “只怕狗改不了吃屎。对坏人心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当心,毒蛇是不会念你好的。”公主没好气地道。 公子威,公主两人回到席上。 “多虑了。可惜,他学了一身好武艺,走上歪路。当地百姓畏之如虎,做人如此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大哥平生最恨这种人渣。”司马威与她谈得很投机,手不闲着,不时地给恋人夹菜,体贴入微。好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让旁人称羡不已。 一个伟岸,面如白傅施粉,虎眉密浓,灵目流盼,佩挂七星宝剑一口。一个姑娘,桃花初放,红润玉洁冰滑凝脂,柳眉新秋一弯月,目珠深邃仙水滴,点润秋光。樱唇巧兮涂朱,玉齿二行碎碎立。素纶别领口儿低,血衫羞酥胸,丝绦嵌镶暖玉,扎系裙带随风飘。身材婷婷含苞放,声如莺歌玉珠。十手指纤纤如葱,指甲各描定粉梅。在空中比划,恰似磁棒穿梭舞秀云。她光彩夺目,美艳绝伦,吸引了在座一众男子的眼球。不约而同伫立痴呆呆望失神,秀色可餐一语一点不虚。一个美男;一个美姬,绝配一对。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大哥古道热肠,侠肝义胆。小妹真的好喜欢。”他的一席话,公主字字听进心坎里。正所谓美女爱英雄;英雄爱美女。 “饱了。”司马威逗乐,拍了拍肚子意犹未尽,“要不到外面走走?”谈情说爱需要趁热打铁。这样才能把女孩热乎的心紧紧抓住。爱情更上一层楼。司马威深坠爱河了。 “先看一下冬梅再走。”公主放心不下悲情、失身的贴身丫环许小翠。她真的好可怜。 “冬梅真的有点让人不放心。”公主动了主仆之情,声音哽咽。 冬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舞足蹈、自言自语、酒话连篇。公主轻轻的帮她盖好被子,生怕打扰她休息,关好窗牖和门。两人摇了摇头,一前一后步出客房。 天交初鼓,月如弯钩,与金乌遥相映对照。司马威邀她晚上一起夜赏冰轮,仰望北辰灿烂,群星璀璨。说时微风习习,料世事不起沧桑。明月清风伴我行,踏青走乾坤,万里河山任我游。“智者乐山,仁者乐水”热恋的人,谱写浪漫史诗,更是爱在花前月下诉秋心。 “我建议去老地方,那里坦荡如砥,是练武的好去处。”司马威提出游乐场地。那里柳成荫,花成簇,更能勾起美好的回忆。 “随你的便。大哥,你会不会嫌小妹是个累赘,不理小妹?一声不响地走掉撇下我不管?”公主有点多心,他象一块磁铁宝石,吸引力超强。心中当他是一个无所不能、超凡脱俗的超级牛人。话语交心,与他心贴得更紧了。 “我可以对天发誓,决不会做对不起你;决不会做违背仁义道德的事。否则天打五雷轰!更不会撇下你自个儿走。”情绪有点激动,当时热血沸腾春情涌动起手表决心。司马威是真挚、认真的。 “住嘴!不许你说这样不吉利的话。”用手止住他进一步说下去,“我相信你是个顶天立地、一诺千金,可以托付终身的正人君子。待我禀告父母征得意见,同意后,结成朱陈,下聘,以待大婚,终身有属。两人一起走天涯晒太阳,月光照,慢慢老去。”公主深情款款地道。 “你就这么相信大哥,不怕大哥把你卖了?”司马威调侃道。 “你敢?那我就是一刀把你宰了。扔到钱塘江里喂鱼虾。大江东临东海大鱼多得是,不咀嚼囫囵吞枣一口连骨带肉吞下你。”用手离他的脖子二寸处一卡。 “哟!我怕怕哟!说实在的,做人以信义为本;道德以高尚为王。人无信而不立,信义乃我辈习武之人推崇倍至。也是我的信仰。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短短数十年光阴。不能违背原则;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更不能以身试法,触及法律红线;不能……坏事做多了是要遭天谴的。会被世人,世俗所唾弃,那还做人干什么?无恶不作与禽兽何异?比如马涛。”司马威很健谈,说起侠义之道来头头是道。这是他展现口才的机会,而机会是公主给的。 司马威妙语生花,不象是一个山野村夫。胸藏经天纬地之才,坐而论道,皆有可取之处,不是泛泛而谈,是内心的真实流露。 “某些居庙堂权重之臣,跟你比差远了。只知道奉承拍马、歌舞升平、高谈阔论、引经据典、不厌其烦地说了半天,结果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要不就是离经叛道或者跑题。”公主听了他的说词是由衷地赞赏。 “别往司马头上戴高帽子,你好象对朝里的奇闻逸事委实了解。令大哥刮目相看。”司马威好奇心顿起。 司马威身在江湖,四海为家。对大内趣闻轶事,知之不多;对朝廷军政要员,更是不知云尓。 “没,没有的啦。只是信口开河,胡言扯皮,随口说说。”怕漏了嘴,赶紧修正,撒了个谎。 “奇了,怪了。怎么这么紧张?难道你心里有鬼?”挠了挠头,“你好象还没有告诉大哥,你家乡宝地?贵庚多少?” “你又没问?妹妹怎能自动告诉你?淑女京都长安人氏,芳龄十八。好象跟你谈起过。怎么这么健忘?这么快就忘记得一干二净?现在已经什么都告诉你了,这下该高兴了吧。崩着一张小脸干吗?多愁善感老得快,来,笑一个。”目光一瞬,微笑着说,“别动不动虎着脸,好像人人都欠你八吊钱似的。一副愤青的模样。”公主莞尔。 “哪条街?哪条巷?有空去大都会转转,开开眼界,也是很不错的嘛。”公子司马威打破沙锅问到底。 “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在城里面。要不现在就带你去?家住南门南大街。见见未来的老丈人与老丈母娘,也是可以的。能不能看上你这个鳖脚准女嫣,还不知道呢。”公主咯咯傻笑。 “少臭美!得了便宜还不卖乖。咋一瞧你秀气灵襟、谈吐不俗。穿金戴银着绮罗锦衣,就知道你是幼承庭训,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礼、举止得体、端庄尔雅。断不会是小家碧玉。”司马威大放赞词。 “到了,让你夸得有点飘飘然,不好意思。却也蛮中听的。不过,没有你夸的那么好。夸过头了,泛美。今天玩什么?”心中暗道算你有眼力,把我的优点一网道尽。 “请先练一套猴拳瞧瞧,看一下有没有长进。”司马威看出她并不是真的爱习武,是拿它来当幌子,用来拉近、维系两个人的关系纽带。 “请大哥不吝赐教!”抱拳起势。嗨哈嗨呀打了一套猴拳。时而翩若惊鸿;时而宛若游龙。洋洋洒洒耍弄,衣衫飘飘,罗衣裳秀花舞凝成一段彩虹飞,熏香风。把猴拳的灵巧,展现得淋漓尽致。所欠缺的只是力道。 司马威盯着她的饱满身体弧形线条,作优美的曲线运动。直勾勾地看,饶是道行高深莫测的他,心中也起了阵阵涟漪,不由灵魂出窍,瞧呆了。彩练飘飘的公主与平时的秀美大大的不同,本是吊眼瞧美女云朵彩衣舞,看着看着竟自个儿陶醉丢了魂。 “不错,大有长进。我的准夫人。确切说,不象是练武,倒象香妹艳舞。每一式,幽梅兰榭迭迭飘起千层七彩浪,花枝招展香躯霞云飘渺羽衣裳;倒象是欣赏奇丽的艺术,魅力万方。令人陶醉,目眩,可观。”威幽幽赞赏。公主练完了一整套拳,司马威不得不收敛起那痴迷丢魂的眼神,不让公主发现,不然她会误会某是个大坏蛋。俺司马威漂泊游荡,行侠半生,得罪了不少人,仇家找上门,一夜之间被灭了门,前妻与一儿一女三人凄惨殒落。妻孥的被害,司马威失魂落魄了很久,至今仍未能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直到巧遇公主,才丢开那头,却不能体和心宽。本人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娶到李艳,为了她吃再多的苦也心甘,甚至为她死。 “贫嘴,谁说要做你的夫人啦,有这么一套说词。去你的,春秋大梦。你的话是赞扬我,还是损我?”嗔道,心襟摇荡,甜滋滋地用手指在司马威的眉心前划了一下。停了一霎,醉了。 “人生最是相思苦。也最会烦扰人。名花‘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大哥也是凡人,食人间烟火过日子的。”司马威道。 累了。两人纷纷靠在直插云霄的苍松上,想着心思默祷:“不求在爱河里飞花,只愿厮守终老。”多朴素的想法。从此经常出双入对,出现在绿荫平铺黛绿的芳草地,遥望前方芦苇荡数湾碧水。欣赏着“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美妙的时刻。细细品味人生,此情此景,心里象灌了蜜似的,甭提有多甜美滋润。 一阵轰鸣般的马蹄声。刀枪剑戟相交,乒乒乓乓的嘈杂声,从不远处传来。两队人马正在恶战,破坏了一对热恋中恋人的甜美、浪漫气氛。一种邪恶的气场,随之扑面而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呼救声。不行,得过去瞧个明白…… 到底是哪一伙歹徒跟道上的朋友过不去?双方到底有何深仇大恨?他们的梁子是如何结下的?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为何不能化敌为友?欲知后事如何,客官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为朋友两肋插刀 公主做客司马府 且不说,一对情侣浓情蜜意、如醉如痴的沉浸在爱河之中。那边朋友有难,得施以援手,不然见死不救与害人何异?且有违侠义之道。 “大哥!救我!”牛军大声呼喊。军给自己的所有行当统一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冠以信义之名。因为牛某人不论对任何人都是言出义行,崇尚信誉,以此入名。这在当时是十分时髦和前卫的,具有开创性兼全景式。牛大官人及十多名哥们猛抽马鞭子,不要命似的飞箭一般向司马威这边奔驰过来。后面一名身着便衣,脸蒙一条黑色丝巾的青龙帮首领,及众多衣着寒酸,多补丁的小喽罗穷追不舍,不时地发暗器,放响箭逼得牛军手忙脚乱。大腿已中招,一只燕子镖没进肉里,鲜血汩汩而流,好狼狈呀。原来牛爷遇上“劫匪”了。 “不好,兄台牛军有危险,朋友有难不帮是为不义。咱俩前去往助一臂之力。牛兄休要惊慌。司马威来也。”一个筋斗云过去,亮出明晃晃的七星宝剑,反坐在牛军的马背上,唰唰唰刺向小头目。刀剑相碰震得小子虎口开裂,双目滚星。司马威招势之快如流星闪电,一招紧似一招刺向贼子,只三招就杀得他破绽百出,一记窝心脚往敌手空裆小腹处踢去,摔出一丈开外。寒光划过,剑尖已指在眉心,“说!为何杀人行凶?谁人指使?” “不干小人的事,是奉那徐……”话音未落,一只毒镖“嗖”一声过来正中印堂,当场毙命。 司马威,牛军当下觉得惊奇,这是哪跟哪?一路追杀的人分明是乔装打扮的帮会黑客,这从他们大体相近的招式可以看出。他们只是虚以乞丐之名。地方上的小混混与一群穷叫化纠合成的丐帮。人数虽多,在富人眼里吹篪吴市的,绝大部分要饭穷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下等人。枯鱼之肆,瘦骨棒条条,走路都要摔倒。根本不可能真的派他们真刀真枪的去对干。去了也是累赘,甫一交手就瓦解冰消,象个影子,用来蒙蔽视野,仅此而矣。要饭的怎的变成了徐刺史买通的杀手,成为杀牛军的帮凶了呢?为何要嫁祸于乞丐?其中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情? “杀人灭口,酝酿已久的阴谋,留下活口务必抓一个活的。”司马威对着铁哥们牛军大喊。恐怖气氛弥漫,刚才放冷镖的是个中高手。心念至此,一激灵醒悟,这下艳姑娘可能会有危险。可四处寻找,就是不见她的芳踪。前一会刚许下的承诺言犹在耳,手心,额头不由渗出了冷汗,急得多情的司马公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识相点,统统给大爷放下武器。快!听到没有?不然老子就拿她祭旗。多美的一朵冷艳娇花,为一个不相干的蠢才凋谢,着实可惜的呀。”衣衫褴褛的头领意识到司马威武功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与他接战等于送死。用刀架在公主的粉红脖子上,拿弱质美娇娘当挡箭牌。 众暴客纷纷放下武器。 官兵迅速向放冷器蒙着脸的高手集结。并步步倒退后撤。 “大哥,快救我!”公主音色凄厉呖地喊道。 “老实点,手中的剑,不长眼睛,可认不得美人、仙姑。”威胁道。 “艳姑娘,别怕,不会有事的。人家的那点小伎俩,瞒得了别人的眼睛,骗不了我。 他是忌惮我的武功,急于想脱身。这样你反而完全了。”司马威注视头儿,“这位仁兄,有事好商量。别激动,有话好说,只要不伤害姑娘,立马放你走,一拍两散,说话算数,绝不食言。” “别!别过来!快!快撤!”渐渐拉开一段距离。假叫花子头头要的就是要腾出足够的空间,给自己一定的回旋余地。 坏蛋惊惧,脸皮更色,两目张慌。以女流公主要挟,迫使司马威放他一马。贼人胆虚声腔打蔫,明显看出衣抖。司马威一听声音,明了他只差尿裤子了。虽然公主在他们手里,但贼胚只是急忙中捞她当一根救命稻草,不管这人是男是女,只要能逼人就范就行。这样一想悬着的心稍稍放松。 “好,我答应你。小子,你听着,别乱来。篾片之流警告你,要是少了姑娘一根汗毛,你就死定了。我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决不会变卦。想要活命的话,你斟酌着办!”司马威大声道。 “撤!”瞅准一个机会,耍剑花横剑往公主背上一推,她踉跄了几步才止住不致摔倒。“黑叫化帮”一伙心急火燎地逃跑了。 “大伙,赶紧找找,有没有活的?”此役伤亡惨重。威暗个忖度:“幸亏我司马威碰巧在这赏月赶上,不然信义行六业面临的是灭顶之灾。”尽管如此,牛爷带去的麾下二十多号捕鱼人马只剩下十二、三号人。到底是咋回事?竟然跟满大街“要饭”的人结下梁子?威百思不得其解。悻悻然寻找没断气的假乞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活的询问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关键字,“是……是……是徐……”就双脚一蹬,脖子一歪见阎王爷去了。“牛兄,找一下,有没有认识的?” “没有……这个有点面熟,好象哪里见过。”牛军转着圈,对一个着了丐帮帮会罩袍的士兵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了一番。似曾相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但坚信确实以前曾有一面之缘。 “又不是欣赏艺术品,到底认不认识?”司马威的头被他转晕了,讥笑道,“黑客虽外套着叫化子的外衣,但内穿兵勇军服,有的素装,分明是官兵、黑帮会人伪装成穷要饭的丐帮对牛哥下手,意图明显。牛哥渔夫一业独大,搞副业抓鱼,跟官府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今儿个是怎么了?象见了仇人似的,一副赶尽杀绝的样子。兄台,有事不要瞒着愚弟,说出来帮你分析、分析。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只有知道事情原委,才能想出对策。还讳莫如深,酸不酸呀!怎么浩然正气的你也沾上了文人的酸气?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噢,对了。是徐刺史的手下干将。”牛大官人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 难怪小头目未及开口就被灭口;受了重伤弥留之际说了个徐字灵魂就升位上了长生天,这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是湖州刺史?竟然会是他?太不可思议了。一方四品大员,出则千人卷平冈。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你做你的庄园主人;他当他的湖州牧,两不搭介的呀。”司马威不解,更不知,牛军与徐刺史早已结下很深的梁子。 “是。”牛军顺口回答。 “领头罩袍虽破旧但内里衣甲鲜明,风飘之际露出军服,是校尉级官阶才能穿的,就是刚才放黑箭的那个人。不是他本人干的票。从被灭口的小头目口中明确得知整个的事件,幕后推手就是湖州州郡行政长官徐刺史。他狡滑地雇了数名杀手,而杀手中有青龙帮、金多帮的骨干分子。徐刺史授权由校尉级军官临时履行军务,秘密执行。虽然徐刺史表面上不曾参与。但他是幕后黑手是无疑的。这样两者相通,符合逻辑思维推理,校尉正经八百地调动地方官兵。再统一着装,扮成穷叫化服饰,掩饰身份,抑或是挂羊头卖狗肉,达到掩人耳目、神秘出招、嫁祸于人的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样解释才行得通啊!坏蛋也有了出处。是呀,如假包换的兵勇,皇而堂之上演贼喊捉贼的闹剧。也够阴的。”司马威大胆推测。 牛军也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司马威的话。真的校尉认得不少,因之前牛的一位徒弟到湖州都尉帐下供职,职位不低,很受礼遇,走动颇勤,几乎有品位的将军都认识。参与谋杀的却素昧平生。两人仔细分析后,大致搞清景况。 “仁兄,据牛弟多年江湖阅历,基本吻合。但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内在或另有所由。拙见以为不外乎两种可能。诚如仁兄所说,一:是冒牌的;二:是嫁祸。依鄙人之见,冒牌、嫁祸两者皆而有之。至于为何要与牛某人过不去,有个原因……” 牛军道。官方捉拿坏人,一般凭官票,先行出示,亮明身份,光明正大地捉人。而校尉獐头鼠脑,显然是徐贼的亲信。油头滑脑蒙脸,是刻意隐瞒身份,他帽沿压得很低,似乎在掩饰什么。有头有脸的人最爱显摆,与他的地位格格不入。 “什么原因?”司马威一顿,问道:“何以见得?噢,想起来了。劣兄前些时间风闻有一校尉外出公干,半道被劫杀,盔甲被扒,居心叵测的人打起了死人的主意,企图混水摸鱼、鱼目混珠嫁祸于街头游走的乞丐。基于以上综合分析,其多重目的很明了。”司马威也品出其中的不和谐音符。 长于深思的牛军,听了司马威的话,设想校尉不管是不是徐刺史一路人,成事之后,一杀了之,故此校尉的结局同样很可悲。一切罪行由他人背着,死了还要替人背黑锅,真的好可怜,这样就不会牵涉到州官头上来。罪恶的链条由此而生,为以后徐刺史的疯狂犯案,埋下根源,进而断送徐的大好前程。 “所料不差,诚如斯言,不瞒仁兄。一个月前愚人跟徐刺史的内弟有点小摩擦。”牛军回忆起往事,今天后脊梁骨还冒着一股青气,“刘日悠那小厮凭着徐刺史这座靠山,为非作歹、渔肉百姓,强抢民女、欺行霸市、不止一端,干了不少缺德事。这种人早就想收拾他了。那天凑巧赶上,畜生领着一帮家奴。见到一对外地来的两姐妹花卖艺耍杂技,人长得俊俏高挑丰满。垂涎美色,竟一步窜上去相距二步远处停下,当众突地原地张牙舞爪独自双爪乱舞,嘴里不住瞎嚷嚷瞎鼓掌,不过当时他倒有分寸,连香一个,亲一个的轻薄话都没迸一字。你说光天之下,他这张破嘴一点不文明,算什么事?女子是烈性的,当然不高兴呀。急得小脸绯红,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当场开撕,拌了几句嘴,气不过顺手赏了他一巴掌。强龙难压地头蛇。他是地方恶霸,当即恼羞成怒,呼吆着手下扑上来,说抓回去当压寨夫人。很快打得不可开交。恶霸刘日悠武举人出身,自然功夫了得。三下五除二,就把姐妹俩擒住。象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手一个。狂笑着左右开弓一下一个,轻松地把两姐妹撂倒在地,下作之极,但刘日悠倒也能自觉控制情绪,没做轻薄过激行为。我忍无可忍,你知道我的脾气,眼里揉不进沙子。哪里容忍得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干那欺负外地生疏女孩子之事?顾不上会有什么后果,打定主意要费了他的一双狗爪子。一记旋风腿往他的脸上踢去。你猜我第二招使什么招势?”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除非是应声虫。”司马威微微一笑。 “承认兄台本事比我好,估计也猜不着。”牛军诡秘的一笑。英雄就是英雄,劫后余生的牛哥仍有胆魄。 “别卖瓜子了。你厉害,说吧。”公主插话。 “要知道牛弟是一个愤世青年,第二招伸手爪子直抠眼珠子,费了他的一双狗眼,让他一生生活在阴暗无光世界里,看不见东西,以后还怎的欺侮女子。”牛军充满愤激,两只手不停做抓抠挖的动作。 “牛兄,你太厉害了。抠了他的眼球没有?”牛兄的话太逗人了。司马威忍不住咯咯地笑。 “没有,他的手刁滑得很,不管怎么出招都被他的爪子挡住,真搞不懂,他一个小混混,武功有这么厉害。”牛军傻笑。 “没用,换作我一下子,保管抠出他的眼珠,掷之于地上,让他后半辈了生活在黑暗世界里。你可声东击西,在他的心窝处虚晃一招,诱使他改为防守中路,你则出其不意直抠双眼。保管一招制敌。”司马威开了句玩笑。 “哎呀,怎么这么笨呢?”牛军当了真,夸张的一拍大腿,“竟然会想不到?当时如你所说这么一抠,他的两眼就报费啦。眼珠子还能就着老酒解馋、暖寿。哪里会有今天的报复?难怪司马大哥武功比我好,反应快,脑筋一下子转过弯,有了对策。以后跟定大哥混了,能学到不少做人的诀窍。”两人一唱一和可来劲了。 公主傻傻地笑。他俩疾恶如仇,一唱一答,诙谐戏谑出口成趣,妙趣横生,言语幽默。努力忍住又忍不住,太解气了,笑语嘻嘻又何妨?那种渣滓世上少一个,好人少遭欺凌。 “之后拳来脚往一顿好打,幸亏带了帮手,好不容易才拌他个狗吃屎。啃掉那厮两颗门牙。咧咧嘴,跺跺脚。临走时撂下狠话,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子你,爷认识,还不是信义行的牛军么?行,你有种。侈给我记住。鱼儿也别捕了,梁子结定了。早晚收拾你。要连本带利讨回,叫你跪着拜倒在爷的脚下舔吮脚指头,求爷饶了你。走,咱俩走着瞧。好事搅黄,狗崽子气急败坏咬着牙关走了。此后经常带一个批人来到卖鱼的水码头挑衅滋事抢生意。”牛军起劲地讲,不时幽默一下。 “牛兄,看来你以后这条道不好走了。” “州里的那帮兵勇,哪有这般能耐?真不知从哪雇来的一帮杀手。这伙人门路迵异,南拳北腿,夹七杂八的,而有些人招式大抵一致,出自同一门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军,有钱能使鬼推磨。倘若再用重金买通杀手,如此如之奈何?”牛爷为自己的将来愀心万分。 “其实这件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司马威给了一个别样的处理意见。 “此话怎讲?愿闻其详。”牛军迫不及待地问。 “只要宰了那狗官,不就一了百了了!再说他俩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不知干了多少挨千刀的事,宰了他俩等于为民除害。差池其羽,拔了鸟羽毛,一条绳子上的另一只蚂蚱,秋风瑟瑟自然蹦跶不了几天的啦。”司马威给出一条明路。 “大哥,不行哪。”公主插话。 “为何?法无定法,对付坏人还讲什么原则?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司马威听了公主的话,很是不解,照理说她应该举双手赞成才是,“难道就放任他继续为非作歹?” “此事应该交由上峰查办。”公主从小生活在深宫,墨守成规少变通,根本不知道官场黑暗,官场则是人网;则是舞场,编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网。 “醒醒吧,你……现在是什么世道?官官相护、江河日下。再说怎么交?万一又是一赃官呢?岂不是画蛇添足,画虎不成反类犬?头发长见识短,真是的。”司马威予以驳斥。 “反了!你敢骂我?”公主勃然大怒,“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允许你干这样违法乱纪的事,到时你咔嚓一下,我,我怎么办?”一急做了个手势。 “你——”理亏。 公主一言驳倒司马威,哑了声,一向胆气颇豪的他,竟然会声气一短。威哥已深深地爱上她了,难得遇到一位让自己心仪的姑娘。她美若天仙、体态丰腴、声如笛箫,且识大体,知大义,实为同辈中人。司马威引为同调,不得不顾及心上人的感受,得处处谦让,迁就与她。 司马威,公主,牛军三人过滤层层迷雾,排除了其它可能,最终精准的给这起追杀牛军事件定了性。是那日侠义的牛哥,坏了徐刺史的内人弟弟刘日悠的好事,挟恨报仇要做了牛军。牛军也因此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一个温和主义者,对坏人不能手软,有时反而会害了自身。 公主,司马威两个人因意见相左,还因此拌了嘴。牛军是有妻室的人,有了爱才会拌嘴,把心都放在对方的身上,他俩深坠情网了。 “对不起,害你俩吵架了。”牛军瞧着一对恋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深感愧疚,忙打圆场,“这事因我而起,算了吧。” 第四回为朋友两肋插刀公主做客司马府 牛军是知道司马威家世的。他虽然外表光鲜,叱咤风云,但他婚姻之路却磨难多舛。因威嫉恶如仇好打不平,为人处事高调,结下不少仇家,累及妻儿惨遭涂毒死于非命,一度意志消沉借酒消愁。 “这不行。”公主道。 “这不行, 那不行。你倒是想个折呀。”司马威为缓和气氛征求意见,心道:“好不容易觅了一位红颜知已,总不能为屁点小事闹僵吧。这也太得不偿失了,冒失鬼威才不做呢。”三十好几了,还独守空房,晚上冷冰冰需要有人暖脚呀。这样不划算,司马威还想娶她为妻生娃娃哩。 “徐老贼小妹认识,不跟他正面刚……” 司马威,牛军两人不约而同惊讶地“喔!”了一声,下巴差点惊脱臼。哇!语出惊人,她到底有什么家庭背景? “听爹说过。是爹的门生。先给他敲敲警钟,敲敲边鼓,再不行的话再跟他来硬的。”公主绘声绘色,若有其事编了一通,故事讲得太生动了,以致听者一愣三叹入神咿咿呀呀睁大眼珠附和。 “牛兄,你有何高见?”司马威征求意见,因为他是当事人。 “甚有见地,不妨一试。”牛军心中纵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取法折中,要顾及仁兄与恋人他俩的密切关系。总不能固执己见,害友人发生摩擦,那是不乐见和不明智的。 “先礼后兵,真有你的。”司马威粗壮的大手,拍了一下公主的肩膀,哄人开心,“妹妹,这下该满意了吧。” “哎哟!”豆大的汗珠,从她妩媚脸颊上流了下来。 “要紧吗?弄疼你了。有伤也不跟大哥吱一声。”司马威心疼得要命。把话题岔开,“牛兄,你们这是欲往何处去?” “友伴邀我往歙州,小弟尚在考虑中。这会且往渔行码头去转转。我整日穷忙,不知忙些啥。事儿多经营裁缝、典当、茶馆、生药材兼医馆、庄园酒楼、渔船六业。哪一行都少不了我,不在的日子由拙荆与妹妹打理。钱虽赚不多,却整日被生意场上的琐事羁绊。君莫笑,等你成亲后也会成忙碌人,妥妥的忙爷一个。” 司马威帮牛军止了血,敷上药粉,裹上纱布,绑上绷带。 “就这十二、三个人,人丁单薄,人手怎么够呢?路上小心。万一歹徒卷土重来,怎么应付得了?只怕做做样子不是真撤,峭壁隐身设伏。若再来个半路狙击,你就连哭的份儿都没有了。要不,我护行?”司马威十分担心。 “仁兄所言甚是,路上有接应的,加在一起有二、三十人,业已飞鸽传书,说好一起壮游的兄弟,快的话明日便可聚齐。” “往返需多长时间?” “不是往返,一天可打好几个来回,是逗留。做完一桩买卖大约旬日时间,旬日后‘运河人家’汇合。小弟不在的日子,你做好预备动作,这边的事有劳威哥了。那好,威哥,小弟先行告辞。”牛爷不假思索如实回答。 “放心,这边交给威弟,牛兄既然有紧要事,拖不得,不打扰了。蜗角山道险要处要特别留意哪!”抱拳当胸,“到时不见不散。” “牛哥走好。” “后会有期。祝牛兄一路顺风。路上一切小心。”司马威语重心长地道。一句浅近的话语,折射出了刎颈之交兄弟情深,弥之高厚。 “不取齐后动身?”公主皱眉。 “司马大哥,李姑娘,请放心,不会有事的。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还要与大哥,姑娘并肩作战、风雨霜花、赏善罚恶、饮马江湖、扬名立万呢。”牛军豪气地道。 牛军当天与一人脉广的渔船股东商量,到离这里有三十里路光景的地方。那一片水面开阔水皆缥碧,谈好明天清晨会齐。一帮兄弟驾快船迎头杀向那,可水上直达。听说那水碧鱼肥味美。武林中人做事决绝,没文人酸溜溜的习气,瞻前顾后、拖泥带水。哥们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情中人,牛哥这次幸亏遇上司马威。不然栽在恶霸手里,死定了。贪官污吏已成社会公害。摘除徐刺史这颗官方毒瘤势在必行,不给它生存的土壤。对牛军潜在危险大;对社会底层百姓更不用说。在县治下,不知多少穷人受苦遭殃,痞子脸厚心黑,恶绅手里有钱,反而大行其道,想想真有点后怕。眼下只有等他回来再从长计议。有了倾心相爱的姑娘,首先要考虑的是她的人身安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闲云野鹤的日子是不能过了。事前对恶霸一伙踩底,摸清他的路数,不动则已,动则雷庭万钧,一出手就直插寸心。毕其功于一役。 “艳姑娘,刚才我口气重了点,不要放在心上。大人不计小人过。呸!呸!我什么时候成了小人了,我。”司马威哄美人道。 公主抿嘴而笑。 “依我拙见,你的话徐刺史未必会听。毕竟是大风大浪过来之人,滑头得很,光几句话就让他悬崖勒马、迷途知返也不现实,徐刺史定会避重就轻,撇清罪责。你出发点是对的,但失于天真。”司马威的话,从后来的事实得到了应证。 “老是跟我抬杠,什么意思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我难道不知道其中厉害?但愿不发生流血事件。走一步看一步呗。哎,不说这个了,伤敢情。大哥,妹妹真的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帮倒忙,害得你事事为我操心,碍手碍脚的。说句心里话,你真象是我的护身符。只要一有危险,你就会在第一时间现身,象那影子,无时无刻不在身边,感觉真奇妙。真的,棒极了。”公主脸容阳光,满脸洋溢着幸福。 公主至此有了三次履险,却能化险为夷,这要归功于大才司马威公子。她是现实主义者,自然的与梦兆,京都玄门羽士,摊前测命,前瞻性一一应验的预言作对照。把司马威与自身命运联系在一起。只差最后一关,父皇、母后的首肯了,最疼爱艳儿的父母从不拂艳儿意,这婚事几成定局,公主少女心思如此想。但还是不能委身于他,要再考验。 “别说得玄之又玄,真的要是那样,大哥岂不成了神?这我可不敢当。宁愿意做个凡人,不然怎么娶妻生子?怎么对得起你的一往情深?” “少贫嘴。”公主娇叱,“油腔滑调,讨厌。” 公主嫣然一笑,笑得阳光灿烂,是那么甜美。望着天空星斗灿烂,痴痴入神。眼前各种说不出名的山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使人心旷神怡。哗哗流淌的溪水,尽情的往着诗一般的大江大河奔去,一直到水天一色的茫茫东海…… 次日,公主应司马威之邀,踏春。公主走在前,司马威走在后,沿石拱桥拾阶而上,石阶著雨幽苔生,苔藓幽生滑如冰,桥旁古树大如宝盖,叶青干高,树干高耸接霄汉。公主一不小心滑了一下,司马威急忙伸手扶住。她脚踝顿时肿起了一个血包。公主想与他保持距离,不让威扶。她上了桥顶,公主自个轻轻揉捻,弯起脚凑近嘴唇张嘴吮吸。公主边吸边吐,吐了几口脏血。伫足桥端跳望无垠的天际,一行白鹭排着整齐划一的队伍遨翔。落日的佘晖照在她白晳的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光。太美了,她的美象一位天外仙客。司马威着了迷,像欣赏一帧水墨丹青。不,那是死的,而公主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上京名花。依树参天,席柔嫩绿茵草地,司马威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与前妻一儿一女,一起甜蜜蜜的点点滴滴,不由心酸流泪。公主注视不远处的一泓碧波,遐想将来若能嫁给如意郎司马威,也不枉千里迢迢来江南一趟,想到这心有如风轻扬。司马威靠近公主。公主一把把他推开。娇叱道:“‘男女授受不亲!’想偷渡春风,占我便宜,离我远一点,无耻!没门。”心口不一,吟咏起武则天的经典著作《如意娘》中的诗句: 看成朱碧思纷纷, 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常下泪, 开箱验取石榴裙。 诗句直抒胸臆。借用武媚娘传世佳作,浅显地表达了公主对司马威公子的蜜意浓情。是那么的大胆;那么的狂热。能感觉到公主爱威到发狂,爱的炽热的温度。裙带泪迹斑斑,语句隽永、摇曳,很有深度。不同的是,武媚娘与唐高宗李治是两地书;公主与情郎司马威是面对面。 司马威只有发愣的份,不知道她为何突地变脸,女孩家的心,他不懂那许多。 一日司马威携公主,丫环冬梅仨人漫步在盐官县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买了几串拷羊肉和糖葫芦、栗子、山核桃等等。公主玩得非常开心。冬梅也渐渐有了笑容。公主借口如厕巧妙地把恋人支开,独自闯进盐官县衙,亮出能证明公主身份的腰牌叱道:“身为县太爷,治下无能,鼠辈猖獗,该当何罪?”没等公主话发完,刘县令吓得筛糠,咕咚一声跪倒尘埃口尊,“公主,卑职抿心自问、尽心尽职没出差错,何出此言?请示下,有过定欣然改之。” “大错是没有。可前二天的一个晚上,差点栽倒在黑帮头目马涛那厮手里。治下无能,地痞,流氓猖獗。幸亏本公主武艺超群。面对群恶、大显身手,秋风扫落叶般,稀哩哗啦把一帮混小子,全给打扒下舔手指头尘泥兼嫩白手指头。出了差错,请问你有几个脑袋瓜?十个八个也不够砍的呀!”公主手舞足蹈连吓带吹,起劲比划。 “公主教训得是,卑职这就抽调强干捕快,暗中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保护。卑职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再次出现类似险象。”县令吓得目如灯笼、色如土灰、汗流浃背,饧眼偷看公主并没真的生气,喘了一口浊气,拍马屁,“公主何等英雄,有眼无珠的一帮鼠辈,焉能讨得好果子吃?这不,那一会,立时丢人现眼,哭鼻子求饶耶。” “那是……记住,不到必要时候,不要公开公主身份。知道吗?”公主脸一沉,凤眼一瞪,吓得盐官县令一怔。盘算开,牌子一亮出,万一把情哥哥司马威吓跑,那不就弄巧成拙、大事不妙,亲点内定的驸马爷跑了怎办?七品官又不是应声虫?哪里知道黄花闺女的心里,正想着一个猛男! “公主放心,定守口如瓶……这下就派大兵前去把贼窝给扒了,拧下狗崽子头颅当蹴鞠踢,鸟舍顺便送给近邻农户养肥肥。”县令擦了擦额头滚落的汗珠。 “就凭你的那一帮平庸手下?”公主白了刘县太爷一眼,“没你的事了,忙你的去吧。届时信鸽联系……” 盐官刘县令望着公主远去的背影,一摸额头满手汗水,贴身内衣湿透了。马涛这小子真是疯了,不长眼睛,竟然敢对公主下手。黄昏前,丫环冬梅知趣地借故离开,独自一人先行回到了客栈。不料,许小翠这一回避不打紧,却因此生出许多变故来。被卷入爱恨交织的爱情漩涡。而且从今往后再也没能逃出狼窝一步,直至永远? 公主赶回如茵的草地,铺上丝巾,两人各自靠着依依的垂柳。哝哝细语,轻轻哼着小曲。仰视苍穹点点繁星,自问明月几时有?自答明月入怀今朝有,司马威不是我心中渴念的明月吗?他最闪亮;最耀眼;最感人肺腑。司马威突然接到信鸽,拆开一看,游兴顿无,得连忙赶回司马府邸。最担心客寓的酒家许小翠出事。 “艳, 那是北斗星;那是织女星。每年七夕节,在银河匆匆相会,又天各一方。怪心酸的,倒也痴心不改。”两人各骑一匹青骢马,绝尘而去。 “有的大臣说近日天呈异象,世将大乱,是真的吗?天道变异,天空虚幻世界,关人间屁事。好事之人却牵强附会、小题大做,把它发挥到极至。”公主对钦天监官员,事事论天象颇不以为然。 “恩师常跟我说,这玩意太过玄乎,假戏真做,真少假多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感杂质。除非有重大征兆,要特别提防被坏人利用外,一般不必较真。说白了一句话如雾里看花、虚虚实实、假假真真、真真假假。等事情明朗之后才知道真相,然而一切为时已晚。什么天象异禀,都是那些居心叵测,包藏祸心的人,用来煽动是非,强奸民意,愚弄百姓的托词。他们十分热衷此事。当易被政客政变夺权发难利用。虚的。”司马威滔滔讲述了个人见解。 “怎会是这样?”公主问。 “往往这些人,抓住这些虚幻东西,大做特做文章。而老百姓不懂这么多,只知道衣食无忧。如逢大旱之年,吃草皮,啃树根,一煽动应者云涌……”司马威就亲身体会,当作经验论。 两人谈得投机,谈到当前诗风浮糜,“咽露秋虫,舞风病鹤”失了盛唐气象。但过于追求形式美,另辟蹊径,硬是闯出华山一条道,达到病态的朦胧抽象美,意境一新。上升到这一别种境界的凤毛麟角。浮夸之风甚行,大多与盛唐诗相去甚远。言之无物。公主问他为何不进京应考,司马答曰:“捷南宫,著宫锦,于我如浮云。快意恩仇、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何等痛快!既不受朝廷限制,也不用受那官场污秽浊气,不必屈意迎合,不听浊音,保持纯良初心,且能除暴安良。”公主自是对他更加敬重。一个绿林好汉,一针见血地指出当下唐诗之现况。见解如此的深邃,真的难能可贵。 公主阅人无数,状元士子,武林新秀没有一个看在眼里。独独对司马威情有独钟,为何?答案很明确,因为他与众不同。没染上宫阙与士侩小人的习气,纯净得象一张白纸。单凭这一点比入宫闱酸气很重的部分才子强多了。所谓君子坦荡荡。还有一点更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那是他高超的武艺,与过人的胆魄,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司马威一眼暼见有武林中人士,在密林里电闪右出。既象监视,又象暗哨,却不象坏人。该不会是她雇佣来保护的吧。 公主心知肚明,不予理会。司马告诉她状况,不置可否、漠不关心、一笑了之。司马威是何许人物,回想以前的种种,猜度内里乾坤,料定是艳姑娘的又一杰作。不理会尾巴,听之任之…… 当谈到治国方略时,谈得头头是道。乱世必用重典,对刚出乱子之时有用。乱世要宽刑法、薄赋税,行使职权时效果却大相径庭。应时而异,灵活应用。执政者自己不能失了方寸,自乱阵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跟你谈论朝政,是十分可笑的。一介赳赳武夫,在其野不闻其政。娶个美娇娘,生一堆大胖小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享受天伦之乐,才是最重要的。平安是福。”司马威身在江湖,小农愿景,心装蓝天白云,当然与他的身世地位密切相关。 “胡说八道什么,人家又不是猪,一个、二个就差不多了。”公主叱责道。 耿月斜,人已静。一阵清风袭来,打了个寒战。司马威脱下宽大皮氅,爱抚地披在她香软的肩上。公主急忙闪避,说不冷。 “呀!”公主打了个哈欠。 公主珠绕翠屏,骑在马上浮想联翩。 “清风入夜,凉风习习,早点赶回去休息。”司马威道。 两人并排骑着马。有说有笑。公主平生第一次与男士一块骑马,感觉世界奇异美妙却富有诗意,有一种愉悦赏心,云轻发飘的意境,尽情地享受着温馨而浪漫的情怀。一时想入非非,心跳不由加速,心提到嗓子眼上,脸红脖子粗,脸发烫发烧,幸亏是在晚上,看不出窘态,也好。到了她这个年龄,思夫挺正常。 公主的体香飘入司马威的鼻子里,畅想她与原配一样贤惠,把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什么事都不用威操心。 骛凫在天空中嘶叫;冷风嗖嗖吹。 “艳,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司马威在马上道。 “去哪里?”公主柔和地抬头扬起眉羽瞪着司马公子的脸问。 “稍后再告诉你。”司马威故做神秘。 “故弄玄虚。飞虹帮离店家远不远?”公主轻声问。 “不远,一炷香功夫。” “太好了。” “怕庙小太破,容不下你这秀外慧中,善解人意的大美人。”司马威谦虚地道。 肩挑明月,头顶月光,阳鸟静卧,风花掠美人,柔粉肠。路边溪谷水晶淙淙卷白浪,轻歌韵脚悠长。在为司马威,公主两人的欢娱心意相通尽情鼓掌。 “夸得有点飘飘然,小妹几时那么挑剔?出门在外,有个栖身之处就不错了。上至一国之尊,下至黎民百姓,一日不过三餐;身不过七尺眠。打扰清悠,怪不好意思。”公主瞟了他一眼。心道:“住在司马公子家,再不济也比客寓打尖要好,不用在外飘零。再说本公主不在乎他的家世、背景是好是坏。要一座檀香的府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本宫看中的,是你这个人的人品才气,而不是财。” “没事,宅第残破不堪。妹住在‘运河人家’大哥居家,常为你牵肠挂肚。倘若你有个三长二短,到那里哭诉去?现世道不太平,住我这,没人会欺负你。互相有个照应,闲暇时又可教你几招绝技,岂不两全其美!在我的一亩三分地,江南无人敢擅入,更别说入室滋事。将就着吧,呀!保证有宾至如归之感,住得舒心,玩得开心。”司马拿出拉箱底的本事来哄女孩子,“虽不敢吹巍巍高宅,嘴厌甘罗腻肉,但可保证一日三餐无忧。” “这么诱人?就是石头也会怦然心动。不过丑话说在前,可要给我放规矩点,不然不是拍屁股走人,没得商量这么简单。老虎头上叮虱子,一发飙不得了。顺便放一把火烧了你的鸟巢,让你晚上睡大街上的石板去。”公主这话有双重意思,既怕他打坏主意,又怕失去他。 “象你这样的母夜叉,真的有点怕,远远躲着,母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司马威嘻嘻哈哈做笑。 “居然敢顶嘴,看我怎样抽你。”公主举起手要打。 “好怕。”司马威笑语嬉嬉。 打情骂俏,时间过得真快。“运河人家”四个溜金飘逸大字映入眼帘,店家早已打烊。不好意思去敲门打扰。天交三鼓,更夫打更击梆,高唱:“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翠鸟归巢,双眠翠屏。春风入夜,竹影筛风。行人皆已居家安寝歇息。 “咋办?”公主眉头一皱问道。心却思计开:“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要带我去你家看看,那好借此机会,看看你家住宅风水也好。到时,就不怕找不着心中所爱之人了。” “所幸大哥家离这儿不远,若不嫌简陋,暂屈过一长夜,何如?没意见的话就一块……”眼珠瞪着她转,欲看透心意。 “愣头青,还愣着干吗?还不快走?”十分干脆,催促道。 “一刻就到。”司马如同捡了宝物,精神为之一振。一拽马缰绳,哼着江南水乡小调,穿过一条大街,二条小巷里弄,拐过三个屋角,数间廊房,再穿过一条幽深弄堂,道,“到了。” “哇!好气派。”深墙大院,上书“司马府”公主啧啧称赞,“不错,不错。好一座檀府,绅士人家。”暗自惊奇,乡村僻巷,曲折通幽,府第高华摩天。 “少爷。”阍者,老态龙钟一撮花白胡子,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见主人带回一位花容月貌、秀色可餐、意比嫦娥仙子的可人,很有礼貌地问道,“这位姑娘,是……”在她桃花脸上扫了几眼,好一位芙蓉出水名娃。暗赞:“少爷脑瓜子开窍了,带回青春貌美的姑娘。她的美无论是内在涵养,还是流露的神彩光华,都不是一般普通人家的女子所能具有的。小姐气质高雅、雍容华贵、目朗睛明,有压倒一切的气势;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场,仰之弥高,但又猜不中她到底高贵到何种程度,闪过一个可怕的念想:不是相府千金,就是官家公主,最起码也是官宦大小姐。相貌是先天生就;气质是与生俱来,是一种涵养,内心清华的外在渲泻,装不出来的。只是一闪而过便匆匆收起,因为不敢再往这高层次上去想……” 少爷没搭理护院老头,低头沉思什么,老叟也不敢多问。进来后拴上大门栓。然后牵马进马厩不表。 “大爷,晚辈这厢有礼了。”公主施礼道。 “好,慢走。” 司马威在前面领路,穿过宝树千花,千花香径,吹过一阵树间风。奇珍异果,仙果闹枝好一座风物壮美的果园。庭院深深、甬巷幽幽,几多走廊廊腰回转。轻轻推开一扉房门,剔去灯芯,点亮银釭照清影。窗明几净,朱红大衣柜,上屏雕刻金鸡啼晓日,中屏绘七色孔雀分屏,下画鲤鱼草丛戏水,无不栩栩如生,跃跃欲出。柜旁摆放一条丹漆溜金华丽湘妃带靠背虎脚椅,及一方红花梨木水洗土漆八仙桌,桌面上木质肌理森然。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硕大书柜,里面一溜摆着诸子百家,书史子集。案首的钩挂着一根金灿灿的竹笛,笛尾蓝色缀子柔和下垂。 “书香门第、名门望族,怪不得有此成就。大哥,书籍可以翻阅吗?”公主顺手拿起一本,哗哗翻了一下。 “可以。大哥卧室,脏兮兮不成人样,让小姐见笑了。以后拿我这里当作自己家一样,随时可以来,大门是敞开的,对美女没有秘密可言。”司马威真诚地说。 “真的吗?”公主眨动丹凤眼。 “几时骗过?” “没有。” “你今晚屈就隔壁厢房,一来走动方便;二来可以随叫随到。有事先敲一下门,这里安全系数很高,普天之下没几个人敢擅入。大哥闲来无事免费给惊艳小姐当护卫。要不,先喝口凉茶提提神?接着海聊?”司马威心情紧张目不敢斜视。虽然以武力著称天下,但在公主面前心惕慌慌。说话是格外的小心,生怕一不小心惹公主生气。 “不,困了。谢谢大哥,胆大心细,想得真周到……” 司马威接着领公主进入一间卧房,帮着除剔灯芯灰头,点亮银釭。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窗牖前摆放着兰花,闻香草,指甲花,仙人柱,夜来香。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盆花,盆景,香气馥郁一扰袭人。几可与小花圃比拟。另摆放着两个硕大的鱼缸,水盈盈清澈见底。一口缸里,数尾粉红色的金鱼,血红的红鲤鱼在自由自在地游嬉。另一口养着两只长满绿毛的老寿龟,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或许是在品看仙女的美貌吧。十来只小乌龟也是极力张望。为何一个大男子会有如此另类的摆设?还不是为了讨好心仪的公主,可见司马威非常珍惜与公主的这段情缘。花尽巧思,努力营造一个温馨的环境,让公主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而居室就是爱情的发酵素之一。 “哇!这么多花。”里面豪华的摆设,公主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宫廷,一切显得那么的亲切熟悉。落落大方的她,太激动了,假意张开双臂,想抱一下威,而司马威往旁轻盈一闪。公主诧异,司马威会拒绝拥抱。 以前没见过这阵势,愣是被可人吓了一跳,忤在那里一霎。不,是惊而喜,两参半。 “胆小鬼,吓着啦。这房屋以前住过美娇娘?噢!你——原来效法汉武帝刘彻金屋藏娇,私会大姑娘?这可不得了,见不得人的小秘密被我发现,老实交待……”公主想捉弄一下,“道貌岸然,骨子里是个坏人胚子。” “对,是金屋藏娇。”不料司马威猜出了她的真实意图,顺着她的话儿。 “谁?”公主一惊。 “秘密。” 司马威站在公主面前,心襟揺荡、小鹿乱撞、神摇意迷、爱意几多,花想衣裳月想容。可他是个正人君子,有这个心没这个胆,不敢放手去做。 “大哥这兰花真好看,有一股凛然之气,神圣不可侵犯。文人比之于君子,诚然如此,清香宜人。”公主也是动了凡心,语带双关,实是暗赞司马威公子。 “有事没事,喜欢弄些花花草草,浇浇剪剪理理有趣极了。淡泊人生、陶冶情操。其实,这些都是专门为你精心准备的,花了不少心思,平添了不少居室乐趣。”司马威声音微涩。 “大哥,你怎么了?冷吗?”公主觉察他有异,但不知他爱意涌动,也有紧张兴奋的成分参杂其中。 “热,从来没有领姑娘回家过,故而悚惧。”司马威坦言。 公主腼腆地笑了,一个叱咤风云的成名人物,怕姑娘怕成这样是好事。他有勇知耻,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象讨厌的马涛,掳掠良家妇女、杀人放火,坏事做绝。不自觉地联想到那惊悚一刻,公主仅有的梦魇。一比对,司马威崇高的道德风貌凸现。 “艳,时间不早了,早,早点歇息吧!晚安,祝你做个好梦。”司马威怕自己把持不住,乱性,定力不够,不能在美女面前,坏了一个三好男人的形象,支吾着,催她离远点。并转过身来迈步要离开。 “不困,一点都不困。”公主难以自己。公主情意炽炽,比他还浓。半仙有云:“屡次三番救水火之中之人,就是前世今生、命中注定的生命主宰,驸马夫君其人。”莫非应证此人身上,还是另有其人?该不会命犯桃花吧。如梦如诗一般美的化身,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跟他在一起的感人场面,每一个日日夜夜,充满理性主义;充满梦幻色彩,吾心飞扬。司马威就是应梦之人:在塘栖偶遇,不知不觉发生了一连串令人尴尬,哭笑不得,捧腹的事儿,却是倍儿的暖心。来不及留心细细了解、翻阅,此后怪事连连,一发不可收拾,自己被推向一个又一个风口浪尖上。在难以收场的时候,司马威挺身而出,充当护花急先锋,救了自己。诸如醉驾雪白烈马,酒楼,客隅遇险,身陷青龙黑帮。面对的是强敌马涛,再爆险情。在悲观绝望之时,司马威出现了,救出虎口,脱离魔掌。今日在被暴徒挟持的关口,也是他巧妙的与之周旋,平安脱险,他的恩情似海深。才子风流,世上少有,机会就在眼前……女追男隔层纱。公主却没敢做出了大胆的惊人越位举动。 “从今往后无时无刻陪伴身边,保护你,宠你,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食言。本想赶去与旗下英雄会合,因天色已晚,只得作罢。想不到与你这样投缘……”瞥了一眼她的香肩,“睡吧,呀。”司马威心猿意马飞燕,发热的头脑,很快冷静下来。不能不负责任乱搞男女关系。也许是用情太深,心地太纯,以至于瞻前顾后,裹足不前,没有再向前迈出实质性一步。不想让爱情有稍微的瑕疵与杂质,要把完美无瑕纯真的爱献给心爱的她。安顿好公主径自回房,拿了点药给护院老头。原来老叟因帮内忽出变故,脚踝扭伤了。 公主辗转反侧,瞌睡虫就是不来,这一晚失眠了。好不容易睡着,却梦见心上人到烟雨楼,花天酒地、左拥右抱、不堪入目。一觉醒来挺不是滋味。司马威象有一股隐形的磁力,信梦喜欢周公解梦的公主不由自主的被公子吸引。匆匆迈开三寸金莲找寻他,可又不在,一夜未见虽未达到恍如隔世,如隔三秋。一串串纯净的思念,却是真的,寻寻觅觅、望眼欲穿。愀心哪!司马威端着香气缭绕的早点,从蜗角转出来,倏地出现在眼前,吓了公主一跳。这倒好,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是多虑了。梦中的有些事,大多是当不得真的。 “吓杀我也,一声不响地出现,是人还是鬼?”吃惊地拍着丰胸雪脯。 “絮罪、絮罪。来,可口的点心给你压惊。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却吓了你一跳,无心者无罪。”分宾主入座,“这个甜的,这个咸的。这,是又香又甜又酥又脆的酥糕点,这是蜜饯……地道的本地风味,是盐官五杭名小吃,在浙江西道府境可有名了。尝尝,保准你吃了一辈子忘不了,这里还有闻着都香的香脆酥糖……就着蜜露,味道美极了。”司马威夹起一块粉蒸肉,嗫嗫道,“要不要公子喂你?” 公主摇头:“不要,让人瞧见,不好意思。”自个夹起一块美味蒸肉送入香嘴,情意绵绵的对望着了一眼,艳不停的快速眨动眼珠…… “入口则化,不错,这甜的汤圆,软绵绵,口味独特上佳,真称得上美味佳肴,在街上小吃摊上买的?”公主啧啧称赞,“宫廷里的王爷,公主也不过如此。” 司马公子拿出香帕,壮着胆凑近公主,要去擦拭公主嘴角旁的白色甜点残渣。公主避开威的手,佯装发怒,瞪了司马威一眼,一把夺过丝巾,身体柔和。 两人相处得很好,此情此景很是甜美,彼此都产生依恋感。 “这些都是大哥亲手,专门为你一人做的。天鱼肚皮没翻白就起床了,是哥的一点心意。只要你不嫌大哥厨艺差,就天天起来弄。”司马威大秀厨艺,讨好佳人。 “大哥神技,令人折服。您是妹的大恩人,又为舍下不辞辛苦,任劳任怨很是过意不去。从今往后一切家务由妹妹操持,所谓‘男主外,女主内’是也。以后咱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羡皇帝不羡仙。再说‘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是大唐女人最基本的要求,是社会的不二法则,当然豪门金贵小姐除外。浣衣煮饭,持家待客保管样样搞得挺出色。”公主暗下决心,要以平原水乡家庭主妇标准严厉要求自己,“大哥,你也吃呀。”公主感动得有种要哭的冲动,晶莹的泪珠在眼圈打滚。 “听妹妹的,大哥也吃。”司马威拿筷子把美味佳肴夹到公主的碗里,两人在一起甜蜜蜜地吃。公子瞧公主感激涕零的样子,心发酸。 “大哥,以后女人的活,你少做,家务活交给妹妹来。”公主的心被司马威公子彻底俘虏了。是一点一滴推进向前的。 “怕累坏贵人。”司马威心疼地道。 “没那么娇贵,跟上京御厨学过几手漂亮绝活,保准让你大开眼界。”公主骄傲地道。 “是吗?还真挺有家庭背景的。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够自由出入皇宫大内?不是公主,御厨司珍,一般身价的人是不可能有机会出入御膳房的,更别谈什么学技艺了……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公主?”司马威诧异地追问。 “什么口气?审问犯人腔调?去你的,偏不告诉你,让你去猜。”公主绷着小脸,知道志得意满之际,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但极力隐瞒事实,一顿,秀气眉羽一扬,“吹牛不犯法,跟你海吹呗。不可以吗?” “对不起,你会做一手好菜当然高兴啦。咱有好口福,不过眼下还是先把冬梅接过来。”司马威不好追问下去,她长着一个玲珑七孔心。不说一定有她的原因,谁都有小秘密,高兴,或时机成熟了,她自然会说。 公主点头。昨天傍晚分手,没见冬梅其人,只怕黑道马涛不死心卷土重来。两人相距一步,并肩走,趁兴到“运河人家”付讫房金。交割完退房手续,到楼上找丫环许小翠,人去楼空,不知所终。扫视房内,发现桌子上留下一张纸条,用瓷具镇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几乎令人窒息。字鸡爪疯似的,寥寥数语云: 青龙帮正位帮主马涛,特接压寨夫人冬梅回府享福,絮不告知。不别。落款:马涛敬上飞虹帮主司马威阁下。另序写标示日期时辰。 冬梅在青龙帮受的苦绝不会少,马涛定会给他难堪。冬梅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劫难?不招他惹他,还是屡屡躺着中马涛黑枪?马涛爱冬梅爱得发紧,视获至宝。关键是想什么办法,把身陷泥淖的她,解救出来。问题是青龙帮乃一大帮派,体系完整,那不是衙门公署。也不是私宅,不是你想进就进得了的。更别讲把一个如花似玉马涛内定为黑帮第一夫人的大美女,冲破密集的火力网,弄回归到宁静的社会圈子中来。 公子司马威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第十二回刘节度使知难而退王家庄司马娶妻 公主的耳里,也经常听到朝中大臣对刘恶的评论,普遍评价较高,享有清誉。但耳闻与事实不能划等号。粉妆玉琢的公主听了心里很不爽:“呀!”了一声,嘴上嘀咕,置出反对的声音:“不如放手驿站里的专业驿邮或防兵来做。他们负责运输官方物品,包括军饷等贵重物资,而且是接近零失手,安全上比较有保障。无论是交通工具,草料,还是人的素质、敬业精神等方面,两者没有一点可比性。”威相当信任刘恶。公主也不好意思强硬驳斥,免得彼此之间伤了和气,只能是善意地提醒与建议,两人的关系维系很重要。由于威未经商量,做了,只能想办法补助。此时公主还被蒙在鼓里,不知他已付诸行动,冒失的向刘恶发出求助。天真的认为威有此打算,向公主我征求意见可不可行呢。 重大决定,公子司马威没有跟公主,牛军等人通气。这点不好,擅作主张,而且开出的方是臭方,差点颠覆了司马威本人及铁哥们牛军等英雄的命运。那么口碑载道的刘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为何能藏得这么深?以真伪善的两副面孔示人,一直以良好的口碑,赢得朝野人士的心? 司马威笑而不答,先支个声,然后是突然的到来再给她一个惊喜。 核心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拜把子熊不怕,熊不惧二兄弟,均未涉及内幕。牛军是主帅,凡事不能跳过去自做主张。无条件告知。智者牛军听了威的话,当下脊梁骨一阵发凉。愣了半晌,连呼麻烦大了,做事何奇蠢也。口直的牛哥跺脚大骂:“‘庶子不可与谋’”着急上火独自一人生闷气。牛军的态度与公主雷同,理由很简单。架空了就谈不上同心同德了。 “笑啥?哑巴啦。噢,弄这么大动作,也不支声,更没有商量,分明拿我等当外人。胆子大了,找打……”公主从他的神态看出他已有行动,声如箫管,假愠嗔怪,玉拳雨点般噼里啪啦捶他胸口,权当搔痒。 “投降啦!”举起两只强有力的手。附耳简约一说梗概。 司马威与节度使是志同道合的结拜兄弟。刘的年龄要比司马威整整虚长十五岁,差不多大一辈。已经快近十年没打过照面了。自从他从军后,一直鸿雁传书,联系从没间断过。因武艺超群,加之脑瓜子活络好使,鬼点子贼多,常出奇制胜,建下不世奇功。乱世英雄,风生水起,从二品秩高位重人生得意。地盘小的节度使三品。早上信鸽飞书给老兄刘大人,支会浙西节度使,派以一当十的精兵二百。人太多,反而太露骨,再添几员猛将。这样可以高枕无忧了。 刘恶能得到名士司马威的青睐,可见他不是一般的官吏。 “十年不见,难保他人心不变?做人常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知怎么说你好呀。官场是个大染缸,千钱想万钱,皇帝想成仙,人心不足,野心滋生,是多数人的通病。”公主得知多年未曾谋面,心锁清秋,柳眉深锁。由于女性的直觉力是敏锐的,又身为公主,见解宏深。司马威的话,公主听了之后心惊肉跳,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甚为生气。有两个原因。一是:威无知。二是:威重大的决策不跟任何人商量,做事太过草率。 司马威闻言色变,警觉立生。这年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该不会引狼入室吧。又后悔不来。公主的预言会成真吗?无风起浪何以制之?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十二回 刘节度使知难而退 王家庄司马娶妻 却说公主听司马威讲述友情,耐人寻味。提醒大事不可轻托,何况十年来光靠书札一纸神交诉心,虚幻,不靠谱。经历过凄风苦雨、共患难、同呼吸,共进退、共顶一片蓝天,建立起的纯正友谊,才不失其真。譬如牛军大官人等人。司马威听后毫毛倒立,戒心大起。打了个后手,并没把真情透露出去。只说有事请他帮忙,话已经出口无法收回。只怕被刘恶猜出。公主说的话太在理了,怎么自己长年浪迹天涯的三十有五的一个人,紧要时见识还不及一个女子?前路漫漫,蒙上了一层阴影。无奈之下只有早筹良谋,对刘恶步步为营、处处设防,不管有无敌意,小心无大碍。 “急行军,今晚便可汇合,大哥将以何策制之?可想好了补救措施?”公主睿智深得司马威赏识。威岂不知这年头,人心说变就变。不少同龄好友,一朝坐明堂,性格大变,变得让人不认识似的。诚如斯言,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掌握先机,控制住头领,事情就好办多了。具体操作流程:紧随其后,彼未动我不动;彼欲动我先发制人,没等敌人回过神来,一记重拳大功告成。接管精兵名正言顺,有了这支生力军,如虎添翼岂不快哉?!”公主献策,稍停,“新的问题又来了。如果刘节度吃不到甜头,糖蜜水,产生怨恨,到处放出消息,那就真的是风雨飘摇、四面楚歌、处处悲音了。” “此见与我不谋而合。大哥左思右想苦无良策……哎,自我牺牲,燃烧生命,处之泰然。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阻挡库帑进京的步伐?悲观论调,不能抬头,昂首阔步,挺胸前进……” 彩云抹长空,流霞飞艳光。话未了,突然尘土飞扬一彪军至。一生戎马倥偬的刘节度使骑宝驹,全身戎装,黑皑乌甲,杀气腾腾,脸布严色,霸气十足。 公主选择回避。 “司马兄别来无恙。”刘恶节度使傲慢无礼,布满寒霜的脸,忽的平白堆起一团笑容。 “刘节度使,春风得意、高官厚禄,羡煞小弟。目空一切、状若无人,不敢恭维,做人要低调啊。”司马威语带讥讽。 “失态、失态。平时扳着脸孔习惯了,小弟告罪、告罪。仁兄,十年未见,渴念之至。”刘节度表示歉意。 “小弟也是。” “司马兄一有吩咐,小弟敢不从命?一接到兄台华函,立即飞至阙下。听说兄立下不世奇功……” 司马威不听犹可,闻是声心房一颤,汗毛立起,额头立冒青气。 “封官进爵、指日可待。小弟过来凑凑热闹,沾沾雨露,往后脸上也好有光。走到哪里都沾着尊兄的金光雨露。亮名号标签,增色不少。了不起啊,侦破悬而未决的钦命要案、大案。换作小弟可没有如此超凡入圣的办案功底。佩服!佩服!”刘节度还煞有介事地转圈看了又看。两只贼眼滴溜溜乱转连连发出绿光,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司马威只道有事请他帮忙。哪曾知泄了核心机密,是谁放出的消息?暗暗吃惊,他是不是有意试探,还是他有千里眼,得到准信了?树大招风、荆棘密布。看来这趟进京充满悬念。只怕是凶多吉少、各神神仙、妖魔鬼怪将依次粉末登场。而刘节度使便是一个光明正大地打着帮忙旗号的昂首领舞者。 “哪里、哪里。刘大人过奖了。来,司马作东,为刘大人接风洗尘,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刘兄。”说罢引领刘大人与几员大将步入豪华的酒楼。 刘节度使眼珠子滴溜溜飞速乱转。似乎有意无意的在搜寻什么。把地形、位置默记心头。他的言行举止,牛军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在嘴角边的肥肉,似乎触手可及。敏感的神经末梢,不停嗅着肥肉的味道。盘算着如何把近在咫尺的官帑,吃到嘴里。司马威与领军者牛大官人交换了眼色,无意点破。牛若有所失,忙隐于暗处观察。刘恶蠢蠢欲动,今晚即将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大战,怕是夜幕一降就要开罗! 公主躲在暗窗外细心观察。不自觉与牛军哥走到一块。两人相视,牛哥摇头,一声轻叹:“艳,你瞧威哥请的是什么人?哎!威哥魔鬼、好人都分不出。头痛。” 请佛容易,送佛难。既然我司马威把你这奠大佛请来了,只有奉陪到底。什么样的人物没领教过?阴招狠招尽管使,眉头皱一下我就不是司马威,大不了与你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亡。 分宾主落座。刘节度使的手,不安分地把弄宝剑。手心沁出汗珠,几次欲动手,看司马威如一尊威严的金佛,一副大义凛然,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态,不免发虚。彼此之间知根知底,自己有几斤几两,论单打独斗是讨不了便宜的。群殴人数占优,十年以前与司马威交手能接上五十余招就很不错了,撑死也就七、八十招吧,胜负立判,劣势很明显。那还是司马威成名之前。威以后学业大进,威名如日中天。刘恶心里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什么美味佳肴,都索然无味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刘兄,明月当空、美酒当前,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得过且过,切莫辜负浩荡皇恩。人生如白驹过隙,短短数十年光阴,知足常乐。想开点,人在高处不胜寒,爬得高摔得重。噢,可能是放心不下家中侍妾,对吧,刘兄。兄弟今日相会十分难得。别愣着。吃呀。若有难言之隐,不妨透点口风,告知小弟,或许能帮上小忙。”司马威一语双关警告他。 “也没什么,仁兄明察秋毫、未卜先知、一语道破。诚如所言,弟思念家中侍婢。丰胸细腰,桃花坞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婀娜多姿体贴、勾魂。不言也罢、不言也罢。绫宵帐里的事多虚幻不提、不提。”刘节度回过神来,窘态道:“可否赏光带我去后院看一下真赃?小弟也好开开眼界。” 刘恶终于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当然可以,刘兄是自家人,一家人才进一家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敞开说事。”司马威爽快答应。刘节度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这是有意刺探内情,事态并未明朗,更不能示弱。一声“有请!”暗使眼色,熊大寨主等一干兄弟会意。想不让看,毕竟让刘恶识破,岂不显得小家子气!是示弱,更不够豪爽,纷纷站了起来。跟随司马威步进偏静、独立分隔的后院。数十只箱子三字排开,看护人员两排站立。司马威大手一挥,警戒解除,与刘恶并排站立。熊大寨主等英雄寸步不离紧跟在身**紧铁拳虎目怒视。司马威明白一个道理:刘恶既然开了金口,死握不让看那是胆怯,敌方有胆量提前行动。迟早要面对强敌,要在气势上盖过敌人,打消他不安分的念头。 “司马兄,打开箱子,小弟好观瞻。”刘节度使恶忐忑不安的切入正题。 “行。打开!”司马威坦然自若地道。 刘恶一愣。想不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心里反而虚了。又不是未出阁,藏在春闺的大姑娘,其实看一下又何妨? “这。”随从一愣,犹豫了一下。 司马威一干侠义兄弟手中紧握兵器,盯着刘贼,随时为民族大义而战。 “叫你打开听到了没有?都是自己人。”嗓声有点大。其实是说给姓刘听的,威慑贼子,至少气场上不能输给刘恶之辈。 “是。”声音压在舌边。 “大声点!”司马威故意作嗔。 “是!”宏亮回答。 司马威四处观察,他处没有偷窥的眼睛。 上前两位豪杰,打开宝盖。此时艳阳高照,排行码放规整的铜币,及堆叠上方的稀世珠宝,在强光照射下金光灼灼,银光闪烁,眼瞧不分明。 “刘兄,一只够不够?”司马威语带讥锋。 “够了、够了。”刘节度使上前拿起一颗硕大的宝珠,阅宝无数还未亲手把玩过如此罕有的珍宝。十年的军旅生涯算是白混了。在手里不停作弧线旋转。光一闪一闪。眼珠子都直了。收回横流的涎水。国帑到了威的手里,要花很大心力看护。弃也不是。送地方官府也不是,成了烫手的山芋。那我堂堂节度使刘恶,怎么才能把它吃到嘴里呢?有了,急中生智,想起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词,胜可当仁不让;败可就坡下驴,“司马兄,屈指一算咱哥俩一别已有十年之久,今朝重逢、喜不自禁。咱兄弟好久没有切磋武艺了。借此良机,小弟谨此向仁兄讨教几招,望大哥不吝赐教。”终于正式摊牌。刘贼露出狰狞的面目,好一只灰太狼:口口声声说之不绝的兄弟情义,是财宝最亲。除了财宝别的都是放屁。连老娘都得靠边站……若侥幸得了官帑,就可招兵买马大干一场了。届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借攘除奸凶为名,公开与民为敌,与魏阙分庭抗礼。哈哈!刘恶青天白日站着做了一个刘姥姥上大观园一般美丽的美梦。 “好啊,威正有此意。还请刘兄手下留情。”司马威知道他的小九九。他是要试试武功,是他刘恶,还是我司马威厉害,“请!”司马威爽快答应了。 刘恶的心反而没了底,先是一愣,继而心中连打了好几个问号。 院子里拉开架势。双方是熟人,彼此的套路,了如指掌。各自亮出惯使的佩剑,一场看似平常的武功切磋,其实背后是为各自的团体精神、利益而战。一个是私欲;一个是心存社稷。它关系到大唐的国祚……刘节度使一上来就迫不急待地使出杀手锏直奔要害。司马威淡淡一笑,轻轻一档,两剑相迸,银光四溅。一震,颓废的刘刺史脚上发虚着冰一般滑碎步后退了五步才止住。 “刘大人,求胜心切,不行的哟。小厮干嘛猴急如此?须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未战先败,高手过招,技击实战要求双方心静如海、静如汪洋。”司马威面带微笑,“练家大忌,过之则事与愿违,心态不正呀。哈哈……刘兄此战必败。”其实已给足面子了,心态不正影射心术不正。 “大言不惭、言之过早。”心中一懔,十年不见,差距拉大,还是自己裹足不前。或许是声色犬马面首上用功太勤? “十招之内打败你,信是不信?”司马公子底气足了,斜眼冷视。 “哼!自视太高,你也同样犯了大忌。”刘恶心惊内茬色厉,仍磨嘴皮。 “一试便知。” 业界有云:“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是马是骡子拉出来一遛便知。嘿,臭小子你有几斤几两,胸中了然。别给你面子不要,到时难堪的是你。司马威一招就已探出对方虚实。平淡无奇的招数,一到了他手上便有无穷的威力。正所谓武学所云的“无招胜有招”或者说化腐朽为神奇。武学的最高境界是“无”是不拘泥于形式的意思。也暗合道家的理论学说。以排山倒海之势发动攻势,还之以颜色。一接触差点脱手,虎口开裂,鲜血沽沽流出,手太不争气了。本事不够,不关手的事。二招下来,便大汗淋漓,狼狈不堪。好比是乌鸦斗凤凰;小猪拱大象。太自不量力了。 一场恶斗,剑来剑往。一个一心为公存大义,气象高峻;一个蛇口蜂针蛇头仃,有心谋财。威哥招走轻盈龙出海,挽云花;刘恶笨鸟口喘嘘唏猪头大,汗流满颊。威侠虎步舞翩跹,气象俊;奸人颠来倒去行醉令,喊爹娘,呓语嚷刘伶。司马大哥剑走龙吟胆气豪;刘节度使心慌两臂酸又麻。斗不停,风舞云轻拢翠屏。两人一对比,恰如:婴儿小拳隔靴搔捶大唐一号伟男。 “二、三。刘刺史没戏了吧!”三招下来,丑刘恶双腿打蔫,司马威青锋剑,剑锋会游走,绕弯子前进,不知从哪个方向刺出,不偏不倚点在刘恶的喉关上停住。其实司马威还让着他,真斗,二招就见分晓也哉。 “司,司马兄。佩服!佩服!不知何时学得剑走游龙的盖世绝技?还是一番巧遇,造化高,得了世外高人指点?可否教小弟几招,重复刚才那三招,快如流星瞧不真切,只觉得几道电闪弧光从眼前穿云过,太快了。”刘恶抹去脸上的汗珠。呸,谁造化?你才是造化的弄潮小儿呢。 “承让、承让。小可使的招数太普通了,不值一提。是在座武林同道都会的平常稀松的招式。不瞧也罢。瞧清了,就没意思了。”司马威一语道破天机,打斗不一定要靠怪招、险招、秘招、阴招、毒招。只要参透每招蕴含的技术含金量,时人所云的奥秘。再加上高深的内力,以气催力,灵活运用,往往会收到意想不到无坚不摧的技击效果,“真的想学吗?点破了就一文不值了。”斜睨,意带讥诮。 “想学、想学。一定会有很大收获。”刘恶成了乖巧小儿,求学心切,如小学生,急忙说。 “那,小弟就班门弄斧了。”司马威把刚才所使的招数,全部慢慢演绎一次,“看清楚了没?要不再使一次?哈哈……‘关公面前舞大刀’献丑了!”双手抱拳冷笑。 “瞧清楚了。大哥堪称一代武圣。”心却道:“自己与威相比,实力婴儿般存在,还劫道,劫个锤子?” “刘大人这话小弟不爱听,‘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之大,谁敢忘自托大道尊称圣?”司马威鄙夷刘恶的为人。 刘奸贼拍马屁拍到脚丫子上。灰头土脸不说,活象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脸色甚为难看。摸了一下鼻梁上的汗水。惊讶得张大嘴巴,许久才回过神来。收回跑野了的心。何尝不知司马威是念在同乡玩伴朋友情谊上放了一码,不然十个脑袋也没了。蝼蚁焉能撼动大树?司马粗中有细、绵里藏针,兵力占优顶个卵用?打斗不是靠群欧。好险呀!差点见不着家中八十老母;嗷嗷待哺的娇儿;贤惠的妻子;与迷人的侍妾。已然放过自己一次,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饶絮。罢罢罢!技不如人,又没有与之抗衡的上将。不敢再存非份之想。煮熟了的鸭子飞了。心有不甘呀。话说回来,也没什么,它本来就不属于我刘某人。古话说得好:“能者居之”何不做个顺水人情给他?也许他日司马会帮刘某人一把。或者从长计议智取。心念至此,释怀,全身轻松,缷却千钧心里负担。坦荡、自在、崩紧的神经松驰下来。不无感激地对司马威道: “刚才与司马兄交手,让小弟懂得一个道理。”一副敬若神明的表情。 “什么道理?”司马威问。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诚心地道。 “刘大人太谦虚了。侥幸赢之,勿也太过,不必挂怀。” “司马兄,今天小弟送你一份豪礼,如果刘某他日罹难,该不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吧!”刘恶闪动着狡黠的眼光,套人情。 “你是说?”司马威淡然一笑。 “手下精兵!”其音铿锵。 隐身于高阁俯瞰的公主,牛军暗笑,对视一眼。鄙视斜眼。刘节度使奸臣一个,精于世故,坏到骨子里,还大卖人情,往后不能对他掉以轻心。说是帮忙,实是魔鬼附身,换一种方式,随时可能弄潮兴妖风。刘恶的话未完,公主心道:“此事远未了。刘贼呀,刘贼,你的小伎俩,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宫。”皇宫里的人是人之佼佼。公主是人精堆里长大的,从小古灵精怪。有巧思。 “谢谢。借你的吉言;托你的彩头。”司马威虚以委蛇。 “还有猛将数员,等司马兄弟觐见皇上之时,可要替刘某人多多美言几句哟!拜托了。小弟也只能帮你这点小忙,心意到了。”刘奸臣见风使舵的本领真个高。一般人还看不出其中奥妙。刘恶是欺哄瞒骗的大行家。 “十分感谢刘兄,小弟铭记五内。”司马威不好捅破窗户纸,捅破了就没意思了。眼下有求于人,热脸给他个冷屁股不对,总得还他一副好脸孔。这就是人际关系维系的内在道理。 短暂的交流,司马威发现刘恶人变了,变得陌生,也对姓刘的一会大方;一会垂涎,产生了怀疑,难道他会简单出于纯粹的友情,帮人?鬼都不信。 “届时功成名就,这几员猛将可要悉数归还。” “那是,他们可是大人的心腹爱将哪。”两人互相寒暄。心知肚明,不致于僵化。稍微平复剑拔弩张的气氛。 “刘某,有要事在身,絮不奉陪。”刘贼与周围气场格格不入,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碍眼。谁叫你心术不正?见天降暮色、笼罩四方,故作辞行。 “刘兄,这么晚了还要启身,莫非有什么重大的公事要急着回去处理?”司马威故作挽留。 “这倒没有。” “噢,舍不下家中娇妻,离开一晚都不行,天天陪伴在侧,情深意笃呀。”司马威拉着他的手回到酒楼厅堂重新入座,“来,再喝上几盅,兄弟难得相聚,唠唠家常。” “小弟也有此意。”姓刘的被威粗壮有力的一双大手掴住,动不得分毫,惶惶道。他这才知道,在威哥手里握着的手,不如一只丑小鸭,一头小绵羊。要是再战,不是三碗不过岗。而是一枪见阎王。 他俩又海聊上。刘大人沮丧低头喝闷酒。 司马威搀扶着醉熏熏的刘节度使歇息去了。姓刘的憋着一肚子委屈,闷陶,却又不好也不敢发作。 “大哥,刚才他两只眼晴,直勾勾瞪着金灿灿的铜币,银闪闪的蚌珠看。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今晚不会捅娄子吧!早点打发他上路,越快越好。这种瘟神也留他过夜,真是的。添的堵还不够吗?”公主目光带刺,直勾勾反胃的看着刘恶远去的背影。刘走后公主门首闪出。 “不会的啦,还没看出来?他说是切磋,分明是没有十分把握,托词而已。本意是想借此占为己有,说法新锐,主要是信心不足。以前一直是我的手下败将。他这样做是为自己留条后路,不把后步堵死,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大滑头。只三招胜负立判,见我无意杀他。顺手推舟,叫手下人听候使唤,老奸巨滑、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呸!什么东西!说是任由调遣,分明是监视,又不好打发他上路。没事的。”司马威对刘恶很反感。 “大哥,你也看出他留下兵勇将校,心怀不轨?”公主信服。 “一眼就看出来。”司马威道。 “真不会出事?” “今晚没事,并不表示以后……” “既然是这样,留他这种人干嘛?趁早回绝。”公主心一揪道。 “艳妹,不要杞人忧天,第二次交锋二招之内完胜。如果他能接得了一千招,那就真的夜长梦多了。怪哉!怪哉!”司马威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单论武功并没有减退,反而精进不少,还是…… “有何不对劲的地方?”公主担心刘贼又出难题。发难。 两人并肩进入庭院,察看公帑。叮嘱门人盯紧了。大徒弟说:“师父放心。轮夜值班,连只蚊子都不会让它靠近,盯得死死的。”司马威道:“话虽如此,小人之心、无孔不入,令人防不胜防,出了事唯你是问。”又到马厩里巡视,骏马吃夜草正欢,谚语有云:“马无夜草不肥”巡查一遍,才放心回到客房休息。店小二侍候热汤净水殷勤。公主挥手让他离开,商讨押解赃款事宜。 “艳妹,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司马威心想以前最少也能走到二十招以上,一般四、五十招才能决出雌雄,这次只用了三招太不可思议了。 “没必要凡事寻根究底,自寻烦恼。那都是十年以前的陈年旧事了。大哥天资聪颖,凭他的资质,焉能与大哥相提并论?他这种庸俗之人也配?在我眼里他是乱臣贼子。大哥不要相信什么奇遇。与你相处的时间段内,妹每天都能感受到大哥内力进步神速。拳法戾气十足,又有神兵利器。还怕他掀风鼓浪?” “艳妹说得对,是自己练功得法与其它无关。记得那日咬死巨蟒,无意间吸吮了它的鲜血(精魂)味道怪怪的。有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几度作呕,绝非药引。是的话青龙帮帮主马涛早就享用了。不可能的事,是自己想多了。人世间匪夷所思的事还少吗?有些事儿根本就不存在。哎,一想起此事心就慌慌。脑壳炸开似的。一点可以肯定,吸了蛇血后,浑身涨涨的,热血沸腾翻涌。蛇素来好生吃脏兮兮的老鼠之类食物,是吸了带菌的生血后的系列病理反应。”司马威立马否定,“增力,打死我也不信。那是歪理学说,不科学。补气倒真。有强身健体增强体质,带一定的滋补功效。要灭菌熟吃。跟内力增长没多大关系。这哪根哪,是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因为大哥是无神论者。也不科学。”司马威回忆,再一想,“确实不对,果真能提高功力,那马涛服用了就有能力与威抗衡。这样的好事怎能轮得到俺司马威?白白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捡了大便宜?答案是肯定的。艳姑娘之论甚当,信牛马鬼神,大谬。”诚如斯言,勤能补拙,苦练加巧练尤甚,勤奋出天才。再说也不符合儒道释三家性灵服气养气学说,经验论告诉司马这是伪科学,伪命题。 天际发白现曙色,数点寒鸭振羽唳叫低翔。鴩鸡展翅一声长呼号。冬青叶翠含玉露。修簧飘烟籁,雨后春笋万株脱箨。老农秋冬季采剥,巧手晒干制斗笠。万节老竹迎晓岚,竹间吼风声响。竹米师傅制做日常家用竹制品譬如:竹藤、竹杖、竹筐、凉席、鱼篓不一而足。棕榈树节节攀升生长,取皮千般弄,万般制,终做成披身蓑衣挡雨。 牛军,司马威站在道口遥望。远处一老妪田间拿锄头采挖荸荠,竹篮里足足盛有三、四斤。累了渴了洗干净吃二、三颗解馋止渴,齿颐留香。惬意地抹抹嘴巴继续陇上劳作。问明价格,出钱把她挖的荸荠全买了。 三三二二中年妇女田埂地头,草地,山坳穿梭往返撷取野菜。不外乎耳熟能详的香椿、蕨菜、马兰头、莽菜、马齿苋又名长寿菜等等。随季节变化而变化,各禾草科有其自身生长规律。看到什么无毒、可口清凉败毒的各式野味就采。年头欠收,增加口粮。一般野菜皆带苦味,药食同源。大多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消炎功效。又可换换口味。 司马威一声幽叹,豪门贵族挥金如土,一餐穷人半年粮。穷富差别悬殊,自已身处底层无力改变,不合理的门阀等级制度。 “司马兄弟,祝你一路顺风,告辞。”诘旦,睡不安稳的刘恶跨上骏马抱拳当胸,“部下精兵暂时归你统领节制,小弟静候佳音。兜!驾!” 司马威看透刘恶节度使的意图,说好意心领了,叫他带回部将,精兵。刘恶执意不肯,不用就是看不起他。这样推让了一会,只得留下。那是狼的影子,鬼魅附身,安能有好?同样这一夜,作为掌舵者牛军为这事绞尽脑汁,甚至把未来可能会发生的重大事件都预计进去,预设对策,如何制衡,做到胸有成竹。 “刘奸贼,妄想窃国。”司马威唾骂。听从公主的见教:令官兵统一着装,以驿夫模样公示于人。分两队,一队隐形于丛林走山道,不事张扬,一切就绪后随即开始新的征程。 在官道上,司马威深思量,自难忘,肩负神圣职责,肩扛的担子份量很重。树大招风,这样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压得人几乎窒息。要经历千山万水、山关险阻,心灵在喊:“狼要来了!”何时才能交得了差呀?眉梢紧蹙。愁归愁,“没有金刚钻,难攘瓷器活”心自璀灿,斗志高昂,一致如是。活儿只要攘下来。民族大义为公,个人安危事小。稍有疏忽,生死与共的兄弟好友,将面临一场生死浩劫。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危险无处不在,人在重重杀机的风口浪尖上行走。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而种种担忧和心思,只能埋在心坎里独自承担,不敢有丝毫流露,其中原委不难参详。如果公诸于众,动摇军心不说,会有“九公山上,草木皆兵”的危机感。不仅影响斗志,甚至会出现一战则溃的可怕局面。还有身边的所谓精兵心怀叵测,是狼是虎,不是疑问。支开为的是减轻压力。埋在身边的定时**,只差一引信,时机成熟,随时随地会引爆。领军人物牛军大官人,统筹考虑,兼顾其他,防患于未然,临时抱佛脚是万万不可的。 行商的艰辛,信义行的牛军感触最深。广结善缘,少结冤家,这行规是万万不能破的。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处理得当,可在历史舞台上一展英才。牛大官人向公主,司马威两人献策,假托司马威之名,实则牛爷大弟子姓牛名威(堂兄季子)绰号“浑天剑客”说是愿出面代为押解,暗中演绎,以期瞒天过海。为此牛军,公主,司马威没少操心,一夜未曾合眼。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而且是连夜完工。既要隐身又要赶在明天天明刘恶动身返回之前,组建两队人马,任务之重,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换作一般人想都别想。公主说马车木箱她可以试着帮着办,人员不足可指令防兵补阙。牛军拉了几乎所有道上的友人,动用所有可动用的人脉资源,加上司马威的飞虹帮弟子,人数还不够。牛哥一边给司马威,熊不怕昆玉布置弄虚作假押运官帑系列任务;一边不得不与亲妹妹牛巧灵姑娘及两名弟子,星夜马不停蹄赶回故里,让妹妹帮忙拉道上的朋友。中途让马儿休息吃草一炷香时间。牛军为何一大帮男生不找,舍男士去找一个待字闺中的富家千金闺秀胞妹呢?是因为她灵襟巧慧,常年跟随哥哥走船经商。牛军抽不开身时,时常由妹妹打点六行当的大小纷繁事务。有很强的组织、领导能力。俨然是二掌柜派头,因此结识了不少女中英豪,而且个个都是枪棒能手,是个腕儿。时间一长,妹妹就有了妹妹自己的人脉。一听是利国利民的义举,二话不说揽下活。不愧是巾帼英雄,能力与亲哥可有一比。按设想分成两队,一队由刘节度使手下精兵,及熊大当家侄子熊无畏少侠押运,内装青砖、磊石迷惑刘贼。耍弄这批人,牛哥有的是法子,眼一眨就想出金点子。经验使然。而刘恶及手下走狗,只认得司马威一人。稚气未脱貌美如花的美女公主却未曾照过面。男人对美女是感性认识的,认知度高,眼特亮堂。又是在狼堆里混,肯定不会感冒。老是想着如何多干淫业。据此,牛军与司马威,公主合计。牛军作了战略意义上的重大调整。搬出救兵,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出生早二个月相貌有一分象,体量差不多的堂哥司马望。司马望欣然接受堂弟安排。受业于武术世家舅舅,妹妹牛巧灵冷艳媚态。牛军点将内定司马望,牛巧灵,熊无畏三人组成一组。角色转换,拉郎配司马望扮作司马威,两人是兄弟,比一般人要了解得细,生活习性了如指掌,不易被人识破。熊不怕侄儿熊无畏扮作牛军,两人身材差不多。牛巧灵化妆成李艳公主如假包换,与刘贼的凶兵饿狼组成临时舰队,朝夕相处。难道牛军就一点都不担心妹妹牛巧灵吗?不是的。牛巧灵跟着哥哥,长年游历,学识见长。拥有一双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睛。武功甚至比哥牛军更高,她有能力与恶魔巧妙周旋。预备功课做好之后,只等牛军的妹妹拉的队伍了。牛巧灵能耐大得去了,不知一个女娃娃用了什么法子;磨破了多少嘴皮;花了多少口水,变魔术般的从哪里弄出来一支强大的队伍。高兴得牛军兄妹俩挤眉弄眼自鸣得意了一霎。间隔时间短眼生,长了谎言容易被揭穿。这一点牛哥心最懂。至于能瞒骗到何时,要看时间节点,续接是否恰到好处,这天在看着。只要没有内奸泄密是很难发觉的。因为两队之间实力有很强的可比性,能与强强对话。另一队不用解释,原班人马,一成不变。只是威,牛军,公主三大主角隐去身形。很少露面。整天介呆在油碧马篷车里。倒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段里相安无事,说明涂的这一层保护色还是蛮管用的。至于后来意外翻船,纯属偶然。不能把过失硬性划到策划者牛军哥头上。 在牛军的精心策划下,一条偷梁换柱之计,有条不紊地展开。等相关工作有序完成,已天破晓色,金乌出东方。真的辛苦牛军等一众英雄了。 无限延伸的驿道;顠忽的雾气;晶莹闪亮的露珠。露水尚未褪尽,已来到一个濒临合溪景色宜人的熟稔风情小镇。举目远眺,一片空旷的地面上,搭起一个高耸入云的云台,四角尖翘。搭的支架上盖一张油布遮阳蓬,显得雄伟、另类。台下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王员外肩披宽敞斗蓬大衣,丝带飘飘,满脸春风,抱拳施礼正勤: “今儿吉祥瑞气。小老儿有一闺女,妙龄一十八春,芳名王莲妍,有幸各位乡亲捧场,特抛绣球联姻,觅得有缘人。凡未满二十五周岁的未婚男子,不论家境贫寒如洗,不论天南地北、山高路远皆可。愿有缘人接了绣球,善待小女,即日完婚,了却小老儿一桩心事。抛绣球前先听小女台后一曲琵琶歌,以增风雅。” 空中楼台中间隔着一帘大红繁花簇拥的绸缎,在微风中摇曳生姿。隐身台中间帘子之后:一位风姿绰约,出水芙蓉般的妙龄女子。穿着殷红霞帔喜服,头戴凤冠,冠上遮盖着一条红色丝巾,幽香飘浮。日光皎皎。微风吹拂,半掀帘幕与红巾,惊艳不断,观者无不惊为天人,引起路人一阵狂呼。真个有“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感觉。但见她:“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拔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更增加了几分神秘感、美感。现场的气氛被姑娘的天籁之音,一步一步带入声乐欢悦、祥和的美妙意境中去。巧手拔弦,“曲终收拔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原来弹奏的曲子是当下风靡全国、盛极一时的宫廷曲子。它源自黉宫。后经宫廷乐师改编而成流行音乐。曲终声寂小伙子仿佛醉了一场。从春梦里醒来。声阶有余情。三月绕梁,演绎完一曲悠美壮阔的音乐史诗。 “好!好!”赞美声响彻云霄。 “好!”司马威也不由自主的被天籁之声征服。只闻其声已知才情。跟在后面的大队人马也齐声喝彩,公主也不例外。但公主看着司马威一脸沉醉的神情,心寒了一下。女人的直觉,心路的细腻,眼高于天的公主失去了自信。满天婚的才女,她会不会橫刀夺爱?司马威会不会移情别恋?爱河中的公主,会不会被抛绣球联姻的姑娘,临门一脚,搅起一潭浑水?爱情果实难道真的要与她人分享?还是被人掘走?泛起五味。公主满脸挂着着急,但又不能说出口来,更不能请人排忧解难。公子司马着了迷,公主拉了拉威,昂然不理,还口咤:“别打岔,鎑然有帝京韵。” “吉时已到,抛绣球。”王员外出场绕台一周,不停地抱拳施礼,音色爽朗阳光,“承蒙各位乡亲小哥赏脸,小女一抛定终身。” 王小姐闪亮登场。掀下你姑娘的盖头来。艳阳高照、凤冠巍巍、霞帔艳艳、光芒闪闪、春光万丈。更映衬她花容月貌。台上的美人,惊为天人,都看呆了。仿佛桂中仙子,仙女临凡。场面又是一阵骚乱喧嚣。 司马威兴致盎然地起哄,并热烈地鼓起了掌。公主茫然不知所措。愀然。 “先静一静,静一静。”王员外见到这种阵势生怕失控,不寒而栗。出现踩人事件是要死人吃官司的。赶紧出来打圆场。 混乱局面得到有效控制。这时司马威队伍顺利开进草场。伸出头来一会,下了马车,跓足观看赶上难得一见的招亲盛况。有意无意地淌了这趟混水。 王小姐手捧红绣球游目四望寻觅意中郎君。清水滴活灵动的一双凤丹眼,左顾右盼搜视合意的人选。睐珠一亮,紧缩的眸子霎时舒展开来。嫣然巧笑兮,心一阵悸动,眼前的这位短须儒雅的小伙子,是典型的白富美,归类于高大帅。出众的他不就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吗?其实不是,司马威早就过了三十而立之年,享年三十有五,是老小伙子了。但威保养得法,皮质细腻,白如霜雪,时人有“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之语。威本来是娶过一房妻子,育有一儿一女。后来仇家找上门来把娘儿仨杀害。制造了一起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是司马威心中抹不去的永久之痛。这边呢?王小姐老父亲多方托媒人始终高不就,低不成,无奈之下出此下策。拣日不如撞日。姻缘眼,看着心中的那个他伟岸如山,紫霞飞光,眉如秋月,脸白傅粉,粉红如花,狮子鼻,眉羽间透着一股英气,神采飞扬。不禁为之神魂颠倒。一点不比画像中美男子潘安、宋玉差。素来是寻寻觅觅未曾谋面,一朝偶遇,横空而出。他的背后跟着一彪人马,渐渐与看热闹的一群小伙混合了,真个是千军万马。不能再迟疑不决了,把自己的绵瑟年华,交给他准没错。行动。彩色绣球“呼”一声飞起,徐徐地飘向司马,稳稳当当的被司马威双手接住。为何司马威会有此反常的举动呢?这要怪王莲妍长得太妩媚;太动人了。美女哪个男人不喜欢?还有她太有才了,琵琶音色圆润,掠人心扉。司马威一瞧她是个美人胚子,惊呆了。两只眼睛一直停在她的脸上。动了心,充满好感。因为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与公主又没有名分。一言以蔽之,一见钟情,是惊鸿一瞥,这样的解释最合理。不然飞到手上,大可把它扔掉。结果是司马威没有这样做,是傻傻愣着,是惊魂。哈!红鸾星又动。成了!小姐美美地瞟上一眼今日要完婚的夫婿。王小姐心满意足一溜小跑跑到后台小憩,浮想联翩。想象将来如何恩爱、举案齐眉、帮夫教子,勾画着如诗如画的美好未来。一时忘乎所以、春心潮涌…… 论年纪司马公子不达标,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王姑娘的一双情缘眼,把他看成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威麻烦来了。不知怎么回事,鬼使神差般接下彩球,大概是缘分使然吧。气得公主直跳脚,杏目圆睁,柳眉倒竖叱咤唳呀呀叫。公主坚决反对司马威与王家联姻,不然置本宫于何地?那么司马会义无反顾的决绝的与王小姐完婚吗?王姑娘在公主与恋人关系大好一片时,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场。太微妙了,注定这一场婚姻有颇多的起伏与不如意。一场婚变在所难免。天意弄人,王小姐憧憬着美好、甜蜜的夫妻生活之时,命运之神并不是很垂青于她,直转而下。在极度不利的窘境下,展开爱情保卫战,与美眉公主争夺爱神丘比特之箭,射中的心中所爱意志不坚的那个他,又是如何险胜的?公主又是如何来应对不速之客?欲知司马威在尴尬的境遇下,爱情的砝码向哪一方倾斜?能不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法子?喴!莫急。请看下回分解,稍后就见分晓。 第一十三回 王家庄喜结连理 公主醋瓶子打翻 话说司马威被王莲妍的美貌,才艺深深吸引,再一次动了凡心。但遭到了有肌肤之亲的公主的强烈抗议。司马威本无一箭双雕之意,王莲妍才貌双馨直接导致威迷失了自我。双赢的方案,实施起来异常的艰难,遇到了今生今世从未有过的困顿。让威陷入了另一个困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管怎么做都会伤了另一方,甚至感情决裂,严重的还会闹出人命。这让善良的司马公子很为难,一时不知该如何作出选择。想我人生低谷危难之际,一直以来都是牛哥替我出金点子摆平。想必这回也不例外,军哥定能帮我想出一条两位姑娘都能接受的中间法。不巧好事多磨,他被人群挤散了。此时的威是心急如火,被多方围攻,陷入了另一场危机之中。两个美女你争我夺,受夹板气在所难免。 “请问姑爷尊姓大名?”王员外老丈人看女婿一表人才,胡子一茬,年龄偏大,人却很成熟。是女儿纤手亲手圈点内定的,好在他气宇轩昂,一呼百应,有一批忠实的追随者。长处短项一摊,不是凑合,是强人。人又长得耐看,越看越高兴,兴奋得心湖开了花。差点跳了起来,一路小跑迎了上去一团和气问道。 “免贵姓,小生复姓司马贱名单字威。” “贵庚?” “虚度三十五春秋。” “乡梓宝地?”王员外一听,心道:“单论年龄,他大了,但他是爱女自己挑的。都道姻缘天注定。要说品相,谈吐、才干却是十分的合意,是千里挑一的上上人选。”王老爷子如此一嘀咕,对司马威是相当的满意。 “钱塘塘栖人氏,与盐官交界。长年生活在盐官五杭里。”司马威老实地交待了身世、住址。 “好!有请新郎官。”王员外笑得合不拢嘴。瞅着准女婿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寸须短鬣,皮质美白。不禁暗暗佩服小女慧眼独具,一眼相中这万里挑一的乘龙快婿,“先到客房稍事休息,一会入席酬宾。不能失了礼数,免得客人笑话。”干瘪瘪的枯手一挥,不由分说一众宾朋,众星捧月捧红云,架起就走。 公主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她抹月秕风,摸鼻子掉眼泪,暴跳如雷。一众后生一见貌美如花的公主举止粗鲁,都道她搭错了几根筋。一个大美人也会如此的不雅正。打翻了醋罐子,满脸的酸气。定是看中了王莲妍今晚要完婚的夫婿,搞不懂他咋这么抢手?好事都让他占了? 邻里乡亲,宾朋好友,都替王员外爱女王莲妍高兴。觅得一佳婿,英俊绝伦,才气高迈,司马威飞上高枝,往后也好沾沾光,争先恐后上前套近乎。这时司马威才想到行为有点出位,旁边有一个大美人在咆啸。威心想她的醋劲咋这么大呢?要不要继续往左拥右抱的步调上走?再进一步就达成心愿了。司马威被公主乖戾行为吓得犹豫不决。心态发生转变。 “ 第十八回公主笑磨杀人刀驸马爷暗访资助弱小 第一十八回 ??公主笑磨杀人刀 ???驸马爷暗访资助弱小 ????? 且说新贵司马威在京师闲来无事。正好利用闲暇时光,留意身边的江湖人士,特别是黑帮之种种不法。神经上紧了发条,绷紧了心弦。对青龙帮的爪牙尤盛,怕暴徒的手伸向京都忠实的百姓人家?果然一连几日,连续发生离奇的入室偷窃、失踪案。受害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仕宦人家,未出阁的大家闺秀,鲜见小家碧玉。甚至出现蒙羞后无脸见人轻生跳井自杀未遂被家庭人发现,令人唏嘘的悲惨事件。幸亏抢救急时,还阳醒转回来。但无法承受打击之重,精神几近失常,整日里神神叨叨,瞧了真让人心碎。一时间谈虎色变。朝野舆论哗然,整个京城笼罩在阴霾中。天子脚下出现如此之事,惊动了皇上,皇爷大为震怒。这还了得,下严旨克日破案,司马威主动请缨,表示克尽厥职,尽最大能力在尽可能的时间段内把奇案侦破。皇上十分赏识他的胆识,破例同意由他全权负责。另一个目的是有意识的历练历练,对断案挺有一手的大才驸马,在朝中树立威望有益无害。马涛是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一见稍有姿色的女子就起坏泡;一见美女就想娶她为妻生宝宝。马涛一路跟踪至京都。威本以为胜券在握,不料阴错阳差让马涛翻了盘。基于以上两点,符合他胡作非为的一惯作派。基本可以断定他仍贼心不死,窝居长安一隅。要不然量一般小痞子,绝不敢在皇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毕竟京师藏龙卧虎,不比一般州县。不入流的角色,是断然不敢连续作案的,作案之人绝非等闲之辈。司马威刻意注意形迹可疑的人物。百无聊赖之际,突然一眼瞥见深巷高门大院的高墙之上,有一黑衣人影一晃而过。司马威心怦然一动,鬼魅现身了,看不清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只见有个模糊的影子在不远处晃动,三脚并两脚,往幽街深巷飞速追去。一会魅影从高墙爬向一棵粗壮的大樟树冠枝叉上,扫视四周半会,继而跳入大院内的绿油油的寸铺草坪上,与一男子激动地热情拥抱。驸马纳闷。窃贼有内应,是为盗取如玉红绡?不对呀,与常理有悖。猎奇基本可以排除。莫非是为了侵财?“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原来如此,一人放风,里应外合,偷窃东家的万贯家财。果真如是那么再多的家资也难填大盗的欲壑。武功与马涛相去甚远。娇小的身材,眉目清秀,来这里干这种事。太吭爹了,气杀我也,不可能与马涛是一路。那犯案的男人又是谁呢?如果另有其人,失踪的姑娘又在哪安身存命?若是玩腻了把她们卖到暗无天日、生死不能的青楼,那就永无出头之日了。不对,也许马涛已经离开京师,大盗不是马魔头。那一胖一瘦,一俊一丑的不认得的两个陌生男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是哪里人?来多久了?害了多少富家?自问:恶煞你从哪里来?不耻的行为,多人负屈。司马威瞧他俩的喜悦劲,不由气冲斗牛、火冒三丈,不待后面入室干什么事。没有多想便急不可待地冲了上去,十只钢爪伸起劈手就抓,一手一个,抓住男式着装的飞贼与伙伴。一手触到的骨儿软,如同败絮;一手则硬堂,胸肌条骨块肌。哎唷嚒,原来一个是女人;一个是花心汉。大出意外,竟是一对狗男女。心中一格登,不敢松手,铁钳一般牢牢掴住女人的胳膊、肘儿,叱骂,“黑灯瞎火的,意欲何为?”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想吃豆腐呀。卑鄙、无耻、下流,耍流氓、放荡,想占便宜呀?休想,再不放手,姑娘可要喊人了。再者,我与相公还能有什么事?”女贼脸皮真厚,反咬一口,声音还很大,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司马威不防她有这一手,差点儿被她唬住。火了,张开芭蕉扇一般的大手,赏了她两记清脆的耳光。不给她点颜色,以为爷是吃素被人糊弄长大的。 管家甩了个眼色,示意唯有那样,才能脱身,除此别无他法。 “好汉饶命,英雄饶命。”女飞贼会意,见司马威美如冠玉,怔住了,情襟摇曳、意马飞空、心猿燃火,改变套路来软的。不时抛个媚眼,顺便把胳膊肘儿,往司马威粗壮有力的胳膊肘儿挤靠了一下。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擦拭眼眶里泛满的泪水,哭诉道,“哥哥,一点都不晓得怜香惜玉。妹妹的小手都给你捏疼了,好讨厌,不温柔,还要女人教,哥哥对妹妹要风儿轻,云儿柔。难道哥哥不想有个妹妹吗?”以为天下人都象她男人一样人面兽心、无恶不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要知道司马威是何等的英雄!是坐怀不乱的程明道、柳下惠,心如止水,平静得象一潭清水,不起一丝波澜。连正眼都不瞧上一眼,岂会上钩?没有配角,没了情趣,少了情调,只得悻悻然地含泪诉苦…… 一个看似普通的女飞贼,其实被一双隐性之手操控着,小角色身后隐藏着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恶魔马涛。她的被抓,很快牵出一桩离奇的案件。不但如此,而且还与驸马押运的官帑失窃案有莫大的关联…… “贼心的恶妇。别跟我玩阴,老子不吃你这一套,快收敛起你的肮脏伎俩。老子是何许人也?顶天立地,头顶一片蓝天,不象你们的帮主马涛,一见美女就流口水;一见女色就眼亮。”瞎蒙,还真给蒙对了。嗤之以鼻,“到此所谓何事?不可能是等候在此,专门等老子来抓的吧。老实点,不然送刑部大堂,那里七十二套刑具齐全,就是铁打的身子骨也招架不住。另加一套宫刑,绝育,绝得很哪!”手里暗一使劲,骨头格格作响,差点散了软玉似的骨头架。 “大哥,轻一点,一个大男人,对女人要温柔。温柔点知道吗?哪有你这么强横的?妹妹告诉你还不行吗?”说罢竟噘起小嘴…… 司马威厉声叱责了她两句。腋窝一夹一腋一个纵身飞上高墙,复又跳下墙,真个落地无声。很快审出她是马涛的新纳的小妾,逼她带路到京师魔头老巢。很快来到“福满楼酒家”那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是商业繁华之地,未等进门,女飞贼扯开金嗓子大声嚷: “官人!奴家回来了!”飞贼变着戏法,变相通知。看似漫不经心地向家夫一句告白,实则是通知马涛。仇家已经找上门来,这府呆不下去了。让贼夫好第一时间逃生。 兼管帐目的管家不是她的男人,是她的情夫。夫主叫马涛。 “嚷呀!”司马威大怒一记耳刮子骟过去,用力很猛,嘴巴歪向一边,“怎么不嚷了?通风报信也没用。实话告诉你吧,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了,马涛插翅难飞。”威预料她会使黑,早就发出求救信号,支会牛军大官人,熊寨主熊不怕,熊不惧贤昆玉。马涛做事匪夷所思,竟令小妾去富豪家踩点,开玩笑顺便偷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小妾满口答应,一时心血来潮,要是心安理得听从马涛的摆布,老娘脑子可是真的进水了。脑子健康着,没被驴踢坏,会逆来顺受去做不想做的事。她还没傻到这地步,你到处拈花惹草,对爱情不忠。我也红杏出墙试着偷吃小白菜,给马涛捎带便利财物回来?可见她的心理不是很健康。她心里很失衡。她选择在这户人家,有个缘由,白天与该府的管家谈好一桩放水买卖,搞抽头享红利。约好晚上前来月光下,借助月光浅浅偷窃老东家钱财,好到马涛跟前当彩头邀功。上了高墙,轻轻跳下,脚跟才着地,两人急急商谈怎么吃里爬外盗取财宝,就被司马威捉住,吓飞了魂;吓小了胆。飞贼一愣,犯浑……侠客们把酒楼团团围住,牛军,熊不怕,熊不惧哥俩个往里面冲,不料却扑了个空。原来马涛迟迟不见刚纳的小妾回来,心里不爽到外面闲逛去了。翻墙入室寻娉姑也未能如意。时间一久,估摸着小妾已然偷盗财物得手,折身返回。老远望见酒家闹薅震天,司马威赫然在列。于是远远地躲在墙角偷瞧了一会。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也不管小妾死活,再者想帮也帮不了,人没救出,把自己也白搭进去。栽一个总比死二个要好。活着还可以为她报仇。京师是不能呆了,老是跟死对头耗着,也不是办法,我躲你,还不行吗?大凡有人呆的地方,就有富户豪门…… 司马威拦网式排查了一遍,没有马涛的人影。在马涛住的宽大居房里,绑着几位绝色美女。小嘴上各塞着一块白纱布。双手反剪绑在案桌脚前。个个脸色清瘦,惊愕眼如铜铃、泪眼婆娑,是为惊吓过度。负责放风看人的女犯人,在现场被当场抓获。救星降临,两眼放光,从此脱离魔爪,自是一番千恩万谢,她们就是前几日神秘失踪的官绅小姐。着人专程送回府上合家团圆不提。 打草惊蛇,主犯邪恶马涛负案在逃、匿迹销声,实在是美中不足。司马威把女飞贼送往刑部。赃物流向一案问不出个所以然。充其量是个三等角色。从不参与盗窃财宝这样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对夫君借口说在家闲不住。对马涛卖好,要出去偷点财物回来给男人。实际上是她撒了个弥天大谎,是气不过男人老是成天在外寻花问柳整日不归家。到外面散心,放飞自我消愁。飞贼不料才刚打了个暗号,与管家联系上。比划着……就被驸马爷逮着。俊男造访,最终锒铛入狱。意外收获太大了。有时候往往在无意之间喜获丰收。驸马爷满大街溜哒,被一个匆匆、神秘的光速黑影吸引住。进而把牵扯京都数起,离奇的入室盗窃、无故失踪案合并给侦破了。合该威哥发达扬名立万,明显的带有偶然性。驸马司马威新人因此声名鹊起、饮誉全国。按照大唐律,马涛的小妾,数罪并罚、从重处罚,流放岭南……当然女飞贼是无法跟冬梅相提并论的。马涛甚至从来没有把她带回家亮过相,哪怕是一次。品德更是不能与清纯素雅的许小翠比。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不觉半个月过去了。司马威吏部领了牌照,受了恩命领了圣旨。驸马一般不外放。驸马之名由来,是因为皇帝女婿大多出任驸马都尉一职,职责之一是管养御马,久而久之以此入名,无上荣光、福贵绵绵。皇帝看中他奇侠一个,为人粗犷、才气高迈,志存秋月。有意栽培司马威,先磨砺一段日子,再予以量才破例提攫为用。这是唐皇外放驸马司马威于江南的初衷。 是日,“天街小雨润如酥”皇后娘娘亲排仪舆仪驾,伞影飘飘,送长安城门外五里下了凤辇。思绪绵绵,凄凄满别离。云雾飘浮,飘渺乎若轻云蔽日,襟裙浪浪。 “母后。”公主哽咽,双眼噙满泪水,强忍着酸楚不致落下,徒增伤感。 “皇儿。”母女俩相拥而泣。皇后拽锦衣修袖,擦拭公主的泪花,“让母后多看一会,今此一别、天各一方,可能很长时间看不到皇儿了。只有梦里相见,皇儿当自强。”皇后捧着她姣美的脸蛋说。 “嗯。”强忍泪珠不让滚落下来,使劲地点了点头。瞧母后红红的眸子,吊着玉珠,安慰道,“只是小别,皇儿会经常回来探望母后的。” “记住,不能任性,与王小姐要和睦相处,更不能趾高气使,坏了皇家之风。有事与驸马爷商量着来,帮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皇儿,咱母女俩就此拜别吧,母后该说的都说了;该教的都教了……”又是千叮咛、万嘱咐一番。 “母后!”哀哀叫了一声。 “皇儿!”皇后娘娘,拉着艳儿的小手。 母女俩难舍难分,再次拥抱。 “母后,儿臣去了,请放心。臣一定会照顾好公主的。”司马威泣然道。 公主与母后依依惜别。 皇后娘娘启驾回宫,坐在凤辇上是一步三回头,挥手,别情依依。这不正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一番心境吗?如今她远涉江南,怎不能愁眉锁眼、九曲回肠? “母后!”公主泪花泉涌飞泻,跑子一段路程,遥望母后远去的仪驾之影,和扬起的风沙。“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伫足呆立良久,我心茫然。 “公主,母后已走远,如果以后想念父皇、母后老人家的话,可以抽空回来一起拜望,走吧。” 公主哀思,心空荡荡,一咬牙,一扬马鞭马快如疾风。牛军等人公主大婚后三日返转。故两人没了顾虑,除了一份思念,两行清泪外,信马由缰,倒也逍遥自得。一路上自是风平浪静。春风得意马蹄疾,餐露眠霜,经过长途跋涉,到了烟波浩淼的合溪之滨。烈日当空,升起层层薄如晨雾的水气,与半空中的霞飞惊鸿、凫举幽鸣相映成趣。久违了旖旎的江南水乡风光。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亲切,别是故乡人,满耳故乡音。 王员外一家及湖州管辖内的别驾,司马,都尉,县令,千总,把总,营总等大大小小文武官员。一长溜早早列队相迎。在驿道上十分壮观。 昔日好友牛军县令,牛军妹妹牛巧灵威风凛凛一身仕女妆扮,一身正气、朝气蓬勃。摩崖寨寨主熊不怕,二当家熊不惧,堂哥司马望,双煞陆军飞,陆军飘等人也如约而至,献上贺礼庆贺。威哥不看重送什么礼物。“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心意到了就行了。 驸马与牛军哥甫一见面,飞了一个眼色,言简意赅交待威要万千小心公主扬起皇家杀戮之剑。王莲妍父女俩眼前处境非常危险。 女侠牛巧灵不再走船经商。交由哥的忠勇的得意大弟子牛威全权打理。住到哥的衙门里轻安自在地做起大小姐。有时哥忙不过来,帮忙整理一下案底。陆氏双煞,熊氏双雄应牛军之邀,全力辅翼义兄狠抓余杭治安。在哥五人的通力治理下,短时内社会风貌、道德风尚为之一新。治安有了长足进步,几近路不拾遗。摩崖寨大寨主熊不怕的病情,在医术高超的牛军悉心医治下得到有效控制。牛军高尚的道德情操,无论在商界,还是亲朋好友,甚至官绅上流阶层有口皆碑。 “公主千岁,驸马爷,下官迎迓来迟,敬请不罪。”一应官员夹道,行庭参之礼毕,打躬作揖。 “草民叩拜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驸马爷金安。”王员外父女俩强打欢颜,纳头就拜。表面笑呵呵,心里压力山大。万一公主举起刀来,比杀一只鸡都容易。毕竟公主身份高贵,既不能同患难,又不能同富贵。更何况同御一夫。 “官人,不,该尊称驸马爷。”王莲妍惊喜参半,内心战战兢兢。 “还是叫官人亲切,叫官人好。”司马威连忙伸手扶起爱妻。悲喜交集、新婚燕尔小别胜新婚。一别大半年,从今以后长相厮守,永远不分离。 “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礼数多了就见外了。”几乎与驸马司马威同时,公主左手扶王小姐右手,右手扶王员外左手,扶爷儿俩起来,嘘寒问暖、备儿温馨。但公主不经意间,眼角掠过一丝杀气。这让细心的司马威看了出来,不由心悸。因为一直担心这个,加上精神导师牛军哥的善意提醒,所以十分留意公主的言行举止。为的是保护妻子不受伤害,成了争风吃醋的牺牲品。须知皇家公主醋劲不是一般的大。狠狠瞪了公主一眼,是警告。胆敢拿爱妻王莲妍下手祭坛的话,那咱俩的夫妻名分名存实亡,到此结束。从此分道扬镳、各奔前程。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不要也罢。司马威娶的是公主。不比平常人家,三妻四妾能组成一个和睦的大家庭。皇家身份不同。常常不是打压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么简单。往往是一进门就休了前妻。清理整顿家庭秩序,这还算轻的;要不就是急着祭起屠刀杀人了事。返乡路上暗中发现公主怀揣赐死王莲妍的圣旨。为了避免悲剧发生,与王莲妍寸步不离。只有司马威能压制住公主施暴。既然看到了公主善良的背后,有罪恶的阴暗面。司马威沉不住气了,假装体贴入微替公主擦汗。附在耳边悄声:“警告你若敢对夫人王莲妍下黑手,不是咱俩恩断义绝、天各一方这么简单,而是拿你陪葬,没得商量,你看着办吧。说到做到。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公主先是一愣,继着满脸堆笑着说:“吓唬谁呀,又没说要对她咋样?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司马威绿着脸孔,红着眼珠,杀气骤起说:“最好你一辈子记住今天的话。没跟你开玩笑。爷是江湖中人,没那么多忌讳,大不了不当驸马,回到过去。” 王员外看到司马威杀气腾腾对公主说话,猜也能猜出了八、九分。司马威真的是个好女婿,公主虽然贤淑端庄,但她毕竟是公主,发起毒来是会出人命的。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不去说穿。 司马威与公主再次来到王莲妍小姐身边。两个人十分贴心的各挽着王莲妍的一只手。夫妻妾三口子,融洽无比,羨煞旁边亲友。驸马好福气抱得美人归,而且一抱两个。一个是贵为泱泱大国,大唐王朝的公主;一个是富甲一方才气超迈的豪门金女妍。令人拍案惊奇的是金枝玉叶与千金大小姐,能够和平共处、相安无事。没有常人不可比及的超凡能耐,是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威哥居然能把她俩哄得服服帖帖、百依百顺。厉害!厉害!高!高!但有人还是暗暗替他捏了把汗。公主高高在上,发起飙来,就得一人必须下地狱,死的人当然是弱者王莲妍。这符合弱肉强食的社会法则。当听到司马威娶了公主的坏消息,王员外的亲弟弟当时吓得尖叫了起来,就偷偷地哭着告诫父女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做好伸长脖颈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挨刀等死的思想准备。趁早交待后事,预先选择墓地吧。”为这爷儿俩茶饭不香、饮食俱废,整整哭了好几个晚上。人也消瘦了。王莲妍委托小叔到外地购买了一幢高大上傍山的豪华别院,作避祸山隐小隐之用。 “老朽不敢。”王员外谦恭,心里是倍儿的担惊。 “泰山,小婿回转迟缓,多多担当,看觑夫人则个,倍儿呴劳。”司马威毕敬施礼。 “公主大婚不比往日,应该、应该。”王员外表面上装着极为高兴,笑哈哈,称赞这女婿不同凡响,是面笑心惊,“姑爷,不,应该改口叫驸马爷了。山沟沟的人就是不懂礼数,絮罪、絮罪。”王员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心酸的鼻子,却打呵呵。 “岳父,这么叫就太见外了。还是跟原来一样叫姑爷听着顺耳。”泰山的表情,司马威看在眼里。知道娶进公主,给爷俩造成极大的精神负担。压力很大,不仅在心理上,肉体上……摆平这紧张的局面,要看我司马威的魅力了。必要时还要作一下秀。 公主嘻嘻哈做笑,碍事的王莲妍,象一堵墙,横在两人中间;象一道无可逾越的鸿沟。除去姓王的得到了父皇的首肯,并为此专门下了一道圣旨。心头上高悬着一把无形的杀人之剑。什么时候落下这要看本宫当时心情的好坏了。 温馨场景是感人的。表象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潜涌,公主手执杀伐刀柄。按以往惯例,要成驸马先决条件之一无妻室。退而其次公主出状况,果真爱上有妇之夫,则休掉前妻。公主决不与她人共夫。这可是千百年来,皇家女儿婚嫁的铁规。口称司马威破了霸王条款,天下唯一,其实不然。众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看待,没人敢议论一个字。停留在内心界面一味猜测。是先让王莲妍高兴一会。再让她吃一、两天饱饭。不致于死的时候,太过凄凉。过不了二天,就惨淡收场,停妻休妻。这还不是最要命的,王小姐能保住命就算祖坟冒青烟了。这要归功于祖辈选择的墓地堪舆好。暗暗替王莲妍捏把汗,憋着一股劲。但没有一个人敢点破皇家婚姻法则。只能下意识的在心里暗嘀咕。 “自家人分什么彼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了。妹妹深居皇宫,足不出户,不懂乡风民情、乡规民约,还望不吝赐教,免得出洋相闹出笑话。”公主一手拉着王莲妍的巧手,一手扶着老员外亲热地叫着,“姐姐,大爷。” 驸马司马威太强势了,他来自武林,不吃官家那一套。威的警语,或多或少对公主起了威吓、警示作用。一段时间的相处,知道驸马是言出必行的爷儿,打定主意九匹马也拉不回来。由此不得不有所顾虑,若真的对夫人王莲妍不利,驸马会决然反目、人去楼空。独守空房本宫才不要。公主不是不想要王莲妍的命。而是夹在两人中间,不敢冒然采取行动,取决于驸马爷的态度。刚才司马威明确提出警告,不得不压制强烈的杀心。暂时收起心中杀伐之剑。铁胆英雄、忠心耿耿的牛军。很快的捕捉到瞬间即逝的眼神电波信息,判断力超棒的牛哥,料定公主早晚要对王莲妍父女俩拉练开刀。因为他的职业性格,造就了他深邃、洞察秋毫的超乎寻常的眼光。牛军见多识广装着哈哈傻乐,一直注视公主的举止行为,暗中保护。但公主并不想就此收手。发现这一次驸马爷看得死紧。有无数的的眼睛,隐在暗中刺一般盯着。只得耐心等待下一次机会。特别是见了牛哥如芒刺在背。公主与牛军打过不少交道,驸马爷凡事得仰仗于他。他的心机比驸马更深沉。驸马忙于应酬,牛军趁见面短暂之暇告知他潜在的危险。替每时每刻受夹板气的威哥看好夫人。他的原配与一双儿女死得惨。公主与二任又勥上了。家和万事兴,犟不得呀。牛军是看着好友威一路心酸经历家破人亡挺着熬过来的。 “嗳,高攀了,怪不好意思。”王莲妍巧笑兮若轻风拂月,摆弄衣褶,感觉身在虚飘,疑窦丛生。被公主手扶着,恰如被拽上霄汉,脚踩仙台,忘我忘形。又怕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香消玉殒。这也难怪,王小姐身处乡间僻壤穷巷。跟公主平起平坐,共享一夫,终是梦幻泡影、云龙浮空。有种隐忧,不是同一个世界上的人,来自两个空间。官人迟早会停妻休了自个儿,理由极简单,配不上他。 王莲妍腼腆胆怯。公主她是威风祥麟、高高在上,光环太耀眼了。零距离接触,还是第一回,一不留神闪了腰就一命呜呼,哀哉。 “嗳呀,大爷想不到公主,平易近人,一点也不摆架子。”王员外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脚步失稳,身体不停地颤抖。 王员外喜在脸上,忧在心中,不能失礼,挂在面皮上,一路忐忑作陪。 “大爷,艳儿是晚辈,叫艳儿就中,显得不生份。”公主道。 “艳,艳儿。”王员外壮着胆叫,额角上冷汗都紧张得冒了出来。偷瞟公主一眼,突然惊惧大汗淋漓,跪拜,“草民知罪、草民该死。” “嗳,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罪、不罪。”公主一愕,立即俯身作扶,“请起,大爷这么多礼,倒是艳儿不是了。随和点儿,家庭需要和睦。一家人和和气气、和和美美过日子,岂不很好!”李艳没半点公主习气,是阴藏:暗里磨刀霍霍;牙床磨牙吱吱。 司马威很忙。官场虚礼太多,如过山阴小道,堆笑作派、挤挤撞撞、愣愣苛苛、应接不暇。推掉了许多应酬,忙乎一整天,不是陪笑,就是客套。对这虚礼十分的别扭、反感。还是饮马江海,笑傲人生自在,直累得腰痛背痠腿酸抽筋不提。这个是次要的,心一直悬着,公主的脸上曾抺过一丝杀气,怕出事。好在兄弟来了,彼此心意相通,委托牛军哥,堂兄司马望,熊氏贤英豪,陆氏双煞寸步不离保护王莲妍,王员外父女俩。甚至于在一段相当长的时期内,吃的东西,都要先验明无毒后才可放心食用,直到警戒解除。一碰面,熊寨主熊不怕未待驸马开口,就悄言讲了公主回了一趟皇宫,人变了。担心公主会杀了夫人爷儿俩,暗地里罩起保护网了。牛哥,驸马对公主的防暴措施做的十分到位;对河东狮盯得死死的,好样的。公主杀人有个先例。刘统领对她爱慕有加。驸马只说了一句,他可能涉嫌放暗器谋害自己,没查明前只能当嫌疑犯论。或许另有人在。一句问话都没有,眉头没皱一下,不问真假一剑刺死。当然刘顶的是蓄意谋杀司马威,未来的驸马爷。罪名是很重的,没有冤枉他,死得不冤。 “岳父大人,小婿蒙皇上恩典,敕封湖州刺史,黄堂四秩,秩比二千石。本来么无官一身轻。但皇上看重威儿一身正气,可斯民牧,推却不掉,只好勉为其难,猴戴官帽试试啰。”司马威拉着王员外的手嘘寒问暖,极为关切。孝顺地说,“岳父,夫人,以后住在府衙,免得分心牵挂。岳父,您老人家为这家辛苦操劳了一辈子,晚年也该歇下来,享享清福了。” “这不行,还有很多生意需要我去应酬。只怕有这份心,也没这个力,不行的呀。”王员外舍不下倾注了毕生心血的生意。 “皇恩浩荡,赏赐小婿铜钱万贯,绢百匹,你就是八辈子也花不完、穿不完了。” 王员外怕年纪大了,耳背,听了个头,叫快婿再复述一次。 “哇!铜币万贯,没听错,太夸张了吧!”王员外惊讶,顿时目瞪口呆。皇上到底是官家,富有四海、邻国臣服,万邦来朝。‘率土之滨,莫非皇土’瑶京紫府,皇宫峥嵘自不必说。后宫佳丽粉妆玉琢,粉黛三千流金溢彩,玉搔翠头。台榭豪丽、朱栏金户岁月等闲过。大方,一出手就是一万缗。打从出娘胎以来,从不敢奢侈拥有如此宏大的财富。 “岳父,小婿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驸马司马威谦和地征求老丈人意见。 “姑爷,请讲。” “拿出家里部分余财分发给亲戚,邻里乡亲们。困难的资助一点,反正现在不但有钱了,还有朝廷按时发放的薪俸。不知岳丈大人意下如何?” “姑爷,泽心仁厚,泽被邻里。应该的。人的美德,不在于钱财多少,而在于品德。它是衡量一个人对社会贡献的一个量化考核指标。钱乃身外之物,是赚不完的。中,一切听姑爷的。”王员外对女婿是赞不绝口,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替小女高兴。择日不如撞日,撞天婚,一抛觅得此乘龙快婿,笑得合不拢嘴,“不过老丈人,倚老卖老唠叨二句。你不要不乐意听哟。为官要清正廉明,富贵如过眼云烟。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切以民生,百姓福祉为要。”有种隐忧:公主要是发起母虎的威来,比飓风更令人悚惧,唯有领死。 “岳父见教的是,小婿铭记在心。您老人家不说,公主也绝对不允许贪赃枉法。本人也绝不会以身试法,辱没家风。”司马威坦然道。 “姑爷,公主金贵,官家遗风,特有属性,本质与乡下普通老百姓不同。孤傲有棱角。我父女俩如有不测,你要好好疼公主,好好过日子。千万不可为我父女俩两个下贱的人报仇……” “岳父说哪里话?小婿绝不允许这类悲剧在王府上演。公主是人,平头百姓也是人,难道公主就不吃五谷杂粮?惯吞云吐雾,喝玉露晨风不成?夫人除身份地位外,没有一点不比她强的,不要自我菲薄,别想太多。” “借你吉言。这样,岳父可安享晚年了。”王员外捋着花白胡子志得心满。女婿是今后的依靠,威儿的人品好得没第二句话说。但对公主心存芥蒂,今日相会时,公主双目冒青气,脸带煞,被机警的王氏父女俩发觉了。再联想起妍儿抛绣球联姻时,暴怒的她不停地对女婿施压,以致当日,小婿行为很反常。事后细细一想,都是她在整肃搞鬼。这还是没暴露公主身份情况下使的手段。她颇有手腕,不当耍子。 王家庄向来门庭冷若车马稀,司马威成为东床驸马的消息不胫而走。官宦拍马屁的有之;远亲投靠者有之,门庭若市,俨然逢年过节一般。真的是富贵之人有远亲,一派富贵发达风光气象。乡亲们敲锣打鼓,乐鼓喧天,宴请亲朋好友,热闹了几天不在话下。 却说东华槐既是刘节度使爱将又是姑表亲表兄。败兵回报华槐兄栽在驸马司马威手里死得凄惨。刘恶咬牙切齿大骂:“姥姥的,司马威,别欺人太甚!”当军报威招为东床驸马时。眼馋,继而冷笑:“凭他通天的本事,‘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一点也不为过。但跟他整天搅和在一起的不起眼一个灰姑娘,居然是大唐公主,的确是看走了眼。司马威被招为东床驸马是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军探线报,司马威放着京官驸马都尉悠闲的日子不过,跑来江南湖州做四品微员。意图很是明显,会不会是皇上专门派他来拆我后台的?奸同鬼蜮的刘恶想到:“就凭他一只嫩猫,也配跟我斗?”心胸一宽,虽然大出所料,但单凭他单枪匹马在辖区内。尽管司马威拥有美丽的驸马光环,那是虚幻浮影。要扳倒你司马威区区一介下属微员,还不是动动手指头,轻而易举的事!于是没太把驸马放在心上,开怀大笑起来。 司马威交接了文书,在公署验了宝印,走马上任,但并不急着开衙理事。 微服私行,道士打扮,持旗幡走街串巷,了解当地风土民情。刘日悠欺男霸女的有之;强占田地的有之;匪官勾结的有之。 一日,走访了好几个村庄,一无所获。太阳西宿。暗访来到了一个小村庄村口离牌楼最近的佃户农家篱笆菜院前止步,持幡摇铃铛,口诵:“贫道铁嘴直言,不准不收费,苦楚者免费,快来看相哟!”喔,村民多为穷酸苦寒人。一听到有此等好事上门,扶老携幼,你推我攘,凑上来十几个七补丁八挂布彩,穷得叮噹响的困顿寒酸人。生意大好。司马威精通周易,粗懂相术,连矇带猜,旁敲侧击,竟然是凿凿命中奇偶,颇有可观之处。不外乎看衣食寿禄。一家子几口,人丁旺否。何时娶亲。孩子中道夭折。旺财、寿命几何。何时有灾厄。如何破钱免灾等事。中者顺其言,不中者再猜,其中微妙自在不言中。看相看了几个,来了一个垂暮之年萧姓老人,老不老,皱眉纹褶深如松壑,腮部长须飘胸,昏眼吊泪珠,唉声叹气不已。 司马威问他本该怡子弄孙的,为何悲摧如此?老朽哭鼻子道:“侄女一炷香前被吴兴首富东进士强抢去了。萧家人丁单薄,兄弟二个,己无所出,就弟弟育一女,而且是四十挂零才得女,祖孙三代只剩下一根独苗了,还是个女的。兄弟两家特别的疼爱。侄女聪明,贤惠,勤快,出落得婷婷玉立,胜似水芙蓉。不想,浣纱时被路过的东畜生瞧见,顿起不良之心,天绝萧氏一脉呀。生辰八字报与你算算,能不能逃过此桃花劫。”老头央求着驸马去他弟媳家看看风水兼看相。威哥顺口说:“中,玄微隐于命理八字中。”心却道:“命悬一线了,还兴这个,不能驳斥,不然自己抽自己嘴巴。”一声概叹,瞟了他一眼,上了年纪的人,昏头昏脑脑夹疯。信口诌云:“看看去?边走边说,不误事。亲临现场,看她家地气,碍着青龙白虎什么!萧老伯在前引路,中不?”一会,到了受害人屋子。 只见竹樊篱围就的小院落。里面数间塌坏的茅草房入目暻然。就一间将就着可住人,院落杂种数种蔬菜:蒿菜、油东菜、蒜苗、香菜、芹菜、结籽空心的胡萝卜、白萝卜等。蔬菜被杂草良好的长势苫盖。几种已开花,纷红骇绿。但见蜜蜂,蝴蝶在花丛中蹈舞步正狂。一老妪满地打滚、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呼号,涕泣,指桑骂槐,匾毛,畜生,禽兽,狗瘟,天杀的,不绝于耳。作息时间,却悲愤填膺,为何?定是遭猪头瘟了。何不前去打听打听!核实核实?问明个中曲直,好替屈人撑腰,以舒民困,方不失初衷。 “大娘,请起,何不把委屈,诉与小弟?总比憋闷在肚里泪垂,一个人悲号强。说不定能帮上点小忙。”司马威心疼、可怜她,真挚地鞠了一躬。 老妇悲心如是。有个原由,就在刚才落日熔金夕阳黄昏玉兔捣杵扶云烟前。她的唯一女儿被东进士强抢走了。骨肉离散,几乎丧失了做人的勇气。女儿是她人生的全部希望与精神寄托。 “驼背讲直话!区区一相士,能奈何巨擘?别大言不惭,真有这本事,你就不用走街串巷,衣衫褴褛,顶风冒雨遭人白眼,讨点口水钱养家糊口了。你自己的事都管不好,吃了上顿,没落下顿,还关心起别人来。得了吧,凭你!人家动一根小指头,就能灭了你丁点大的小泥鳅。”老妪直言哭诉,比着小指道。话虽难听,却也在理。强横的富人手指一弹,弱势群体中的个别人会灰飞烟灭见閰王。 “大娘见教得甚是……”司马威道。如果本人真的是个道士,为混口饭吃,也就罢了。但我司马威不是你口中的饿鬼,为糊口靠算命赚钱。是堂堂的湖州刺史。是替穷苦大众作主的正直官员。 不料劝慰更触到她痛处。头频频碰撞身旁枣树,果实蒂青苦涩果闹枝,震落十数个手指头大的小青果。直到头破血流,血污荆布,不觉痛楚。因为心痛盖过皮肉痛,失女之痛骨针刺锥扎。 老翁止住泪水,弟妹此时此刻生不如死、心如刀割怎么劝,怕更伤了她碎了的心。 “大娘,此话看相的不爱听。路见不平有人铲,有钱又怎的?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目无法纪?钱再多也大不过一个法字,有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要己身理正,怕有权有势的人个鸟球?” “哈哈……看相的道爷,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吗?瞧你一个外乡人,不知东进士乃吴兴郡巨富,不是一般的街头小混混。他的金银财宝与铜币堆得比老妪家的棒柴还要高数千倍上万倍。钱可通神买人命,当过几任县令,州官属官司马。官场弊害,股掌中运化,略施三股肱儿黑手,全玩完。”大娘一阵苦笑,笑比哭,心更痛。 “你笑啥?一会哭,一会笑,气疯了?”司马威瞪眼观瞻她老脸,“相士铁嘴,宽慰一句。你脸色虽有煞星,但旁尚且虹润,隐约有一彩光,会有转机,三日后必见分晓。”威信誓旦旦、成竹在胸,访实罪证确凿。过一会就赶回去收拾东进士,说句安慰的话语,是为解开她的苦痛心结。 “老身,肝肠寸断。你拿断肠人消遣,什么红呀绿呀,骇然呀,彩虹,粪坑照顶了。走开、走开。”老妪气愤至极,推攘着想撵驸马走。 司马威脚站在那里生根一般就是不走,本着让她宽心,却言语有失,忙陪礼告罪。 “卦象专业的给你指条明路,前几天,湖州新来刺史,不畏强权,铁面无私,司马大人自会秉公而断,为大娘一雪怨屈。”司马威锲而不舍地点化她。 “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老身饥一顿,饱一顿,州官会理穷婆婆?得了吧。少拿穷人开耍。”老妪愤然道。 “没钱打官司,这个好办……”司马威从衣兜掏出一把铜钱,约有一百六、七十个,赆赐于她,了解事情始未。老阿婆口咤东坏蛋唾了一口痰液。看出道爷悲天悯人,非亲非故、救济贫痾,大善人一个。气愤愤的阿婆连忙揺手说道:“使不得,道爷出来顶风冒雨,为的是混口饭吃。老遭人白眼,你老日子混得也不容易,咋能拿你的?心意到了,就中。谢谢!”老妇人摸鼻子抹眼泪口中滔滔哭诉老东罪恶江海不绝,手之足之、比之划之、舞之哭泣之,捶之于胸。驸马爷不依硬是塞给她。 原来刚才老妇人哭述胆敢明目张胆,强抢民女的作恶者,是当地名士绅东进士爷,城里人。吴兴城刺史府第门前大街尽头。往城外走五百步,郊外的蜗角东庑下猪舍旁紧挨着,辟有连横的一片广厦约数十重,单煊赫支云廿间头别院二十宝幢,便是大富豪东大官人的住所,总数达数百间之多。另有牛羊数千只;骡马五百余只;鸡鸭鹅难计其数;女佣二百多个;长工一百余人。蓄养打手走狗百余号。良田万亩。私邸三所。遍布全国各地的柜坊,飞店不下五十余座。产业涵盖茶庄、绸庄、粮店、酒楼、典当、妓院、斗鸡、农庄、果园各业无数。钱生财,年均收入累计过万。还有零星分布城区的摩登接碧汉华屋美幢十数栋。 阿婆痛哭摔涕时,邻居村民扶老携幼纷纷进来指证。邻近村庄不少村民都受了鸟胚不少鸟气。东进士为富不仁,手里捏着好几条人命。不是欺凌少女含屈死的,就是放高利贷催逼给逼上绝路身亡的。他跟前任徐刺史是儿女亲家,浙西节度使妻叔侄辈亲兄弟。两个都是大佛,一跺脚吴兴郡都要抖三抖。小老百姓能惹得起他们吗?钱能通神,钱则是理。个个都说等不到明天,如花姑娘受辱。东进士为恶没有人敢替她出头,怕引火烧身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若是让他知道我们在背后揭他的短。说不定第二天就会上门来索债,定催命似地催讨。躲在房里猫着门缝间隙偷看,目击少女被抢全过程。但没有人敢出来作证。口气一哈,打个喷嚏什么都要你一跌,飞出十万八千里路,伴随云和月,摔死人不偿命。都是美貌惹的祸,谁不夸俺阿婆家姑娘仙姿玉貌!月容不见得是福。“其璧无罪,怀璧之罪”看相时巧妙地扯到已作古的恶霸刘日悠身上。刘为恶多年置下一份偌大的产业,广有房产,想通过暗访,查出刘更多的住所。不料出奇的顺利,萧阿婆的一位姓梁的知情亲戚一直在刘府当管家。刘的孩子又小。没了后他的妻妾,把经营大权大都交由梁打理,生意兴隆、蒸蒸日上。梁很少回家。这不正巧家里出了点事不得不回家一趟,在屋里呆着哩。他家离这不远,要是没有人,有事回去,就到一座坐落在郊北某村子叫什么“紫霞别院”的去找,保管能找到梁本人。但寄名于出了五服的堂妹,一个纺纱村妇,凭啥赚取豪钱?驸马甚为高兴,一举访出二条大鱼。一条死而不僵;一条正疯狂作案。 司马威问明详细住处,再三安慰叮嘱,明天务必到府衙告状。道一声叨扰,匆匆而别。连夜直奔郊北的紫霞别院。完了之后又往东家庄东进士府第直奔而去,忙得不亦乐乎。赫然耸云支青霄,宽广连津的紫霞别院;琼楼玉宇钻云天的偌大东府。驸马如何摸进人生地不熟的刘日悠旧日府第,沧桑巨变如今又是如何一番奢华景象?与为富不仁的东进士斗谋斗智,能不能顺利的把万恶的绅士绳之以法?未知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一十九回 ???慈悲心巧治痼疾 ?????????长缨在手缚奸邪 说话驸马回到州府,太阳已归府多时。暮云春树,晚风嗖嗖搜衣正忙,一轮明月东方空悬。华灯彩放,直街夜市,熙熙攘攘。令千总率数百兵丁,摸黑冲进城郊北外的紫霞别院。府院超级豪华,院里宝幢呈方形前后排列,分两个纵向序列,各八栋共十六幢。前一十二栋为十三间。各开采一个平时洗衣做饭,汲水用的深深的天井。中间一条通途对正别院正门,呈大开列之状。一座座跨所赫然,甬道通幽相连,走廊呈方环状接连。各栋筑有防火墙。末尾两排四幢廿间头竟有三层之高,砖雕精美,美梁玉柱镂刻的人物神韵咸至。旁有小筑。夜幕云霄,屋檐晚烟上空盘绕。这个规制级别建筑设计,非财力宏富之人,焉能建造得起?刘日悠整日里无所事事、非偷即盗,这铜钱来路不明一猜就可知。楼宇间有一定的缓坡,符合时代堪舆学说,接地气、人气财气,诚然宝象宏图。 宝院零星的亮着灯光。位于尾口子处的左右各二栋为甚,建设得最为精美,砖雕木刻,且用的是名贵之木金丝楠木。地处高岗,远而望之,丹霞隐隐飘紫烟,故此命名为紫霞别院,称谓也就有了出处。形成一个东来的紫气圈。司马威铁腿蹦开大门,冲了进去。一瞧,哟!男男女女人还真不少,笙歌嘹亮,作绿衣舞。是个赌场。女的人身被人控制,失去了人生自由。可恶的刘日悠妻小继承他的禽兽行。刘死去多日,他的阴魂仍没散去。难女还在遭罪。仍被刘的妻室奴役,违心地做陪笑生涯。驸马爷的到来,宣告刘日悠的余恶结束。查封了该院。驸马怕错放坏人,决定不论男女老少,一律押回州衙审定再做后续整顿工作。 清理刘日悠的流毒工作十分顺利。今晚接下来要做的第二个要事,转战东进士府。 马不停蹄的远程奔波。一到地方马上紧急包围,在外围盯紧东进士府动向。因为府境太大,一个疏忽,首恶东进士容易翻墙或躲进秘道逃脱。自已先潜入东府冥搜。哇!好大的气派。高楼大厦连云海廊道纡回,廊檐碧色,接汉摩霄,飘黑云。一连找了数宝幢,幢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渐渐摸进一高阁流丹,黛瓦雕龙镂金青砖塔楼二层。一华服锦衣,云鬓锃亮光鉴的绅士阶级人物。脸满部飘一长冉钢须。移动目光搜视细观,桌椅上绑着一位如花如玉桃花般娇艳美少女。冷芙蓉铜铃愕视恶人,泪淌如雨。她会不会是今天日落黄昏前抢来的落难村姑?一脸坏笑的他肯定就是老妇口中所云的东进士老色鬼。正邪笑着上演一出老牛啃嫩草的悲喜闹剧。行为猥亵乖张、肆意,双手乱舞。老东故意吓唬美女,一张臭哄哄的老嘴,离美女胸前粉脸上二拳远处放肆的七嗅八闻,嘴里哼唧喔喔。吓得娉婷阵阵哭叫。司马威看不下去,飞起一脚踢开双开朱漆檀香坚硬木门。坏人一惊。只见来人威风凛凛,手持一口七星宝剑,怒目攒眉、不怒自威。料知不敌,丢下妙人,兴致尽失。喊了一声:“抓刺客!”撒开脚丫子,退向朱丹漆四方桌站定,悚惧而视。驸马爷,算定桌前设机谋,操起长板凳朝东进士头颅飞砸过去。东贼闪躲开,劈手一把揪住美女后脖颈衣领挡身。又抡起一条矮櫈子,改掷桌前投石问路。果然箭如飞蝗,空中一阵吼舞。又扔再射,连续几次,眼见护符渐少,东进士撇下娉姑,夺路而逃。黔驴之技穷矣。一个筋斗翻了过去,双脚蹦向东进士,灵蛇一般砸中左右脸庞。东进士只觉金星滚迸,双脚一软,瘫软在地。驸马抱起难女,粉衣合上,迈步如梭急急朝口子处奔去。到了门首暗号口哨嚇哧一吹。总爷领兵冲进东进士府,交待几句,全府大搜查。威把妙龄少女交给兵勇保护不表。驸马返身搜查,在暗室中搜出十来个受害少女,也一并解救出来。每人送铜币一十贯以为资费,护送回家不提。 驸马司马威先是查封了刘日悠鲜有人知,名称有点风雅位于城郊结合部的紫霞别院。完了之后,又率兵转战,抄近路追到东进士府,打响了缉捕恶霸的第二枪。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把东逮捕归案。连夜奔腾,回到衙门,天早已现曙色,金乌浮空,朝霞散绮云。他夜以继日、担风披露、以身作则忘我工作,驸马司马威丝毫不觉累。出勤的千总,兵士不由肃然起敬。合了半会眼,驸马起了床,投入了到整饬风气革除恶势力的战役中。 吉日吉时一到,三声礼炮隆隆响起,湖州州衙麒麟门大开。司马威着盛装吉服,府衙开门理事。抬出放告牌,开张大吉,三班六房肃肃到堂。各房书吏精神饱满地伏在案头上,手执羊毫饱蘸浓墨待书。“新官上任三把火”驸马把第一把火烧向地方豪强恶霸。力争把辖境内之地建设成明净的一方净土。司马威铁腕法治发出治理王事史上最强音。 上任理事第一天。主要针对徐刺史治下的糊涂公案积弊,逐一作了清理,污浊的空气得到有效净化。徐刺史极尽搜刮敛财之能事。以自我为中心:奉行一条,有钱的便是爹娘;有奶的则是公理。乌烟瘴气,冤案迭出。更可恨的是官匪勾结,亲自策划官帑遭抢的惊天大案,手笔不可谓不大。 申冤苦主不下一、二十人。大多状告小舅子刘日悠狗仗人势犯下的种种恶行。以前受害人上告被徐刺史压着。更有甚者,刘日悠强抢民女,其家兄上门理论,竟被刘暴力殴打致死者…… 驸马爷敞袖藏风,肃然升了公座。 “公祖大人,老朽告刘日悠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害得老朽闺女蒙羞,含恨自尽。求大人给小的做主。”一拄拐杖白发苍苍老翁抱牌而入,跪倒公堂喊冤。老人是老年得女,女儿一死,他的人生精神支柱轰然倒塌。 “告刘日悠的是吗?呈上诉状,本官宣判没收官卖刘日悠家所有财物,不日,每位苦主发放一笔抚恤金。”司马刺史威坐公案,打断话茬。 第一十九回慈悲心巧治痼疾长缨在手缚奸邪 “那,刘贼本人也该定罪量刑的呀……” “本府自有主张。”司马威道。 此言一出,群情汹涌,惊愕、牢骚、心里谩骂者有之。 “不得喧哗!”司马威喊道。 “老朽愚钝,刘贼干尽伤天害理之事,光没收财产,死者不能安生,这抚恤金不要也罢。难道就这样任由刘日悠放任自流、逍遥法外?这样天理何在?公道何存?谈何律法公正!”老翁飞泪如雨,抹鼻子,怔在那里慒然不解。怀疑又遇上糊涂蛋,表面上是得到了惩罚。只怕是暗箱操作背后放人,这样的例子近而有之。侠名远扬的义士,原来戴着一副假面具?是个假隐士? “杀了。”司马威道。 “杀了?被谁杀的?苍天有眼、苍天开眼啦!”老翁拍手大声嚷叫,近乎发狂。 “肃静!肃静!半年前那小厮伙同青龙帮帮主马涛,偷袭本府开创的飞虹帮,被本州撞上,一剑刺死就地正法。”司马威拍着惊堂木,“人死了,也算是了了一件公案,不过良家妇女被辱含冤待洗,大爷年过花甲,身体又不好,曕养是个问题。来人,给他老人家一笔抚恤金,确保老人来日衣食无忧,尽享天年。先付钱十贯,另外每月发放口粮直到天年。查封刘日悠的财产,产权官卖交割后,不论是多是少,再分摊均分给各受害人家中,这样也算是给受害人一个迟来的交待吧。” “大人,府衙空无分文,哪有余钱支付?不瞒大人,衙差上月的薪俸,还没有着落。”书吏面露难色,悄声道。 剥削苛刻无以复加,州府库帑捞之罄空。前任徐早就有了悬印潜逃的打算。公主,司马威追查甚急,逼得他狗急跳墙、铤而走险。差役相当于管一顿便饭可怜的薪酬都支付不出,真是巨贪到家了。 “什么?薪俸也打白条?”司马威惊诧地问。 “青天大人,真的是百姓的衣食父母。够是够了,女儿尸体悬厝待葬,似水年华,命运悲惨。安葬费是个不小的问题,为的是让死者安生,早日安息。”老头显得有点为难,照理刺史给的够慷慨了,不能再张口要了,面露难色。 “别不知足,大人菩萨心肠,够恩德了。”小吏白了一眼,数落一句。 “闭上你的臭嘴,站一边去。这里没你说的份。这种话亏你说得出口。将心比心,出了事够悲苦的了。老伯说得也没错啊,眼下最紧要的事是入土为安。死者为大,老伯,这好办,再加十贯,棺材本州买一副私相贶送予你。今日晚些时候,派专人送到府上。” “谢谢司马大青天,谢谢公祖大人了。愿大人万世公侯。”一个劲磕头致谢。 “本官私掏腰包,付抚恤金,和衙役俸禄,下去!近墨者黑的馕糠货。”司马威呷了口茶,生气骂了一句,“接下来受理第二桩案件。不急,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按次序一个一个来。”驸马视金钱如粪土,民众利益高过一切。 “谢大人,谢谢。”老头上了年纪,又有病,跪的时间久了,抖抖瑟瑟、僵硬一下子起不了身子。 “大爷走好,捕快,你去扶他一下……”司马威座上站起,目视老者,“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本府。”一句话激动得老翁又要下跪,威连声,“不要多礼、不要多礼!” 衙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市民。议论纷云,刺史清如水,明如镜。真是服了,官老爷换了一茬又一茬。还真没见过有如此心慈的州长,垫付已属不易,居然是自付钱财。在场的人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百姓有福了。空活一把年纪,今儿算是彻底开了眼界了。驸马司马青天由此声名远播。 “父母大人,刘日悠不仅抢了草民的结发妻子,还吩咐爪牙打断了草民的一条腿,霸占了小的田园,有字据为证。”一瘸子拄着拐子,一步一拐走路甚是艰难,上来跪下,地痞下手不轻呀! “起来说话!拿字据上来。” “小的不敢。”一手抚着拐杖,战战栗栗有点儿怕。 “后生,你伤的甚重,腿脚不便,丧失劳动能力,赏你十贯铜钱,田园完璧归赵。噢,对了,凡家庭女子有失踪的随公差,一并到后衙领回,閤家团圆。昨晚,本州星夜亲率大队官兵到刘、东两贼家把众多受侵害的女子一并救出。或许其中有一人是你的结发妻子。基于你被刘日悠暴打致残,失去经济来源,予以特别的照顾。”当即对一公差,“这钱你拿去,籴米帮他背到他的住家,方可回来销差。” 刘日悠的家宅,不是早就被官府抄没了吗?倒柜翻箱,掘地三尺,就是针头线脑也会被搜出来,更别说藏有大活人了。说起来真的难以置信。还真的有一处不寄名的不动房产,位于城北郊外,那是刘藏了个后手,准备藏身之用。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刘日悠此人奇诡滑奸多忌。户名登记是出了五服对自己有恩的妹子。地势偏僻,地处高阜,风水极佳。平时从不让外来进来,藏得很深。一直没被官方发现,刘贼有这一私宅。驸马扮成道士察访,在一位姓萧的受害者家中看相,萧氏闲谈中说出有一位姓梁的一直在刘府当管家。意外访出刘日悠有这一出处,驸马欣喜若狂。依照萧氏的介绍,通过这一条线,沿路打听,很快的追踪到城郊结合处的紫霞别院。驸马是奔着私访来的,一眼就觉得这座宅子,有一种莫名其状但又说不上的神秘感。有那么一点意思,轻松的摸了进去摸排,于是刘日悠露了家底。明白了以前被抢的女人为什么苦查无果,回到州里,急忙找上总爷,救出了苦难深重的一众难女。 “大人恩德没齿难忘,愿大人封彊列土,福寿永享,绵绵不绝。”小伙磕头频频。心痛之后是艳阳天。 驸马接着又处理了恶霸刘日悠侵害良人的好几起案件。 “下一位。”司马威清了清嗓子。 “刺史大人容禀,牛家霸占庄园,徐赃官受了贿赂,判给他,请大人给小的做主。”一绅士模样的壮汉,“找牛家理论,牛恚怒指使下人修理小的一顿,有地契为凭。”说着从修袖取出字条。 “庄园归还原主。”司马刺史仔细看了契据,作了如是宣判。 受理完积案,司马威心想:“昨天傍晚察访到的受害老妪,怎么没有来?再等等,往衙门外遥望几次,还是不见她人。说不定,正在路上赶呢。先退堂歇会再说,她肯定会上衙门控告东进士的。”随即喊一声退堂。人刚转身离开公案,才拽开两步,忽然外面闹喧天。就是嘛,相士指了明路,凿凿之言,来一清官,兴许能惩治奸人,怎能错过千载难逢翻身的大好机会呢! 哇!来了好一群穷断筋,面黄肌瘦,颤悠抖幽的苦寒人。 昨晚,发飘霜雪、肝心若裂的老妪,鸡爪风似的双手抖颤着,脸上皱纹密密近看如桃核折,沟壑连横,又如苍松老皮剥凹深皱儿;远瞻如黄菜叶。发动曾受东进士欺凌迫害之一众弱小者,形成合力,联名控告申诉东进士。老妪抬头一瞧,案台上高坐的刺史大人正是昨晚指出明路的道爷,心大惊道:“我的娘哪!无状、无状。他不是暗访来者,相术之高超者乎!”还对大人出言无状,不由跪倒公堂,只情管呯呯磕头,口说: “老太婆眼老昏花,冲撞、冒犯大人虎威,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不罪、不罪。阿婆家遭巨变,可怜、可悯,言语过激点儿,正常。经由曲直本州业已详知,无庸再述……”司马威一拍堂威,“带东进士上堂。” 国家立宪,本是惩恶扬善,惠及普罗大众。 禁子从南牢中提出平时四平八稳、八面威风的东进士。脚钮手铐,拽到刺史府衙大堂。以往走路摇摆拉风的他,只隔一宿,竟成干瘪的尿泡。一脸的火铐黄腊纸色,不成人样,憔悴疲惫老态尽显。可见昨天一晚上他受了多少的担惊与骇怕。 排班衙役一声威武,恫吓。东进士臭皮囊一个,软瘫在公堂上。以前荣任县宰,执掌权柄之时有多拽。深知刺史大堂七十二般刑具之惨烈,能折煞活金钢,何况一不修德之文士乎? “堂上所跪何人?快把姓名地址如实的给本州报上堂来。”司马威一拍堂木,耍官腔喊道。 “东西堃。” “什么东西美,就凭你?坏东西,昨晚,在你府亲眼目睹,对强抢进府的良家女子动手动脚,下作之极。见之凿凿,行为放肆被本府抓了个现形,有何话说?即时革去功名,永不再列士林。亏你还是两榜进士,忝食君禄,数任县令七品正堂。在任贪污舞墨、冤狱丛生。怪不得你置下这么大一片带铜臭的产业。每一片产业都有屈死的冤魂。退归林下,仍不一改旧恶,堂上二十多位苦主纷纷向你追讨血债索命来了。还不一一从实招来!不然,三木之刑加身……呵呵!有道是刑不上士大夫,东县宰一介县级微员。难道本州对硕鼠粪球虫动不得大刑乎?”司马威呻斥。 “犯官,不,罪人,这几日寂寞无聊,偶尔干一次。初犯,还望曾同为民牧份上从轻发落。”东进士鼠目游离,悚惧。 “东西堃,初犯!亏你说得出口。你处另搜出私自关押十余个受害女子,又有何说词?来人!打四十迎风板子,要板板见血。”司马威随即抽出四支朱色刑签,往大堂一扔。 东进士理屈词穷,不能自圆其说,哑然。 按倒在板凳上,五板一换,立时打完。打得东进士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脸皮更色、汗如屉笼,不能再动大刑了,但见蒸汽腾腾起雾气,大堂之上喊疼之声不绝于耳。 司马威看他不大能熬刑。何不旁敲侧击,求取旁证!拿上二十数个苦主的诉状,其中十二个,人数与拘押之少女等同。三位姑娘受屈自尽。五个控告他霸占少妇、田地、庄园、宅基地等等。四人控诉他追讨高利贷,指使爪牙毒打致死。刑事案件二十四起。民事纠纷若干起。另有花钱买通官府,不胜枚举,另列备案。 “拶指侍候。”司马威喊,“注意力度,悠着点。” 衙役心领神会。知晓如何慢慢摧毁东西堃坏蛋的心理防线。锻炼急了猝死,反而不美,问官得反坐。套上夹具,不急不徐渐渐拉紧,绳上加针慢敲细打,掌中控火候,跟他耗。这一招还真管用,频翻白眼,东西堃受不了了,道一声: “姥姥啊,亲亲,熬不住了。我招、我招。” 不到一个上午,司马威口诵手批,办完积案。苦主有冤得伸,大快人心。受害人得到额外补偿,实为驸马私掏腰钱。老百姓是实在的,谁爱护他们就爱戴谁。穷人得以实惠,百姓爱之如父母,倚之如甘泉。司马威廉洁奉公、清风明月、有口皆碑,一传十,十传百,不久声名远扬、饮誉华夏。湖州境内平民甚至出现越级上诉(古代律法有明文规定,官员不能越级受理审理案件),督促下属限期审结,案件最终得以圆满解决。在他治下,风气朗朗,清平世界,盗贼绝迹,路不拾遗。以前个别县狱人满为患,一关就是大半年,或数栽,这在大唐并非孤例。司马威获悉后敦促县令加大排查力度。至于疑案,难案,重案亲自坐镇,在他的亲力亲为下,渐渐人去狱空,无辜含冤受屈的平民得以重见天日。 东西堃是一州首富;刘日悠是一方恶霸;徐刺史是官方蠹虫的代言人。无不与大鳄刘节度使刘恶交往甚密,称兄道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数月之内剪除吴兴三恶,官声大振,州内清平。而刘恶却少了许多进项。视司马威为眼中钉,肉中刺,有如仇雔,到了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大唐王朝是传统的农业大国,靠天吃饭。唐代手工业虽然在当时世界上是最先进的,小冶炼五金行业全面得到了较快的发展,但大多存在低小散问题。第一产业仍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山区农业生产面貌依然很落后,刀耕火种的方式一成不变,产能有限。就是雨水充沛的江南水乡粮食主产区,也难以做到产出有保证。 是岁,江南大旱。稻禾枯萎,水田龟裂,小河绝流,池塘枯竭,甚至不少地区连饮用水源:井水的基本保证都成了奢望。农田粮食作物颗粒无收。恶劣的天气;险恶的环境;地方**的不作为;刘恶的推波助澜,助长了歹徒的嚣张气焰。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场干旱;一场兵革。打破了驸马司马威一家三口平静而幸福的生活,给他一家带来灾难,以致劳燕分飞此是后话。为抵抗饥饿,百姓啃树皮,扒野菜,吃米糠……哀鸿遍野,难民成群结队。不法分子乘机聚众闹事哄抢粮店。灾情越来越严峻,各州纷纷修成奏章,表奏朝廷。圣主大惊,急召文武大臣廷议。 “臣有本上奏,江南扬州,白下(即建康今南京市),湖州,杭州,歙州,合肥等地遇百年不遇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已到了树皮都快要吃光的地步。个别地区甚至出现了饿死人的事件,灾情紧急。圣上,宜加大开仓赈灾力度,使难民有饭吃,有水喝不致事态闹大。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圣上救灾如救火啊。”牛首相持笏出班,俯伏金阶。 “臣也有本表奏,江南干旱救灾解厄放粮事。”户部尚书持玉圭启奏。 兵部另有表章奏上,西陲外夷越境寻衅扰民,哄抢劫掠牛羊杀人放火事。吏部、都察院上本弹劾淮南道舒州府刺史贪赃枉法事。内侍手接奏本,平铺放于龙案。天子闪龙目凤晴细观多时。大惊失色: “一月前不是派特使专员专司赈济一事了吗?怎么没一点起色?反而愈演愈烈,还大不如前?特使莅任以来吭歌高楼,误国误民,撤职查办,着三法司一同会审。民以食为天,哪位朝臣堪担此重任?” 你道唐代三法司是哪三司?是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各代有所不同。以前的汉朝以廷尉、御吏中丞和司农校尉为三法司。明清两朝三司推事为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掌院。 “启奏皇上,臣不才,愿前往江南,为吾主分忧。”吏部侍郎张江出班,拜倒丹墀,毛遂自荐。 “宰相之见若何?”唐皇问。 “张侍郎,大贤卓识,勤政为民。外放地方任上兢兢业业、政绩斐然、盗贼敛迹、蔚为大观。其大才卓兰堪用,灾情庶几可解。”宰相附议称赞。 群臣附和,皆称张大人名至所归,定不孚众望。 “准奏。封张侍郎为赈灾特使,赐节钺,遇紧急事可便宜行事。礼部侍郎牛刚之为副使。即刻启程,开仓放粮,平息事端,责任重大,毋负朕望。” “牛侍郎,孔武有力,戎边尚可,失于怀柔,恐为不妥,切不可放之抚恤大任……”宰相泣血力諌,深知牛与南地兵镇刘恶相恶,一到地方,刘恶定会再度阴算找牛的不是,对赈灾不利。 “皇上,臣与相爷有小过节。曾厉数相爷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政’何也?排挤于臣,挟私怨见不得别人好,是也不是?”牛刚之出班,若是不在朝堂,早就跳起脚来骂人了。 众臣私议纷纭,大多反对蛮子牛侍郎出朝,武将起用。虽两榜出身,能文会武,但碌碌无为,反对庸才大用。最要命的是他官声不佳,脾气急躁,办事鲁莽,有舞墨前科。愿意跟牛大人来往的朝臣甚少,但没有朝臣敢諌阻,因牛的侄女正得圣宠。这坏名声都是戍边主将刘恶暗中捣鬼栽赃陷害牛舞墨给搞臭,冤枉假的。 “朕意已决,张侍郎为正,牛侍郎为副,毋庸再议。”皇上听了牛刚之的辩解,冷不丁道。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定殚精竭虑、不辱使命。虽肝脑涂地,也难报圣上知遇之恩。”张侍郎跪倒彤阶,扬眼白了牛刚之一眼。一声概叹,暗暗捏了一把汗,此次出京师,抚民蒙上了一层阴影,就怕牛大人出事。谁不知牛性情刚烈大公无私,屡屡坏了刘恶好事。两人政见相左、势同水火。一进入刘恶的地盘,心胸狭窄的刘定然会伺机报复牛刚之。牛刚之不会把奸臣贼子弄潮小儿放在眼里,反而开挂一般高调的跟刘斗法。牛一手带大的亲侄女现诏告册封为皇贵妃荣宠之极。贵为皇亲国戚,牛刚之也随之沾了光,皇上偏信,皇爷罩着,同僚不得不让着他几分。唐皇本着让他好好表现一下,扬眉吐气回朝,庶免众臣非议,爱妃脸上有光,真可谓用心良苦。由此可见皇爷宠爱牛贵妃之甚。贤淑的侄女贵妃,几番哭诫,牛刚之心中懔懔。坏人跟好人在一起,确实能改造一个人的思想品德与世界观,跟至亲更是如此,更何况牛刚之原本是一个好人。 “臣领旨,吾皇万岁。”蛮牛喜出望外,下了决心要干出政绩。在一众同僚中,树立良好的全新形象,继续做一个正直为民的好官。改改脾气,直言直语易得罪人的性格缺陷,不光替自己争脸,也要为侄女贵妃娘娘争口气,做好本职,挺胸扬眉回京。让臭名声丢进爪哇国,他娘的见鬼去。这样一来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好的官阶在天穹闪烁。这是好事呀,牛刚之能把握住机会吗?皇上的良苦用心,牛刚之一心办正事能否收到实际绩效?他的假的坏名声会不会再次被别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渡上一层本色外之虚幻外包装?一向自视清高的驸马司马威,会不会跟他站在统一战线上?未知后事如何,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报私仇局中有局 古占魁大玩奸术 且说张江,牛刚之两位京中高官欣然领了圣旨,又从吏部领了牌照。点齐人马,备齐粮草,声动沸天,黄埃蔽日,旌旗遮北斗,刀枪剑戟如林,浩浩荡荡、日夜兼程望江南进发。 两人都感到肩上所负的担子很重,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互相劝勉,要有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概。张大人先知先觉,谎称昨晚做了一个玫瑰式的梦,太美了反解反而不祥,以此劝诫牛大人要加强戒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防刘恶小人暗算。团结民众,形成合力,以共勉。 刘节度使内线探得情报,飞马报知。刘贼数声冷笑,皇上竟然会委任牛刚之出任副使一职,真个是癞蛤蟆外加朽木充大梁,焉能不出乱子?不是的,牛副使没有刘贼说的那么不堪。牛副使重新审视了自己,总结得失经验,下定决心一如以往的宏扬正能量,坚决同犯罪分子作斗争。刘恶心道:“如此也好,紧盯着,看他上演一场啥子好戏来着,好于中调停取事。一个牛刚之有股可爱的蛮劲,有勇有谋;一个司马威如日中天,官声威隆,却是初涉政坛的嫩茬小儿。不仅害了老子姑表兄,而且还断了老子的财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牛副使倔强劲一上来,离间两人,让他俩对咬内斗。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一犯蛮病就蛮烟瘴雨,都是急红了双眼不顾后果的爷。那如何让两个不简单的大佬,变成听使唤的棋子呢?有了。至于死对头牛刚之那老小子,更是好笑,想想以前老对手被老子使阴毒手段害的一会哭,一会笑,一会闹心瞎嚷嚷要自杀上吊。闹的那冒的酸水跟那女人没什么两样。一想起那事就忍不住会笑的肚皮痛。这次我为了阴谋招兵买马扩充地盘谋取大唐天下会做的更绝。哈哈。”眉心一蹙,咸从心来。就等着爷慢慢下吊钩让人咬钩了。嘿嘿!又是一阵阴笑。接下来物色谁堪胜任此次阴谋,忠心干事的小狗急先锋?刘恶姑表兄东华槐,我的表哥死得凄惨。心道:“老子跟驸马爷苦大仇深,这回不信,能逃出我特意为你设计的生死劫。”古大当仁不让,有大仇的古大马子,是东华槐的亲妹妹,古大的大舅子东华槐,不明不白死于司马威之手。古大是我刘恶的亲表妹夫,大家彼此都是亲戚。古大姓古名占魁,排行老大,熟人唤他作古大。司马威是咱俩的共同敌人,真的可以说得上是同仇敌忾。不用猜肯定是想到一块去了。不止一次听他想报仇雪恨,加之他脑筋活络,灵光好使,会举一反三变通法子。太好了,就选表妹夫古大他挑大梁吧。另几位无非管家刘七,可信任。张三保,李五都是标杆下饿狼骨干,不会临阵一脚拽后腿。匆忙召见四人促膝长谈,表妹夫古大眼里喷着怒火,当场拍着胸口山响表态,对表哥刘恶保证,这回非要拉司马威下水不可。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有一股欲与死对头驸马爷同归于尽的磅礴气势。刘恶非常信任古大。最令刘贼信服的闪光点,古大生报仇之心久矣。面授机宜,晓授神策叮嘱再三不表。 灾情急如火,二日并一日路程。责任大任务重,但刘正在筹划一场阴谋。驸马,张特使,牛副使,不知将如何面对一场危急的难民风暴。有人在秘密等着牛刚之,司马威两人咬钩中招。套子已从云端悬下。这还不是最困扰人的,最最令人恐惧的是黑手操纵着看不见、摸不着的政治风暴和掀起的滔天罪恶浪潮。 合肥,歙州,白下(舁州)向北一片由赈灾正使亲自主持救灾放粮事宜。其他地方由副使牛刚之担纲。 牛刚之踌躇满志,办事一丝不苟。开仓放粮,埋锅造饭,一心想在赈灾救灾抗旱事业上,有不俗的表现,以证明自己的办事能力。誓死效忠皇上。决心痛改臭脾气,改变公众唐老鸭叫呱呱形象。调和上下级关系,人生世界观,特别是处理同事与上司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会象以前为真理一言不和高亢就闹掰。变得老成稳重。 赈灾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马虎不得,牛副使是慎之又慎。 古大与爪牙经过多日秘密磋商,方针成熟。认为驸马爷浑身带着刺,人太强势,又顶着耀眼的光华。选在相对弱势的牛刚之处下手,因为他有刘恶送给他的,根本没有的一顶大帽子叫犯罪前科,容易使人相信,成功的概率也相对高一些,但他有一本领十分恐怖,那就是武功比驸马司马威还要牛掰。怎么知道的呢?刘恶与两人都曾交过手。比较于张特使的食古不化,整天摆着刚正不阿的一副臭脸孔,让人乏味,也难钻他的空子。古大的出现,给赈济灾民带来无穷的阻碍和阻力,他是专来搞破坏工作的。张,牛两人是奔着救民于水火的神圣理想来的。分属两个阵营。一个心系狼窝;一个正直方正一心为民。 初来乍到的张,牛两位专使,着实的做了很多有实际意义的工作,收到了初步成效。难民低沉的情绪,得到了较大的改观。但古大看到大好的形势,不乐意了。如此下去,如何替妻兄大舅子报仇雪恨?如何向表哥交待?天下太平如何向外拓展彊域版图?难民平安度过了一天,逐步向健康的轨道上走。第二天古大的心急得猴抓似的。挠头抓腮,红了双眼,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了一条非常恶毒的毒计。豁出去了,出重金挖墙脚,古大找到了一个当小头目的伙头军同村好友,撒谎:“有几个老实巴交的亲戚,穷得叮当响,希望到贵部混口白馒馒吃,甚至不用付一分薪酬,保证不会给哥添麻烦,对有头脸的哥来说是举手之劳,就这么简单。”伙头军天真的信以为真,碍于情面,后来实在是推辞不掉。古大拿出五十吊合券飞钱甩了几下,伙夫佯装为难,一再加升,最后层层加码支票加到一百五十吊,才勉强拍板谈妥。元丝进项,见钱眼开,看在钱的份上。哪里知道老乡是专门来害人,拆牛副使后台来的,日后还为此搭上了性命。他也不想,为不相干的人花去一百五十贯,能养活多少人呀,不觉得事有蹊跷吗?稍为动一下脑子,就会发现收这钱,有巨大的风险,动机不纯,现在又是特别时期,弄不好会危及身家性命。做的事这么露骨,还当居心不良的人为友人,简直愚蠢之极。按事先敲定的计划进行,把自己一伙身强力壮十人,成功打入牛刚之伙头兵队伍。等于在身边安插了十颗隐形的犲狼,想不引爆都难。坏就坏在庸昏的管事人身上。 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是刘恶。害人计谋商量妥当时,嚷叫:天塌下来,有表哥替你撑着。只要我节度使这面大旗不倒,你们就安如泰山、吃香喝辣、脑满肠肥、心宽体和美姬小妾身边绕呀绕。 午饭时间到了。“排队!排队!别急!人人有份。”放粮公差喊道,“香着呢,大伙都有份。虽不能肚皮撑饱,但决不至于挨饿忍饥。困难时期在牛副使的铁腕治理下,相信很快会过去。各位难民朋友,今天牛大人特意吩咐我们做了一道芹菜炒肉丝,要知道我们的牛大人有多么关心难民兄弟。午饭可以打打牙祭了。哈哈……” “牛大人,好官呀!” “咿!怎么米饭之中有这么糠屑,还夹杂黄沙矷。”话刚说完,第一个领到饭菜的难民,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道,未了补充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昨天,早上的伙食还干干净净,香喷喷的。这么不小心,会不会队伍中混进见不得穷人好的捣蛋小鬼了?” “别乱开玩笑,皇帝家赈灾放粮,哪有人敢干这等缺德的事?都是正规军,威肃之甚,若不通过关节,不可能进得了门。”其后排队的人,马上坚决的予以否定。随便扳谈的话儿,说中了要害。 “香什么鸟飘!夹七夹八的,咋舌,亏你说得出。”混在人群中的刘节度使心腹张三保,乘机一蹦三尺高,作憋曲状,哇哇鬼叫震天介响,听了鬼见愁。他先是脸上掠过一丝捕摸不透的笑意。并“哇哇”大声哭闹。事是他一伙干的,想尽可能快的把这一潭子水搅浑。 “将就些吧,有饭吃,能饱腹就已经很不错的了。还奢求什么?不过这位老哥说得太对了,是内部出了问题。”一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道,“香!哎哟,塞牙缝了。副使绝不会坐视不理,昨天三餐,今日早膳每一顿都白净膨松,填饱了肚子。可能是调皮心黑的小混混,或者是阴谋家,乘人不注意恶搞,不想让难民吃上一口热腾腾的白米饭。”拿一根小毛竹棒剔牙,一瞧出血了,摇头晃脑很是无奈,“这年头,连赈灾放粮也有内鬼。” 这位老兄说的在理。这是赈灾,肯定是官兵队伍中混入了一小撮敌对分子,蓄意破坏。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相信英明的牛副使会设法扭转这种混乱局面。连中庸之人也能准确的判断出。理由是有四餐是白净的,第五餐出问题了,要是粮食本身有问题,头一顿就出了。但不知哪几个是异类。他们藏得很深哪。 “不可能……干净的大米,大伙一起掏的米水,怎么会混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赃东西呢?事实摆在眼前,定是坏人暗中做了手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眼就能看出事有蹊跷。副使一定会揪出元凶,给个合理的说法。这就吩咐下去重新埋锅造饭。我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不会再次出现类似事件。放心,副使是位正直善良清廉的清官。”主持盛饭的人连忙解释,陪罪。诚然斯言,一句话揭穿奸恶之人的丑恶嘴脸。使了个眼色,令人赶紧向牛副使,报告这边发生不可思议、骇人听闻的事件。 “是吗?勉强吃一点,不致饿死,宁可做饱死鬼,饱是饱不了了。军爷不是说了?饭重做。”另一老汉用竹筷剔除杂质,慢慢享用。 “什么内鬼分明是牛副使想发国难财。”古大嘟着一张猴腮恶意煽动。内鬼就是老子。嘿嘿,傻帽的你可认不得我是犲狼养的爷,狗娘下的种。 刘节度使帐下龙蛇混杂。乱世出英雄,但同时也出狗熊。古大,地痞一个,军校官阶有背景,劫道东华槐之妹夫,假冒成难民。眼看着难民愤怒的情绪,被专司放粮官兵给劝慰了下去,复归平静。古大不干了,火浇灭了怎的行?眼瞪得滚滚圆,虎着脸,无名火直窜脑门子。带头一甩碗筷,扇火狼嚎地动山摇: “不吃了!猪食,我可吃不下?当兵的太不象话了,没把贫民当人看。有胆量的跟爷走,人多力量大,一起找可以讲理的管事去。管事的作不了主。我们干脆找说话能算数的钦命特使理论、理论。刘七爷,张三保,李五爷,咱们走!”古大怕诚实本份的难民,会耐心等待,那计划不就泡汤了?捊起手臂上的袖管,一股要干仗的样子,与带来混进难民潮中的便衣兵牟一起,呼哧一声八字步摇摆而去。古大带头闹事,抬脚踢翻无数桶白米饭,然后用脚死劲地踩了又踩,踏了又踏,唾了几口唾液,还不解气,嘴里兀自不干不净地喋喋骂个不休。现场十分混乱。 管放粮的带队兵差,一下子明白过来,一批人围着他转,听他口令,看他眼色,是个头儿。一瞧古大满脸横肉,腰围粗大,臂环如柱,难民饥不择食能养得膘肥体壮吗?一眼看出来他绝不是什么好人。外穿赃衣,内衣光鲜,力大过人,根本不是难民,目光鹰一般毒,闪剑一般的光芒,是掺杂事件的肇事者、始作甬者。飞一个眼色过去:“头,我们一队人当中要数你拳头最硬,设法靠近,卸他八块,成不成就靠你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极可能是他授意做的。”拉过一个伙伴说:“这人是闹事的头,大家盯紧了。火速派人通知副使大人,使坏的人武艺高强,有备而来。多派精兵强将速速将他们捉拿归案,以免事态恶化。希望能一举歼灭奸党。”暗暗打量,只见他馥白一张细净脸皮,个字寸须,一字橫眉,三角吊睛白眼仁多,斜挑上到眼角。鹰勾鼻梁,头发铮亮油光,真真个苍蝇歇不住会滑伤小脚。迈着八字步,一路摇来,派头十足。单论长相,举止就能看他品德恶劣。彪悍的兵头,走上前打哈哈:“道上的朋友,有空咱哥俩去吃顿便餐,你下单;我请客。”说罢伸手去擒锁古大的手臂,古占魁掸苍蝇似的一弹,瞬间跌落尘埃。弹冠相庆道:“小子,想跟老子玩阴的怕是不中,手段嫩了点。”这条狼不好对付。坚信判断没错,米饭混杂物定是被他与同伙做了手脚。刘七是卖主求荣的刘节度使管家,替古大打下手。众所周知刘恶是靠出卖主子,爬上官位的,在官场上备受诟病。在刘节度的授权下,要尽可能的把水搅浑,事闹大,不可收拾最好。牛刚之是何人?一方大员,自然知道事情轻重。赈灾事关全局,稍不慎,会引起社会动荡,天下大乱。届时娘娘也救不了他,这个道理牛刚之自然懂得。出京前,娘娘再三劝诫,钱多了也压身,钱再多,一天也同样吃三顿饭,顶多外加一顿佐餐。广厦连津再多不过七尺卧眠。也不缺钱花,干净点好。同僚树敌多,都瞪着眼,想找茬清算把牛某人洗牌出京。刘七这一日清晨,就以拜访为由。对古大刚送进去十只狼的办事能力不甚放心,亲自跑一趟,再通气施压一下。一时又找不到同伙。冒了一回险,偷偷溜进打晕一名官兵,剥下兵勇服装,小心游走。碰到自己一队的白眼狼,训斥手下不上心,务必卖力。在午饭捣蛋力度要足够大,否则提头来见,屎尿棒一阵乱搅。平时粗手大脚的牛刚之副使,牢牢记着张大人的训勉,小心谨慎、循规蹈矩。生怕不良分子搞破坏,仔细巡查,生面孔刘七鬼鬼崇崇的与几个兵牟嘀咕着什么,让牛副使不寒而栗,头皮发麻。他是怎么混进军事重地的?有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笼罩心头。牛立时对刘七第一时间实行抓捕,并对与之接触的大头兵,进行隔离审查。刘七对地形似乎很熟,七转八拐居然把紧追不舍、武艺超群的牛副使给甩掉。可见他不是一般的毒蛇,武功奇高,身手迅捷,狼一样狠毒的眼神,如犀利之箭,给牛副使留下锥心的印象,与锥心的痛。急忙召集心腹将领,实行紧急戒严令,全天候不间隔巡警。可牛副使哪里会想到,敌对份子早已完成一轮恐怖的全新调包包装,布好局,强有力的第一攻击波已经顺利完成。开始发起更为可怕的凌厉的第二梯次的点火引爆波。正煽动难民发动暴乱,来势汹汹地找上门来摊牌,把萌芽状态下不利的形势,迅速的恶化。这就是古大盘算好要下的一盘棋,今天要做的工作。这边牛副使加紧巡逻;那边古大披着难民的羊皮,风急火燎的找牛。一边是官兵一个又一个的,急忙去通报牛副使发生的事态发展之经过。更为惨烈的还在后头,同时抽调加派人手,去沙,一通好忙。饥肠辘辘的难民又催着开饭,主要是有伪难民在煽火,其闹腾可想得知。牛副使包括司职放粮的兵丁,无一不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好端端的雪白松软蒸熟喷香的米饭,会突然间变成了难以下咽,混杂糠渣的灰色猪食?难道杂屑长腿自个跑进去?回答肯定不是的。牛副使心潮翻滚,担心天降人祸。惊呼:“狼来了!步步如棋,局局如新。” “各位难民兄弟,静一静,静一静。出了这档子事,罪责在我,在我牛副使,我部下没能看好饭食,给了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我牛某人郑重的诚挚的发自内心的对各位难民朋友说一声对不起。诸位,本副使就此事一定会给难民朋友一个交待。并保证以后自己将尽最大努力不再发生类似不愉快的事情。请给本副使一定时间,尽快的把蓄意破坏的不法分子给揪出来法办,给各位难民兄弟一个说法。还有饭重做,菜重炒,加量……” 四人一声不响地溜向牛副使大营。响应者假意散去一部分。其实一批人中大多数为刘节度使手下兵勇化妆成的假难民,被大兵拦在行辕之外。纯粹看热闹的难民不到一成。 “快去通报牛副使,就说刘节度使管家刘七爷求见。”刘七野蛮人一个,口气大,“要快,古爷,刘爷,时间宝贵。” “至于见与不见,不是小的说了算。”放粮的兵丁说着就去面见牛大人。 话说这一日轩照月台,清风入院,乌夜鸮啼,伴随晓色飞心搅得牛副使心神不宁心口卟卟咚咙跳眼皮也跟着跳,接着今儿就出了这一茬祸事。 当坏消息第一次传来,牛刚之不听犹可,一听,亏他还是武将,守卫边关行伍打仗视死如归出身,一向处惊不变的他也大惊失色,气得哇哇叫,翻起赈灾以来暂新愁一页。牛刘斗法的序幕由此拉开。丢下手头的活。一边直奔军帐;一边吩咐下去,好生埋锅造饭,尽可能的用好言好语安抚难民的情绪。毕竟事情已经出来了,就得想方设法补救。稍后赶赴一线视察民情,实地解决为要。劝解群情汹涌难民兄弟的牛副使一回来又马不停蹄尽责的忙着去巡边。 “报,故友浙西刘节度使看门短毛老狗刘七有事求见。”大兵进入中军大营打千单膝跪拜。 “外面沸声喧天,原来是小鬼上门。好,让他进来,威仪隆盛。唬住他。”牛刚之巡完警回到大帐才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温开水解渴就听到亲兵大声报告。牛曾与刘节度使共事戍边,知其为人,反复无常,奸雄一个,倍感憎恶。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一听是刘恶家奴,暗叫一声大事大好。 古老大,刘七爷,张三保,李五爷四人狐假虎威、大摇大摆、目空一切地走进大帐。一方军镇爪牙,显然没有把牛刚之副使放在眼里。 “什么风把刘节度使,一看家护院爱摆酷的掉毛恶狗给吹来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治你个扰乱治安之罪。”牛刚之抬头老远睄见,混进军队,没有现场捕获的犯罪嫌疑人刘七,就是自称为刘恶家豢养的一只疯狗。心想何不先拿大话压一压他,看顶不顶用。很想当场抓获,但形势逼人,不容这么做。因为他打着难民的旗号,只得隐忍不发。没有意气用事,寻机再战。牛副使不愧为稳重干练的封疆大吏。 “唬谁呀,又不是纸老虎!布娃娃!老子是塔楼上钻云的麻雀;树上滑飞爱到农家大院偷食,脸皮城墙厚的长尾松鼠;大漠捕食飞禽的凶猛奸滑银狐。大难临头还摆什么威仪?”刘七目中无人,反唇恶意讥讽。 如其言,一只鸟雀、蚊虫充小狗。 “哈哈,你也承认是鼠雀狐妖无良欺心之辈?”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么。”古大道。 “是你自个说的……高谈契阔,叙述寒温就免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是两路人,不屑与地痞无赖平起平坐,有话直讲,没空与你饶舌子。”牛刚之厌恶狗仗人势的豺狼,沿路恶舞,何不设计诓骗他进来,“七爷,进餐了没有?来,本使作东,吃顿便饭,与你陪罪。”头一歪,示意手下去请他入席。 刘七闪于古大身后,说什么也不肯。公鹅嗓子随即嚷开。又不能硬抓。 “‘宴无好宴鸿门宴’气都受饱了,吃不下。置百姓死活不顾,谁稀罕跟你这贪得无厌的赃官蠹虫共餐?大祸临头了尚不自知,亏你还是赈灾大员。”古老大一声冷笑大吹法螺。 牛刚之一计不成。从鼻孔缝里哼出一声。 “副使大人,米饭掺杂米屑这种没脑子的事,也亏你干得出来,真服了大人您了,想不到您还有此等魅力。这手腕几时学得的?谁教的?学了几手?可否教我两招?哈哈!外面都闹翻天了,还坐得住。不想想这种钱赚得翻吗?猪脑子。”古大贼喊捉贼话带讥诮。 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刘恶正是利用牛刚之人性的弱点。紧紧抓住牛副使曾侵蚀钱帑,其实贪污的人是刘恶自己。被人污告停职留用的人身污点,进行深度挖掘刻意攻讦。 “你……”牛刚之闻言鼻子气歪了,人是他带来的,心里清楚得很,“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蛊惑人心,军营重地,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来人!把四人给本使乱棍打出。” “副使,不用这么激动,话一说完马上就走,不用大人撵。不过,一招移花接木之计,能巧妙把祸根引向驸马司马威,威现任湖州刺史,这样副使大人可以撇清罪责,让驸马做替罪的羔羊。”刘七侃侃而谈。 “哎?”牛副使听了既吃惊,又懞然。刘恶到底跟驸马爷有何深仇大恨?这事跟驸马爷八杆子打不着的呀。他人又不在这,这里情形之字不知,心中一连问了好几个问号。牛深知刘恶为人,对他是有发言权的。共事时知其罪行有四款。一:杀良冒功,枉杀边城百姓上千。二:贪赃枉法。三:临阵脱逃。四:冒领军功。结果很无语。军功统统划归刘恶帐下,罪责则推给牛。之后刘恶发达一路高升。而耿直的牛刚之百口莫辩被同僚唾弃,贪官之名从此始,成时代弃儿。两人由此交恶。 “叹息不解决问题。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副使悠着点。”古大想胁迫牛副使就范。但牛立场坚定誓死不干那种违背天良的事。 牛刚之受不了小人古老大、刘七爷的嚣张气焰,勃然怒发,吩咐每人打四十军棍,以儆效尤。 “想必驸马爷跟你有仇?怎么能恶狗乱咬,逮住不放,把他拉扯进来?瞎抡屎缸棍鼓捣?”牛刚之是性格暴躁之人。没细想就打了四只恶狗四十军棍,也不顾会带来什么后果。四十军棍下来直打得四只疯狗嗷嗷地叫。其实打不打都一个样,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人该打。能给他们一点教训是最好的了。 “别狗呀,粪青呀,这么难听,说来也是。真人面前不说假话,直说了。奴家主人刘节度使心腹爱将东华槐是小的妻舅兄,内兄行世半途作古,全拜驸马司马威所赐。大舅子对小人情深义重,想当初好心收留流浪街头要饭的我。有的饭吃,有的衣穿,恩同二天,人生再造。还把最疼爱的幺妹下嫁给小人,从此平步青云成为人上人。现在刘节度使帐下见用,任校尉一职。职位虽低,没少外快。名为亲戚实有大恩于我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方为真君子。”古大忍住痛,失于思考,爆料出惊人内幕。 “好,爽快。恶狗随便放一个屁都很臭,其屁之臭,跟主子刘恶有得一比,而且是一连放了好几个。先是危言耸听,逼本座就范,粮食有点杂质,常有的事,如糠屑,只要不超量,就不会闯祸。你们一伙这样恶搞目的就是要制造动乱?居心叵测,说,为什么非要陷本使于不义?陷本使于绝境?公报私仇硬要拉驸马爷下水,天下谁人不知驸马,明月高洁,一代忠良,拖他下水,对你有什么好处?死者已矣。再说,平民何辜?苍生何辜?” “你做的恶事会比我小吗?你的贤德醇风牌坊立得起来吗?贪赃枉法案犯后,你也不是活得好好的?咱俩是什么人?明镜似的,心照不宣。摆在副使大人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你掺假一事已经暴露了,人人皆知,想捂都捂不住。黄齿白牙,任你怎么解释,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你是清白的。醒醒吧,副使大人。” “少放你娘的臭屁,本座从来未曾贪污,是刘恶那厮干的,事发后把脏水泼给我。好事功劳全是他的。旧事本座不想再提了。你既然说了就分个明……” “我知道你是清官;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的底我门儿清。你牛,你把同僚全得罪光了,所以没有官员会帮你说话。就象掺和砂粒一样说不清分不明,朝中大员人人知道你不会干这祸国殃民的蠢事,却选择沉默。坏就坏在牛哄哄的性格上。哈哈。” 第二十回报私仇局中有局古占魁大玩奸术 “本座何时掺假来着?快把血口喷人、胡搅蛮横、妖言惑众的狗头拉出去砍头示众。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本副使自有决断,不用你操心。”稍顿,“哎!祸惹大了,一旦激起民变,燃起战火,兵连祸结,到处是逃荒的难民,你于心何忍?忍心为一己之私,非要搞得天怒人怨?你又能从中捞取多少好处?你同样也是刘节度使棋盘中的一个大头兵、马前卒,被人家利用了却不自知。真替你感到不值。”牛刚之被他刺到痛处,脸色是青一阵,绿一阵,满脸杀气,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很快平静下来,顺着他的话语淡定地道,“如此说来不打自招,膳食混杂的首恶就是你古大了?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你口口声声道义,行倒行逆施之实,是君子所为乎?”回首背后挨刀的往事,额头冒出冷汗。 古大爷,刘七爷,张三保,李五弟四狗不但不以为耻,反而一阵狂啸吠笑。 四人挨了打,吠声如雷震天介响。 牛刚之告诫自己要冷静,要统筹兼顾全盘考虑。刘恶的为人很了解,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古大同伙众多,还没到把四人军法从事的时候。只是吓唬、吓唬他,压一压他们的熏天气焰。兴师动众同党太多,分不清谁是古大一伙的。法不责众、众怒难犯。此时心腹马裨将在耳边小声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杀不得,这样会激化难民的情绪。四人是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说理来的。是披着难民外衣的恶狼。待末将悄悄跟踪,晚上天黑人散去,找到他们的老巢,把四人及同党一网打尽。既干净,又利落又不会落下任何把柄。”忌惮外面有外援,好几拔,分散不集中,且摸不清同党有多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在这种场合下想把不法之徒,收之法网难度甚大。 “理是这个理,但难民不这么说。只看米饭质量,不问过程。万一有不法分子借机闹事,就另当别论了。芝麻大的小事也能吹破天,不信走着瞧。问题是出在贵部,第一责任人当然是牛大人你了。”刘七爷傲骨嶙峋威胁,装逼要走。 帐外一校尉大步流星进来。 “副使大人,人为掺假事件,来得突然。此事可大可小,不怕万一、只怕一万。既然有人找上门来理论这事,就不得不管,想个应急预案,早做准备,未雨绸缪,对难民也有个交待。”校尉这话是说给古大四人听的,叫他别白费心机。 “吓!不寒而栗。这事挺棘手,让人颇为头痛。本使已经吩咐下去,做了。你去督促检查一下工作是否做到位,务必细无声。赈灾放粮是社稷头等大事,杂七掺八的重新筛干净。重做的饭菜要保质保量,好言相劝,祸事处于萌芽阶段,到底是谁混进杂质的?明着。昨天,早上都还好好的,坏蛋肯定是上午混进来的,杂质从哪里来?沙子没有翅膀是不会主动飞进的不是?成立专案组,彻底清查这事的始末。一查出来,严惩不怠。”牛刚之故意把最后四字严惩不怠说得很大声,为的是震慑领头的四人组。 “晓得。” 牛刚之头皮发麻,掻首摇头嗟叹,懊恼无比。主谋就不怕闪了雷,遭报应?本部堂明明没有做,为何非要拉俺下水?想当年我跟刘恶关系处理的蛮不可以,冒领军功我宽宏大量,没跟他计较,军功可以给你。可祸害朝廷;祸害边城百姓,克扣军饷,此种涂毒一端,牛某人决不答应,多次果断出手予以制止。在一起的日子里我尽量顺他意。可顺着他顶个卵用?涉及原则问题我就不客气了,定坚持大义决不含糊。以前不止一次遭他背后暗算,现在又来算计自己了。小人行径,睚眦必报,做人怎能这样没底线呢?呵!平时我牛某言直多棱刺,不知得罪了多少朝中大员。赈灾一事原本跟刘恶没有利益冲突呀。可偏偏惹他不高兴。娘娘训诫的是,也该改改臭烘烘的牛脾气了。树敌太多,要是闪了腰,仇家落井下石没人能救的。无怨无仇的,面皮一拉。墙倒众人推。牛刚之呀,牛刚之,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真是的,牛很是心痛。 牛副使心想:“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那就从稳定大局出发,抛却个人恩怨,放了四人,赌一把。”就这样在犹豫中放了四人。 “大人,古老大、刘七,李五,张三保,带头闹事,罪在不赦,何不绳之以法,以绝后患?”走后,一有勇无谋的牙将出了一个馊主意。 “你以为本副使不想吗?不是的,外面应者如云,同党势众,万一处理失当,引起哗变咋办?”牛刚之忧国忧民。古大有意要放大难民效应。牛则不自主的把问题导进难民大背景中去考量世界。 “大人高瞻远瞩,末将未考虑这一层。但只怕古大一伙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来头还不小。” “这就是本使所担心的,古大挖空心思去造势。同伙在大帐外,就等着扣押,有了籍口,便可借机煽动难民寻衅滋事,公然反动叛乱。本使看出来,这群难民,有好大一部分是身手骄健的练家子,功夫不错,武力可与精兵比肩。全听古大一人的号令,只怕按了葫芦浮了瓢。这还没完,各地探马来报,到处都有不明身份的敌对势力。初始大好的局面,让人破坏殆尽,异地联动,全面开花。完了,全完了,安逸的京官不做,非要讨这苦差干什么?现在想推又推不掉,肠都悔青了。” “副使大人,心胸放宽,别太悲观,或许事有转机?再说奸臣想栽赃陷害,末将会联合所有部曹下属作证,为大人雪刷冤情。牛副使,这事由末将暗中监视刘七等人一举一动,就在今晚将古大一伙全部拘拿归案。古老大,刘七是刘节度使心腹,可能会把战火引向驸马司马威,密切注意。驸马爷是正人君子,是局外人,派人火速告知,刘恶正在酝酿一场大阴谋,叫他做好严密防范工作。”站在身旁的马裨将道。 牛刚之决定开始行动,不能坐以待毙。刘节度使是员悍将,一方军镇,眷养死士走狗,实力不可小觑。多方力量交结在一起,摊上他们,副使得想个万全之策。我们是镇不住军镇刘恶的。一面快马赶往张大人行辕,如实告知这边发生的一切。他足智多谋,请张大人出谋划策,度过危机。 牛副使一将校查明今日掺杂原因,是古大通过同村老乡,重金贿赂。是老乡牵的线。介绍古大手下十人进来做伙夫,做起事来,也挺方便,且不易被人察觉。现把十一人全部逮捕归案,无一人漏网。牛副使大怒,当时打入死牢,令人严防死守,留着将来还有用,作为罪证。 牛刚之与谋士,诸将在军帐中,召开紧急会议。就如何化解,眼前窘境商量对策,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杀!他本来就该死。你不仁我不义,要做得隐秘,为民除害。绝不让他们四个人活过今天晚上,更不能拖到明天早五更。但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就这么办了,干大事不拘小节。马裨将……” “在。” “由你相机行事。拜托了。麻烦的是躲在幕后操纵整个事件的刘恶,他兵强马壮,咱们惹不起。” 马副将转身欲走。 “慢!” “副使,还有何吩咐?” “记住,留一个活口。” “知道了。” “去吧。” “拜托了。” 古大,刘七,张三保,李五等人悻悻而回。一没把牛刚之扳倒落马;二没把祸水引向驸马司马威。今朝出师不利,白白挨了四十大板,对牛刚之,司马威两人恨入骨髓。嘀咕:“少神气,迟早会让你俩恶咬上口。”这是刘节度使筹措已久的恶毒计划。按着既定方针、有条不紊的在设想的轨道上运行。羽翼已封的刘贼,打着如意算盘:“他俩打得两败俱伤时,相机行事收拾残局,扩大地盘。” 谁叫牛副使臭名在外!姓牛的是怎么也逃不过刘恶给他编织就的这个生死劫。司马威杀死东华槐是引线。先把他推入火坑,然后再把臭秽波及司马威,是计划中的两步棋。他两人不过是野心家、阴谋家刘节度使所下的两枚棋子。被古大算计好的。仅此而矣。利用完了一窝端。驸马司马威的一生顺风顺水,是个成功人士。被人吹捧惯了,变得高傲、狂妄自负,受不了一点委屈,做不到委曲求全,更别说韬光养晦、虚与委蛇。刘节度使,司马威从小生活在一起。又在同一所私塾求学,交情非比一般,熟知他的性格弱点,长处,点中他的性格死穴。也为他以后的人生大起大落埋下了伏笔。 牛刚之心里清楚来明的不行,就来阴的,以暴制暴。暗派超一流好手马裨将带领几名高手,及一队凶兵,足足有五百多人,一路跟踪前去,秘密逮捕,切不可打草惊蛇。 红轮西没,晚烟飘飘,玉兔捣杵广寒宫。古大他们鬼鬼崇崇地进入馆驿,无事进馆舍为何?全在预料之中,是有背景的大鱼,暗箱操纵整个事件。来头还真不小,果然是刘节度使豢养的一群魔鬼。里面处于一级戒备状态,好手如云。不行,这里不能下手,硬拼代价太大。一直猫着,等待机会。一炷香之后,古大,刘七,张三保,李五换了一领便衣,带上十来个彪形大汉以为护卫。四人外罩一黑衫,形色张惶,目光游走,不知为何。裨将等人飞檐走壁躬腰尾随于后。来到数百步外的煊伟高峻大院拐角蜗头幽巷偏僻之处。飞身跃下,抡起大刀劈头盖脸,照准脖颈不管死活风雨就砍。魑魅魍魉的古仔一伙被马副将带来的勇士围在垓中,张三保束手,李五就擒,刘七赴九天。其他爪牙全部死于乱刃之下。二个卫士护着负伤的古大杀开一条血路逃离现场。马裨将带回二人由牛副使连夜审理。马将军又马不停蹄地率领精兵一千到窝点把他们的接线人一一抓获。夜审两名要犯及从犯,得了口供,供出刘节度使为幕后主使。是非场中,能奈大佛?草草收场,同党在当夜统统处死,人头连夜高挂在行辕前的旗杆上。紧张有序的忙完公务,天已交四鼓之末。张三保,李五两名主犯,拘押寄监一夜。于次日早晨,派干将秘密押解进京。联合本部堂属官多人修成表章,八百里加急飞送御前,交由皇上处置不题。 牛刚之副使派专人,通知驸马司马威早做准备。提防刘恶半夜毒刀挥来,并把刘恶的阴谋告诉驸马。司马威听了惊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有云屯雾集之感。对牛副使的好意表示感谢。想不到昔日好友,因杀死他的表哥东华槐怀恨在心。这并不是我的错,是你们心术不正、知法犯法,触及法律底线,参与抢劫犯罪活动。威是在替天行道,这种人该杀。传达专员并把古大一伙为非作歹恣意胡为的前后经过,详详细细讲了一遍。除古大阴谋败露负案潜逃外,先后在巢穴馆驿内外,抓捕犯了重罪的疑犯到案。连夜审理,全部从犯在当晚处以极刑,头颅悬挂在行署前的大旗杆上。表明了牛刚之同犯罪分子作斗争的坚强决心。决不与小人刘恶同流合污。两名要犯李五,张三保业已押往上京途中。 牛副使同时令精明、可靠的校尉,骑快马到张大人处通气。把这边赈灾现场发生的一连串,令人胆颤心惊、云遮雾障、迷雾惨惨、出人意料的突发事件。及古大犯案后因抓捕工作中出现的失误,让主犯侥幸逃脱,现不知去向,如实通报了一次。向智广的张江讨要对策。刘恶是躲在幕后操纵整个阴谋的主谋。 大唐到了这一朝已日暮西山,藩镇割据,军阀混战,战乱频仍,兼并土地严重,中央集权受到严峻挑战。强者对话、强者恒强、此长彼消,心怀叵测者巴不得出漏子。 地方列强尾大不掉,虎狼雄居一方,多方势力交织在一起,利益趋使,最终祸起萧墙。天子对动荡的时局,颓废,无力掌控。 粥稀薄可照人影,但可充饥。抓捕古大爪牙的工作仍在艰难曲折中前进。风声甚紧,古大不得不消停了两日。难民端起分到的香粥,心情舒畅了。古大公居心不良。利用并破坏赈灾这样一个利民契机,其根由是反叛分子的军队经过长期发展渐渐壮大,狂妄的认为具备了自立为王的软实力与硬实力。仇视大唐,制造乱局。这种事发生在夜郎自大的刘恶身上不足为奇。 古大走上了逃亡之路没二日,就零星见到了走散的老下属,并把他们陆陆续续召集回来。吓破了胆的古,胆又壮了起来,决心要干出一番所谓的伟业。与其窝囊过日子,不如在这条道上走到底,一定要给大舅子东华槐报仇,大不了一死。古大被全国通缉,人人认得,不能自投罗网。这批亡命之徒却时不时的制造麻烦。 饭,粥里又出现了细沙,糠等杂质,但只是个别的一两桶,其余的都白净的。军爷不瞧则罢,一瞧冷水浇头,粥、饭好端端的才转个身便成这样子了?有魍魉暗算,连忙向难民赔不是,并立刻上报。这下连庄稼汉都明白是有恶魔恶搞。古大要的就是不断的给牛副使制造事端,制造麻烦,制造乱局出奇制胜。 一沷小人暗中取事,令人防不胜防。才平静了两天又在眼皮下出了这破事。 牛刚之忽闻大帐外沸反盈天,心不由卟咙咚直跳。他娘的,与人为敌可恶的人又出现了。看来敌人不闹个天翻覆,不达目的是不会轻易收手的。态势胶着上下两难。手下敬业,置起一道道严密的防护网,还是让具有仇视社会、仇视民众的歹徒钻了空子。暗忖:“十年寒窗苦读,针毡坐破,铁砚磨穿。十二岁入府学,十五岁上太学,二十春,科场不授。二十二春漫游二京一寒暑,二十三岁春雷乍响,高中两榜春元,簪花见圣,何等风光!同年又中了武举人。初授新登县丞,因出政绩旋内迁任礼部员外郎。不久卷入党争,外贬西疆戎边任裨将,有功内迁。主将刘恶贪污,却把罪名扣在他身上一时传的沸沸扬扬,此案迁延时久,最后查无实据不了了之。可贪官之名伴随一生,怎么也摘不掉。之后任途一帆风顺,可谓皇恩迭迭。就这样被刘恶无辜坐实“赃官”臭名成人生污点。想想既好气又好笑。人缘也不好,铁嘴不饶人,喜欢挖苦人。刘恶节度使一再鼓捣。牛刚之什么都不担心,只怕激起民变。刘七伏诛,李五,张三保扣押一夜,于次日清晨将两名重犯押往京师。对主犯古大下了全国海捕公文,照理他没这个胆再跳出来挑起事端。那又是谁在做这档子事?人生之路往何方走?愕视一会儿。心想刘七业已作古,死有应得。事远未了,下一个落马的就是驸马爷司马威。古大漏网,奸毒的古占魁隐身于难民潮中又会作出何惊人之举?赈济之路能否上正轨?尚未明朗,有待进一步观察与努力。 古大一面向上司刘汇报死讯申表,一面催要几十名武林高手及大队人马增援。当日中午,刘恶收到信函。展开信札一看,只见上面鸡爪疯似歪歪扭扭写着: 古占魁谨拜刘大将军阁下。微员前几天的一晚伙同刘七,张三保,李五带十数名护卫,秘密行动。不料牛刚之(估计是他,舍其为谁?)派遣得力干将跟踪,于馆舍外数百步的转角弯头处,包了饺子。管家刘七爷因公殉职。张三保,李五弟遭擒,现生死下落不明。二名护卫护着卑职杀出重围。其余殿后,苦战血洗刀后全部壮烈牺牲。当晚临时驻扎之所连夜被查封,忠良悉数被捕,剿杀殆尽。人头被可恶的牛刚之高高挂在行营的旗杆上。古遵照钧意业已给每户死难家属发放抚恤金十贯。牛蛮子开始行动,驸马司马威丝毫不知天快要塌了。接下来的一课是,把烽火引向司马,让他俩火并,这戏才算真正开了个好彩头。兆头不错,无疑议的话,按原计划按部就班行事。 古大即日天交五鼓末,专布申达,上禀尊宪。 跪请金安。 刘节度使连忙召集心腹谋士,研讨下一步棋该如何走!赈灾到了重要的时间窗口。牛刚之副使太可恨了。还绞杀了旗下许多良将精兵。老滑头太可恶了,在他死脑筋加老顽固身上作文章,起的作用不大。还损兵折将处处被动挨打。调整策略,既定方针不变,就看如何挑起牛副使,驸马司马威两人的矛盾。改在驸马爷身上软着陆,他一向清高,孤傲高棱,谁叫你是害死本将军的心腹爱将东华槐的凶手呢?这回定要叫你血债血偿。下好这招妙棋,对咬越凶越好,刘某人坐山观虎斗。斗的两败俱伤时,光明正大出来热炒一下冷饭,收场。立即派人把亲笔书信交给表妹夫古大。 古占魁拆开华函一看,不由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但见上面数行纤秀、遒劲飘逸带妖风的小字写道: 古校尉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争取更上一层楼。计划不变,事成之后,迁升睦州刺史。另加派五百人手,由你全权指挥,不必事事上报,便宜行事可也。言之不尽,言不胜至概由如是。倚重、倚重。拜托、拜托。切切。 浙江西道节度使刘某,即日签字云云。 古大爷收到信札时已近黄昏,阅毕,大喜。刘爷对已恩重如山,德隆弥天极际。不日高升睦州刺史。脱下校尉将服,也摆摆官谱,光耀门楣,不枉为人世间走一遭。飘飘然若轻云浮空不题。 杲杲日出,古大稍作化装,领着一群恶狗,吠影吠声,造谣生事。自然是弄得乌烟瘴气,妖由人兴闹喧。 古占魁在刘恶的策划下,依刘毒计照书请客照单行事。另起炉灶,偏移牛副使赈灾重心。在另一端,穿上牛刚之官兵军服,搞恶作剧,放粮胡整,强奸民意。 “难民同胞们,不用怕,某在驸马爷帐下驱使。讳主子驸马,复姓司马名威是江南名声赫赫的大英雄、大清官,跟爷走,当朝驸马会替我们主持公道的。”古大雇了几名顶级杀手,毒蛇狂飙原野。面相也作了微处理,无非是身穿破长衫,脸上乌黛绿,妆扮成大老土模样。跟他去的大多是地痞、流氓、恶棍,社会人渣,以及刘恶帐下爪牙组成一窝大杂烩。 一股难民受挑拔,大多数是伪灾民。有靠山驸马爷,胆子立壮。境辖内谁不知司马是有名的清官。挥拳撸腿掀掉盛米粥的木桶,摔的人是古大,一时势成水火。牛刚之得线报大出意外,那里压根儿没设官方赈济点呀,于是派兵抓捕。官兵与伪难民一场混战,奸邪很快被摆平。拘禁了一批不法分子。 刘恶看到心腹古大等人,整日惹事生非、装疯卖傻,行动迟缓不说,还被牛刚之痛打落水狗,甚为被动。牛副使惩治暴徒的工作开展得也并不顺利,效果不甚理想。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作为幕后推手,派兵暗中配合,才能把事态飞速恶化。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场闹剧由古大带头的闹剧在各州县如火如荼上演。心怀叵测的刘恶眼巴巴盼着民情变天…… 古大经过多日猴戴官帽式的积极性尝试,也渐渐找到了感觉;玩出了心德,及时的调整了战术。给勇武蝎毒的恶狼指派了全新任务。直接找上驸马司马威的衙门。古大手下一通胡吹,威气冲霄汉,再也坐不住了。不明就理亲自前往探个究竟,刚出府衙,便有好事者凑近添枝加叶胡谄一气瞎掰了一通。耳根软的驸马司马威先入为主,本来鄙视、憎恶牛。对好心报信早作预防的牛副使半疑半信,犯了迷糊。他一个贪得无厌的舞默贪官也会一心为民办实事?心存疑虑,说不准是蒙人的。威对鬼话反倒听了进去,原来是这样,什么都明白了。牛刚之副使惹了祸,还正经八百的派专人前来报告,是为撇清罪责,这叫做欲盖弥彰。好呀,牛副使居然打主意打到我驸马爷头上来了。看你这回怎么收拾残局,娘娘罩着,做了恶事终究是要抖料的。驸马有个特点:急公好义、清正廉洁、爱民如子,是怎么也看不下去。认定牛副使贪钱的**病复发。既然知道了,就要毅然出面阻止。刘恶那么多人看不中,偏偏选中他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一点。驸马被姓刘点中了性格死穴。刚出城门口,古大鼠眉睫一展,那不是正找的棋局中人司马驸马爷吗?妙!妙!妙!刘节度使神算,一切按着假想的道路步调走。肚里蛔虫,也不过如是。牛副使的大营离驸马所在的刺史衙门不是很远,也就百六、七十里地。驸马误信误听。古大挑拨离间。孰料着了古大的道驸马还不自悟。冷眼瞧他,巴不得司马威做出出格的举措。一个闪失,动上了手,牛皮糖就粘上,赖上,想摆脱,却不容易。这就是令人寒噤的阴术、诈术、赖术。未知司马驸马如何一步一步被人诱进蛊中。奸智的古大是如何捣鼓舌锋下吊钩赚人的?多智敏达的驸马,居然也会被他站不住脚的谎话说活,鬼使神差地照着他的意愿去做。确实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味道。欲知详情,各位看官,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二十一回 牛刚之闹心 刘恶恶事连连做 且说驸马司马威风闻牛副使赈灾变成一出闹剧。还专门鬼敲门上门推销歪理,以期推脱罪责,推给远在天边的刘恶节度使,顿时被激怒了。游魂一般加入队伍,一起去质问牛副使他良心有没有受到拷问。恰逢疯狗古大一党大踏步赶往州城,在城门口不期而遇。 正中古大下怀,火烧眉毛之际,正希望有人出来背大刀,嘿嘿两声干笑。挑起两位政界大佬,让其火并。 牛刚之以前被刘恶说成一位庸中佼佼坏官,但仍脱不了假清高习气。时代在变,人心也在变。现在的牛副使,不是以前被人算计默默承吞苦果,浑浑噩噩吞泪流的官员了,熊心铁胆改头换面变强势了。看不惯恶棍古大,刘七的行为。千愚一智。打太极顺水推舟是断不可取的。牛某人想阻止古大阴谋,又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他的手段太高了,背后一刀的力量太强。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再说跟牛某人搭不着边儿。古大一厢情愿也罢,驸马爷司马威这回被疯子拉扯进来,疯了一般,气红了双眼。更可怜的是他居然浑然不知,更谈不上知其内在细节。只道是牛刚之副使以前是官方黑户代言人。一直以来出示的公众形象都是米老鼠,加黑乌鸦式,一身黑得不能再黑。视发国难财为当然。殊不知牛刚之的这一切都是被工于心计的刘恶刻意包装的成果。牛提醒驸马保持警惕性。牛刚之压根儿没想到以廉洁奉公著称于世的驸马会与恶势力“合流”不知道古大之流,用了何魔法给驸马灌输颠倒黑白迷魂汤式的理念。前几天就曾郑重其事的派员禀报驸马。管辖区域内发生的种种不愉快的事。为此花了不少脑筋。因为他不了解驸马的为人,没打过交道,只知正直尚侠讲义气,两人没有沟通好。驸马瞧不起牛副使的为人,这就是刘恶之所以拿两人做试验田试验的原由。牛刚之一再揭露刘恶丑恶的嘴脸,和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心试着争取把司马威,拉到自己正义的阵营中来。这样就增加了对抗罪恶的刘恶的砝码。驸马不相信牛某人会一心一意安抚面黄饥瘦的难民,工作更是千头万绪。牛刚之无法取得个性完全不同,好高骛远的驸马信任。暗暗担心,因为从回来的申报要员口中得到证实。驸马不相信我做的事,那么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反而容易被反动势力引导加以利用。就怕驸马来兴师问罪,又一时难以澄清事实,反而越辩越黑。本人身正,有几人会信一个曾遭贬谪的“犯官”蛮夫?里里外外都臭的“赃官”,牛副使成了猪八戒,无心地拿镜子自己照自己,把毕生都奉献给朝廷,现在人老了咋照咋瞧都满脸爬满皱纹。自悲,一点自信心都没有。司马威也不例外,认定牛副使臭不可闻。不然就不会上钩了。 古大与驸马苦大仇深。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逮着司马威就一口咬上,不松口,老远迎上去高呼: “难民兄弟,替咱受苦受难作主的恩公就在眼前,快上去三呼拜见。驸马恩公,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呶,就是他。” “驸马爷,可要为难民兄弟作主呀。牛副使施放救灾粮,杂有许多沙子,米糠、麦麸皮,难以下咽,缺德到家,不把难民当人看。这是举世皆知的公开秘密,不信,前去一瞧就知道是真是假,造谣与否。”古大从主子那里要来的新黄金搭档屯长,极力怂恿。 驸马想不到面对的一群人全是魔鬼。脸上又贴着难民的标签。姑且信之来害司马威的“难民”的话。 “‘耳闻不如目见,目见不如足践躬行’信誓旦旦、人云也云没用,事实说话。”司马威点头默许,古大一副凛然正气的样子。威哥看不出他是伪装成难民的,外层衣裳褴褛,里面衣甲锃亮,严严实实的遮盖着高档昂贵的狼皮短袄。一身着装,两副面孔。 年馑,百姓的苦甚于黄连。军镇刘恶倒行逆施,天良丧尽。古大一党自备粮食,搞起赈灾事。统一着装,量身定做,清一色牛副使手下官兵衣服。事先夸张的在一施舍米饭点,加入黄沙子,糠茬,再用好米饭遮盖。专等司马威来到现场,顺手一拔,露峥嵘。这是古大特意为驸马精心准备的一出烟幕弹。司马惊讶得目瞪口呆,虎吼道: “天理何存,公道何在?亏他还是两榜出身、天子门生,能文能武的副使大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就找他理论。”司马威终于掉进了古大苦心经营,设下的陷阱。 古大嘿嘿一声干笑,司马威呀司马威,这回你只要一发飙,死上几名兵勇,最好杀了几员大将,与牛副使火并起来就大功告成,成了铁案,结下死局,拖下水了。你纵然说破嘴也怕是不管用。不把你搞得身败名裂、客死异乡、誓不为人。目光交接吃吃阴森森一笑。就势利导,矛盾激化,民众骤合,万人空巷,好一副歹毒心肠。刚安静了几天。被古大一整,局势象脱却丝缰控制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了。 牛刚之远远望见驸马爷手提宝剑,满脸通红,杀气冲天,知道他定是佳脂美酿喝高了。有意退让,让他清醒一会,再慢慢寻求解决办法。此刻驸马爷正在气头上,身上要是被他长剑捞上几下,非死则伤,咱惹不起。不是怕他,动武一点不怕。却派亲信晓之以理,克制情绪,不要中了人家的圈套。驸马数声冷笑回应,认为牛副使心虚不敢面对面坐下来说事。更对古大的惑言深信不疑。此时司马威已深陷泥沼,根本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牛的消极退让,反而刺激了司马威的神经。当时就泼妇骂街一般骂开,骂牛转移视线,转移话题,避重就轻。众目之下,牛副使百口莫辩。效果奇佳,古大斜着三角眼阴笑。驸马爷气糊涂了。 司马威考虑欠周,气冲长庚,疯一般寻找牛刚之副使,想去质问。而牛不给他见面的机会,见面更糟,盛怒之下借着酒劲非把他当成朽木一剑劈成两半不可。古大恶意挑唆道:“牛副使大赚国难昧心财的算盘打砸了,他当然要跑呀,副使又不是傻蛋?”驸马心道:“东窗事发,姓牛的不怕才有鬼哩。”驸马苦苦相逼,牛刚之一味回避。瞧驸马那高蹈气势,就知道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的与驸马沟通、解释。醉酒之后更不可理喻。古大煽惑妖言道:牛副使做了错事不敢面对是肯定的。心却道:“不要怪古某人心狠手辣。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血债血还、天经地义。”古大一心想害死驸马,使了招移花接木之计,玩转推手把祸事顺手一推,推给冤大头驸马司马威。一向粗鲁的牛刚之这回学精明了。猛然发觉,眼前撺掇之人脸黑如炭疽,听了他的声音觉得有点耳熟,好象哪里听见过,莫非他是……叫来马副将,对扮演特殊角色的人,进行实时抓捕,这人有故事。可惜让警觉成精的古大给溜掉。 驸马司马威听了他的鬼话,象一头失心疯的狮子,一声怒吼,拔出剑冲上去就是一通乱砍。由于酗酒过度,驸马酒还没醒,步履蹒跚,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手下人连忙劝住,斯文扫地,草草收场,出了洋相。 牛副使被突如其来的一场惊世骇俗的难民暴动给惊呆了。其势有如燎原之火。牛刚之一直提防,还是掌控不了滚滚洪流。心潮澎湃的急急修起短章,据实以告,缮正后八百里快报飞送朝廷。 臣牛刚之赈灾副使,救灾抗灾遭遇多方阻力事:刘节度使麾下古大滋事生非,破坏赈灾,管家刘七授首,骨干张三保,李五束手就擒。头目古大在逃。逮捕古大手下多人除两名要犯外皆斩首示众。张,李两人现在押往进京的路途中。锻练张三保,李五两名劣员及一干从犯。供出刘恶是幕后主使,商量好,在臣赈灾辖地,破坏抗灾工作,粥饭中掺混沙子,米糠,麸皮等。并让臣嫁祸给驸马,被臣峻词厉颜一口回绝。事后告知驸马,要驸马小心提防刘恶,千万别受奸人古大等人妖言所惑……刘节度意欲图谋不轨、反心已泯、其罪当诛。唆使难民犯上作乱,江南暴动是他一手策划授意下形成的。设奸计,把罪责推向驸马司马威与臣。臣不能制之,谨此具奏上闻。 牛刚之一边修书告急;一边派出心腹颜将军带领一哨惯战的轻骑兵,飞速驰援押解张三保,李五的长解队伍。囚车居中,他俩是甲级要犯,不仅关系到自家的身家性命及未来出路。大者牵动全民抗旱的积极性,与劳苦大众的根本利益。是掺假坑嗲害苦难民的见证人与实施者。有种预感,路上可能要出事,刘恶长年用兵,老奸巨滑、老谋深算,很有智商和情商。共事戍边历年经月,知道刘是锱铢必较、爱放黑刀、缺少人性的主。果然囚车缓缓驶进一险峻的山谷腹地之卡脖子险要刀劈绝壁处。刘恶派遣的杀手突然实施狙击,先是凭高视下冷箭嗖嗖射。兵头厉声喊道:“有人劫囚,注意警戒,牛副使的重托要牢记心头……”说罢带领团队成员团团围住甲级囚犯四周保护囚车。武器装备好,手持盾牌严防死守。射杀得差不多了。一声唳啸继而循麻绳游鬼一般荡下。敌人个个武艺精湛。嘅唚呖呖戾气很重,招招直击要害,官兵渐渐招架不住。骑兵远远听见前面兵器铿锵,震天的杀斗及惨叫声。不好!敌人终于忍不住劫囚犯了。局面被恶人控制,十分危急。恶战还在持续,坏蛋冲上囚车,慌手慌脚地劈砸车上的粗大横梁,企图救出张三保,李五两位重犯。快马扬鞭,关键时刻赶到,投入圣战。形势倒转,在囚车上展开你争我夺的激烈撕杀。牛大人的心腹爱将颜大喊:“留下一、二个活口,其余全歼……”一会颜亲手擒住一名杀手,一支冷箭射来射中胸膛被灭了口。继续战斗,颜又很快得手逮住了一名刘恶帐下小卒。这回勇将眼学刁了,目不交睫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为首的又甩出一支袖箭,一把接住。反飞回去,被闪过。喊来一名精兵在前专职盯人,设立一道组织严密的防线,徐徐后退交由一骑兵看护,用来撬开内幕,慢慢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之后颜复转身与敌搏杀。没多时刘恶阴派的鹰犬颓势尽显,不得不落荒而逃。好险哪!解押张三保,李五两人的官兵死伤过半,再晚一刻就完了。 且说朝廷收到申奏表章已是傍晚。圣主阅读奏章后大惊,急忙传口谕令人敲响登闻龙鼓,升御座庭议,上晚朝。 金钟三响,内侍鸣鞭静殿有三,文武大臣东西鹤立。彩灯数溜,朝堂亮如白昼。少顷,两行仙娥排宫灯,众多太监众星捧月捧玉皇,皇帝登朝,山呼万岁毕。紧接着,执勤太监递上了牛刚之的又一道刚到的奏折。这让皇爷心理更加紧张。 侍臣呈上江南十万火急奏折。内云: 臣牛刚之奉旨放粮,不意江南暴动。浙江西道节度使暗派大将与大兵破坏赈灾,扳扯驸马司马威谋反事:之前刘节度使暗遣手下第一猛将东华槐,于半路抢劫进京公帑。驸马爷手刃拦路虎东华槐。刘怀恨在心,欲报当日一箭之仇。国难当头,阴使古大,刘七,张三保,李五等数百名将士。私制臣所部军服,恶意破坏赈灾放粮。打着臣的旗号私设赈灾点,却在饭食里掺杂黄沙,米糠,麦麸皮等。业已对在逃的古大发了海捕文书,现仍在缉捕中。 驸马一时失于观察,受古大妖言所惑,司马驸马前来声讨于臣。驸马爷不知古大设下圈套,就等着驸马上钩。果不其然,驸马义愤填膺汇入洪流。假借酒气,一言不和,捋袖动手。幸臣早有预见,避开,不正面冲突,才不致事态进一步扩大。刘节度使屯兵嘹望,以待战机,事有不谐,回营草草。难民却不买帐。只怕刘恶恶意煽惑。担心驸马被人利用,连下臭棋再次上门叫阵。现古大古占魁已然在做。若两头不谐,转而与流寇为伍。古强奸民意、煽动难民、首鼠两端、不顾民情,致使江南局势持续恶化。刘恶叛军已攻克皖南一部,江赣小部。国家有累卵之危,倒悬之险。刘节度使野心勃勃妄动兵戈。局势紧急,臣不能压制,拙见,宜早发大兵征讨之。臣不胜惶恐,上达天听。 牛副使不是先声夺人,而是据实上奏。大论古大之事。重兵押送的张李二人很快到京。届时御审,或三法司会审就可真相大白。牛刚之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叛将刘恶挖空心思,挖了个坑让人去跳。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手下有雄兵数万,上将数百员,实力太强了。细究根源是皇上用人不明,一手超攫提拔。 唐皇看了牛副使力透纸背情洒通篇,有愤激之情字迹绢秀的奏折。国主随着内容的铺述,心之翠湖排江倒海,汹涌潮立,一时不知如何决抉。 “陛下,牛副使一派胡言,不可轻信。换作别人尚疑有反心,唯独驸马劲节云霄、忠义感天,断然不会。吾主英明,恳请睿鉴。”吏部刘尚书出班俯伏金阶谏道,“副使尚未言明驸马叛国,事态未明,不可遽尔加兵,致使忠臣寒心。再者刘节度使是否诚如牛副使所言,尚且未知。自执一词,一人之言,真假掺半。” 未几刘节度使表章奏上,诬告驸马,牛刚之副使如何如何的劣迹斑斑;如何如何的勾结,极尽构陷之能事,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皇爷龙案桌上端视良久,真伪难辨。军阀搅和进来,形势进一步恶化。 “言之凿凿,倘若果真有此事,又该如何区处?”皇爷道。 廷议议来议去,一点驸马司马威没有背叛朝廷,是板上钉钉、无庸置疑的事。焦点围绕着对刘节度使及义军是抚是剿,或剿抚并用,剿时用抚,抚时用剿方略云云。反对派,赞成派双方的争论针锋相对、红唇如枪、舌锋如剑激烈异常。 另再附张三保,李五等犯人供罪状一份,这一次牛副使作了详尽阐述,剖析成因。一反头一次言简意赅。押解犯人队伍已是京都在望。其余从犯就地正法,悬挂于行署营杆上警示等语不表。牛刚之之所以这么做用意明显,指出刘恶是此次祸患的罪魁祸首。 “陛下,驸马爷光明磊落,秉丹抱忠,毋庸置疑。试论一个包藏祸心之人,又岂会千里迢迢、不辞辛苦护送失窃国帑上帝都多此一举?如何解释也不通呀?与其粗犷豪迈的为人大相径庭,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以上种种疑惑姑且存疑待解之。就此一端,诚如牛大人之言。臣以为刘奸臣在侧,故意构造事端,移花接木、一石二鸟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切不可听信谗言,致使忠良寒心!或许真有一日,加入义军也是情非得已、权宜之计,绝非本意。所料不差,牛副使表章说得很明白,不偏不破,据理持中。一反以往作风,楠木可雕。”言未毕,赈灾正使张江有奏章上。 短短三刻辰光先后有三位大员的加急奏章接连向上递呈。麻烦事儿都赶到一块来了。唯独驸马未上表章,未置片言。奏折铺于龙案前,皇爷龙睛御览。只见奏折上写着飘逸如风,又苍然挺拔、骨力雄奇、文龙雕心、豪宕奇伟的文字: 臣江南放粮钦定专员张江,为醉客驸马司马威,陷入浙江西道刘节度使破坏救灾抗旱旋涡事:牛副使赶赴江南放粮第二天,卯时二刻牛本人例行公事巡视。于抗旱军部发现形迹可疑的刘恶管家刘七与多人嘀咕。牛亲自参与抓捕工作。却被巧妙逃脱。是日古大向管火夫的同村小头领贿赂,混入十名恶兵。刘七为督导作假力度,就如何阴入饭菜掺杂一事作出重要布署。晌午得手后,古大,刘七一伙伪装成难民上门叫板,并给出一条所谓的明路。言只要把祸水引向驸马司马威,牛副使便可一拍两清、高枕无忧。古某会出来替牛副使收拾残局,擦干屁股。之后古大在牛大人处使伎俩起不到任何作用。改变套路,在驸马身上使计谋。恰巧驸马酒醉饭饱,熏熏摇摇之际与犯案累累的脸容作了微技术处理的古大碰上,煽风点火撺掇驸马替难民作主。牛退避三舍,古大阴说牛做贼心虚,驸马信以为真,拔剑立砍,幸酒醉颇深,没死伤。此事不了了之。只怕冲突未完。驸马再次攻击牛大人。故此臣一直为驸马,牛副使两人暗捏一把汗。臣诚惶诚恐上奏,望皇上乾坤早做决断,垂手批示,不致两位政界显要大员一直失和。 某某年号某月某日 钦命江南抗旱正使张江顿首泣奏 张江是诤臣,闻名遐迩的大清官。他的话几乎就是公理。至此安抚难民引起的暴动闹剧基本明朗。刘恶才是罪恶之源。 “启奏陛下,有因必有果。若刘节度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南面称孤道寡、背叛天朝。臣愿领兵前往征讨,把逆贼绑上金銮殿,任由吾皇裁决。若驸马真不幸言中,自毁长城,沦为反贼。只有抛却兄弟情义,大义灭亲,恳请吾皇恩准。”兵部尚书司马虎跪倒丹墀。 “司马爱卿前去讨贼,定能绑了忘恩负义的刘节度使,朕向来待他不薄啊。至于驸马晓以利害,引导他积极向上,不要中了贼人圈套。”皇帝深知司马虎乃朝中第一勇将,大喜,“刘节制蛇鼠两端,先稳住收其兵权,必要时可效仿汉高祖刘邦伪托云梦游之计智赚刘恶,押解京师定罪。朕对爱卿寄予厚望,望早奏凯歌,班师回朝,以慰朕心。”唐圣主爱纸上谈兵,忘谈什么不动刀兵的虚话,是典型的空谈主义者。一个一门心思想谋反坐大做强且付诸行动的人焉会小白兔一般乖又乖的就范?看似高屋建瓴、统揽全局,其实南辕北辙,荒谬之极。用计应人应时应地应势而异,岂能不切实际,生搬硬套? “皇上,臣愿往助司马将军一臂之力。”兵部侍郎诸葛义俯伏金阙。 “准奏,封司马虎为征南大元帅,诸葛侍郎为监军,统兵十五万,点齐粮草兵马,即刻启程。假节钺,可杀节将,便宜行事。不过能招降最好,兵不血刃。但愿驸马能一如既往的坚守大义,不为奸人鼓惑,便是万幸。”皇爷宣布退朝,进入后宫。乾坤独断,圣旨已下,出兵平叛已成定局,反对派的声音就此哑然。 司马虎领了圣旨,从吏部领照凭票讫。并从兵部领了调兵遣将的鱼符。圣君另赐假黄钺一对,方便调军,节制兵镇。 黄影飘伞,唐主亲排銮驾,送司马虎元帅出城。路上闲谈间问到,为何从未言及驸马司马威是爱卿兄弟,愿闻概要。虎答:“臣祖上世代捕鱼,渔民出身,小名鱼多,寓意每天能捕到很多活蹦乱跳的鱼。臣跟司马威虽是司马一姓的本家人,不知是出了几服了,也没去细算,族谱也没去细查,族内长辈云:九服。但不熟悉臣既往史的人不免要问,勉强算是同宗为何有大义灭亲一说?其实不然,人不能单从血缘关系论亲疏。这还要从臣孩提时讲起。一日路过族弟司马府门首,就与威弟耍上了。两人纷纷钻进稻禾中,宅主人就是驸马的爹爹,呼唤威。臣就从一堆稻草人间隙钻出。看不清身段,弄了个花脸污垢。一瞧难以辨认,上了年纪老花眼,竟然误认了,口呼威儿。臣长年跟随父亲住在任所,很少回乡梓。发生误会挺正常。臣对曰:‘吾非威,乃虎也。’司马老爹大笑道:‘虎儿,你瞧大伯这眼睛,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连自己的孩儿都认不得。’随后威也从稻窝里钻出来,头上乱蓬蓬的,挂着好几根稻草。一见两人,面部轮廓一分不象。相差很大。老爹老眼昏花,视力不佳,患有高度弱视眼疾。两人年龄相差这么大,都能玩到一块,瞧俺两个人手挽手,臣很疼威弟。此时臣父来到,突发奇思提出建议:何不让我俩一起上私塾,威弟家穷,让威做小书童,当下一拍即合。从此朝夕相处,感情好着呢。那年威弟六岁,他从此结束割草喂猪,放羊散漫的游荡日子。时光飞逝曲指算来,至今已近二十几个年头未曾谋面了,多少有点想他。”皇爷道:“原来如此……”最后虎赌咒发誓:“臣定誓死效忠皇上,决无二心。”路上欲言又止:最终没把威曾救过虎一命的奇事说出。直送出城郭外五里许,君皇下辇立于道左,抚大司马虎背语重深长嘱托。皇爷眨巴眨巴龙目,望着大军挥师南下心潮澎湃、感慨良多。 兵马雄壮、戈戟如林、旌旗招展,气吞万里如虎。 江南旱情呈进一步扩展之势。江淮两岸,长江中下游的广袤地区包括皖赣大部,江苏一部,钱江流域的二浙全部,真的是赤地千里、哀鸿遍野。抗旱救灾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 各地十万火急告急奏章,雪花片似地飞向京师。 把皇帝老儿急得坐立不安,面对内外交困的局势,黔驴技穷,没办法见招拆招。放粮救灾已不管用,如此一来,财政亏空空前未有。粮食也捉襟见肘,库粮用去大半,若再继续恶化,就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向邻近省份州县调拔粮食,以解燃眉之急,但数量有限,毕竟各地都需有一定的储备粮,况且储量本来就不足。 这次,圣上派能臣羊可贵为二路钦使,把宝押在他身上,前往皖赣、江淮等地督察赈济事宜。此次波及范围更大,人员关系繁杂,稍有不慎,大范围起兵端,势必会动摇国本,那样大唐江山风雨飘摇、岌岌可危了。唐皇并未昏愦不堪到如此地步,所以选人是慎之又慎,幸亏押对了宝,侧重点安抚怀柔。羊大人忠心贯月,大醇小疵,未能大刀阔斧整顿地方吏治,时间紧迫也来不及,为何要派两路?一路止戈为武;一路安抚新的干旱地区,故两路并行不悖。此为抚按之道。 第二十一回牛刚之闹心刘恶恶事连连做 特使羊可贵风尘仆仆,不一日来到势如鼎沸的江南。办事注重绩效,与张,牛,司马采取方式不同,高调而张扬,行之即时显奇效,军民无不肃然。为严明法度,百姓免于匪类充冒血亲骚扰,以前曾发生过类似不愉快的事件,是故羊吸取教训有此一举。羊有他一套颇能彰显绩效的法子。队伍一出,军马未到,遣心腹持官票于官路逵道先行。纷纷张贴于大街小巷、交通要津,通衢大道路边摊点,街衢岔口。以正清华、以肃反贪、以威咸震。布告内云告沿路各道州府县乃至地方行政基层百姓事:票出令行,令遵宪法。本台阁所经官道无非是陆水两路并济。晓谕当地百姓,本阁亲属跟普通百姓毫无二致,祖祖辈辈都是承顾上天恩泽课农槡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子,捕鱼的渔夫。更不用说贩销大宗材物的商界巨子了。当今社会良莠不齐,只怕个别不肖之徒无视国宪,冒充本台阁友朋至亲为所谓的平人养家糊口从事开药铺医馆生理;路边相卜;街道临街门脸,要津岔口生意场上的饭馆店记、柜坊、赌场、布坊、当铺、邸店等名目以营利为目的的私人经营会所之属;根本没有上深山潜心修炼想飞仙,击剑的黄冠羽士、比丘尼;及负笈漫游两京都会艰苦求学的博学才子;散漫的游子;社会不肖浪荡人;游手赌客;街巷杂耍舞刀卖艺;卖春妓女;门市玉骚头歌女;苏绣绣花女;地痞小混混等各色复杂客家、住家人际关系之亲属或近亲属。友情诉知本使家眷跟随任上,比及近远亲乃至家奴皆安置在京师官邸;或新近添置的近畿带花园私邸。一有发现种种不贤不肖不法不良可疑之人,冒充本阁老亲姑叔伯公婶兄妹嫂子娘舅七妗八姨外甥表亲之一切直系、旁系、远亲带襟沾故属者,均系无效伪诉求,划于匪类。可就简参照以上简单的表述,推知不实系诈伪欺生不实行为;或单凭有効经验论;或凭照,判定为诓骗制钱的无良失心骗子匪类之属,切不可轻信而自误,宜严语峻词划地限界自清。各方百姓应极力保护个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不法分子侵害。依大唐律(犯奸)诈骗条,可理直气壮的立即把招摇撞骗之恶人,或报官;或合众扭送官府,锁链加身依王宪究办。请见者积极配合乡邻近舍口口相告,筑立起一道屏隔心术不正的无形的法律厚重之墙。以肃法纪、以正风气、以清匪类、专司布达。**日:本朝某某元年(历史小常识:注终观有唐一朝某某年号,唐武后载初690年九月去年号,但称元年。意思相同)某月某日签发龙边布告。**人:羊可贵。 羊可贵践守誓约,事前三令五申,绝不可恣意克扣、中饱私囊。赈灾要做到实处,妥善解决流民的安置工作。学会换位思考,急他人之所急。不流于形式,确保有绪平稳过度,期间秩序井然,没有发生一起灾民流血事件。 然而有个别地方官对灾情视若无睹,怠工消极,没亲临抭灾一线,走过山车。督导官员一来,流于样式,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一些不良商贩囤货居奇、哄抬粮价,一时物价飙升,引发了几起民商事件,粮店洗劫一空。想狠赚一笔国难财的如意算盘落空。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后来加强监管力度,才扼制住此风日长势头。 不容置疑,无视难民疾苦的官,其品德操守绝不会好到哪里去。朝政腐败,卖官鬻爵、大行其道。富家子对捐官趋之若鹜,形成恶性循环。大唐国祚日渐式微,也就顺理成章了。无商不奸,商人秉性,利益最大化是他们的一惯思维,只要不触及法律红线,本无可厚非。贪官捞钱的招儿,层出不穷,想想令人后怕。 身为钦命特使大员手握生杀大权、遇魔杀魔、见鬼杀鬼。羊大人杀鸡吓猴,请出节钺,重拳出击,当着大小官员的面,当时对民愤较大的二位从四品,一位正七品贪官判予极刑,邪风立时敛迹。基于现状污浊官风,及时拿出铁腕手段很有必要,但杀不胜杀。只能做浅尝则止的重罚,以罚代罪,该降职的降职。严重者丢官摘去乌纱冠袍带履,抄没财产。把剩余稍轻不法的渎职官员的罪行上书给皇上,让陛下自个儿处置;把所有涉案犯官的罪行一一开列一份详单,另奏,这样一来;把不法官吏吓得魂不附体,良久回不过精气神来。 重罚财物没入国库,为朝廷抄没来一笔巨财。抄没款项有数十万贯之巨,情节不可谓不重。殊不知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顶上乌纱帽不丢,勾财命在,就有意想不到的法子出现。千金归零,重新来过。只是害苦了饥寒交迫的寒民。敛财一度绝迹,收到初步效果。 羊可贵小惩大戒、用心良苦。大唐财政连年赤字,亏空甚多,对地方官惩治腐败,一步到位也不现实,牵涉面太大。引发官场大地震,人人自危,也不切实际,要有一个过程。不能急功近利,战争年代不兴这个,操之过急、适得其反。 御香氤氳、仙乐阵阵,文武大臣东西两旁鹤立,唐皇爷升了御座。内侍唱诺:“有事启奏,无事卷帘退班。” 吏部官员面露愁苦,转来一奏章,圣上吓了一跳,误为又出了第二个吃干饭误大事,冤大头的牛刚之。皇爷暗骂一声:“进退失据的庸臣。”奏折云: 臣羊可贵具陈以奏赈济放粮燃眉,难民安抚事:莅任以来,车辙而行,非呆板教条化执行,遇危则下猛药济之。困则抚,抚慰恤之,收到预期的效果,非言语难以形容一二则也。境内难民有序疏散,发放慰问品,乡村里所多点开花操作。一则场地不受制约;二则灵活。能抵御心怀叵测惑众妖言放浪流毒,旋即奏奇效。合心力反而更胜从前,成效卓著。难民吃上皇粮,有如“久旱逢甘露”渐渐恢复朗朗素日。百姓虽较疾苦,但总算免了后顾之忧,死亡家属,孤寡老人、孀居妇女,也得以妥善安置。 臣另外凭依法度,惩治污吏请出黄钺立判贪默甚巨黑官数人以极刑。或撤职;或降官,百姓拍手称快。抄没贪官污吏不法所得,共计二十五万弔,并有无数来历不明的奇珍异宝,除用于发放抚恤金外,有二十万缗盈余,即日押解回京。 刘恶按兵不动、虎视眈眈。虎狼在侧,百般阻挠,给牛大人赈灾造成极大阻力,与臣联手对抗刘节度,始终没能防住,养虎为患、后患无穷。久后必有一战。问题棘手,不敢自专,请旨定夺。臣真实条陈以上闻。 “羊可贵真乃吾朝第一忠臣,朕之股肱、擎天一柱。太好了,官场浑浊,是该下猛药了。替朕办了一件想办,却迟迟未办的大实事。朕定好好褒奖他。众卿若都象他为天下苍生呕心沥血、忠心赤胆、感于云天,大唐何愁不兴?国祚何愁不旺?”皇爷哈哈大笑。 “吾皇英明,臣等不及,当以羊大人为楷模,砥砺意志!”众朝臣齐声附和。 “羊爱卿奏章中说到,刘节度野心勃勃,破坏团结。先是张与牛两位爱卿通力合作,后有羊,牛为之,抑制刘的种种不端,还是给钻了空子。”唐皇话锋一转,“错不在牛副使,是奸臣贼子太阴险狡诈了,但愿司马大将军能挫败刘贼的阴谋,缚虎锁妖魔……” 副使牛刚之眼见自己管制范围局势日渐恶化。而同为一殿之臣的羊可贵、张江两位大人赈济督办之地却是静平似水,仅有小规模骚乱,但制造事端的这小股刘恶地方黑势力很快的被镇压。一边是火焰;一边是静海,真可谓冰火两重天。羊大人所到之处立马平和下来,扭转不利局面。其落差之大,对牛刚之来说是极大的讽刺,无异于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汗颜呀,形势不断恶化,先是零星的揭竿而起的起义军,继而风起云涌,动荡浪潮铺天盖地。急了,如此没法向圣上交差。事态严重,立即召集心腹密议对策,计议到羊特使大人那里取经。或盛情邀请羊大人移贵步到行营,训教面授奇策。 刘节度使听闻有人上表,具奏己罪数款。不能坐以待毙、兵行险招,有一拜把子兄弟献上一条毒计,附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刘恶听了连连点头,脸上绽放笑容,对司马威重燃杀心。晚对付不如早下手。事已至此,决定铤而走险。然而一时间难以找到绝顶高手,刘贼知道司马威武功登峰造极,本人若与他对抗一招定江山。只有悬重金聘请一位号称笑面阎罗的人,要借他的手杀了司马威,然后……据江湖传闻,他心狠手辣、恶贯满盈,只认钱不认人。于是有好事者送他一顶绰号名曰:“金钱使者”或者“拜金使者”称奇的是他恰恰姓金名使,人如其名,人臭名也臭。眷养一批臭味相投的武林败类,惟命是从。利益均沾,抱成一个谋财害命的恶势力团伙,犯案累累。而且是臭名昭著的马涛魔头的同门师弟。真的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官匪勾结,丑剧悄然开锣。他本来想把黑道一号,二号魔头都请来,胜算更大。天不遂奸人愿,马涛当时人不在。如果两人联手,驸马命悬一线、九死一生,生还的希望非常渺茫。世上没有如果…… 牛刚之忖度:“古大,刘七因势利导,几次开诚布公请自己拉他下马。有幸这回咬定青山志存浩洁,坚持正义,如实上奏,又做了一回真君子。捕获军镇旗舰下张三保,李五两条走狗,估计业已到上京。过了这一关,告老还乡,再也不管帝皇家劳什子闲事,也管不好。” 古大献上一条毒计,道:“何不顺势而为,四两拔千斤?可以拿驸马大做文章。巧制牛副使所部军服,引本部兵马,词令是副使看你碍事,专门来刺杀你来的。司马威定转怒于牛刚之。这两个笨鸟好可爱,这回肯定一下厮咬上,想不红了眼往死里咬都难,好戏一开场,就看谁咬得更凶了。”古大呀古大,你这回大仇,有人代劳替你报了。牛刚之这只笨狗估计手腕不行,还得为他配一个更绝的狠角,人呼他为拜金使者的便是。想到此,吃吃一笑一个人偷着乐。吴兴大治也因你司马威,陷入战火也由你间接引起。哈哈!“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刘恶听了高兴之极,几乎一蹦三尺高。命令古占魁依计行事。 这次难民暴动是老子刘节度使一手策划的杰作。本人对驸马司马威恨之入骨,蛮夫牛竟然参了爷一本。但爷不怕,官照样当,古话说得好哪:“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老子也正经八经的做它一回皇帝梦想秀又怎样!本兵镇偏不让你遂心,还要送你上西天。只要杀手得手,便可从中取利。而我只需证实就行。下面要做是如何叫人帮你古大卸恨,也帮己卸去罪则,借力打力。只要驸马爷寿终正寝,然后把罪责一推之乎也。因为死人永远开不了口。刘恶美美的如是想。 这一次驸马做了人生中难得的一回标准大笨瓜,逃回城中的那一晚。那一夜月高风清,“拜金使者”纠集异类率领三千官兵包围了湖州府衙司马威住所。金使屠夫一个大开杀界,不论妇孺老幼见人就杀。 乒乒嘭嘭翻笼倒柜杂物洒了一地。驸马司马威直犯浑,惊呼:“人妖来了。”湖州境内四海清平,徐刺史党羽一网打尽。不知从哪里冒出鬼蜮来找晦气?突如其来的袭击,府兵未及反应过来,登时被砍倒不少。连忙叫醒公主,夫人,岳父大人先暂避锋芒。威手提三尺青锋剑,开了仪门与有武力的胥役衙差一道阻截妖人撒野。 “谁杀了司马小子,赏金千缗。上,他就是悬赏的大鱼驸马司马威小子。”一头目抖直手中画像猫了猫眼督战。 古大脸上抹了一下木炭,整张脸黑乎乎的,在暗处指挥。但一见驸马,鬼精的他犯憷不开腔,这样自己自然会远离祸水。刘恶花大价钱买凶杀人,雇佣来的金使真的能达成恶人不可告人的肮脏交易吗?伪奸的古占魁会不会被驸马认出来?还能再一次毫发无伤的离开楚歌战地?看官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金使午夜行凶 司马威败走州城 且说万恶的刘恶,终于亮出了罪恶的魔爪,伸向曾为同上府学的驸马。雇目空一切、狂妄自负的杀手金使,带领浩浩三千人马在城门口停住。金使展开轻身术,窜上巍峨的城墙,进了城,杀了阍者,打开城门把助虐的凶兵放入州城。突然围住驸马私衙,猖狂地嚷着要把驸马擒于马下。 “怎么?一千弔,堂堂天朝驸马爷,只值一千贯制钱?笑话,贱卖可不行,涨价,一十万贯。来啊!杀了本宫,可领大赏银了。”正者无敌、英雄无畏。一声冷笑,宝剑出鞘,登时砍倒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愚顽。校尉喝退大兵,亲自出马,只一招就被磕飞手中长枪,肝胆俱裂,出虚汗:“娘呀,儿这回只怕是九死一生玩不转了。您在天之灵保佑孩儿能平安度过这一劫。”一声龙吟虎啸过后,七尺剑直指咽关断喝:“说!谁是幕后主谋?受谁指使?本宫跟你今日无仇、往日无怨,尔等为何非要置爷于死地?不说,登时叫你血溅当场。”把剑暗一用力,喉咙划出一条口子,血汩汩流出。 “是,是自己来的。无人指使,与他人无关。今日技不如人落到你的手里,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校尉资质平平,但铮铮傲骨,也算是一条硬汉。他不过一将校级武官,奉命行事,尽管如此,还是被唬去三魂。 “留你何用?”一脚蹦去,踹了个狗吃屎,挥剑想补上一剑送他上三界,突闻背后有人大喊。 “剑下留人,休得伤他,不关校尉的事。要知道谁人指使吗?”一青筋暴涨的彪形大汉不可一世地喊道,“是我,看老子怎么做了你,让你死得瞑目。” “你又是谁?说,谁是主谋?” “我是谁?笑话,怎么问这么弱智的问题呢?是白痴?呀!打从我从娘胎里出来,有了记忆。只记得两个字:金钱。俗得不能再俗了。是金钱指使爷干的。他是爷的衣食父母,比爹还亲,比娘子还抢眼。”气焰嚣张,有意比划了两下,全然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狂妄地道:“什么司马刘腿。刘腿是领教过了,马倒没骑过,今天骑士专门骑驽马来了。骑死你。反正你是将死之人了,告诉你,也无妨,也好让你死个明白,省得做个糊涂鬼。你作为一名侠客,结仇是免不了的。比如新近……不,还是让你自己去猜有意思,相信凭你的聪明大脑难不了你,你跟他不是一般的私人恩怨,我知道你是不会随便杀人的,所杀之人或者说结冤之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士绅,要么就是恶霸,这一点你比我清楚,说到这,你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答案,不用解析透彻。猜出了没?没骗你,挺简单。事成之后赏钱十万,好了,知道原因了,你也可以安心上路了。”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喔。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司马威不敢大意,来者声如洪钟,内内充沛。知道自己的名号,居然胆敢大放阙词,可见他绝非泛泛之辈。 言未了,金钱使者体迅若凫,黑影一晃悠,便已来到跟前。果然艺高贼胆大,有本钱跟威哥叫板。剑挟着风雷之声直奔面门,只觉一阵疾风掠过面颊,暗喝了一声彩,遇上劲敌了。对方声称跟北腿刘怀较量过,刘大师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前些日子与他奋力一搏,大战一千多招,直杀得眼冒金星、脸皮失色,兀自不分胜负。全力以赴,铿锵有声,各自拿出看家本领。一个是恶魔,见钱眼开、助纣为虐;一个是丹心昭昭,只知大义。一个“静如处子,出如脱兔”;一个魔舞关口,狼摆臭尾。姓金的大使阴阳手;司马义舞斩魔剑。金使昆仑手段多;司马一心要铲除妖魔,忠义节气冲贯斗府。金暗使一招饿虎扑食;驸马爷飞龙在渊冲霄汉,蹦天际。驸马迅如入地奔天之雷;恶金狗魅影飘飘,如鬼狐幽冥窜灵电霍。你来我往,一场恶斗,直杀得狂风劲舞,夜幕滚滚、黑雾腾腾,星斗寒槎暗,将士胆寒。旗逢对手,两人武功不分伯仲,大战三百余招兀自难分高下。 金使忖度司马威果然厉害,有道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高手过招,胜负在一招半式之间。满头大汗,还没捡到半点便宜,再这样打下去,就是打到日上三尺杆头,也不是个头,弄不好两败俱伤,情何以堪?罢,罢,罢。我干杀手这一行有些时日了,怎么赚钱比较容易还是知道的,弃硬手而捡软蛋,何必火中取栗,拼个你死我活?划不来的呀,再说已收了五万润手的定金,也没白干呀。纵身跳出圈外,抱拳谢礼: “司马大侠,果然名不虚传,今天算是领教了,不如就此罢手,谁也没占便宜;谁也不丢人,后会有期!” “这么快就散火了?刚刚热身,还没打过瘾呢!”驸马司马威道。 “我俩武功难分轩辕,打到东方露白,也分不出高低。与其这样耗着,倒不如送个顺手人情,散伙吧。”金使坦率直言。 “那,赏金不是泡汤了?” “不然,已收了定金一半。那厮丧尽天良往大米里掺……”金钱使者说了断尾的半句,“哎,不说了。行规使然,大意了,竟道出雇主。金某别无长处,有一个优点叫言而有信,没必要过于纠结于身外之物。”装出一副很懊悔的模样,是做给驸马看了,好让他相信。 “好一个身外之物、言不由衷、口是心非。也不怕闪了舌头?敢请大师改邪归正,报效大唐,走正大光明之路。”司马威劝诫道。 “这个不需尔操心。我自有区处,胸捏一杆法理公秤。凡事留个后步,告知一二则个……”里里外外无一不烂,坏透了的使者哪里听得进去?一挥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看一下有没有活口。”司马威挨个翻找。一位还剩下一口气,另有二位命悬一线,急需救治。问道,“小哥,在谁帐下听命?” “小的奉命唯谨,只知百长名号。其余一概不问。知晓也无可奉告。”伤势甚重,一个鼻孔出气,二个鼻孔进气。 “在谁手下当差?要想活命,就快说。”司马威拿剑架在喉咙上,恫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小人,在,在牛副使大人处供职。”软蛋瑟缩一团,哭着打马虎眼。 “来人哪!把这三位小哥送往药铺交由郎中医治,私人医疗,本府出。”司马威念念有词,脑际闪过一个念想:“牛副使呀,牛副使,你贵为国戚皇亲,为什么要这么贪?也不怕闪了腰?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牛……莫非他是变相告知?啊!不好,此人口啤不佳。在乡是地方恶绅;在朝动不动忘奏大臣,奸臣贼子一个,不少京官恨死他了。放外期间贪污受贿,冤狱丛生(刘恶所为,被人弹劾,联合边城心腹将领栽赃给牛刚之),一生没少干坏事。皇上昏了头,这种奸臣贼子,也会派他担当抗旱大任。大梁他挑得起吗?江南百姓恨之入骨,最近不少朝臣联名弹劾,要求换回不称职的他。幸亏有侄女养成自己女儿的贵妃娘娘正得宠,大伞苦苦撑着,不然早就挨大刀了。他就不怕有一天女儿失宠,护不了短?难道娘娘从来就不曾规劝叔父改邪归正?赏赐了那么多,还不知足?在风口关头,正二品大员胆敢一而再的以身试法,项上头颅真的能永远长得那么坚实?八成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出京师时摔了一跤摔傻了致使净出昏招?不会吧。一味昧心往米饭掺和沙子,糠屑,什么钱不好赚,为何要往火炕里跳?这不是寻死吗?人脉不咋样,抑或另有原由?换作自个,势必躬行践行小心行事,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不会不懂。呀呀不好,早就听说刘节度使心腹古大,恶霸出身,公报私仇。怪不得那天他一路行来,高呼司马威驸马爷会主持公道,看他面容古怪,是妆扮过的。那不就是逃犯古大?这事没完,有得余波。被通缉了,还横排。” “公主,夫人,岳父大人,匪徒已杀退。出来吧,今晚事有蹊跷。要么是牛副使;要么是刘节度使恶奴人称古大的雇凶杀臣来的。杀手金钱使者虽然未指名道姓的点出是牛刚之那疯子干的,但寓意很明显,结合目前牛举止反常之种种,基本可以断定他就是整个事件的幕后推手。”司马威简略地介绍事情梗概。 “牛刚之,赃官污吏,一味阿谀奉承、拍马溜须。收养侄女养成女儿,容貌妍艳、千媚百态、千娇百惑。父皇昏愦,居然外放这种奸臣,出乱在情理之中。”公主对牛刚之的成见颇深。因为自牛的女儿宠幸以后,致使父皇对母后的态度变得不咸不淡、不冷不热,所以公主恨极牛父女俩,恨她以美色迷惑父皇。爱屋及乌反之也然恨屋及乌,自然的爷儿俩一块恨了。 公主,驸马都错了,哪里会有受雇者主动供出幕后主使,这也太反常吧!虽然未一言道实,但驸马因寻牛麻烦有隙是明摆着的,其言虚指牛刚之,而且是在胶着胜负未分的情况下,是暗示,让人自个产生联想。重伤的大头兵咬出牛是整个事件的策划者。两人口述相互辅证,单面之词,没有物证,不能就此草率的下结论。推理与实际脱节,游词诬蔑。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能轻易推翻金使与伤兵两人阴毒构陷,荒谬且与时宜不合。 “留此人何用?东方拂晓后,看本宫怎的杀了此贼,除去祸根,才是正道。”司马威听了大怒。 “不行呀。撇清关系还来不及,何必去舔赃官臭哄哄的屁股呢?片言只语,未经证实,万一牛副使不是幕后主使,咋办?那岂不中了奸人离间之计?再说买通的杀手,又没落败,岂会轻易说出买家?大凡买卖皆有行规,这事或有存疑,极可能是栽赃陷害牛副使。”宫廷的尔虞我诈,公主历历在目。历练成了人精,有种隐忧,却又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奸佞正愁没来由傍不上他。公主李艳很快醒悟过来,不能与瘟神沾上边,保持中立,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公主,下官自会忖度分寸,你也忒小心眼了。堂堂大唐驸马爷,也要看贪官污吏的眼色过日子?”司马威光明磊落,不知官场险恶,是个大染缸。最怕背后放黑刀,初入宦途,涉足未深,经验少。 “那是以前的事,万一他改了,证据呢?再说贪污出自刘恶之口。天下谁不知他俩是对头冤家。难道冤家还会替你好话吗?一意孤行,不知深浅,坐等背黑锅吧。人家就等着你上钩,钩章棘句、捏罪污告愕然……静观其变,不要轻易出手,才是上上策。”公主出身高贵,明争暗斗的宫廷生活,惊心悼胆长期熏陶历练,第三感官敏锐。 “好。下官谨言慎行就是。公主,刘节度这人怎样?”驸马对刘恶也是有所怀疑的。细细想来牛副使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主要是他名声狼藉,左右了驸马的思维,致使判断大失水准,似乎两个人的话都有理。 “不知道,驸马应该比本宫了解,他是你的玩伴呀。”公主不置可否。 在驸马司马威的眼里,他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发生在任何一人身上,似乎都是合理的。在没搞清状况前,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都不要去做,事情总会明朗的一天,是等或暗中调查。 朝阳霞彩炫烂,晨露若珠。司马威带上十员昔时战友,亲往牛副使行辕问罪。 牛副使远远的望见司马威满脸杀气直奔行署,驸马的突然造访,使牛副使大为错愕。公主,驸马驾到,犹如鬼敲门,让牛刚之浑身不自在。主要是驸马太强势,难通融,百般解析摆道理又解释不清楚。打了一次交道,给牛留下的印象不是很好。难道是驸马爷耳根子软听信了流言,前来兴师问罪?急忙率领众将,列队相迎,以示隆重,另一方面是防驸马一意孤行,对己不利。 “臣叩拜公主凤驾千岁,驸马爷,下官公事繁忙,无暇拜访,望乞不罪。”牛副使全身披挂,步出中军帐。饧眼偷看司马,只见他怒目横眉,爱理不睬,不免恐惧,但还是强整笑容,“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不知有何训示?臣特来候教。” “牛副使,身为朝廷重臣,父皇委以重任。甫一上任,则应雷厉风行,赈灾舒解民困,帐下火头军竟然往米粮里掺假之事。尔沐浴皇恩,下属无视灾情,干事有违宪法,难逃干系,你身为主子,难道不知其所以然?导致激起民变,兵革加之,获罪非少,又作如何解释?”公主厉声骂道。义正不在声高。 “公主,臣奉公守法、严以律己、谨守洁癖,傻子才会干此昧心事。事发之日,臣特派专人到公主跟前代为请罪,剖析案由曲直。主犯古大在逃,要犯张三保,李五抓捕归案,抓获同伙数百人到案,两名主犯发往京师,交由圣上裁夺。其余斩首示众,不信,公主,驸马可验看案宗,就知臣说的是不是实话。强徒犯案,这点臣的下属皆可以作证。臣是清白的,说臣有失察之罪,这臣并不推诿。” “牛副使,你口口声声称克己奉公,本宫岂不知,牛大员是举世闻名的贪官。说这话,脸咋不红一下?”公主揭短。 “臣,从来未曾干过贪赃枉法之事,那是刘恶奸贼小厮自己干的,自己不敢承认,构陷强加给我的,完全没有的事。现刘恶仍我行我素,不思悔改,反而愈演愈烈其疯狂已近乎变态。臣坚决抵制刘恶,臣心似雪,决心做一直臣。”牛刚之气的昂眉青着脸怒火烧心。 “旧黄历暂时搁置一边不论。他们都是你下属,穿同一条裤子荣辱与共,焉有不给主子颜面?谁敢不卖你金面?这事姑且放过。那激起民变一事,看你又如何自圆其说?”驸马司马威愤懑地道。 “公主,驸马容禀,事件经过是这样的:一火头兵财迷心窍,被刘节度使手下执行第一号密令者古大重金收买。他是古大同乡,拖关系,信了恶狼古占魁的鬼话:说十名穷断筋的人,不要一分薪酬,活不下去快要饿死了,能混口饱饭即可,这是救人性命、功德无量的好事。火伕听了古的花言巧语,信以为真,抹不开脸面。古大方的拿出用西纸层层严密小心包封的一百五十贯飞票合券上奉。看在钱的份上,私相收容,舞弊弄假撪假,闹出一场不小的风波。第一时间揪出十一人法办,火夫等的头颅仍挂在行辕上。你看,那不是?臭哄哄的,苍蝇乱舞,呆一会取下,弃之于乱坟岗。火夫正法,狠杀了不正之风。古大居心叵测、妖言惑众,带头闹事,事出有因。被驸马所杀的东华槐是古大的妻子的亲哥哥,明白了吗?”牛副使朝一将校使了个眼色,校尉执行公务取下头颅去讫。 公主,驸马对视了一眼。 “当天晚上就实施了秘密抓捕,激战中古占魅漏网,管家刘七被当场击毙。抓获李五,张三保,两名要犯。当夜在馆驿抓获众多从犯,连夜突审招供了刘恶是主谋,写成案底。臣另有下情,修成表章派专员快马加鞭发往京都。走的都是司法程序。粗略估算圣旨不日就到。次日起赈灾工作重新走向健康的轨道上来。安静了没几日,古大不知阴使了啥魔法,使的招术更为阴诈,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局势渐渐失去了控制。臣也是受害者。公主,千万不要中了刘节度使的离间之计。刘贼是巴不得驸马与臣斗起来,‘鹬蚌相争,渔翁之利’我们应该擦亮眼睛才是啊!”牛刚之侃侃而谈,并非避重就轻,而是据实条陈,牛与刘斗法是一败再败。究其成因是公主,驸马在中间作梗,起负面作用。 突然天使如飞而至。滚落马鞍,内侍相顾公主,驸马甚为诧异,行了庭参之礼: “公主千岁!驸马爷金安!” “牛副使接旨!”天使就圣旨胸前一抖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牛副使能自觉抵制野心家、阴谋家刘恶,古占魁之流。不同流合污,独善其身,善意地提醒驸马,朕心甚慰。能一如既往坚决的同蓄意破坏赈灾救灾的违法犯罪分子作斗争,值得充分肯定,取得了初步成效,但效果差强人意,没有把成果有効扩大。还是给无孔不入的坏人钻了空子。松收心性,戒除浮躁,再接再厉,力争把兵革风暴扼杀于摇篮、初始状态之中。时局混乱、英雄驰骋、骥足宏展,干出骄人政绩,勿负朕望。钦此!谢恩! 牛副使摆香案跪接了圣旨,感激涕零,深怀负罪感的牛刚之,从旨意中了解到圣上丝毫没有责罚的意思。付出的努力,得到帝君的首肯,比什么都强。 “皇恩浩荡,臣将自始至终、一以贯之的同刘恶及走狗古占魁等作斗争,无怨无悔,誓死效忠。”牛刚之送走了天使。不无得意地对公主,驸马两人说。牛分明是向驸马爷两口子表誓死不渝的决心。 可驸马,公子鄙视牛的品德。思想、道德观念不同,牛无法取得他人的谅解,更别说信任了。 “你?”司马威语塞。想起昨晚三更不开心的谋杀事件,加之他说了一番漂亮话气上加气顿时愤恨填膺。 牛副使听了很不自在,心寒似冰,身心俱冷。知道说破嘴也没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巧舌如簧也好,舌滚津花也罢,最终玩火必**。”驸马愤然攻讦,“受死吧,牛奸贼。”言未了突然挺剑快如闪电刺向牛刚之胸膛,眼看要死人了,却被牛的右手食指,中指稳稳夹住,两人犟了一会。威运足内力竟然未能向前移动硬剑半分。可见牛副使的武功不是一般的高。 公主哼哧一声,牛刚之心再次一懔。 “驸马,你若真杀了下官,估计不错的话最开心的当数刘节度使……” “驸马保持理智,且听他有何话说。”公主看出驸马司马威武功决非牛人牛刚之对手,连忙上前劝阻。司马威收了剑。牛刚之垂下手。 “驸马爷,下官已把事由始未,具实陈述,短章上奏吾皇,坦白承认错误,恳请戴罪立功。望驸马,公主海涵,现在不是责怪谁对谁错的时候,你我拼命更是要不得,再说历史自有公论。目前想方设法、竭尽全力化解危机,力争把危机降到最低点。我们窝里斗,亲者痛,仇者快,要精诚团结一致对付刘贼。” 司马威冷峻的面容,干咳,咳唾成珠,唾液飞向牛刚之面门。 牛刚之不敢出声,知道他这是向自己示威,说什么驸马都不会信。只得忍气吞声,内心很苦恼。 “好个历史自有公论,就凭你?你是什么人?还要本宫点破吗?”驸马挖他的痛处。 牛副使被人说到当年遭人陷害的旧痛,气得嘴唇直打哆嗦。对啊,闹心的往事。旧恨未去,又添新仇。历史翻它没有一点现实意义。都怪自己当时妇人之仁,没有为民除害一剑杀了刘恶。一句话提醒了他。战栗,心头怦怦乱跳,难道是别有用心者,是冲着名声不好,下这步棋来的?哎!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古大自诩者,是你哪根链条关系网上的人?故意在本宫面前引爆,爆料称,有事找驸马爷作主,是否是你授意暗箱操作?当时为何隐忍不发?还是故意留放古大,好把责任推之于他,预料到来临的是动荡风暴之前夜。”用挖苦的口吻道,“想起来了,差点儿忘了跟副使大人您说一件事。昨晚,偷袭刺史府人员中就有古大其人。”司马威不住地翻白眼。 “呕哑乎嘿。”牛刚之耸肩掖胸,惊讶得张大了嘴,“驸马爷凤口说什么,臣愚钝耳背,听不真切,可否再说一遍?”牛刚之愕然。 “少装蒜,你指使古大等人,雇凶杀人……” “公主,驸马爷,大胆何物!竟然胆敢捋驸马爷虎须?惊得臣都快晕了,驸马爷一语道出根源出点,公主可知刘七,古大等人身份?” “不知。”公主气呼呼道,“身份可以伪造的呀?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 驸马司马威知道但不开腔,只顾瞪眼。 “不是捕风捉影,是有依据的。刘七,恶狼一个,他是刘刺史大管家,要饭出身,刘节度使收留,培训成一只忠于刘的小狗。古大的身份更是令人惊愕,他是刘节度使的表妹夫,刘恶的亲姑表哥东华槐,东的么妹嫁与古大。他们的关系理顺了,那就容易理解了。古大替有大恩于自己的大舅子报仇,很好解释,奔着驸马爷你来的。多方筹措、灌输、洗脑、收买反动势力。还不是因驸马爷你杀了刘刺史手下一只小鸡,名叫东华槐的来着?至于有没有别的理由,不详。”牛刚之耐住心性解释。 “似乎有这么一回事,怪不得昨天嚣张疯狂。嘟!稼祸他人,难道牛副使就丁点错都没有?作假在先。要不然纵使古大,刘七再可恶,也不可能无的放矢,把祸引向于你。他也兴不起风浪。再说他跟你有何深仇?为何张、羊两位大人处秩序井然、内外肃然,难民欢天喜地?唯独你掌管的地盘凄风苦雨?一茬接着一茬出乱?”司马威诘责道。 “驸马,一派胡言、无稽之谈,千万别信。” “此事暂时放下不论。昨晚大队官兵,及一伙江洋大盗,手段十分的高强。丙夜潜入刺史官府。杀了许多官兵,又有何说法?”公主怒不可遏,心屏火撩,绕不过金使暗杀这道坎,恨恨地道。 两人不分青红皂白,把什么事都赖到牛的头上来。牛副使欲哭无泪,最最无语的莫过于怎么解释都不中。没干,人家硬说是你干,说的人又多,众口铄金,假的倒成真的了。反之,干了,更信。心一阵揪痛,叫苦连天。自从出事后,刘就不停四处派人放风。驸马,公主天天听假消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驸马认定它是真的。公主持中。 “先入为主,一口咬定是臣做的,那也没办法。”牛刚之很委屈的发了句牢骚话。 公主,司马威与牛刚之争论焦点围绕赈济一事。 “大唐治下很久没这种事发生了?哪个小子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天下谁不知驸马爷是员虎将?”牛副使问道,“公主,驸马,除了古大恶狼主犯外,还查出别的什么线索没有?”把问题转到暗杀一事上来。 “其中有一名绰号叫‘金钱使者’的武功甚是了得。”司马威道。 “看来刘恶是下了血本了,以后要当心黑手,这种人很容易偷袭成功的。‘金钱使者’名头大着。下官外放任上,金使常跨辖区流动作案,治下地盘他犯有多起人命案。曾发下海捕文书,但苦于他行踪诡异,一直没能将他逮捕归案,深以为憾。” 司马威听了数声冷笑,就凭你这贪赃枉法的地方官,不勾结作案就不错的了。这种谎话也编的太没水平;太弱智了,骗谁呀。 “请放心,臣将彻查涉案人员,一查到底,一经查实,交由公主,驸马爷自行处置,下官决不过问。”牛刚之跟公主,驸马说理浑身着刺一般,如坐针毡,心屏七上八下。知道驸马爷看不起自己,为何发笑,言语有棱角是自然的。 “臣恭送公主,驸马爷,定履行诺言,尽快搜集幕后元凶古大证据。若能查出他的落脚地方,当即予以全力抓捕。抓到后请公主,驸马光降行辕亲审,即可一明真相。既可还下官清白,又对公主,驸马爷有个交待。”牛刚之缓缓还过神来,花了不少舌水,才将昨晚金使刺杀一事说开,解了驸马的心结,“今日又抓到了几名古大的跟班,公主,驸马爷,要不要亲审?” “不必了。”驸马手一摆,口气冷冰冰的。 公主,驸马无功悻悻而返。 牛副使望着公主一行远去的背影,拂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回想起歹毒的古大一伙,掺加杂物余悸犹存。放下卷帘茏与心腹,商议解决目下内外交困、进退无路的窘局。生死局摆在眼前,搜肠刮肚想出了十数条点子,只有一条中的,就是舍卒保车。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一带队百长猛然闯进: “恩公,老奴暮年老树、存日无多,没多少奔头了。咽气是年内的事,与其苟延等死,不如潇潇洒洒,几杯薄酒走进法场,壮哉有余忠。”伛偻名世的百长,喘着浊气道。他不是别人,正是被刘七收买的火头军的上峰主管,事就出在他管辖下的所部,出了问题照宪章办事的确有罪。一出事,他就把刘七的走狗全数拘押到案,阻止局势进一步恶化,却是英明的。 “老兄,垂暮之年,何忍刀锋加身,声名狼藉?断断不行。再者,本部院又没做错事,错在始作俑者,你也没过错,干嘛让兄顶包!”牛刚之断然拒绝。 “牛副使,卑职专司其职,火头兵是第一线上人,那个见钱眼开被金钱利诱的人,就在所部,一不小心让坏蛋钻了空子。追究责任,罪责在老奴,论罪行构成死罪。一切罪责,由卑微老奴的下僚引起。舍此又有何妙棋可下?砍头一点不冤。”百长凛然,“副使对老朽有再造之恩,要不是当年虎口夺刀救下我父子二人,焉有我一家子存世?早做孤魂野鬼不说,而今恩公有难,当衔环相报。老翁替副使死,副使替俺活,此谓大义。” 牛副使救下他父子两后,爷儿俩一直在牛帐下当差。有主仆之义。 校尉级以上诸多将领,在旁听了击节赞叹、舍生取义、道之所存!义士也。可惜呀可惜竟这样不光彩的顶死,交头接耳,无人不齐竖大拇指。 “话里有话,听不懂。”牛副使眼泪盈眶,心暗忖:“鄙人一生没少做善事,错事掰着手指头数不出二件。救了老兄,算善事一件。某说话刁钻,做事乖戾,好捉弄人是人生最大缺点。” “老奴,体弱多病,升位在即。不只一次梦到恩人,刀锋救人义举,身遭重创,遍体鳞伤。每当午夜醒来,感激涕淋,有朝一日当报厚恩。副使对老奴可谓恩深似海。死后还望看觑犬儿,让他衣食无忧。此谓舍生取义,达成所愿,虽死犹生。望副使大人成全奴仆,心愿已了,则泰然就义耳。何况秉公执法本该就戮,死得不冤。”百长磕头甚勤,额头血迹斑斑。 “百长,请起。”牛副使涕泪数行交流,跪谢携手凝噎。 “恩人使不得,使不得。”这壁厢双手搀扶;那壁厢零泪如丝,继而热拥,“恩人,一句话憋着很久了,不知当讲不当讲。”双目注视牛副使。 “请讲。” “说句以下犯上,大不敬的话。凡事当三思而后行,大义为要,再也不能为丁点儿屁事忘奏同僚,说话刻薄刁钻的事了。树敌太多,没有好处。道之所在,头顶一片青天。神灵在天看着。切记!切记!不是老朽放马后炮,爱唠叨,当时曾极力劝諌,幸亏这回听进去了。朝堂派系纷杂,党争激烈,稍有不慎则会引火烧身。” “犯官悔之无极,谨记百长金玉良言。当一改前非,想想前半生所做之事,大多乖舛错谬,往后定反省自新,不再犯浑。不过,这次并不是你规劝之故,临行前,娘娘再三训勉。云:花无百日红,人无百年不老。一日女儿颜老朱黄,风光不再,一旦失宠,父将何以自处?并将皇上心意明示,是让本部院好好表现一下,给人一个好印象。告别被人唾弃的刁悍形象。这段时间,我也努力的去改。娘娘还说这次倘若有出色表现,皇上将另有恩赐。故此比以往更加恪尽职守,没得罪一个正直官员,当然贪官污吏不在此列。不然我就成了奸臣。经历波折,懂得人生无常,人生如戏,人生如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牛刚之难得作了人生自我深刻的检讨,虚行半世,乖剌多。在朝因党争遭贬降职戍边外放,在边疆看不惯奸臣刘恶丧失人性冒功杀良,贪赃枉法等累累罪行,象倔驴一样与他犟上。结果呢得罪了刘恶,刘恶联合一起作恶的边城将领污告,曾一度名挂劾章,多方打点几经周折,始得靖安。后因战功内迁,从此平步青云。只有坚持本真自我,不再蹈袭覆辙,要修好同为一殿之臣的清廉官员关系。境界一高,豁达开窍,如释重负,一身轻松,身心明快。活了这么多年,算是明白了做人的道理。须知头顶蓝天,脚蹋黄土地,人要实际点,不能太虚。但不信天理循环、因果报应那迷信的一套。 牛副使这一趟出京,本着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人格升华。时刻准备同邪恶的刘恶作斗争。从庭议的那一刻起就动了心思,有心为国除奸。可不少人信不过,也不知道。号角之声,声震千里。在誓师检阅台上,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严明军纪,对百姓要做到秋毫无犯,否则军法从事、严惩不怠,这是牛有感而发的。一边明正典刑,斩首百长,暗里厚葬。其实是牛副使痛定思痛,不是无病**,是发乎内心。 埋下的祸根,终会爆发,短时内要扑灭着实不易。 驸马爷司马威越想越觉得窝囊憋气,到了私衙,酒一通猛灌。感觉被牛刚之欺蒙,当猴子戏耍了。太窝心,去而复返,找牛副使盘诘。心态使然,出发点有偏差。 驸马把牛副使抑扬顿挫、激情高昂饱满的言论听了个满耳。窝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泻,当下“嘭”一下引爆。牛刚之本是想防微杜渐,不再发生遭小人黑手暗算,出发点是对的。司马威则不然,误会他字正腔圆不脸红,尽唱高调。说一套做一套,驸马听了很是别扭,无异于火上浇油,是找牛清算的时候了。牛副使才说完,遥遥睄见驸马爷满脸煞气脸色绯红带着一哨人马,下了战马杀气腾腾头昂然大踏步而来。佯装没看见,爱理不理扭头便走。驸马正在气头上,又是皇上的最疼爱的女婿,红过半边天。隐忍为要,避开他能避免矛盾激化。 第二十二回金使午夜行凶司马威败走州城 驸马对牛副使认知上有成见。看不惯牛刚之的做法,两面三刀,撞见了,误为他理屈,怯场。拔出佩剑直冲过去。副使帐下校尉武官,出来阻止。剑拔弩张。威哥酗酒,气催酒性,积蓄多日的怨恨瞬间山洪爆发。活象一头被激怒了的公牛,挥剑见人就刺,功夫相差太远,哪里躲得了闪电般的击剑?顿时刺倒兵牟数人,旋又砍伤一员牙将。无论如何劝导,全然无效,酒精深度刺激听得进才怪。其中六十来名凶兵挥剑相向。副使帐下马裨将喊道:“放下武器,和平解决,保持理智,克制情绪。”四十来名兵勇,自觉弃械停止械斗。驸马看到亲兵投降,勃然怒号,更加疯狂。将士正当防卫,冲突升级。牛副使手下将兵忍无可忍将驸马爷团团围住。火并开始,伤了不少将士。古大的手下在暗处瞭望,逮住机会,拍手狂吠:“驸马图谋不轨、乱杀无辜、反志已萌。”言论乖张,言之有据顿时炸开了锅。心却道:“司马威呀司马威,你今儿终于跳入老子处心积虑为你挖的坑,看你这回如何分辨,嘿嘿,去死吧。”痛杀一阵,雷辊电電,霎时暴雨倾盆。雨水一浇酒醒了大半,醒悟过来,知道犯下滔天大罪。不得不收敛,空有一身本事,却不能大开杀戒。急拔马回军,逃离是非之地。然事态未了,官兵冒雨穷追不舍。追杀中,二十余人在乱军中被乱刃分尸。生擒三十余名大兵。刘恶麾下乔装打扮的队伍,跟在后面,一壁厢不停地瞎嚷:“驸马爷,谋反了。”一壁厢奸人经过短暂交流如何因势利导扩大宣传效果。诚几何时,扬声器古大大肆宣扬,有意作坏的舆论导向,社会影响相当的不好。古大就是要逼得驸马走投无路。于是乎江南一带妇孺皆知,驸马假借酒气反叛朝廷,闹剧变丑剧。一逃回湖州城,浑身湿透的驸马反常的端起脸盆水,浇头醒脑,牛副使所部追兵,把湖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牛刚之忍无可忍,一再为驸马开脱,换来的却是驸马这样苦苦相逼。眼泪汁汤忿怒地修起奏章参了驸马一本。司马威绝顶聪明,也遭了刘恶手下爪牙万恶的古大算计,穿了小鞋。“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一头钻进专意为他编就的网格孔眼里跳不出来。 臣钦封赈灾副使牛刚之,据实专奏驸马,日内酗酒到行署军营大闹行凶,死二十数名护卫,伤一牙将事:臣例行军前训话,驸马带悍兵百人直闯到中军演武台,虎视吼臣,满脸绯红如关公,嘴喷酒气,知其酒喝高,本想退避三舍。但臣认为死生有命,寻思姑待驸马爷酒醒之后,再与他讨教,回应不迟,欲存皇亲高厚之大义也。然误会臣心怯、胆虚。驸马当时怒发冲冠,认定臣做贼心虚。定是驸马受了妖人蛊惑,先入为主,误会臣乃放粮掺假肇事者之首谋。当时嘴里不干不净骂臣昧心做了见不得人之事。其言语乖张、诸如赃官、狗官、混帐东西办事作派一向如是,迟早定遭天遣等恶毒言语百般辱骂。本想与之误会冰释、握手言和,但驸马无论臣下属将校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声称驸马爷爷,这次是替天行道,豪言壮语,不绝于耳。红了眼失去理性,脑门发热趁酒兴横冲直撞、扬言定要杀了臣,怕也没用。将校上前劝慰,勃然怒发,迁怒于校尉,悍然飙发,挥剑就砍,闪过误击中身旁兵牟,顿时血溅当场,二十余名甲士因公殉职。一员牙将被砍成重伤,一直处在昏迷中,诚然有死生之虞。马副将喝令投降,四十人自动弃械易帜,当场表明态度,不愿跟驸马爷造反。冲突中擒住驸马带去的三十余名亲兵。其中二十余士兵最为凶玩,负驽前驱,亦步亦趋,恶声同气,凶悍诚然,当场击杀。死党,肇事者,现予以依法严惩。易帜者不再追究罪责,军中留用。与估测相吻合,讯问三十余玩劣,资质较深者招供:驸马爷一口认定臣是这茬乱子的发起人,第一直接利害关系之罪人,各人说词雷同。可叹,本想隐忍,反致态势进一步恶化。有违初衷。现在驸马爷逃回州城,动向不明,只怕又何时突然出现在臣面前,前来寻衅。或患得患失立场不坚定,易辙投奔叛军为造反的敌军所用,其一虎将耳。事关重大,臣资质愚钝,前瞻未来,诚可忧虑,毋能决断,又不敢隐瞒。臣谨此条陈,具奏上闻。 话说驸马逃回吴兴郡,公主见驸马甚为狼狈,全身湿渌渌的,盈捧清水洗脸,大为惊异,追问何致于斯?出了何事?驸马懊悔、怯怯的简要说了前后经过。公主闻言,气得扬起玉手左右开弓、啪嗒啪嗒扇了两记大耳巴子,破口大骂: “笨货!糟糠!做事不经过大脑。三十好几的大男人,亏你还是个成名人士,见过世面的地方显要官员。竟会弱智不堪到如此地步,蠢的够可以,没药救了。现在兵临城下,亲兵何在?”公主一看,带去的大头兵走个干净,剩下他净手光棍司令一个,都没人愿意再跟着罪人混了,“众叛亲离、自毁长城。往日功勋,毁于一旦。有何面目去见司马列祖列宗,还不一头撞死,向朝廷及祖宗英烈谢罪!”公主指着威的鼻梁厉声大骂,累了,自言自语:“想不到堂堂天朝有封号的公主,沦落为叛国之人,还不如贩夫走卒。可悲呀。” “下官悔之无及。公主,可有补救措施?” 公主又是一阵臭批,说已箭发心离,如何补救?除非自缚前往牛刚之副使公署请罪。可驸马又不愿这么做。怕他把威当凶犯打入囚车,押解京都交吾皇圣裁。 司马威由一介赳赳武夫,摇身一变为东床驸马,锦绣宝贵风光气象,自不必说。炙手可热外放湖州刺史,民牧历练,荣迁高升在即。不想阴错阳差,被恶人算计穿了小鞋,成了众矢之的,天朝叛徒,越活越回去,还不如从前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几番博奕,换来的却是如此凄凉光景。 就那牛副使兵马而言,驸马大可付之一笑。与同窗好友刘恶恩断义绝,刘绝不会善罢甘休,派精兵强将助牛攻城。刘恶的险恶用心,牛刚之看得更明了,可又无力阻止,抗拒潮流。他的行为证实了张三保等人的口供属实。刘恶明是帮牛,实是损牛又害驸马,一箭双雕。城很快沦陷,到处张贴悬赏通告,附一张反贼司马威头像。 官逼民反,刘恶之罪。司马威的丑行传得沸沸扬扬,不一日尽人皆知。然而司马威也是受害者,是刘恶所下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事实摆着,驸马司马威分不清,辨不明。为了生存万般无奈之下一家子通过秘道潜出城外暂避风头也哉。打天下靠的是人才,威哥大名威震寰宇。大凡有卓见的义军首领都争着抢着邀他加入旗下,好好干上一场,与不景气的晚唐决裂。早就有消息灵通人士,探得威拖家带口潜逃方向。包打听把这话带给昔时好友,摩崖寨寨主熊不怕的耳里,熊不怕当时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决定在通往城外的各个交通要道守株待兔,一待他现身,第一时间,拿名帖恭请司马威出山,请他共襄大事,高举义旗。 司马威不比以往孑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可一拍胸口一笑了之。现在有公主,夫人王莲妍,还有老丈人,及随行家眷,得保全他们的生命,得为他们而活着。不能一意孤行,要多为亲人着想,时势所逼,只得勉强答应。公主痛不欲生、心如刀割。做梦也想不到,会成为一个反贼夫人;成为名副其实的反贼一份子,这对于公主是一个莫大的讽刺。驸马爷,公主,是痛心懊脑加无奈,真的会这样一直沉伦下去吗?与反贼为伍是不是两口子的一时权宜之计?会不会提出附加条件?何时出现转机?未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上贼船攻城掠邑 哀军困守一隅 且说司马威做事出位,牛副使奋起反击。威走投无路,权衡再三,暂时投到起义军队伍的怀抱安身立命,不乏被刘节度逼上梁山的味道。一度沦落为臣民口诛笔伐的重点对象;茶余饭后的谈资,冷笑话;幽默训教活教材。 “大哥,属下恭候多时,敬请大哥出山,反了鸟朝庭,壮哉、快哉。”摩崖寨寨主熊不怕摇身一变为草头王。 “熊寨主,几天不见尊容,怎么一下子拉出这么大的队伍来了?到底是财主,锄头换成红樱枪。干什么都象模象样。”司马威眉头不伸,诧异问道。 “乌云遮天,妖气盖地,忠心耿耿顶个卵用?朝廷对你怎样?征剿大军已经浩浩荡荡开赴江南。你居然还存得住气,点名道姓专门来剿匪,要灭了你,是冲着你司马威及叛军,起义军的名号来的,醒醒吧。大哥,你瞧瞧,刘恶那厮处心积虑设局害你,为的就是让你与牛副使产生裂隙,窝里斗起来……” “熊哥,你说什么?”司马威诧异地问。 “怎么?大哥,你还不知道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活得真够可以的。想当初你不是一怒之下杀了无良大劫盗东华槐?他是刘恶的亲姑姑的儿子,是亲表哥。他这是私仇公报,牛刚之副使说的都是真的,上了奸臣的当了。” “谁告诉你的?” “我跟古大,东华槐都有来往。古大娶了东华槐的妹妹进门,大婚时,我也在邀请之列,喝了喜酒哩。那一顿酒席丰盛奢华,不亚于琼林宴。至今仍记忆犹新。别人的话,大哥大可不信,我是何人?是不会骗你的。不知该怎么说你好,被古大蒙骗当猴子耍了。只有熊弟能救你,把举义大旗交给你来扛。”熊不怕怨愤地道。说完偷偷猫了公主,驸马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司马威恍然大悟、悔不当初。对刘恶是恨如头醋;对牛副使恨不起来,是满怀愧疚,忠言逆耳、一错再错,后悔莫及。 “不是你要反,是小人太过工于心计,算计你。还有,圣上听信谗言,加兵征剿。当今奸臣当道,蒙蔽圣听,忠臣含屈,正士渐退,小人日进。这样的烂朝廷,抚不起的刘阿斗。属下打听到圣上委派一名乳名叫阿虎的兵部尚书挂帅,这回动真格了。”熊不怕道。 “尊兄,没听清楚,他名讳叫什么来着?”司马威脸色铁青,惊问。 “叫司马虎,曾对心腹放出话:说什么司马家门不幸啦,出了败家子啦等语。难听死了。扬言要扫平叛军,大义灭亲,亲手捆哥上金銮殿治罪。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话?愚弟听了都不好意思,羞于启齿。”熊寨主熊不怕很健谈,但说得半明半白,留下悬念,让司马威遐思。小道消息满天飞,耳尖的熊不怕,从友人那打听得第一手资料。 “司马虎统兵挂帅,大事不好。”司马威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变得翠绿,心一阵阵绞痛。 “大哥,怎么了?这世上也有哥害怕的人物?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一惊一乍,看把你吓成跟受惊的小鸡似的,难道他真的是……” “他是我的堂哥。记得孩提时,同族堂哥结束随父宦海生涯,回到乡梓。他一个大男孩,很随和,人又帅气洒脱,学问非常的好,武功又高,从心里崇拜他,凡事都模仿他,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爹爹偶见他与我处得欢,好开心。一次老爹爹来找我。哥一个人躲在稻草柴禾窝里,只露出个脏兮兮的头来。老爹上了岁数,老花眼,一看,稻禾钻出个沾满污垢的脸蛋儿,爹乍一看咂舌,呼威儿。不料哥对曰:吾非威,乃虎儿也。我听到对话,出来。爹噘嘴弄舌。一会哥的爹爹也过来找虎哥,见俺俩关系融洽,突发奇思,莫非是老天馈赠麒麟伴儿?虎父与爹是不知出了几服的兄弟,有人说八服。哥随父亲宦途沉浮任上,才回来没几天,论起辈分是堂的堂兄弟,实际有九服。而我也结束喂猪放牛羊生理,做他的伴读小书童,是发小。从那以后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同床眠卧。如此一晃半年,后来俺举家南迁,从此天各一方,失去了联系。二年后搬回故居,就是我一直生活的地方。他武功在我之上,届时与堂哥一场血战在所难免。兄弟相残,情何以堪?”愁肠寸断,泪珠儿簌簌掉下。 “大哥,车到山前必有路,兄弟认为大哥太过悲观了。转机往往在山穷水尽之时。”熊不怕拍拍威的肩膀,“你哥或许不这么想,也许是好事,为何兴起这种怪念想呢?一时又说不上来。届时负荆请罪,说明来龙去脉。他是一品大员见地闳深,不比我们专逞匹夫之勇之辈。你我站在兵家的肩膀上。智者深谋远虑、高屋建瓴、提纲挈领,站得高看得远。走一步看百步,说不定连退路都替大哥想好了。见面上前认个错,兄弟没有过不了的坎。隔阂一解开,其余问题迎刃而解,那时反水投到你哥的旗帜下,不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多完美的结局呀。不就是你我想要的心中期盼的结果吗?”熊不怕似乎有先见之明,诚如熊寨主所说的,一切皆如他所料,算准整个历史进程。 “我也是这么想,谁不想有个完美的结局?暴风雨之后见彩虹。没办法,见面只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耍一下无赖喔。再说我确实是错了,经你一解释,我理解哥有他的苦衷。挂帅不过是个幌子,这是明摆着的,与其他人兵临城下领兵剿杀,倒不如兄弟俩痛痛快快做个了断。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谩骂过日子。再者,人说他是断狱高手,明查暗访,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清者自清,另外有个目的,就是还弟弟清白之身。这也许就是他出京的双重目的吧。如此愚弟有救了。”司马威话讲到这,轻松多了。驸马经熊将军点拨,心境开阔明朗了不少。 “就是么。” “虎哥,弟弟对不起你,悔恨无极。先是牛副使忠告再三,听不进忠言。后是恶狼古大,刘七公报私仇,无视兆民,一手挑起战端,坐实反情,借刀杀人。好歹毒呀。”司马威暗道:“列祖列宗,不肖子司马威酗酒闹事自酿苦果,一切咎由自取、与人无尤。让歹人钻了空子。侍机而动正名,洗刷前嫌。为什么会这么糊涂?一次上当,也还罢了,是三次被耍。”司马威大梦初醒,往事如新,不住地嗟悔叹息。 “驸马,后悔无极没用。要用行动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你大哥赶赴前线,阵前说明是非曲直经过,坚信假的终归是假的,内里有许多不成立的矛盾点。”公主劝慰道。 “刘恶老贼,恨不得啖你的肉,寝你的皮,亏我俩还是寝同床,食同桌的哥们。当年与你情同手足,不顾念朋友之情,总有一天我要亲手烹了你,替千千万万,无辜枉死于战火的将士讨回公道。我司马威落到今天的这种地步,都是你设计害的。你为什么要自甘坠落,背叛朝廷,为一己之私、公报私仇?指使恶奴古大,在牛刚之副使地盘破坏赈灾,把我也牵扯进来。牛大人,是我错了,对不起,牛大人……”司马威忏悔道。 “大哥,兄弟陆军飘稍后就到,我哥俩说好了愿千里追随左右。咋整的,象你这样绝顶聪明的人,歹徒耍手腕也会中圈套?这回你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错了。”陆军飞赶来投军司马威麾下,他性格直爽,直言不讳。 司马威听了,高兴之极,双煞的到来如虎添翼,有凤凰来仪的感慨。威迎了出来,陆氏双煞少年意气,一向桀骜不驯,攻乎异端。公然跟黑道魔头马涛,金使叫板。在大峡谷峰顶上血战双魔,双陆越战越勇,眼看就要得手。要不是马涛魔王在关键时刻,断了的右臂复活,用卑劣手段出其不意,偷偷的启动按钮机关,接连不断射出暗器,陆氏兄弟猝不及防被飞刀所伤,侥幸获胜。把双煞踢落悬崖峭壁,后为一农夫所救。哥俩死里逃生、一战成名、声名赫赫。双煞伤势很重,陆军飞断了左右胫骨,上臂骨,肋骨三条。弟陆军飘,右肘脱臼,左右大腿骨被踢断。外伤不计其数,可见当时恶战之惨烈;魔头出手之狠毒。幸运的是顽强地活了下来。自此一蹶不振,武功大打折扣。双煞对阵司马威飞虹帮门下四大金刚落败,就是明例。要是之前,一人单臂三招之内能把他四人杀得人仰马翻。至今骨骼阴雨天仍会幽幽隐痛,没完全复原长好,不过已无大碍。 “陆兄,悔之不及……”司马威羞愤难当。 二当家熊不惧揺头慨叹。司马威内心鞭挞,众人理解他的心情,反过来劝他凡事想开些。 公主闻语愕然。刘恶挟怨报复蓄意谋反,只有驸马与本宫被蒙在鼓里,把他当好人看。驸马更是两眼通红,腮边坠泪。被人利用了?威哥揪心揪肺,拳背频频捶向额头。自语:“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这么傻,听凭奸人摆布?为什么?还有得救吗?” “倘若真是这样,冤业造大了。退路已经堵死。想还驸马清白难于上青天。只怕真的如长空悬月。其中尚有好多细节没搞清楚,需进一步调查……”劝慰,“守得云开见月明,云开会有时。”公主不忍过度责怪,他的压力够大了。 “罪臣,戴罪之身,威不配做驸马。驸马是无上荣光的。”司马威听了无地自容,象斗败了的公鸡,低下高昂的头颅,一步错步步错。 “想开点,不论你身犯何天条,大哥在我们的心目中永远是驸马爷,好哥们。你就不要过分责备自己了。事已至此,不如咱们统一战线,发展队伍,做好投诚准备。”熊不怕道。 “爷,熊寨主,加入你们队伍得有个先决条件。”公主深思熟虑后作出回应,“不说你也知道。” “什么要求?公主请说,愚弟理解你的苦衷。为和平进程,扫清一切路障,铺平道路。”熊不怕目明如电,比较了解她,大国公主,身份特殊。 “不能打着反唐旗号,仍悬大唐国旗。人家追问,说是无奈之举,不得已而为之。酗酒误事,误会牛刚之牛副使大人。只求自保,误会冰息,一笑泯恩仇。”公主黯然神伤,“熊都统,拙见若何?” “一切在情理之中,这个好办,谁叫你是天朝大唐帝国公主呢!话要说回来,以后的事如何发展。谁也无法预测,也许并不能随你、我所愿;谁也无法左右动荡的时局。”熊不怕道。 “此话不假,本宫也没有未卜先知、先知先觉的能力。这事就这么定了,合作纲领如是。走,还愣着干嘛吗?难道等追兵追上来杀你,心生求死要不得。”公主一把握住失魂落魄一脸茫然的司马威的手,拉着拽开步就走。 “哈哈!想不到昨天还是备受荣宠的驸马爷,湖州刺史,身秩四品黄堂大员。才过了一宿,就变成万劫不复的通缉犯、丧家犬,落草为寇,占山的混蛋王。我一下子难以适应,心理落差忒大了。仿佛还在梦中,真叫人无地自容。”长吁短叹,怏怏的被公主拖着走,身不由己,有如行尸走兽。神经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魂不守舍的走出一百多步,魂魄才慢慢归位。望着满天星斗,簇捧着一轮皓魄,明月入怀,自我祷告道:“明月知道我的心,臣对大唐忠心不二,有朝一日定止戈休兵,动员反动武装力量投诚。使千疮百孔的大唐江山,免受刀兵之苦。” “玉兔有什么好看?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对蟾宫月中桂子神游?”公主暗攫了他一下,瞧他傻呆呆的样子,解嘲,“絮絮叨叨什么?神经质!” “别拉我,爷在对上苍祈祷,对圣上表明寸心。臣对大唐从无二心……” “好了,光说不练,假把式,又说又练真把式,天天唱叨是不行的。要做到实处,到时看你实际行动,一切都会过去的。”公主鼓励道。 “岳父,夫人,下官酒后失德,误了大事触犯了天条,铸成大错。害你们跟下官流离颠沛。对不起,请原谅,威请罪来了。”司马威内疚,跪拜谢罪,“不过,窘困是暂时的,潜龙腾渊,转机有时,乘风而便。” 王莲妍父女俩一人一手,扶了起来,妍掏出丝绢,替司马威擦去眼眶里滚落的泪珠。男人受挫,女人体贴入微。 “姑爷,岳父从来没有责怪过你。那日大概情形只知道个梗概。彊场驰骋,把握寸度,遂了风云,绝处逢生,甚是微妙。就看你如何审时度势,怎么把握了。”王员外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起起落落挺正常,把人生际遇不偶看淡了。没有带有色眼镜看异样人生。 “官人,妾相信你那样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作为夫妻,请你不要灰心,让我们一家四口患难与共。‘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是妾王莲妍的作派。”王莲妍妍姿艳质,国士胸襟。 “姐姐,说得对,患难与共,来……”公主拉起王员外父女与驸马司马威的手,紧紧地攥握在一起,斗志昂扬,“走!风雨同舟、共赴时艰。”也为当初小肚鸡肠心胸狭窄,想做了王莲妍深深自责。 “这就对了,黑着脸,仇深苦大,要摆给刘恶看。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愁眉苦脸要不得,何不敞开胸膛,挺直身板坦然去面对暴风雨?愚弟请人替大哥算过命了,前途无量,风雨飘摇后,阴霾自散,福禄寿俱全。”熊不怕撒了个谎,劝解。 “俺哥说得对。”熊不惧宽慰道。 其实熊氏贤昆玉,都是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这在唐代思想是十分前卫的。姑且违心的拿神灵宽慰落拓的司马威。 司马威小心地搀扶着老丈人,夫人上了一辆披着斗蓬的清丽豪华的油碧色马车。马脖颈上缀挂着银白色的铃铛。车篷后面挂着锦纶,前后用腾文绚丽,草绿色绞丝绢面料作帷帐。由精神矍铄的忠诚老仆人当马车夫,坐稳后一笑,放下后面帷幔。 威放下思想包袱,惶惶然跨上青骢马,梦游一般落寞地跟着大队人马走。 公主表面上坦坦荡,但心里在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随波逐流。目前不过是安身立命,不能让龙体欠安的父皇;多愁善感的母后,为不肖儿一再揪心。如今每日晨昏有规律拜双亲,丹墀九叩拜金阙的愿望落空,请原谅不谙世事,任性添堵的皇儿。很不情愿地跟在后面,夜游一般,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熊不怕营地。 “有请新头领训话。”熊不怕登高一呼。 司马威愣头愣脑三缄其口,思想包袱很大,眼圈通红。 “请司马大将军训话。”熊不怕兴致勃勃地扯拉威的裙边,轻声叮嘱,“给个面子,不然兄弟脸上挂不住。”转身正面向将士,“这位就是我们的新一任统帅。下面有请大帅训话。” “大将军!”队容不整的士兵齐喊。 “大哥,你好歹说句话,闷葫芦一声不吭,令兄弟们寒心。熊都统也不好交待。”摩崖寨二寨主熊不惧暗踩了威的脚掌,“有不少是寨子故人,抹不开脸面。” “驸马爷,‘既来之,则安之’做一天和尚撞一日钟,好歹表个态,应应卯吧。”公主捏了一下威的臂弯。 “鄙人不才,蒙三军将士错爱,姑且受了将印。”司马威底气不足,声音幽在舌腔里。不过前几排士兵大致能听见,这就够了。 “大将军!”熊不怕见火候已到,领头大叫。 “司马大将军!司马大将军!”声音宏亮,山崩地裂、山谷回应。 “三申五令、约法三章、严明军纪。不许损人肥己,践踏农田作物。对百姓秋毫无犯,不许强奸妇女,否则军法从事,听清楚了没有?”熊不怕代为传谕将令。 “听清楚了!” “分兵二路,一路由熊不惧带队夺回湖州城,站稳脚跟,然后直奔刘恶大营,不得有误。另一路派陆氏兄弟袭扰南部州郡,本人则出轻骑兵,游说昔时结拜兄弟率领的义军加入反刘同盟,组成联军,与刘贼势不两立。”司马威不得已发令,拔出七星宝剑剑指蓝天。说的话也很巧妙,不是反唐,而是专门去拆刘恶的台。能不能搞掂则是另外一回事。 很快夺回湖州城,决定集中兵力连夜奇袭刘恶大营。不想敌军早就设好口袋等着去钻。险些将星陨落。这一役损失惨重,征讨刘恶计划随之破产。 早有军探探知,迅速向牛刚之报告。 “报,有紧急军情。”军探喘息,神色惶恐。 “请讲,放轻松,军人是铁打的,军人要有军人的气度与胆识,慌张什么?”牛刚之副使瞧探子脸色慌张,很是失望,训诫道。 “是,是……”喘息未定,张口大口呼吸,“小的探知驸马爷,不,不是的。是司马威叛国,伙同流寇亲率上万大军,气势汹汹、杀声震天杀奔过来,其前锋已抵达杭州城北五十里。”探子打千,单膝跪地。 牛副使大吃一惊,眯着的双眼霎时间,愕视如铜铃,躺在老虎椅上的身子象触到了弹簧一般,一下子弹了起来。 “什么?老虎来了?这么快?”牛刚之副使惊呼,“好,知道了,下去吧。” 司马威是牛刚之最为头痛的人。司马氏掉入古大的布下的圈套之中而不自醒。殃及牛某,一起被他拖下水,却是两路人。两面胶胶着,道不清,也说不明。 “各位将军,驸马爷,不,是反贼司马威亲率叛军。其先头部队已在郊北五十里地界安营扎寨。来势凶猛,很快就要兵临城下了。其锋正锐,更兼彼有万夫不当之勇,说说该如何挡之?” “副使莫惊,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未将不才愿领兵与之一战,乘其立足未稳,挫其锐气,可一战而奠定胜局。”马副将奋然道。 “司马威武艺高强,当避其锋芒,不可与虎,牛角力。当以巧计取之,千万不能鲁莽,自取其祸。”牛副使心中懔懔,汗毛竖起。 “副使大人,就我等目前兵力,是断不能抵御反贼猛烈进攻的。依未将之见,需往张大人处搬取救兵,前后夹击,方为上策。”一牙将献计。 “将军计教甚是。”一面急忙派使者快马加鞭前往。好在离张大人营地不远;一面派心腹持鱼符前去浙江东道治所越州,临时征调兵马增援。 **在杭州城北门空阔的平原绿野上,立下营寨。敌我双方摆开方阵,列队相向,大战一触即发。 牛副使深知司马威是个浑身都是刺儿的主。有理跟他说不清。豁出去的司马威,定然胡搅蛮缠、死缠赖打。牛副使大清早在瓮楼倚定大理石护栏,例行公事跳望远方少顷。匆匆下了城楼。来到阵前,瞧见煞星前驸马满脸铁青,一脸煞气。且听他有何话说,再作区处。知很难摆脱他的“纠缠”问题总得面对,一味回避是不是办法。这不,驸马按捺不住,单骑来至阵前大喊: “牛副使,罪臣司马威给你请罪来了。” “不敢,驸马何罪之有?”牛刚之嚷道。 “始作俑者是刘恶,刘瘟猪用心不良,破坏赈灾公报私仇……” “那驸马爷知道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虱多不痒,话多不灵。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放下武器,回归朝廷,才是驸马爷的最佳出路。惺惺作态没用。” “这不行……” “请驸马爷三思,不要匆忙作出决定!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能一错再错。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欢迎驸马爷回归大唐。” 牛副使从驸马口中探得他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一时下不了决心。不想再跟他啰嗦。已经说得够多了,也说腻了。这时突然军探来到跟前,单膝跪地打千报告他方紧急灾情,脸色大变,不得不赶赴他地。临走前对亲信马副将撂下话:“若驸马真心悔罪,则交投诚书。我方按兵不动,尽量拖延,不主动出击,给驸马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驸马是忠臣良将,人才难得。他也是被逼的,身不由己……”马副将按照牛副使的吩咐,派出一员大将上前劝降。后方州城加强警戒,调兵遣将,同时夜以继日加固、加高城墙。牛副使日盼夜盼盼望驸马爷能醒悟过来。希望司马威自觉掉转枪头对付共同的敌人刘恶。机会给你了,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事了。若再执迷不悟一意征伐,攻城掠地。则无可救药了。 牛副使思忖:“牛某人为驸马你铺一条光明大道不走,也是无可奈何没有法子的。已经为你做得仁至义尽了。是出于一片爱惜人才之心。”牛想到这又上了一本。 钦定一路赈灾副使牛刚之顿首九叩泣奏,驸马司马威叩关兴师事:驸马司马威叛国。带领一支庞大军队,公然投下战书云:日内会猎于杭州城北郊外五十里荒芜原野处,其势汹汹,足足有数万之众。后从军探口中得知,是其旧日故交,有功于朝廷之摩崖寨寨主熊不怕兄弟,散尽寨中千金。招兵买马七拼八凑拉郎配,与他人义军合流共推举司马威为义军头领。请战却又不战,指名道姓要臣回话,假惺惺负荆请罪。臣说:“那好,放下武器,交投诚书则可。”但驸马又不肯就此罢兵议和。怕使诈不肯答应,是否真心投诚有待后观。目前其军就地驻扎,姑且防之。臣妄自推测,驸马已经醒悟,后悔误坠了奸臣挑拨离间之计,进退失据、势成骑虎,也未可知。若驸马能迷途知返,诚可贺也哉。形势怎么发展甚难预料。姑且做两手准备。另附古大一事,并供词。于昨晚偶尔发现古大行踪。当即当机立断下令马裨将立即予以全面围捕。幸不辱命,把古大及十名卫兵抓个正着。令人费解的是:古大居然是他人蒙脸伪冒。感觉与前一次相遇的不是同一人。是臣同村同宗之牛古,恰巧又是同辈老大,人称古大,而非古占魁其人。经刑讯供词大出所料,信口编出一席冠冕堂皇的漂亮午夜虚话:说当年牛古之未婚妻悔婚一事说是臣父枉做小人。这话是根本站不住脚的。想当年,臣一家人远在帝都,两者相距何止千里,没来由替他人穿小鞋。若能,臣父不就成了能隔空施法的活神仙了吗?他的供词子虚乌有、破绽百出、胡言一派。臣还知道他与妻子一经媒人搓和就成。破坏他婚姻说他坏话的人有,是他父亲的仇家,那种小人不说也罢……但单凭他的能力,是万万不能拉起数百人对他俯首听命。他也没有那么大的社交手腕。要不然也不用在基层当坊正一辈子了。断定有人在幕后操纵,背后推手是谁,不难研判。牛古大作假口供说是罪状败露之徐刺史妹妹之子,亲外孙所为。据其称:“当年母舅,私相贶送他娘上万贯元金。”据此不可信。若说与刘恶管家刘七,心腹古占魁与牛古勾结一起加害臣与驸马,倒符合逻辑。徐外甥家底原本殷实、阜康,尚未波及,发达后以贩运缫丝行业。一个创业有成的富商怎么可能去做坑嗲,与天下万民为敌的事呢?案发是要灭九族的。臣窃以为,古占魁,牛古大,两人是在刘恶阴谋得逞后,暗箱操作玩的偷梁换柱,蒙蔽公众视界的伎俩。牛古既然要做欺心民贼,总得有一个由头,是故编了这一虚幻梦话。臣资质愚鲁,无才无德,不堪副使一职。恳请另派直臣抚压,则社稷幸甚,人民幸甚。诚惶诚恐上奏朝廷述罪请辞以闻。 剑拔弩张一日,未曾交战。是晚星月交辉,司马威无心赏月,一宿没合半会眼,心忖:“白天空费一腔口水,口干舌燥不说,还怀疑使诈术。也难怪,牛副使一再逊让。而威却得寸进尺,对牛大人是步步进逼,还狠狠撒了三回野。征东大将军率领大军不日赶到汇合,包了饺子烹饪固所当然。先打出气势来,有实力,才有话语权。弱兵弱旅等于放空屁。”军中主战派人员占多数,换作他的角度去想,不战出个气势来跟你混啥子?要命的是亲自督军,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猛击。这一回司马威错得离谱。没给牛副使好脸色看;一直认为是反面角色的牛,居然替冤家说了不少好话。这是驸马司马威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实竟然会是这样,也给后来的多舛留下悬念。牛副使也对驸马的不可理喻失去了信心,心寒似冰,真的不想再去理会是非不分之人。 先锋将领不明白驸马司马威为何突然向**发起进攻。牛副使昨天对驸马讲的一番大道理都白讲了,万分惊讶,破口大骂:“牛副使叫末将带话给驸马爷,不要一意孤行,赶紧放下武器。牛大人说了,往者已矣,既往不咎,重修旧好。你看,牛大人多仁德,什么都替你着想!” 驸马司马威不是没听进去。一是心病在作崇,勇而少决;二是占极大多数的将领不答应。 先锋官指挥弓箭手放箭,一时箭如飞蝗,漫天飞射。射杀了不少士兵。忽然,东边喊声震天,扬起漫漫尘土。 守将大喜,以为援兵到了。定晴一瞧:“我的天哪!是反贼勾结另一支武装队伍驰援来了。叛臣司马威这回玩真的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知至小山岗前,不想**利用地形优势,冷不丁来个伏击,二千弓箭手放倒了一大片援军,吃了一个冷疙瘩。盾牌军护阵是先锋官布下的第二道防线,有惊无险,支撑不住,败入城中固守待援。不想义军气势如虹,眼睁着城门快要被打破。突然浙东节度使派会稽总兵率军北上,不期来个前后夹击。血战白热化,上演一幕极具悲情的惨烈片段。 两军对垒,战歌再起。刘节度使军探以最快速度报知刘前方军情。浙江西道节度治所,变迁先后由苏州吴郡,南京,宣州,润州丹阳郡。后来五代十国之吴越国草创初期钱镠易治所为杭州。刘贼军辕前行誓师大会,出润州丹阳郡治所,贼兵南移至湖州乌程县界。探得司马威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的消息。一拍大手,一拳打进心湖里,虎狼本性终究是要狂野江湖的,立心打横行狼心很重的刘贼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急急修起本章来。 浙江西道节度使刘恶,谨奏驸马叛国事:前驸马诬陷臣阴派古大,管家刘七,张三保,李五一事,其实大谬。刘七当管家是很久以前的陈年旧事,刘阴贪巨额财产,累以千贯。败露后只身潜逃,不知去向,没再会面,更谈不上委派一说。至若张三保,李五两人不知其所云也,根本不知世上有此一号人。阴告的古大,确有此人,系臣下一校尉级军衔将官。而前日,牛副使发现古大种种不端,寻踪很久,始得其行迹。旋以逮捕,经研讯乃牛副使大人同宗之人与牛大人父台有过节。说句浅显易懂的话就是枉做小人,破坏他人婚姻,小人行径固然可恨。然古大实则姓牛名古之牛姓娃儿,巧又排行老大,村人习惯呼之古大,即限于村内熟人。却与臣下僚之姓古名占魁无关,不是同一人,南辕北辙,说甚么古道西风,关占魁何事?鼠辈气量狭窄,欲报此仇可谓久矣。牛古,蒙脸谎称为臣将校之古大,其用心险恶不轨至甚,意欲拉臣下马。恶意昭然,无庸多议。非臣推卸罪责,具言事实,不胜惶恐,特此上表陛下睿鉴。 刘节度使这一步棋下得太精彩了,不愧是久涉官场,圆于世故的奸臣。牛刚之副使,无意间替刘贼解了围。刘某人要做的是证实可了,把罪责撇得很清。不知是从哪探得的情报,急急修成奏章,缮写清楚,派专差送京不表。不对,是刘恶放的一明一暗的两枚棋。牛古,古占魁都是藩镇刘的手下将领。一早一晚,牛的要晚,刘不想一口糖水给牛古笨蛋喝,等古占魁事办成了,抽调回,隐去罪行。让牛古登场顶替,整个事件,做的非常隐密,细致到位。牛副使,驸马两人是局外人,连牛古都是被利用的,阴招下得绝妙之极。 牛副使,刘节度使两人的奏章先后呈上皇帝龙案前。读罢两人短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刘太可恶了,嘴巴一撇硬说已死的姓徐的亲属猛然翻苦雨。长叹一声,替折戟沉沙的驸马抱曲婉惜,着了小人的道道。 **连下二城,司马威败走,退守余杭一隅。形势极不乐观。立即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余杭,弹簧小邑,非防御固守之地。各位将军教我脱困良策!搬取驻守吴兴郡的救兵,一去一返,快的也要一、二天。这还得没发生可怕的打援设伏狙击战。”司马威案桌前徘徊。 “大哥,别走了,走得头都晕了。为今之计,只有华山一条道可走。”熊寨主熊不怕胸有成竹地站了起来。 “噢,熊将军,快讲。”司马威暗淡无光的眼神,一下子充满电力,催问。 “发动附近的各支义军,抱拳成团形成合力,有合力才有张力。实行军事联合,方为上策。如果各自为政,无异于一盆散沙,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利益均沾,利益趋使,私心谁也不愿屈居臣下,不肯又若何?” “这个不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唇亡齿寒这个道理相信他们会懂。” 司马威担心劳心劳力,空忙一场。 “愚弟经营信义行多年,认识了不少道上的江湖英雄豪杰。其中几支义军首领当年交往甚密,一起经商;一起发财;一起耍腰花;一起发疯飙歌,是挚友。前几天幸得晤面,有心卸去负荷,想把担子交由牛某人一力承担。起义事业走下波路,窘迫之际,小弟当然举荐大哥力挽狂澜。”牛军县令信心满满地道。 “有劳仁兄了。心知没有你这个掌舵人,船会翻沉,兄弟不言谢。”司马威道。 “大哥,你我手足情深,兄弟之间说什么见外话?反掌之间,敦促事成。” “事不宜迟,牛兄执本军之牛耳,无暇抽身,谁堪此任?”司马威一扫众将,顾盼诸将皆傲骨铮铮。 “一事不劳二主,还是小弟走一趟,风驰电掣飞马不出一、二个时辰,便可赶到最近的一支义军驻地。军情紧急,救人如救火,静候佳音。千万、千万要挺住,不要刚赶回,眼睁睁看着城池易主,那就白忙活了。” “且慢,稍远那几支义军驻防地,哪位将军愿披星戴月前往搬取?以解燃眉之急?”环视众将。 月上轩,风舞瑟瑟。 军营大帐内,众将各抒己见出谋划策。 “熊某愿往。” “末将愿往。” “双煞岂能不去凑凑热闹?”陆军飞道。 “俺兄弟俩向来是形影不离的,哈哈,哥俺都有份。”陆军飘玩幽默。 “有劳摩崖寨熊英雄与双煞。拜托了!”司马威霍然站立,宝剑出鞘,“众将听令,打开城门撕开一个口子,把官兵吸引过来。掩护牛县令与四位仁兄虚晃一枪,从口子缝隙处突围。见好就收,回兵速速。切记、不可恋战,成功之路,始于足下,舍生取义,壮哉有余威。”一马当先向薄弱的柳林处如飞而去。 巧借月色掩护,亲自与余杭县令正堂牛军及熊氏双杰,陆氏双煞偷出城门。身穿夜行紧身衣,手掣七星斩魔剑,不去星罗密布的营寨中穿梭,选外围。为何不骑快马硬冲而出?目标太大,容易遭到围攻。既使突围,官军肯定会提前攻城。援兵未到,城破事砸。鸱鸺低空贴地飞俊,流星划天宇。没曾料到脚下绊到一路石,一跐,发出异响。官兵:“谁!”一声警语,巡逻兵蒙胧惊呼。 司马威机灵地学野猫伤心伤肺思春骚叫。竖起大耳倾听,道:“以为是叛国贼司马威偷营了。不料却是只发情的母猫,闹春,思男?一场虚惊吓死我了。”驸马听了进去,心酸溜溜泛起五味。 哨兵,松了口气。巡视另一个营寨。司马威喘息一会。一行六人老老实实趴下,一动不动,等到巡逻兵远去。缓慢站起,两腿发麻了。躬身蹑手蹑脚移步,向马厩走去。轻轻打开栅栏,抚摸一下马脖颈,解开马缰绳,牵出栅门,跨上骏马,一扬软鞭子,奋力一夹马肚。马象脱了弦的箭一般,一路扬蹄飞奔而去。 “不好,马厩有异动。”没等官兵反应过来,受冲击纷纷退避后撤。哨兵象无头的苍蝇窜跳猴急,妄想前来阻截,均被一剑一个砍翻倒地。弹指之间,逃出军营重地。预知不祥,能不能赶在城亡之前赶到,只有听天由命了。 司马威与亲如手足的牛县令,熊氏,陆氏昆玉共六人,夤夜马不停蹄赶赴义军驻地。威名赫赫的双陆另奔赴举义的友人处不题。义军将士早已进入梦乡。但见寨栅连横、山环营绕水泠泠,依势而筑。所立兵寨、重重叠叠、大气磅礴、旗帜鲜明。 “小哥,赏光借步,大王问起,就说有大王好友信义行牛军商人求见。”天交三鼓司马威奴着嘴对巡防兵招手,发喊,“聒噪、聒噪。见谅、见谅。烦挪玉趾,进去通报一声。” “谁,半夜三更的鬼叫什么?哪来的奸细?”巡营官带兵巡夜,提了灯笼走了过来,“非奸即盗,来此作甚?” “大王家人遇险,特来告知。快报与你们大王,有重大家事面禀。”司马威道。 巡官眉头深缩,上下打量,疑心病作崇。 司马威从连衣裙袍里取出信物。递向留守,夹带二十贯的合券飞钱一张,软语赔笑脸。 “去!去!去!大王早已和衣睡下,正与嫦娥仙子阴会。”巡警头头脸露轻蔑之色,心嘀咕道,“呵,单凭二十贯破钱,就想打发人,爷又不是沿街要饭的叫化子?去、去。” 不料贪心的巡逻小官,没把二十贯铜钱放在眼里。连眼角都不带一下。轻松的把话给堵了回来。难道他真的是铁皮包脸,铁面无情,只知有公的人吗?非也?是想借此机会讹诈点钱财,捞点外快。司马威要想在城破之前赶回参加激烈的会战,取决于能否顺利搬回救兵,及回援的速度。未知如何搬取救兵,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义兄夤夜搬救兵 大将军救苦救难 话说司马威摸出一张二十缗的票号,给丙夜执勤的巡风官吃了个闭门羹。军情紧迫,不能动气,只得赔笑脸,追加元丝。真的好想给他饱以两记老拳。 “通容一下,且有信物玉佩,并附只言片纸,就说大王故人牛军有要事晤谈。聃误大事,你十个脑袋也负责不起。”牛军噘着嘴,忍住怒火,又拿出数张合五十贯,加上威的二十缗的共七十吊合券,一块悄悄塞入他的手心里。 “这是什么?看你一脸福相,大肚皮弥勒佛样,憨憨的挺厚道,不象坏人。不过大王赏不赏脸,这是他的事,下属的做不了主,来不来,这要看你的造化了。”立时换了副面孔,一脸堆笑。捏在手里掂量一下,瞟一眼信物,“就凭这破玩艺,也能劳大王大驾?语真意切,倒是象一回事。且在外边稍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双手抱拳致歉:“得罪了。” 第二十三回上贼船攻城夺邑哀军困守一隅 “小哥,务必把话带到,有劳尊驾了。”又一壁说了好多的好话。 巡官欢天喜地地通报去了。 “大王,醒醒。大王,醒醒呀。”小头目床塌前嗫嘴小心地叫着。 “没看见爷正在梦蝶交情?人生难得几回醉?仙女入梦,艳会,难得碰到此等艳事,全被你扫黄了,都是你,来的这么巧。”大王破口大骂。 “告罪、告罪。外面有一威武的壮年汉子,口称故人,火燎火急的,谨饬地说十万紧急家讯快报,现在棚寨外候等。王,这是信物、尺素。并言一瞧信物就知全貌。”百长小心地道。 “让本王瞧瞧。”头领很不乐意地接过玉佩,纸条略一带眼角,顿时来精神,起卧,正衣冠,“快快有请尊者。” “是。”小跑折返。 司马威忐忑。牛军处世哲学,要比威懂得多。江湖履历丰富,铁塔镇定自若因为两人走的路不同。 司马威与牛军,双熊四人,跟随值夜巡班小官步入营帐,大王起卧。升帐。 “牛哥,匆忙移驾面见,绝不会叙旧寒温,这么简单。”一言戳破谎言,“牛哥,敝人家属出事是借口,咱俩是铁哥们,有话直说。”义军首领猜出牛军的心里。 “厉害、厉害。凡事都瞒不过仁兄。‘无事不登三宝殿’丙夜叨扰宪驾,事出偶然,望恕不罪,皆因军事紧急。”牛军县令歉意堆满脸上。 “不碍事,牛哥,好端端的不要说不吉利话。选择了这条路,想不血剑霜刀,可谓难矣。葛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葛首领摆摆手,豪爽,诚一豪客也。 “余杭被大军围困,旦夕城池告破。唇齿相依、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仁兄不会不懂。各支武装队伍目前为各自小团体利益常常互掐,全然没有大局观念,拧成一股绳,团结就是力量。现在连生存都困难,奢谈推翻臭挂囊的没落王朝,拯救苦难深重的黎民百姓则更远提都不要提。”大王瞟见站在牛军身后三位伟岸男生,“咦,这几位好生面生,冒昧相问兄阁台甫是……” “这位就是跟葛兄多次提起,你神交已久大名鼎鼎的武林奇侠后起新秀前驸马司马威阁下。兄台,这两位是一对亲兄弟,他哥俩在武林中同样享有盛誉。哥哥叫熊不怕,弟弟叫熊不惧,多响亮的名字,功夫十分了得。敝人不才,一县之主,权力移交,无缝对接。不过威哥不慕虚名,礼贤下士,人又谦恭,视名头如破履,弃小菜一般,没半点留恋。之前押官帑进京恭请才德双馨的堂兄司马望出山,确确实实的为俺穷苦百姓干了不少有意义的事。身上有耀眼光环,司马威人如其名,是头健豹子。更具传奇色彩的双煞在一峭壁刀削的大峡谷峰丘平顶上,大战双魔。与黑道上一号,二号魔头马涛,金使大战三千余招,渐渐占了上风,直杀得两人弃盔丢甲、狼狈不堪,剿杀在望。不意马涛魔王铁臂神奇复活了,开启暗器装置,全力奋战之际,无暇顾及他断了的右臂,偷施黑手,射伤双煞,踢落悬崖。天无绝人之路,遍体鳞伤的哥俩幸好一个脚落在码成垛软的稻草干堆上,腰至头则落在烂泥上;一个掉在浩浩碧水里。后被一路过的好心人救起,将养了个把多月,告别恩人,投奔大哥而来。哥俩现在正往他处求援,不日便可一晤。” “失敬!失敬!听牛兄说大哥及熊氏昆玉,陆氏双煞武功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罕有其匹。渴念之至。哎,你,木头人呀,干愣着干嘛?还不给前驸马爷,牛爷,两位熊爷奉茶上敬!” 大王热情接待了四人。得知陆氏双煞,已去其他义军驻地游说去了,说了句渴见之致的客套话。 “岂敢、岂敢。浪得虚名、浪得虚名。本领与传言不符,别听牛兄海吹。”司马威拱身谦让。 牛军忖度有戏对路。与司马威交换眼神。一会香茗、糖果,酥饼至。 “司马大侠,肚子饿了。时间仓促,未及准备,寒酸了点,微敬一芹,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怠慢、怠慢。稍会宴请二位。” “哪里、哪里。深夜打扰,深感唐突,葛大王费心了。”司马威道。 “兄台威震环宇,闻名不如见面。问义军将来路在何方?就此,鄙人目不交睫思索了多夜。唯有威哥能扛起大任。才能在乱世中杀出一条光明大道来。对这个科目曾会同同盟军商讨、交流过多次,一致看好大哥出色的领导才能。小可,不自量力攀交尊称一声大哥,行不?” “愚痴虚占,岂不屈了大才你了?” “哎,大哥,别谦虚来谦虚去了。”首领飒爽,“来,歃血为盟,把举义大旗重担交由哥掮,坐镇指挥,义军大旗一展,定应者云拥,何愁大事不成!愚弟渴骥奔泉已久,干脆,让贤,我的位子让你来坐……” “葛大王,使不得,使不得。”司马威连忙推却。 “什么使不得,你若是再推三阻四,一味推脱,就是看不起小弟,人少马瘦毛长,家当薄。小弟深思很久了,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脑门发热。”首领是个豪爽、洒脱的人,管他乐不乐意,自顾自拉威入座。 “他们是大王用鲜血生命,辛苦打拼赚下来的家当,珍爱非常,岂能夺人所爱?素餐尸位,威真的没有治军才能。” “虚位以待,能者居之,不给薄面,小弟真的要翻脸生气了。”佯装嘟囔作色。 牛军看火候已到了七、八分了,该我出场了。暗暗一笑,要不一番苦心不就黄了? “大哥,牛弟理解他的为人,他是一言九鼎,一颗唾沫一颗钉,说一不二的君子。你与他一见如故,说明你俩有缘,他兴此意久矣,只是无进见机会。他有心把苦心经营的军队,托付给你,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把它拉上正轨。走出兵镇;走出两浙;走出江南。甚至于与日落黄昏的大唐分庭抗礼;甚至……”牛县令雄心壮志、口吐莲花、有板有眼、直吹得霓虹失色。 “自己有多少分量,自个儿明镜似的。既不懂得排兵布阵,又没有统帅三军的才能,也没那个野心。只求兄弟们图个温饱、活得潇洒,友谊之花洒满人间就阿弥陀佛了。”司马威自谦道。 大王把玩他话中深意,这是逊让。 “这么说是答应了。”牛军反应快一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二熊也不住的帮腔。 虚谦有三。 “盛情难却,试试啰。”司马威不好再固执己见,一再拂逆情满人间、虚怀若谷的大王好意就太迂腐了。 “葛大哥,不情之请,星夜起程,不知……”牛县令接过话茬,“又劳兄台,往刀山火海的战场上奋力展翼奔赴。” “别兜圈子,葛某直肠子直性子,将兵既然交由威哥了,就一切听从威哥的调遣。是吧,威哥……” 伙头兵跑堂走马灯似的,半会酒馔办齐。军情紧急,冷盘居多。首领道声开席。司马威因心中挂念赖以安身之城,传觞接盅换盏,三杯下肚,十分欢畅,草草就餐,打包路上吃,道:“酒酣耳热,几宝卮仙液琼浆下肚,胃里温热,已然够了。还望大王,明公也能一饱,方可上路。” “赶路半饱即可。”首领随即起座离席。 “明公,小弟越权发令了。” “何谦太过?劣质小弟,承蒙荷泽、错爱。能交攀上你这样的兄弟,三生有幸。好!即刻拔寨起程,排除万险,争取在拂晓,在他们发起冲锋前,两面夹击,杀他个措手不及。先站稳脚跟,徐图后进向外拓展疆域。”司马威兴致勃发。 司马威在路上,对牛军县令道:“只怕,**看破小九九,咱们求援军去了,提前攻城,敌众我寡支撑不了多久,下令全军力争加快步伐,力争在城攻破之前到达。” 月夜倍道而行,自以为得计。不料官兵不给你喘半口气。当司马威,牛县令,熊氏贤兄弟陆氏双煞,突出防区时。智广的先锋官料到是去搬救兵了。不一会下令连夜攻城。激斗声震几里之外。火把照得如同白昼。眼看城门就要攻破,守城将士心急如火。 遥望唐兵开始架巨大横木正在往城门推进。己方处于劣势,被动挨打,先锋爷以为胜券在握、开怀大笑。哇!笑脸僵化,何处冒出一支威武之师。跳望驸马爷司马威一马当先挥舞长枪杀奔过来。 “不好!快撤!快撤!不然被包肉饺子,吃了。”先锋挥师回撤设防。司马威武艺高超,不能以卵击石,自取败亡。 形势发生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官兵大败,先锋一着急匆忙下马换上士兵着装,混入步兵兵团中,死里逃生,拣回一条老命。一清点人马,十亡二、三,元气大伤。一时无力攻城,呈胶着状态。几战下来双方都需要休整。 晌午时分,陆氏哥俩动员三支义军,襄助司马威高举义旗,先后赶到,胜利会师。军威大震,地方守军不足与之抗衡。江浙州郡告急战报纷纷上奏,龙颜大怒。破口大骂司马威忘恩负义。心暗骂:“艳儿有眼无珠、千挑万选,选花眼看中的是浑身长刺的破灯盏混帐东西。大骂司马威草寇贼货一介,数典忘祖、背信弃义,恨不得天威降临,一举荡平流贼老巢,永世不得超生。”司马威愤世青年一个,最恨的是刘恶,一手挑起战事。要不是刘鼠肚鸡肠、公报私仇,置百姓死活于不顾,给威下连环套,威就不会干出这档子里外不是人的糗事。 唐皇连忙降旨,差遣天使千里追风,日行八百里,飞赶征南大元帅司马虎座前。没等赶上,还差一十数步,高声疾呼,离三步处滚落马鞍,上气不接下气道: “大将军接旨!” 司马虎就地跪接了圣旨。 使者捧出圣旨抖直,喘息稍定,一字一顿,阴阳怪气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驸马司马威窥觊李唐神器。唆使难民、聚众叛国、纠集流寇、自封上将军,扬言划江而治。反心已泯。其势汹汹,乘其立足末稳,扬天威剿灭贼众于未成气候之前。密切关注兵镇刘节度动向,特许临时节制,便宜行事,有权调动各节度使及所属之州县兵马,大义灭亲、早奏凯歌,莫负朕望。 钦此!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过圣旨合拢,“特使大人千里迢迢,一路辛苦了。本帅戎马倥偬,不便安顿大人,谢罪、谢罪。待本帅督战奏凯,班师回朝后,定筳请特使到司马府上吃顿便饭陪个不是。”司马虎道。 “元帅,言重了。你我等人都是皇家臣子,身为朝廷的一份子,理应为圣上排忧解难。岂敢轻言辛苦二字?咱家翘首以盼大帅早传捷报。咱家在宫中日夜祈祷,静候佳音。咱家还要回京师销差向帝君复命。倒是元帅,倚三军之重,征逆手足,彊场际遇,真难为你了。还有刘节度鹰瞵鹗视,陈兵在吴兴郡。驸马忠荩,上苍睿鉴,拨云见日,视若当然。” “出了家丑,劣弟几成笑柄。虽弟当年曾有恩于本帅,但岂能以个人恩怨为念?哎!不提也罢。”司马虎道。 “驸马爷,禀性正直、敦厚。强按罪名,未免奇强,或许有不为人知的内幕交易;或许为情势所逼!打死咱家,也不相信他会是这种人。查明事实真相,弄清是非曲直。慎之、慎之。” “受教、受教。天使一路走好。来日定到府上登门造访是荷。”司马虎谦和道。 “一言为定,预祝大帅一举扫灭胡狼,勇立丰功。”特使一行说罢,纷纷骑上快马滴溜溜扬尘滚滚,绝骑而去。人已远,但官道上空仍响起一串清脆的由急而缓的铁蹄声。 司马虎接完诏书,怒火中烧。想不到劣弟,竟然会变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大逆不道。就这点小家当,飘飘然不知自己姓什么了,真是岂有此理。开始还半疑半信,从天使与沿途逃荒者口中得知。牛刚之副使奏章措词含蓄,妥贴,偏向于他。牛副使手下一管事被人重金收买,干出米饭掺杂乱七八糟的东西,逮获四人组重犯之张三保,李五现已押解进京,从犯或杀或下大狱法办一事,已尽人皆知。 刘节度使帐下两小丑,一姓古,一姓牛。牛一个菜货焉能呼风唤雨?司马威沉冤莫白?矛头所指古大名占魁,他又是何方鬼蜮?一个小混混出身的将校,真的能在戒备森严的一方大员处兴妖风舞烟雾?值得商酌。古深得刘恶器重,一直在刘节度帐下听用,却不知勇武声名赫赫的古占魁是刘恶的姑表妹夫,没有二下子能傍上官亲,娶上东华槐最疼的么妹吗?刘恶故弄玄虚、偷梁换柱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还有一说,前巨贪徐刺史外甥,家资累以巨万,来路不明,武艺高强,颇有手段。显然对不上卯榫,这种情况可以应声予以排除。江湖传言徐氏外甥一夜暴富,系徐私相馈赠,约上万贯元丝,有了本钱后改做贩运生绢,缫丝等跟绸绢纺有关的生意,蛋糕慢慢做大,遂成巨富。客观上讲符合逻辑思维,但就此判了徐外甥死刑,也未免过于武断。至目前为止官方还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证据能证明徐私相授受,疑罪从无非法贶送一说不成立。理清三方力量,理顺胶着脉络,交差重叠之处,排他性理顺峥嵘岁月。虎帅骑在马上冥思苦想,想梳理出威弟是如何被牵涉其中的。当然司马元帅不知牛古大与狗腿子先后被牛副使抓获,经研讯,牛与随从口供一致,是串供,是伪供,咬出前徐刺史的亲妹妹之子,徐的外甥为同案主犯之一。他们与副使没有冤仇,与司马威有仇属实。徐倒台时外甥毫发无伤,没有丝毫追究,对他是很宽容的。要说一富商撇下稳赚不赔的大好生意不做,安心饱食的好日子不过。跟害人精牛古,古占魁,刘恶之流,整天搅和在一起去害人。又要担惊受怕,居然成了整个事件主谋,简直是无稽之谈。显然是牛古替刘恶移祸。司马虎行军在路也不可能知道牛副使为了这事,专门向皇上递了折子。 司马虎想起了先考临终时的遗言:“多年未会面的堂弟司马威,对尔有恩。另有一个从小失散的弟弟,你也需着意寻找。访到后好认祖归宗,族谱上添上名号。但不要奢求太多希望,至若威当时正值童年期,长大后容貌会有变化,怕看走眼认错人。想当年,尔俩人一起入私塾读书,爹拉他右手,看见其右肘托弯处有二颗肉色胎记,略曾暗紫色,米粒大小平行不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容貌与虎子魁梧发福的身材有些微相若。天下同名同姓,容貌想象者甚多,具备二个条件者便是。验证切记、切记。莫认他人为恩人,那是要闹出啼笑皆非的笑话来的。胎记乃司马威一脉家属标志性产物,其肇始于其祖母,于斯一晃三代矣。但不是每人都有。自祖父儿辈起,从祖母处带来。相认后多多担待,此乃有恩报恩。过河拆桥与禽兽何异?帮着觅得一门上好亲事。成家立业,不虚此生。老爹将含笑九泉,知儿是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之人。相信你儿时的记忆花絮犹新恍若眼前。你一次与威一起从私塾回来,外出戏水,不慎掉落水中。而你又不会凫水,虎子呼救,威弟听见后飞步赶来,并大声招引同村邻居。威水性奇佳。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奋不顾身,跳入水中巧妙地借助水浮力的原理,从背后抱住,拖至妇女浣纱的石埠头,与晚些赶来的邻里年长的几位大伯将旱鸭子的你合力救出水面。从那一刻起父亲坚信司马威人生必将大放异彩。若没有威,焉有你今天高官尽做,白马尽骑的风光气象?当时激动得老爹直掉眼泪,威弟是你虎子的贵人。”虎忖度,威弟造化不错,攀上公主高枝,本应该高兴,不料弄出这么一档子唏嘘的破事。天使之言,值得玩味。威弟光明磊落、气宇轩昂。断不会走极端去谋反,再说圣眷优渥,没理由背叛的呀。难道说威弟得罪人了?古大何许人也?他是问题核心。他流氓一个,无恶不作,恶名口碑载道。他到底是什么角色呢?他不简单,与节度使管家刘七爷不是平起平坐,而是刘管家隶属于古爷管,老七还要看古爷的脸色赏不赏一口饭吃哩。虽然是一只高级一点的看门狗,但也是狗仗人势。主子烘托家奴恶狗充大爷。刘七放高利贷,克意剥削,竞有卖儿鬻女,充彻下堂为婢为妻妾者。两耳塞豆,不闻不问难矣。司马虎对堂弟的信息来源道听途说、人云亦云、谬误种种,失真,无法甄别。真不敢想象与舍命相救的堂弟司马威,手足相残的欷歔场景。爹爹在天之灵,您老人家在天看着,也不免会心悲。您就在冥界托个梦吧,教孩儿兄弟两人都能接受,皆大欢喜的折中法解决方案。朝中议论纷云,道德取向偏向威弟者较多。或者高举义旗只是个假象;或者受奸人算计中了圈套,一味胡思乱想。推理演绎出新,推翻传说,设想出几个玄之又玄的晕乎假设。人在马人任放其流。思绪万千、遨游天界与小弟司马威神交、问辨、责备、训斥,哀痛莫过于此。家慈的话时时在虎帅耳边响起。提醒他要谨慎,时机成熟提携、拉恩人一把,不致继续沉沦下去。 司马虎思虑清晰,却不知刘恶,古占魁,东华槐三人是亲戚。驸马司马威击杀东华槐是东罪有应得。而刘恶是权力的核心,多倚重东氏。搞清错综的关系宝塔,问题就可迎刃而解。虎对威弟的人脉关系,认识较为模糊。 横柯伸于逵道,挂住司马虎寒铁衣,愣神,回返魂魄、嗐声叹气。高空中一只苍鹰一声唳啸,向下俯冲,倍感凄楚。行子断肠,百感交集。蝉百鸣不绝。猿攀岩爬壁荡枝条,纵腾嬉戏耍闹。我心茫然。 雄师开进寿州盛唐,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置(县治驺虞城,今六安市)。水乡地带,河道星棋密布,原本是富裕的鱼米之乡,变得满目疮痍。光秃秃的树枝,突兀地凄立在凄风苦雨中。枯萎了的野草闲花,一任烈日煎熬枯死成干禾;河床细石祼露阳光下反射反照。官道上难民成群结队,干裂的嘴唇;饥黄的脸庞;暗淡无光的眼神;衣衫褴褛彳亍而行。一摇二晃生怕大风吹来会被风刮倒。有的人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路旁。哎!饿殍遍野,满目凄凉。 一个扎着两角丱的小女孩,跪在一乌头蓬面已经断了气的糟老头跟前,一摇一喊,声音甚是凄厉。只见可怜的她边抽泣边悲怆地哭道: “爷爷,快醒醒呀。爷爷,你这是怎么了?爷爷,孙女一人,孤苦无依,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咿呀呜。” 司马虎悲天悯人,下马询问灾厄。从路人口中得知:她的父亲活活饿死了。娘亲瘦削皮包骨头架子,孀居是死路一条。抉择改嫁先不饿死,徐图后路,真的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只剩下爷爷这唯一的亲人也溘然长逝。看她身世悲凉,吩咐手下将领将她带在身边好生照顾。旁边逃荒难民,一见大将军司马虎菩萨心肠一个,视若救星。停止漫无目的的求生之路,群儿跪拜,其音高频。连锁反应跟风跪倒一大片,黑压压人头攒动、望不到尽头。 “大爷,大伯,大哥,大嫂。圣上不是委派赈灾大臣,专门司事开仓放粮救灾了吗?怎么还会出现难民长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虎百思不得其解,颦眉蹙额。 “什么狗屁特使,伙同自称古大,刘七爷的恶魔,瞧他们沆瀣一气干的好事!”一难民不明真相。提起司职此事专员,造假一事,以讹传讹,行事乖张背德,愤愤不已,“不过这几日难民已经少了好多,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张,牛,羊三位大人施赈思路发生转变,调整战略了吧。” 有人开了头,立时乱轰轰唧唧咜咜震耳鼓。说词不一,或中的;或与事实真相背道而驰。司马虎打听到的,是虚忘的,千人有千种说法。 “开仓放粮是假,昧心掺杂是真,糠,沙,麦麸呀,拌和不一而足。亏他们还是有思想、有文化、有抱负的京都高官大员,居然想得出,做得出。把俺难民当什么?当牲口小猪儿喂哄。一想起就来气,这还其次,还可将就着吃,有点杂质也无所谓。谁叫咱穷人是贱民呢!更痛恨的兵连祸结,连混糠米饭都没得吃了。”虽然夸张,有失公允,但一针见血地指出刘恶之辈昧心欺己,短心无耻。 客观上说,队伍中自然混杂极少数当时直击现场,比较了解情况的难民。 “对,山民吃苦长大,不介意则个。一等可恶的还数掀风鼓浪的老毒物古大,刘七,张三保,李五。这些鸟人真的是无法无天,他们丧天良,挨千刀的瘟事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茬口是古大带头一手鼓风吹火造就的。好在刘七已死,张,李两人,由三法司会审,判处绞刑。古大遭擒,四位犲狼为自己所做的罪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恶有恶报。一言难尽呀。”一位消息灵通的难民,绘声绘影直述骇人内情。 群情汹涌,纷纷痛骂,恶人早就该死了。 “噢?竟有这等奇事?”元帅心头为之一懔。 “可不是么。刘七爷那疯狗,原是一流浪汉,被刘节度收留,好运击中狗头,改变缺衣少食、睡石板钻稻窝的日子。后来不知咋的,也记不清是什么日子。只知突然有一天,刘七被棒杀。人头高高地悬挂在牛刚之副使行署前旗杆上,警示世人。各处张贴榜文告示,附四恶人种种不法。头目古大潜逃一段时间,不久前,也被牛副使下属将校抓捕归案。是化过装的,罩着一张黑巾。说来令人难以置信,他居然是牛副使同村人姓牛名古,排行老大,村民唤他古大。审问结果让人啼笑皆非。游供说副使他爹使坏,黄了他的亲事。噠!分镳之说纯属子虚乌有。牛副使一家人远在京师,两地相隔千山万水。还有牛古早婚一说就成。牛古大真的是死不悔改……押解张三保,李五两位瘟神至京师的途中。刘党企图劫囚车,听说死了很多人。幸好精于三轁六略的牛副使未卜先知,派出轻骑兵前去增援。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正当两伙人马打得不可开交之时,精锐骑士及时赶到,奸党劫囚梦想破灭。驸马爷受妖人蒙蔽,古大怂恿酒喝醉的他前去声讨副使劣行,致使弄巧成拙事儿恶化。恶人古大兽心欺民,导致掀起轩然大波,是第一罪人,该杀。内侄在牛副使帐下供差,要想得第一手内部情报,还得听小老儿一曲悲歌。可惜的是……”一黑漆漆乎乎满部髭须四十多岁男子,声音越来越弱,欲言,翻了一下白眼,嘎然又止。从侄儿处填肚子回来的他心道:“不愿远离生他养他的家乡,就是饿死也要死在老家。叶落归根,舍不得唯一存世的亲人侄子……”心却道:“孝心的侄儿会想方设法,刮下桶底、剔出垫料上粘附着的剩茬剩饭,然后洗洗唰唰,又能收拾起一些饭渣,沥去水分,不吃也是扔掉,那太浪费了。收拾起用火煨一下杀菌,盛起来给小老儿吃,能填空扁的肚腹续命。侄儿每每从自己的牙缝里抠省下一半饭菜给我吃,挺会照顾人,多贤德的孩儿。小老儿能有这么孝心的侄子感到无比自豪与欣慰。这辈子活得值了。” 这位中年男子过的日子是辛酸的,但跟别的难民比起来,却是个幸运儿。 “有劳仁兄,不吝赐教。怎么话闸子刚开,才说了个头,就停了?”司马虎正聚精会神地听清弦之音,含蓄问。 “不是小人以老卖老,实在是肚皮不争气,唱清歌,一阵阵心系子揪着,口泛酸水,清吐。饥一顿,冷一餐,吃冷食,胃吃坏了,泛酸。连脚都站立不稳了,实在是没有力气磕长唠短。”果真叽叽咕咕噜咕噜起来,吐了几口清水,冷热不均吃坏了肠胃。 七嘴八舌倾诉苦楚。闲聊中谈及翠绿色的树干变成光秃秃的白色,成了一道灾区奇特的风景线。难民啃树皮,什么狼衣草,野葱,车前草,香椿树嫩芽啦之类,野菜当季有的都吃光了。接下的日子又该吃啥子?司马虎除了吃惊外,就是设法安抚了。掺杂者被牛刚之副使大人就地正法。风传牛副使发现问题第一时间采取补救措施,大米全部重筛,风车重骟,一阵子好忙,照理不会再出现类似问题。后来发生的事更是令人始料不及,比以前更离谱了。牛副使派人暗中调查,查出古大一伙冒充牛副使的手下,另外开辟私人赈灾场所。蛇口蜂针一味胡搅致使局面不断恶化。比及一开饭,饭大半是沙石、糠屑,古大走狗,撸拳按掌,一顿飙发野吼,此是哗变之发端。一明一暗,牛不停地派兵抓捕古大。欺世盗名的刘恶,刘忠实的走狗古占魁,短心欺心翻云覆雨,总结经验,方法出新,欺骗手段越来越高明……等驸马司马威醒悟过来已经嗟悔无及、回天乏力。 “你们这是准备往哪里去落脚安生?毫无方向性,是不行的呀。”司马虎嗟叹。 “你问我,我问谁?走到哪算到哪?活一天算一天,听天由命呗。肚子饿得慌,你又不闻不问?不肯救我们。”一满脸络腮胡子汉子,说着哀嚎起来。 “大将军,统帅三军,兵精粮足,何不造饭施舍救助我等残生?”一穷儒道。 “乡亲们,本帅督军,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兵者大要。姑且分给你们一些干粮,和水,凑合着吃。本帅征剿叛军、流贼,干系重大,不能一路带上你们,也跟不上步调。难民由张,牛,羊三位身受皇命的正直大人专司赈灾救灾事宜。他们是好官,会不遗余力的负责保障难民的饮食起居问题。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儒帅司马虎动了恻隐之心。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果断伸出援手,知道但凭一人之力,不足以解决饥肠辘辘的难民。连最基本的生命保障都做不到。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群策群力、才是王道。 “大将军真是好人哪!元帅请受孀妇一拜。”一肌瘦面黄的寡妇跪谢。 “好人有好报,愿大将军出将入相、世代公侯。”寒生道。 “青天大老爷,草民有救了!有得救了!”一花甲之年男子双手合拾而舞,跪倒祈拜。 司马虎令副将拿出一部分粮食,司事临时救灾物资的工作,分完为止。难民排队,领取食物,人人有份,一个一个慢慢来,先应付一下肚子。要想每天每顿给难民供应白米饭、稀粥、白馒馒,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办到。 饥寒交迫的百姓,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司马虎暂且安抚了逃难的灾民,来到了寿州小县霍山。 “元帅,那位就是县太爷。”立在路基镶边石砌的一本地农民,朝七品县官一指。好奇心起,想看看元帅遇见七品县令会有何指示。 寿州霍山县令朱公及下属县丞,县尉,主簿,典吏,教谕等大大小小官员、有品无品管事理事的,出城郭迎迓。 “大将军,戎马倥偬,路上辛苦了。卑职已备下薄酒,请到馆驿用饭。”朱县令一行躬身而拜。 “朱县令来的正是时候,本帅刚入贵境,贵县民风纯朴、案牍劳形、费力费神。恶人绝迹,百姓一个劲儿夸。朱县令甫一上任,勤政爱民,枕席未安,立显实効,为县宰楷模,班师回朝后定据实上奏,升迁诏书,未几日可到。恭喜、恭喜。”司马虎挺聪明的,暗思:朱县令口碑不错,眼下这个大忙正需要他帮。且得恭维他几句,给他按几顶高帽子,让他高兴一下,看他县太爷拿何话回,把他要下的台阶给堵死。 “不敢居功,境内清平,职责所系,倒是灾民涌入境内,满目凄凉,致使寝食不安,何喜之有?”朱县令不知元帅给自己下钓钩。 “朱县令,秦镜高悬、两袖清风,颇有政绩。地方上盗匪一度十分猖獗,上任伊始,治安大为改观,强盗匿迹潜踪,不敢再在贵境生事。临近昆仲县份纷纷效仿,旋奏奇效。本帅十分敬佩,可否赐教一二?”司马虎碰了个软钉子,仍笑容可掬。 “元帅赞誉,卑职不敢当,一斯民牧,理应为民请命,与民同甘共苦,不敢叨功。”朱县令谦逊,躬背道。 “好一个不敢叨功,本帅敬服,要的就是这句话。”司马虎哈哈大笑。 朱县令头皮发麻,股慄,语多有失,为何发笑?其笑有异。 “紧张什么?本帅又不会处分贵县,仰仗还来不及呢?”司马虎道。 朱县令风闻司马虎将军礼贤下士、嫉恶如仇、惠民如风、今日一见、诚如斯言,一摸额头虚汗。听元帅话多棱角,不知用意何在。 “仰仗二字断不敢当。大将军但有吩咐,卑职能力所及,惠民大义面前,是绝不轻言拒绝的。”朱县令不懂得司马虎为何赞褒太过,口吻带怪。 “这可是你说的,本帅将一副千钧重担,托付于县太爷……”司马虎不急着道破。吊起他的胃口,让他亲口应承,无法改口。 朱公一愣,隐隐觉察到大元戎说的话语寓含着的深意。 “请受本帅及千万劳苦大众、饥寒难民一拜。”司马虎深鞠一躬。 “折煞卑职了。大帅话里有话,卑职愚昧无知,别拐弯抹角给卑职下套,有话直说。这样藏藏掖掖、大煞风景不说,卑职一介地方微员消受不起。”朱县令一听替难民而拜,不由脊梁骨一凉,这个忙可不好帮,连牛副使这样文武全才的能臣都把事办砸。张,羊两位皇命钦定专员,都没法纠正过来。他俩是举世公认的贤臣,才干远在我等之上。朱县令这才明白,大帅说话、面容为何怪怪的。 “只有朱县令这样的清官才受得起,拜托了。”司马虎一把拉起朱县令的手,“你我身为大唐之臣,能者多劳。朱县令,一身正气,装的是天下的百姓大众,这副重担,非朱县太爷莫属。拜托、拜托,谁叫你才智超人智广耶!”司马虎又接连给他戴了几顶高帽子。 朱县令大悟,着了大帅司马虎的道了。先是给你灌几口甜蜜喝,继而撂下一副吃力却讨好的重担给你挑。的确,处于底层的普罗大众,急切需要朱公这样的地方官站出来。 县衙大堂内,逊让再三,司马虎落正座,朱县令副位虚位左侧落坐。 “元帅,胸怀天下,是本朝难得一见的忠臣,卑职,一睹尊颜,可谓幸矣……瞧着这长龙见首不见尾的难民大军。单单凭弹丸小县一县之力恐怕一天也支撑不了。总不能让本县百姓也跟着一起挨饿吧。这样绝非万全之策,粮食供给,是摆在面前的头等难题,再者人力也不够呀。只要元帅给我弄来粮食,卑职,决不推诿。”姓朱的一听,脸色唰一下变绿了,吓得脚都软了,拖着长长的哭腔道。委婉的把筹粮难题推给元帅。 “尊县一语说中要害,粮食是问题的关键。你我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朱县令仁慈举县皆知。总不能临期抗旱一节,临阵退缩、畏手畏脚、虎头蛇尾,不能一以贯之,这不似你雷厉风行的作风呀。难道你真忍心,眼睁睁看着难民颠沛游离,饿死荒郊野外?朱县令于心何忍啊!一边好生安顿;一边向专司其职的特使处求粮。如果一时来不及调拔,可暂时向城镇粮商米店赊借米、面、油,应急一时之需,给予子息可了。倘若此事圆满解决,本帅将向朝廷举荐,奏明天子予以嘉奖升迁。好话说尽,何去何从,尊县看着办吧。本帅不比他人,不想说军法从事之类的话。”司马虎拔剑出鞘,“别县蜗居府衙、不问不闻。朱县公风雨无阻、穿梭往返、劳心劳力,哪里有灾情;哪里就有朱公的身影,大义使然,就这么着吧。”司马虎深吸了一口气。哇!朱公好一张伶牙俐齿,悬河口才。 “元帅,卑职官卑言轻。特使大员、州官他们无一不政务繁忙,个个都是忙爷。分拔粮食也需要时间。既要装车,又要押运,到了还要卸货,环节颇多,不是说到就能到的。须二路行动,一路济困,一路催粮,方可调和。试想难民潮涌进小县,哪还不挤破天?这方案是行不通的,方法得稍作改良。”朱县令掰着手指头算计开,眉头皱起疙瘩,“不过方法是人想出来的,元帅可下令各府各县,设立多个临时救济点,就近做安置工作,这样不用远程奔波。既减轻舟车劳顿,又可减轻沿途州县施赈点的压力。引导农民生产自救,才是最后的出路。本县当仁不让设立多个施救点,动员富商加入施救抗灾阵营,点线结合,效果会相对好一些。” “本帅也是这样想的,就照贵县所说的做,至于别县不用县公操那份闲心。羊大人为官清正廉洁,朝野有口皆碑。打包票不日赈灾粮便可沿路分派到各个施赈点,至于牛副使么,他被多个力量牵制,哎。”虎帅欲言又止。 “这样也行。” “丑话说在前头,不尽力办事。人有情,王法无情。届时别怪本帅翻脸不认人……”司马虎拔剑出鞘,闪电一挥,在县太爷公案前划银光一道,“走!” “卑职恭送元帅。”朱县令心惊胆颤,两眼发呆。见衙役站着雷打不动,把气撒在公差身上,“吓傻啦?还不赶快办事去?大帅的方案并未十分完美,变通修改一下,才臻于完善。记住多点行动,每逢大村集市,由当地里长,地甲保长牵头负责。不能一窝风往城里涌。人一多治安反成了问题。” 大帅把寿山境内沿路的难民安抚工作,托付给朱公。 “大人,这个……”胥役愣着,没挪脚窝。 “有大帅,本县在,坏不了事。支吾什么?解决不了问题。打你屁股开花花,完了卷铺盖回家种田养家蚕。”朱公一声怒吼。 “是,是。”唯唯诺诺而退。 朱县令接过棘手的救灾大棒,任劳任怨…… 难民不至于挨饿,长吁了一口气。担心别处的地方官,不会象朱公那样劳心劳神更别说废寝忘食。饥民一改之前那般苦光景。眼见的安抚了。瞧不见的呢?困难克服了没?只能望洋兴叹。回答很肯定,不是的,期间要有个过程,人要生活在现实世界里。一蹴而就、一劳永逸空谈家经常挂在嘴边,是空谈主义。务实正直的官员绝不轻言。未知别县难民境况如何,欲知详情,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恶差狼舞街头 姜虫鹰张狂野 且说皖境重镇舒州同安郡,古皖国旧国都城,具体位置一直以来是个谜。(注:历史上曾有怀宁,潜山两种说法,新近潜山被否定了。原来由怀宁县管辖,区域调整划入安庆大观区的山口乡山口镇村,才是旧王城真正所在地。)城镇繁华,难民明显的没有霍山县的多,稀稀落落逃难的灾民走进城,在大街小巷上穿梭往返。从原住民的生活条件看,远远要比乡下好。加之多点施赈,又是重点城市,重视度高,舒州平人平稳有序,受旱灾影响相对少一些。但仍有饿死街头的。一小鬼头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不行了。在一卖馒头、包子小店坊前,伸手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慌张的胡乱抓起几个,撒腿就跑,没跑多远,被伙计追上逮住,一顿好打。 此情恰好被路过的征南大元帅司马虎收入眼帘帷,问清原由,连忙阻止,两边劝说教育。赏点铜钱给他,千恩万谢而去。 不一会出现了不和谐的一幕。可恨舒州刺史横征暴敛、巧立名目、肥己损公。手下公差狐假虎威,在大街上旁若无人、横冲直撞,强行收取国税明令禁止或者超额征收项目规费。诸如商户人丁税等等,变着戏法捞钱。唐朝税法改革,780年由两税法取代租庸调,国税逐年增加。到821―824年达到鼎盛……后来由于战事频仍,国力削弱,民不聊生,导致不少中低产阶层破产逃亡,很多税收没法收上来,以致税收锐减,这里不作探讨。刺史不按规费子项目征收,时代变迁,税目是人定的,地方官为了中饱私囊,出台所谓的土政策(非法)随着政权的更替,税种会作出相应的调整,以适应经济社会的发展。以唐建中初两税税种为例,只有斛斗(米麦)和钱,即粮食和钱。原来的布帛之征已淡出两税税目,不属两税之列。乱世政局动荡,政令不出,中央集权受到严重冲击。灾荒年份,收入比往年要少许多。可州官不这么想。商家再多的钱,也经不起层层加码征收。拿不出砸烂摊子,小本经营的商人敢怒不敢言,民不敢与官斗。本来城里鱼龙混杂,喧阗、不安定。刁横的姜刺史火上浇油,再添堵。 满街鸡飞蛋打,洒落各种水果、蔬菜、大米、面粉。行人匆匆。更有甚者,商户破产,官差百般锻炼,逼得妻离子散。其贪婪残暴由此可见一斑。 “你们这是?”大将军司马虎不解其故,“到底发生什么事?大街一片狼藉,瓦砾齐飞,象是刚发生了一起惨烈的群欧事件。该不会出人命吧!” 行人匆匆,不敢回头多看一眼,以免招来横祸。 一平民气愤不平,假意一手撩起衣衫暗暗遮盖,偷偷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头,指指撒野的公门中人。 “住手!”虎帅明白了怎么一回事,顿时义愤填膺,实在没法看下去。一伙兵丁,对交不起苛捐杂税的米商打、砸、抢,难道这里没了王法?难民没粮食充饥,米,面粉,却在空中满天飞舞。惊起街道上信步的牝鸡满天飞。 “哟!看不出还真有点来历。”快班都头上下打量,全身戎装的威武将军,后面跟着大队人马,收敛起横行无忌、横排的嘴脸,有点顾忌,点头哈腰,“将军,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小的是奉命行事,例行公事,上峰有令,小的也是身不由己。” “嘟!奉谁的命令!天底下竟然有此等差事?闻所未闻,今天算是开了眼界。说!谁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层层加码,一时手头拮据,交不上税,就动武,跟强盗有什么两样?大灾年头应该抚恤才是。理屈了?奉谁的差?”司马虎大咤一声。 “告,告诉你也不碍事。小,小人奉州太爷姜大人之命。”班头一惊,理曲、怯怯地后退了两步。 “吕将军,给本帅把这帮不法之徒绑了。”司马虎大怒。 “末将,听令!”只一招就制服不可一世的捕头。手下人吓得屁股尿流,转身就跑,精兵截住去路,把狐假虎威的公差全部擒获,五花大绑。 “直奔州郡府衙大堂,别让刁钻的贪官给跑了。” 吕将军急率一军围了府衙,径直往里面冲。一小差不知深浅前来挡路,抬起一脚踹了个四脚朝天,怒吼,“好狗不挡路,快叫你们的州长,姜刺史出来回话。”小卒挣扎着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刚跑两步站住。但见忙乱间姜刺史战战兢兢、抖抖索索从公案底下爬了出来。 “卑,卑职不知元帅大驾光临敝府,有失远迎。望,望乞恕罪。”姜刺史面如土色、满头大汗,不停地打躬作揖。 “狗官,本帅不在乎你迎不迎接。问你一句话,务要如实回答,如若不然,本帅决不轻饶。” “是,是。卑职,定如实相告、如实相告,绝不隐瞒半句。”姜梁刺史道。 “量你也不敢,本帅亲眼目睹官差如狼似虎地殴打一时交不上税款的沿街商铺店主。拳头雨点般落在文弱店家身上,你瞧瞧整条大街蛋打鸡飞,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姜刺史你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吗?”虎帅一屁股坐在官椅子上,一拍惊堂木。 “反了,卑职三令五申,一再关照大灾之年,不比往年,生意一落千丈,维持日常开销就挺不错的了,要和和气气征税,属下公差鲁莽无知、举止粗鲁,太过分了。元帅,卑职这就交待下去,要下面的人立即停止收税,退还税款,并当面道歉……”姜刺史支支吾吾了半天,脸翠绿色,不住地冒虚汗。 “姜刺史,你也知道过分了?把捕头带上来。”司马虎道。 士兵七手八脚,押上十来员捆绑得棕子似的公差,分数排跪倒在公堂之上。 “先赏每人四十大板,取大号的,让他们见识、见识平时经常玩耍的家伙滋味。尝尝强行加诸于他人身上的痛楚。”大帅斜睨帮凶,拔出四支刑签。故意往刁野刺史胸部甩去,有两支击中脸部,白脸顿时肿起二个大包,淤青流血。“以其人之道,还彼以身” 没心没肺的吃公饭的衙役在公堂上,一阵阵杀猪般干嚎。 第二五回恶差狼舞街头姜虫鹰张狂野 “捕头,滋味咋样?不好受吧,刚才还喝五吆六的满街儿乱蹦乱窜。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不再神气了?讲!谁指使你干的?谁给你威权作福的权力?”大帅亲眼目睹他公然带头欺负,勒索无辜的弱小商家,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往脑门上窜,摘下头盔搁置在案桌上。 “是,是,是……”班头瞟了一眼,抖作一团的姜梁刺史,怕怕的欲言又止。 “不说,好啊,可能是没打够,再打四十大板。”司马大帅操起四支牌签,在半空中停下,“你怕赃官,难道就不怕本帅?” “别打了,我招,我招。小的,是奉,奉姜刺史之命,征人丁税、卫生税等附加地方土税种。” “你说什么?据本帅所知新税法可没有这一税种呀。”司马虎面色冷峻。虎在律法宪章方面也颇有研究心得,了解详尽、如数家珍。知其前世今生,“大唐开朝以来的首部法典,则以隋《开皇律》为蓝本,编于唐高祖武德七年(624年)的《武德律》为大唐立朝以来实施的首部法典。后被唐太宗贞观二一年(637年)编定的《贞观律》取代。现今通行版的是唐高宗永徽三年编定(公元652年)永徽四年颁发的《永徽律疏》不论哪一部都明令禁止执法者践踏法律知法犯法。”看来姜刺史犯的罪可不轻。 “是没有。是地方上土法规,遵循税率上浮章程,按大唐惯例征收,符合律法的。在允可的基准上,合理弹性浮动,并没超额征收。”姜刺史的帮凶脸色死猪一般难看。 “一派胡言!众所周知自实行税收体制改革废止《均田令》《租庸调法》实行《两税法》征收,明文规定不得随意增加新税种,特别是地方性的,你当本帅不懂赋税是吧。”司马虎见捕头哑声无言以对,扭头转向姜梁问,“姜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看看你治下作为,把鱼米之乡舒州府,搞得乌烟瘴气。百姓生死不能,心肠不是一般的毒。抬头看看,大堂上高挂的的牌匾:‘清正廉明’”一拍喊堂威,声音瞬间变大。具有一种凛然威势。 “元帅,卑职知罪,不过并没有让他们打砸抢啊!卑职治下不严,求元帅笔下超生,容卑职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姜梁跪在大堂上诡谲狡辨。 好几拔穷断筋的老百姓涌向仪门围观。一向刁横无视法理的姜刺史,吓得两眼离鸡迷离失神,抖衣而战,哀哀啜泣。唏!恶狼也有怕的一天。太给气了,一穿开衩裤小孩,童言无忌厉声喊道:“杀了狼养的狗官,他不是人。”太给力了。一有人开了头,纷纷叫嚷:“杀了狗官!杀了狗官!” “吕将军,出去好言安抚百姓。就说本帅一定会给乡亲们一个满意的说法。” “是。”吕将军虎步到了头一进仪门前,“乡亲们!你们的心情,元帅理解,本将军也理解。欺凌弱小,所受的切扶之痛,非言语难以表达。今天正是为受欺压的穷人,特意找赃官清算血泪帐来的。元帅会替受剥削压制的平人,狠狠出这口冤气。”抱拳致歉,“乡亲们,你们受委屈了。就姜梁刺史罪行平心而论,凌迟处死也不亏。撂下这话,是明明白白告诉大伙,以后可以平平安安过正常日子了,今后再也不会受那刁官的鸟气了。各位,静一静,府衙是办案、查案重地,不得大声喧哗,还请父老乡亲谅解。” “可不是么。喧哗是咱们的不对。嘘,都别出声,告罪、告罪。嚅!别出声,大帅待会判决贪官,竖直耳朵听他怎的判决……”平人一致认为吕将军说得有理,理解万岁! 吕浩杰将军三言两语,说得一向饱受姜某秽气的劳苦大众心花怒放。 “吕将军,请几位受害商人进公堂作证。记住,不得无礼恐吓,需婉言相邀。”虎帅吩咐。 “末将,遵令!”吕将军带着几名随从,前往受害店家去请。 “姜刺史?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虎帅探着身子,轻声问道。 “可以,卑职绝不敢漏说半字。”姜梁听大帅口气和柔,腰板一伸。 “真的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司马虎道。 “不打诓语。”姜梁道。 “姜刺史,您挨过板子吗?没有的话,今天给你一个机会,尝试一下大毛板滋味,它可坚实着呢。来人好生侍候,务必让他舒服到骨子里。”虎帅讥讽、揶揄道。 “犯官愿招,愿招,前段时间受奸人举报,赈灾特使张江张大人,风尘仆仆光临鄙府……” “你说什么?谁是奸人?” “说错话了,平人向张大人举报,于是抄了姜府,愣是没抄出些微多余积蓄。卑职廉洁自律、清心寡欲,用实际行动作了最好的注解。为官多年家无余资、有目共睹。目前虽增加征缴税金额度,但比重有限,很轻的,本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原则。犯官三令五申,不得随意克扣加码。肇事初,曾对量化指标,做过初步核算,在可承受、可控的范围内。可以说是毛毛细雨。怪只怪手下不会办事,不懂得通融,为中饱私囊、层层苛扣。擅自加大征缴力度,还动了粗。元帅,罪情已和盘托出……”姜刺史一愣,何不避实就虚,玩捉迷藏游戏?鲸吞龙吸、课以重税,华屋丘陵,案发掉脑袋瓜是轻,会累及妻儿官卖。 “张特使张大人,本帅官友。清如明月、两袖清风、精忠报国。肯定是你贪得无厌,昧着良心,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不法之事。而且作风也不对,流连章台、眠风宿柳。要不怎么会抄你家,不罚本帅呢?姜梁你恶贯满盈,你的死期到了。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都到了这时候了,还痴心妄想蒙混过关。就凭你三言两句,当本帅是吃干饭长大的?书吏,把姜刺史年内受理案卷,统统调取出来,本帅要亲自过目,好好拜读他审的一笔笔糊涂公案,快去!”虎一听赃官曾被朝中重臣,外放诤臣张江大人抄过家。更证实他是五毒俱全、无恶不作的赃官污吏,不由眉头紧缩。与同为一殿之臣的张大人交往甚密,深知其脾气禀性,是难得一见的清官,在世风日下的大背景下,张江之辈,可谓凤毛麟角。张爷一反雷厉风行肃贪铁腕风格,其实有他不得已的苦衷。眼看着大唐王朝江河日下,地方上的贪官污吏官官相护、百毒之虫、权欲熏天。权衡利弊对民愤极大的官吏判以极刑。采取抄没、重罚等措施,本意是给罪行相对较轻的官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罚没款项,除掉开销,还盈余二十余万贯,圣上大加赞赏,也在情理之中。姜梁虽防范得当,逃过一劫,但还是引起了司马虎的怀疑。或许是某个环节出了谬误,也有可能另有藏匿地点。有必要对姜氏进行二次抄家,掘室求鼠。随即发出公文,由心腹爱将吕浩杰将军牵头,启动司法程序,对姜氏合府彻底大清查。 姜刺史贪婪达到了难以复加的地步。这回老姜得连皮带骨头一块吐出。姜某对张江大人的警告闻而不听。事后坚信窝藏地点绝密,因为能逃得掉明察秋毫,有办案能臣之称的张江大人的火眼金睛。受了一肚子气的姜氏咆哮如雷、赌咒发誓,狗急的要从老百姓身上,榨取更多的瘦油。明知这样会犯了众怒,但贪婪战胜理智。一旦被蛭子吸盘吸上,很难摆脱,直至干瘪,变本加厉,迟早会官逼民反。钱财没握热,撞着青天老爷司马虎元帅的枪口下,赃款外吐势属必然。 官场腐败成风,贪官污吏绝非偶然,清除官场污垢任重道远、除恶务尽。司马虎,请亮起你的斩妖除魔剑来。 不一会,一群客商哭哭啼啼拥进大堂,受害人挤满一堂。 “元帅,给小民们作主啊!小民交不出钱,差爷发怒,只得关店大吉。”一被打瘸了腿的商户哭诉道。 “大伯,起来,看座……” “小的不敢。” “有话慢慢说,别急,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一个一个的来。有的是时间,别着急。本帅定给受害的底层穷人做主,惩治贪官污吏,高扬法律之剑。”司马虎和蔼可亲,软语温和。视姜梁之辈若仇寇。 士兵搬来一条凳子,请大伯坐下。 “元帅,姜刺史不到一月,就派人前来催税不下五、六次。变着戏法,花样不断推陈翻新,苛捐杂税花头经多得不得了。什么地头税、卫生税、治安管理费、摊位费、人丁税七七八八,记不清明堂合总有十多种。有些科目甚至闻所未闻,交不出,先砸然后关押人,有钱的出钱保释放出,牢里已经人满为患,就置起一字诀‘砸’体质差的患者不治身亡,已经发生好几起人命案了。” “啊?”司马虎愕然。 “小店小本经营今年几个月下来分文未赚,反而债台高垒,不知何年才还得清哪。这钱是拉下老脸,哭着向亲戚朋友告贷具借的。长此以往金山,也迟早要掏空的啦。何况家境贫寒如洗,数椽茅草潦屋,四面透风,上面透顶。卖了抵债也值不了几个钱。生意一向清淡,往年还能混个温饱。好的年份除去日常开销,一年余资十来吊钱就谢天谢地祖坟冒烟了。今年不奢望有余钱,恐怕这辈子休想还清债务。这叫小的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姜大人,你听听,赚钱有道啊。有创举;有循旧。今天是时候轮到你自己反坐,过几天清闲的日子了。就你的罪行,不是吃上几年牢饭这么简单。” “元帅,犯官知错,求元帅开一线之恩,超豁小命。下官定痛改前非、从新做人。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元帅的大恩大德。” “做奴才,你还不配。张特使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是你不懂得珍惜反省、自爱。这几起不过是作奸犯科的冰山一角。等一下查出伤天害理的大罪,数罪并罚大唐王章法宪,决饶不了你,下一位苦主。” “元帅,冤枉呀,元帅。”姜梁哭着喊着。 苦主看贪官失势,姜刺史只情一个不住求饶。个个切齿磨牙,暗骂:“呸!去死吧,当时可曾替穷人想过?想躺镶玲珑玉的棺材。呀呸!想得美!野狗都懒得叼你尸骨嫌你身臭。” “元帅,小的开了两爿店,一个店面经营粮油食物,一个专营布匹面料。粮油的稍好一点。棉布纺织的店,公差如狼似虎一涌而上,把成色好的上好面料丝绸,抢了个净空。无法继续经营,也不敢进货,惨淡收场。小的米行也是苦苦支撑着,度日维艰,三天两头搔扰索取税款。”一小店铺老板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跪下,“小的腿就是被这一帮狠如豺狼的皂役,活生生给打折的。午夜醒转,痛彻心肺钻骨,以泪洗面,现已泪干肠断。”说完不停抚摸瘸了的腿,泣不成声。 “老哥,你先下去,带一兵丁到你店铺看一下,带来征税时开具的票据,一会给你兑现。”司马虎看着可怜的商人,长叹一声,“这是什么世道?” “元帅容禀,都是空头支票、口头承诺,哪里有什么票据?”瘸子十分为难,“小的腿就是因为索要票子,惹恼了公差,骂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得寸进尺要凭条,骨头架痒,欠揍。一呼吆一拥而上一顿拳脚,风雨一般往小的身上砸,支撑不了多久,昏厥过去。等醒过来,就成这个样子了。象我这样生活在低层的苦主向谁哭诉去,其形景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今天老天开眼了,遇上了青天大老爷,赃官被捕,穷人可以扬眉吐气了。” “老哥,放心,老百姓的血不会白流。本帅判给你一笔抚恤金,伤残赔偿款。总共征了多少冤枉税收?” “超过五十贯,这还不算上砸了的米粮油,遭抢的棉布绸子等,合计二百五十吊以上。” “张司马,吩咐下去令掌管杂税的小吏,查验帐单,数据统计,共收上了多少。着小吏先垫付皕五十贯,并唤来公堂问话。” “元帅,一收上就如数上交姜刺史了。”张司马答话。 “姜刺史,你听听,瞧你做的好事,到底强征了多少苛捐杂税?” “犯官,知道罪恶昭彰,说什么都没有用。但罪人还是要说,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都是下属不懂得通融,要柔性与刚性弹性兼顾。而不是一味野蛮强征,去挑战商家的生存底线,这样太压抑了。下属借犯官的名义损公肥私,把超量征收上来的大部分赃款均分进入私人腰包,这大大的出于本人所料。”姜梁替自己辩护。 “既然是这样,为何不制止?分明是狼狈为奸。现在说这些废话你不觉得多余吗?” 司马虎一一查明所有遭欺侮压榨的商户,逐个唱名登记造册。 “诸位,各位店家请先回去,案情已经明了。官最大,人最横。横不过大唐王章。”司马虎道。 府衙空了许多。剩余控告申诉的是,受姜梁胞弟姜虫欺凌苦寒饥号人。府衙仪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到元帅是一位公正无私,从严从肃,按章执法,一心为民的将军。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领略、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为民作主的受人爱戴,铁面无私的清官。给官场树立了一个良好典范。 “大老爷,姜贪官胞弟姜虫狗仗人势,强抢草民闺女。小女被**之后,差愤难当,拿剪刀剌杀色狼不成,反遭毒手,被活生生掐死。到官府告状,不料被姜贼买通县官,官官相护,骂草民诽谤、污蔑名士的名声,反遭一顿暴打。请青天大老爷为草民作主。”一年过花甲的刘老伯,摸鼻子揾泪心酸无比。 “姜梁,可有此事?”副将将狗官按倒在地。司马虎诃诟,“枉披一身官袍。” “那都是舍弟姜虫干的,不关犯官事,请明察。”也是,他弟弟的帐不能划入姜梁的名下。姜梁被来去折腾一通,说话声音苍凉。双眼满是红红的血丝;厚厚的眼屎,原先油头粉面,不复存在。 书吏抱来一堆案卷。司马虎猫了一眼纷繁复杂的一沓案子卷宗。 “书吏,有劳抽调相关案件文案出来,递给本帅,动作利索点。”司马虎笑着说。 一杯凉茶功夫,文员递过一叠案宗,另备有一张姜虫触目惊心的案目。有强奸民女的;有霸占他人田地的;有侵吞房产的。一宗宗,一卷卷,字字铸成无声的血泪控诉书。但不全面,有删节。每一字包含一个受害人的无声控诉。但被强权铁腕压着,不是不予以受理,就是恶霸送钱灭灾。姜虫依然故我骑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把大唐法宪踩在脚下…… “来人,速提姜虫过堂问话。” 司马虎当即开出一张龙边传票令李和庆将军去姜府拘人。 “是!”偏将李和庆拿着传票风风火火而去。 “小狗,滚开!”李和庆高调的一把推开看门人,径入。 “姜虫,跟本将军到府衙走一趟。”偏将虎步生风硬闯姜府里面的各层院门,冲着姜贼喊。姜虫府坻大院、小院鱼鳞栉比,砖雕,木雕,金梁,铜柱无不锃亮闪光;碧色的琉璃瓦奢华无比。 “哟!小子你说什么?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竟然敢在姜爷面前喝五吆六?说甚么来着?单论擅入姜爷檀府这一款罪,告到刺史爷爷那里,就够你受,看能不能吓你尿一裤兜。”姜虫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不知舒州府已变天,姜梁作了阶下囚。姓姜的还在府里夜郎自大、牛气冲天。 “爷叫你过堂问话,没长耳朵,还是没听见?”李和庆怒火心头起。 “嘿嘿!也不问大爷是谁?站好了,老子是姜刺史胞弟。今天爷心情好,不治你一个擅闯民宅之罪,已经给足了颜面。没看见爷正忙着,没闲功夫陪你瞎扯,够宽容的了。” “一般人是请不动你这尊大恶佛的。不过,有一号人物叫你去,量你不敢不去。”李和庆依然不紧不慢地道。 “让你说两句居然瞪鼻子上脸得瑟起来了。什么大佛?能请动本少爷的主还没出生,不信,试着说说是哪一位大爷?”姜虫以为天高皇帝远,手伸不到这,不信这个邪。 “竖直狗耳听真。站好了,听了保管吓你半死。征南大将军司马虎元帅。牌子比你哥区区地方一州刺史后台要硬很多吧。” “我的天哪!你放的屁,够响的啦,暴雷,震人一跌。”姜虫愣了一霎,马上镇定下来,“这,这怎么可能呢?征南大将军来舒州府作甚?这里太平,别,别拿大话吓人,又不是小娃娃?蒙谁啊!老子没心思,跟你抬杠。”姜虫一听,知道耍嘴皮子不管用,虎贲军正严阵以待,“孩儿们,上!谁拆了牛人的骨头架,赏合券票据面额二百贯,外加一个上面平时安插燃香的金宝炉,是纯金的喔。当下给予兑现,小子们是知道的,爷言出必行从不打白条。还有更绝的,府上妖娆的丫环任选一个今晚婚配。不,是二个,左拥右抱鸡儿翘冒魂冒液多惬意!”明白费口舌,对胆敢叫阵的大佬,是此路行不通。 “妨碍公务执法,格杀勿论。”李和庆一句话可把群狼镇住。 姜虫暴跳如雷,大手一扬,哇哇狗嘂道:“都给老子上,死活不论。”这帮平时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强横惯了的地痞无赖,持家伙抗拒执法,搞群欧。姜虫企图以人多势众武力抗争,李和庆将军当然不会答应。那么姜氏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吗?冷兵器时代,这要看谁的拳头硬,取得胜利才有话语权,否则就是放空话。欲知后事,未知拳头对话,谁将最后胜出。各位看官,不急,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二十六回 剑出鞘刁太守授首 程县令衙门断案 且说无赖姜虫指挥一帮乌合之众,对抗天兵,怎敌得过千锤百炼的悍兵、强将?三三除二二拧小菜般,被一一轻松卸了骨头架子,制服了。 姜虫子捋衣袖管老高,嘿嘿呀呀气运了又运。呼啦啦直取偏将。乡野人未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想单挑,结果没走上三招,便磕掉两颗门牙,歇菜,作了阶下囚。铁钳般的大手一扭,钳制住姜虫的手腕,问:“服不服软?”姜虫骨架挪位,痛得直掉眼泪,哎哟一声:“服软。”腹中言语道:“哥呀哥,你今儿怎么这么糊涂呀,老虎来了,咋不事前支一声,好提前跑路?”对厚实巴交的庄稼汉威逼雄过虎。一碰上好汉,立马变草鸡,耷拉着脑袋成小熊一言不发。 站堂的衙役一声威武,恫吓。 “姜虫,跪下。”虎道,“贼眉鼠眼一脸麻子。血疮疱,你可知本帅今天为何传唤你,拘你专为对簿公堂。” “小的不知,小的是一等一的良民,一向遵纪守法。窝在小窝,大门不迈,从未有过违法乱纪的犯罪行为。不知大元帅召唤,有何见谕?”先是一惊,继而佯装镇定。大将军目光犀利如剑,刺透心扉。今天唯恐过不了元帅这一关,如是,怎生是好?小命捏在元戎手里,势难超豁。只知王法,不认帑钱。 “十恶不赦之徒,自称良民,也不怕闪了你的狗舌?掌嘴二十,看你会不会脸红。”司马虎道。 “噼里啪啦”掌得姜虫七晕八愫,脸膛红肿,道道指纹叠加一片绯红,嘴角上淌着血液。 “堂上所跪何人?”一拍喊堂威。 苦主心中称快,想不到姜虫你也有今天。平时受惯了他鸟气的人,看见姜虫铁链手钮,泻了气一般,鼓不起腔气很是惬意。恶霸被绑缚到公堂的消息不胫而走。引来路人争先恐后的前来府衙大堂外看热闹,看如何惩治恶霸。二十记巴掌下来,小脸雷公似的。平人今后可挺直腰板做人了。在外戳着他的脊椎骂。太顺气了。 “姜虫。” “何方人氏?” “舒州府人。” “可知为何传你上堂问话?” “小的不知。” “大堂之上,容不得装蒜。” 姜氏沉默不语。 “强抢民女、杀人越货、欺行霸市,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款不犯了重罪?睁大眼睛看看,这是苦主的诉讼书。”把案宗“唰”一下扔了过去。 “小的,从未做过甚么违法之事,更别说谋人害命了。那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构陷,欲置小人于死地。要说有点蛮横倒是真的。”姜虫瞥了一眼诡辩。 “夹棍侍候。”虎帅扔下一支刑签。 兵哥一人扶之,足安之夹具上,束绳收紧,中插长棍旁及二条共三根,定住畜生的脚胫。公差恨之极,恨不得啖其肉。抡起长六七尺,围数寸的大杠,鼓憋起吃奶的力气抡高抡圆顺势从右边迎敲足胫。痛楚非常,顿时血污一地,疼得姜虫一阵鬼哭狼嚎叫了二声亲娘…… “元帅,犯人晕了。” “用水泼醒……” 一桶冰凉的冷水往头上一泼,姜虫幽幽醒来,晃了晃湿淋淋的脑壳。 姜虫睁开厚重的眼皮,有气无力试着想爬起来,却重重趴下。 “招是不招?” “无罪可招。” “本帅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继续用刑!”司马虎火窜脑门。 “想屈打成招?哈哈。枉你号称诤臣。” “大堂上耍嘴皮没用,须知七十二般刑具能折煞丈二活金刚。若再执迷不悟、死不认罪、立刻追命……”司马虎怒从心生。 虎见其能挺刑,从被害人口中得悉,姜虫的乳母王姨是帮凶,好多恶事是她暗中引的线。其时恰逢王姨被州司马传唤到庭。问了几句,则给她上了夹具,拶指不及足部惨烈,多用于女人,大多能扛上二刑,按刑律一般不能滥用三度,否则主审官会被问刑责。绳上加针,慢敲细打,紧之又紧,十指皆烂,血肉模糊,鲜血直流,王姨很快心里崩溃。 “民,民妇愿招,招了还不行吗?”王姨上了年纪,肥胖,呼吸声重,患有多种慢性疾病,熬刑不住,象泄了气的皮球,如一团烂泥趴在彤堂上吁吁喘气。但见汗流浃背、汗如蒸笼、色如死灰、容如枯槁、气喘如牛、泪水纷飞,两脚发软,全身乏力,惕惕慌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愧惭地回头对虫哀哀流着泪咬了咬牙道,“我的虫儿,少爷亲亲。对不住了。少爷,酷刑惨烈,铁骨也撑不了,何况老身体弱多病……” “这就对了,省得三六九询,你也可免受活罪。不少强抢民女的案件,是你唆使的吧,许按人头算,每介绍成功一个,赏赐不会少于这个数字:十贯,百贯。不然也不会那么积极。” “那是,那是……”王滔滔说了一遍。 姜虫面对严刑峻法,想拒不认罪,但肌、肤、骨扛不了。 “乳娘已然伏罪,你死扛恐怕是不成的……”司马虎见姜虫不开腔,“你不说,好,本帅替你说: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旦查出来是要上法场砍头的。有胆量去做,没胆量承认这很寻常,也符合人性……自从你姜虫第一次**姑娘,受害人一方面害怕你的淫威;一方面要顾全家人与自己的颜面,没有去告官,而是选择忍气吞声一再保持沉默,你错误地认为自己很厉害,有手腕。于是变本加厉,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最终酿成人命。事情是这样的:一天尔调戏一名静淑的刘姓待字村姑。节烈的姑娘奋勇反抗,顺手操起一把放在身边桌子上的锋利剪刀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举剪直刺,一击不中,反而被你紧紧握住了她的持剪之手,搏斗中逆向刺中了女子的咽喉。可怜的刘姑娘就这样惨遭毒手,鲜花凋零。被告可有其事?” “有,没有……”姜虫支吾其词。 “到底有没有?公堂执法重地,容不得打马虎眼,每一句话,每一字都要备案的。”司马虎一拍喊堂威。 姜虫心跳耳面热。 “有。” 一名牙将穿过一道横着的木栅栏,步过一侧边角上的小门,走过码砌的青砖,然后是一段不长的青石板甬道。来到公堂问案的司马虎身旁附耳数语。告知找到了帮忙料理受害人刘某的闺女身后事的重要当事人。 “传证人上堂。”司马虎点头,喊道。 “草民王五是姜虫邻居,亲手帮忙刘老伯,料理他家闺女后事。” “好,知道了。先退一边去。”虎帅虎着脸诘问,“姜虫,大胆何物,除害死刘村姑外。还霸占了多少田产?庄园,农家大院?”堂木拍得惊天介响。 “有。”铁证面前姜虫哭了。围观的听众喝起倒彩。虎帅好样的,这回实实在在的替咱老百姓狠狠地出了口胸中恶气。 “谁的?” “邻居老王活水薄田三亩五分。小李庄园一座,占地九亩整。姨表亲张哥张大房屋三间,祠堂一座。小的全招了。就这些。”姜虫的良心泯灭丝毫没曾受过谴责,居然侵占砖雕精美,木雕狮虎的巍然华房;侵占到血亲姨表哥头上来,玩的太过分了。亏他还四平八稳的好意思住了进去;住得踏实;住得稳便;住得心安理得。不是被人告发,恐怕要长住下去,永远不会有羞愧搬出去的那一天。 “什么?言外之意还不多?还有某年某月某日,调戏妇女姜某某。某日路过隔壁村瞧见一位雅号叫赛金花的少妇,身材高挑,体态丰腴,长得如花似玉、美艳绝伦、脸如桃红,眉如秋月含辉、唇红齿白、胸如脂凝、双峰挺立、指如玉葱、声如玉箫。真个不亚于西子、太真。丈夫杨秀士学问渊博,这一年杨在外游学两京。姜闯入杨府,调戏金花,遭严词峻拒,恼羞成怒掐咽喉,口里骂咧咧:‘看你还拽不?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怕你独守闺房寂寞,耍乐子来的。给脸不赏脸,还骂人。这就让你一身白肉到棺材。’不料却让邻居张大娘听了个满耳。传证人张大娘。” “民妇见过元帅。”张大娘跪在公堂之上,道。 “张大娘,身旁姜虫,你可认得?”虎帅问。 “认得,他就是掐死赛金花的真凶。烧成灰民妇也认得出来。那天,民妇正在自家独院深井旁汲水,用砧木砧捣衣衫。猛听得,赛金花大声呼喊救命,继而声音沉闷,估计是被人握住嘴巴不透声而嗡嗡。民妇壮着胆子挪来一条梯子,蹑手蹑脚地爬上头探过围墙墙顶,接着看到让人瞠目的一幕。只见恶魔在赛金花蒙胸羞纱……花腾出一只手甩了花花公子姜虫一记耳光,骂了句畜生。姜大怒死死掐住金花少妇喉管不松手。色狼骂道:‘看你还拽不?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冲你一美女没人陪,怕你独守闺房寂寞,一片好心,耍乐耍花心来的,为你着想,别给脸不要,还骂人打老子。这就让你一身白肉到棺材。’”张大娘抬眼一望姜虫,手指一指。把姜虫当时行凶时说的话重复了一次,“直掐至断气为止。吓得民妇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差点摔下楼梯。若被姜虫发现,就死定了。姜氏一家有权有势、胡作非为、非止一日,民妇一个小老百姓,小指怎敢去拧大腿?舒州府是他哥俩的天下,哥姜梁口含天宪,口白成朱、信口雌黄,是非随他高兴,他说了算。姜虫是地方恶魔,狂野街头,调戏,强抢民女,视生命如草菅,践踏律法,不法种种,何止一端。一个妇道人家,能力有限。他哥又是刺史,不敢替她控告强出头。民妇一直隐忍,直到今儿瞅着赃官下台。这不,穷人翻身的机会来了,才敢出来替苦主指证、作证。” “人证俱全,姜虫还有何话说?” “我招,我招……”姜虫前前后后总共招了七条人命案,十数起强奸案件。及利用非法手段巧夺豪取,霸占他人私有财产二十余起。 “画押,呈供。本帅宣判姜虫杀人,强奸,占田地,侵庄园,夺房屋罪数十款。人证物证俱全,姜虫本人供认不讳,数罪并罚,罪名成立,判斩刑,没收姜虫所有财产,非法占有的物归原主。姜刺史尔小弟将魂归极乐,你也该舍命陪他走一程。哥儿俩一起上路,相信黄泉路上有亲兄弟相伴不会感到孤单。不然,令弟一个人孤零零瓢着,你于心何忍。”虎帅挖苦姜梁道。 吕浩杰将军虎步走进州衙公堂禀告,幸不辱命。业已在姜梁祖宅豪奢的雕砖刻木廿间头地下空间储藏室里,大起赃款铜币及飞票共计将近一十五万贯,现已运抵州衙门外停放,请裁决。司马虎当下作出重大决定,押运进京,给皇上一个惊喜。并令李和庆修成奏折,缮写清楚,司马虎押上宝印,令铁骑精锐密送上京都不表。 “元帅饶命,饶命呀,从今往后定一改前非、廉洁奉公做一个好官。”姜梁闻讯大惊,脑袋嗡嗡作响,手脚并用,匍匐而行爬到大帅跟前,一股劲儿央求饶命;央求法外施恩。 “停!官法如炉、法大如天,岂能循私?尔身为地方执法官员理应畏法如天。须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盗名欺世之辈,居然博得廉吏声名,官运亨通由九品的一县教谕一路高升至四品的刺史大员。本帅向来凭公执法,依法办案。问你,横征暴敛来的赃款藏在哪?”吕将军虽然起了赃款,贤帅仍要对姜讯问一番。 “在厢房暗格里。” “总共多少?” “大概十万缗以上吧。”姜赃官被吓得神经错乱。连多少数目都记不大爽便。蒙一个大致数据来凑合。但以前贪赃枉法非法所得的,缄口不提,心存奢望,想凭此减轻罪行。 “作为官员,本应清廉节俭,坚持操守。没搞错吧,短短数月就弄这么多!真是敛财有道,说一声恭喜发财!”司马虎惊叹,抱拳挖苦。 发财梦没做醒,黑白双雄已在奈何桥上等着。 姜梁惶恐之余偷看了一眼元帅。暗道:“少见多怪。跟在今年就要卸任致仕的寿州刺史所犯的罪状相比,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得一提。前两月被张特使判决,现已在法场咔嚓一声斩首示众。千里做官为了钱。邻里州县哪一个不是捞得盆满钵满肥满油满浑身淌油?”嘟哝一句,讽刺道:“歙州刺史那才玄悬。百姓是好,可香火难续。” “哟!还不服气?莫非官场上还有比你大的鱼?”稍停,不对,“又怎的扯上香火?”司马虎听他语气带怆。 “不。可知苟刺史其人?” “大名鼎鼎、妇孺皆知。难道苟大人他也学你披一副假面具?”司马虎打鼻孔内哼了一下。 苟刺史是司马虎仰慕的官员,神交已久,很想拜访一下心中敬慕的清官。 “苟大人那么清廉顶个屁用?连单苗独子病情危急,都没钱救治。向罪人告贷,才度过难关。”姜虫死不悔改,替自己找借口。心里暗道:“怪只怪心太急,想多捞点财,爷总是心太急,心太急。栽倒在铁面无私的大帅手里,怪运气太背,一个不小心咽着,且顺顺气。” “凡事瞒不过天……” 姜梁这人冥顽不灵,坏透顶了。 “听你的口气临了前,还想拖人下水,找个人来垫背。苟刺史上辈子碍着你什么了?快说,不许信口雌黄。”司马虎驳问。且耐心听姜氏能道出别个官友人情世故来。 司马虎是英雄,自是敬爱英雄。对了解苟刺史的趣闻轶事,很是热衷。学习他的品位,借鉴他人的成功经验,能提高本人治世修养,具有积极的参考意义。 “元帅,误会了。不,犯官的意思是,苟大人一辈子清茶淡饭,守志终身。可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要不是罪人拉他一把,恐怕要断子绝孙。官清的价值,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苟跟我是同乡,相距不足二里地。师出同门,交情非浅。曾再三叮嘱,万事留个余地,不可做绝。警告迟早有一日会东窗事发、锒铛入狱走完不光彩的人生,可谓金玉良言。追忆畴昔苟大人的谆谆教诲、感慨万端、追悔莫及啊!”姜梁顿悟。 “哟!发起幽思来了?苟刺史头顶青天,脚踏实地。穷则穷矣,然高风亮节,人穷志不穷,精神富足,令人钦佩,让本帅与你二者选择其一,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选后者。姜梁就以你的人头,来警醒那些不洁身自好的芸芸官吏,芸芸众生。” “苟刺史逢面就大声疾呼,罪人丧尽天良,迟早会案发。某当耳边风,不但没有念他的好反而恨之入骨,处处作梗,后来不知咋的,与罪人断交,并赠书一封。”姜梁是真的后悔了。但悔的层面仍停留在狭隘的金钱至上的桎梏里。 “与其说断交,还不如说你财迷心窍、无可救药。快把书札递过来,拜读苟大人华章。”司马虎越发钦敬苟大人。 呈上书函,拿出信笺,字迹飘忽,刚如龙之飞;柔如善水婉约,如少女袅袅轻风嫚舞,却无纤弱病体,紧凑,亦刚亦柔,力透纸背。文章署名却用楷体,其字章法谨严、法度彰显、万千森严、铁马金戈、龙蟠凤逸、笔力千钧,有王霸气象。其雄势顿挫直追颜真卿传世名作《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而其文浅**实、直吐胸臆,不事雕琢。一反平时文彩华丽、骈散叠韵、琳琅满玉、堆金镶玉之浮华文风弊端。是完全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善意规劝、言真意切,读之如读家书一般,倍感亲切。不错,不愧为名书家、文坛宿将。信中内容云: 弟顿首拜上: 弟有良言相告,甚为冒味。如鱼刺鲠喉、不吐不快,与兄既有同乡之谊,又有官友之义,更兼同窗就学,交情不可谓不深。人言积善积德。蜀先主遗诏敕后主有“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之语。可谓警世良言。历之六百余载后,读之犹懔然有生气。余曾风闻官兄,在辖区内阴招迭出,人鬼莫辨、天神共愤,窃以为切不可取。望早早顿悟收手为要。莫一再沉沦下去。财固然重要,然道义、友爱、合法为前提。无论官庶都不能偏离此基调,不是胡取。尝闻张特使于尔处发现种种劣迹,但赃宝查无下落,被重重罚了一笔。曾劝言好自为之,已经够仁慈了。兄不但不知悔过,克己自律,反而变本加厉。把舒州府搞得天怒人怨,人间炼狱一般,全城弥漫着一股妖气,殊为不详。步贪官后尘,坠入万丈深渊的苦日子,已为期不远了。最后送上十字缄字真言:“金山银山,不如清贫守志” 切记!切记! 弟言尽于此,望审慎察之。 复痛心再拜! 若一再执迷不悟,割袍断义! 乙丑年仲秋苟字泣血泪諌 苟刺史短小精炼的篇什,少了一分隽永,不兴无厘头、冷峻那一套;多的是意赅浅语,严肃,充满了正能量,当刮骨疗伤式的匕首,作投枪似的救人灵魂,有如补益的心灵鸡汤,震撼、滋润姜涸沽扭曲了的心芒人性。它激浊清扬,漂白姜脑海中长年潜存的箇垢,引起了思想共鸣,可惜只涤去少许,就被拜金主义反向俘虏了。洗濯过程转瞬即逝,姜认识的主体与物质金色亮色耀眼光晕的客体一作比,给比了下去,王宪反成了弱项。铜臭锈水侵蚀污了湖之轴心,贪婪战胜了理智,把劝诫书一放高阁束置了事。太暗了,或者太过了。有时也会不自觉的拿出来点亮一下心中阴暗的心源烛光,纠偏心灯本源,减弱贪求。当作发光体蚀光源或者是三棱镜自照。其内心是矛盾对立着,而不是孤立存在的,几种因素交织,起的作用不是很大。 “来信是规劝你洗心革面,荡去心脑污垢。苟大人之言,可谓字字玑玉,切入主题,肺腑之言,真情流露。诚合官友规劝之要义。”司马虎合拢收好。姜梁干嚎。醒眼仍有盲区。 “元帅,世上没有后悔药。犯官好糊涂呀!还大言不惭讥讽苟刺史是个胆小鬼,是我错了。想当年苟偌大一个州官,官阶比罪人高,在苟的州管县供职,罪官任七品县令正堂。苟十分清廉,清贫如洗、粗茶淡饭、清汤寡水、手头拮据,甚至可以说是寒碜。有一次独苗儿子患病,一治就是二、三年。结果呢?凉凉踽踽,凄景悲凉,入不敷出,说起来,让人难以置信,竞然会到无钱医治的地步,眼睁睁就要走上不归路。朋友一场,是罪人见了实在不忍,发了慈悲心,出钱帮他的儿子治病。但苟老是死脑筋,老玩固,爱较真,非要具结字据,一切按着规矩来,日后有钱定当加倍偿还。后来苟刺史儿子的病,奇迹般治好了。苟也就此欠下了三百吊借据。” “后来还了没有?” “当然还,要知道他是个很清高的人。听说变卖房产,马匹,家猪,家什将就凑足。后来苟的老泰山知道这事,送给他一匹宝驹,赠铜币二百缗,才度过难关。”姜梁涕泪交颐。 “呈供画押吧!”虎帅没有兴趣再听他扯皮。苟刺史官声颇高,名至实归,仰慕至极。 姜赃官欲水横流,两泪交流,重重地按上手印。 “本帅宣判姜梁横征赋税,中饱私囊……情节严重,判斩刑。”司马虎高声喊道,“退堂。”审完姜氏兄弟的案子有点累了,转至暖阁后面的休息厅,用了甜羹,蜜饯,桃酥,果脯,喝了三两醪酒,上脸酡然精神大好。 没二月纶音降下,批示斩刑。这月月末的一个晌午,地方的官员接到该批文,不巧的是那几日淫雨菲菲,不得不往后顺延。雨霁放晴,为了辟邪监斩官身罩大红斗蓬。囚车在甲兵的簇拥下缓缓驶入法场。照理说,公文已下,行刑时间也充足,大可把恶贯满盈的姜氏兄弟于当日或次日拉出去明正典刑,而非要等天晴呢?因为唐朝法律有条文规定“雨未晴,夜未明”不得行刑……唐代行刑时间在傍晚。进入刑场后有一定的法律程序要走。离死刑出决尚有一段时间,决定破例地让姜虫、姜梁哥俩叙叙旧作最后的告别式道别。一位曾于姜氏为官期间刺史府上作幕的幕宾念旧出于人道主义,出资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馔。让一对难兄难弟吃好吃饱最后一顿晚餐,喝碗伤心告别酒,好让姜梁与姜虫安心上路。并友情告知,他俩的家人会代为照顾,真够哥们的。姜氏双恶背插罪条,标示罪行,临了前,悲啼述过。“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姜氏作为官方与恶绅的典型代表,在警醒后人。 那场面是蛮感人的。 “梁哥。” “虫弟。”哥俩相对而泣。前一阵还呼风唤雨。过了二个月的漫漫长夜,物是人非。怎么也不会想到转眼间,就成双成对共赴黄泉。哥俩不光彩作伴当不寂寞。 “时辰到,行刑!”监斩官在刑场主席台上朱笔一点,摸出一枝死签,往地上一扔。刽子手手持明晃晃的大砍刀,先是口含烈酒一喷。一抬一挥,两颗罪恶的脑袋,骨碌碌滚落一旁。两只眼珠还在转动寻视寻找难兄难弟呢。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没人知道他俩的大脑是否已经停止思想。恶人伏法,大快人心。 “姜虫杀得好!狗官杀得好!”百姓动情的挥臂高呼,完了还载歌载舞。 话说司马虎到了后衙喝了几两甘洌的醇酒怡情,顿觉神清目明,精神百倍。商户们陆续赶来,手持票据,当场予以兑现。并当庭表示要上书圣上请求减免或减轻年内基本课税惠及民生。一切不合理的额外规费即时叫停。基于商人横遭砸抢损失惨重,从抄没姜梁,官卖姜虫家资中抽取资金,足金补偿店家损失。一面向朝廷上奏详情,同时请另派官员前来赴任,以免舒州刺史之位空缺久悬。舒州暂时由副职别驾代理刺史一职。 审理完有关案件,已近黄昏。 次日清早,率领大军向舒州领县太湖进发。 第二十六回剑出鞘刁太守授首程县令衙门断案 次日清早,率领大军向舒州领县太湖进发。 穿过莽山丛密的森林;越过重重雾气;征服荒葛泥石路。峥嵘古道在无尽的丛林沼泽地上延伸。然大唐雄师山路风雨无阻。行军一天时间,濒临一个宽广无际、云蒸雾敛、波平如镜的内陆湖泊太湖。沿着湖岸的驿道全速前进。平坦低洼的地势;芦苇丛生的荡湾;鳞次的池塘。玄鹤、沙鸥及一些叫不出名儿的水鸟时而飞翔;时而俯冲入水抓捕小鱼。这就是富有诗意的江南野趣,原生态水乡湿地之灵禽玄鸟篇。翔集飘飞壮观自然风物景致优美。心也随之起伏翻飞。 很快来到一座荒凉小镇太湖县城。但见太湖河水蜿蜒而流,江水涛声鸣铃。 舒州太湖县城不大,方圆不到半平方公里许。巷不深也不多,只有狭窄短短的数条。登上城楼举目跳望,城东西、南北可尽收入眼底。房屋破败,满目萧条,残墙断垣,小巷瓦砾遍处,看来这里象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变故。巷尾角落每每见垃圾成堆,臭气熏天、令人作呕。路人无不掩鼻而过,环境脏乱差现象突出。显而易见城里百姓条件好不到哪里去。环境恶劣,有人身患瘵病,咳嗽不止。真不知县令心里是怎么想的…… 该去拜会一下一县的父母官,他究竟是怎么治理的。大军路过县衙大门。 “大将军光降穷乡敝县,蓬荜生辉,卑职脸上有光。尽地主之谊,为元帅接风洗尘。于庑中小酌,赐教为官之道,治民之策。百姓幸甚,卑职幸甚。”县令,县丞,主簿,县尉,录事,佐史等躬腰拱背大气不出,迎于县衙门口小心赔不是。县令更是战战兢兢。 “县令大人,身为县太爷,怎么对城里的脏乱环境熟视无睹?”虎帅对程县令有点不理解,连最起码的表面功夫都做不好。做做样子总是应该的嘛。 “卑职无能,元帅教训甚是。卑职为抗旱救灾一事,忙得焦头烂额,一时疏落,立时改过,这会就差人着手去办。”程县令连连鞠躬。 虎帅坐在上首,县主陪侍副坐左边。 “程县令,贵县百姓生活是否有恙?”司马虎和气地问。 “托大将军福,虽然贫苦,但也不至于饿死人。” “噢?是嘛?” “相比之下我县不算旱情重灾区。是岁大旱,前段子百姓饥寒交迫,在张大人的鼎力协调通力帮助下,总算挺了过来。咬紧牙关,苦心孤诣真真不容易呀。这不,雨过天晴,有了张大人这样呕心沥血、不辞千辛万苦的好官,何愁天灾人祸?不象蛮牛为世诟病;为时论所非。卑职忙于抗灾,疏忽了环境卫生一节。”程县令一想起三伏天贫农的辛酸,不由慨叹再三。 “‘民以食为天’这点有劳贵县多多担待。” “元帅放心,卑职谨行尽力。” 聊了一会,得知程县令上任只有短短的数月,最折磨人的日子,全让他赶上了。翻看了数月内审理的案件,皆条理清晰,量刑准确,没有人击鼓鸣冤,坐着无聊。正欲往后院走走瞧瞧,热闹就来了。 只见一对中年男子拉拉扯扯、推推攘攘。一铜锣面壮汉诟骂不休,出言不逊,赃话满口,有辱斯文。 “大人,他抢了小民钱袋。”一瘦小汉子,一副丧门星晦气脸,色灰青,道,“请青天大老爷,为小民作主。” “大人明镜高悬,这钱的的确确是我的,小子想讹诈我。”铜锣汉贼喊捉贼、气焰嚣张在公堂上尚且不安分,对柔和的小个子又是推又是攘。 “程县令,你身为太湖县的父母官,此案本应由你来主审,本帅旁听就是。”司马虎一听一瞥就知端倪。让他一审,有意观察程氏审案的手段,是否能胜任太湖县七品正堂一职。 “后生先说,从事什么职业?”程县令成竹在胸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民是名屠夫,卖肉为生。卖完肉收拾完赖以为生的家什,满心欢喜的把钱装在手工缝制的布袋里,掂了一下,拿在手上。不曾想后面来了一个陌生人,突然一把夺去,撒开脚丫子就跑。小民在后面紧追不舍,并不时地喊抓小偷。小的脚手轻便跑的快,追上他,两人扭作一团,在乡亲们帮助下推进衙门。请大老爷决断。”屠夫不慌不忙道。心想:“欺心的小偷如若得逞岂不没了天理?” “壮汉你又有何说词?”程县令在旁拿起惊堂木一拍,“从实招来,以免受皮肉之苦。” “威—武—”两旁皂役齐咤,云板当当,闷喝壮威。 “这钱确实是草民的。草民在大街上漫不经心的往家的路上走,走着走着,小贼冲了上来撞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钱包已被他抢去攒在手里,飞快地逃跑。草民奋力直追大约追了将近百来步追上他,并成功把他逮住,他企图反抗逃脱,草民不依不挠,继而两人扭打在一起,在路人的帮助下把他扭送到公堂……”铜锣面耳听得喊堂威大怯。 “好,既然是你的,总知道自己袋里有多少文钱吧!”程县令一拍堂威,呵问,“说!多少?”程县令道。 “这个,这个……回父母大人话,共有制钱五百七十文。”丑陋汉子含糊支吾了半晌,瞎蒙了一个数字。 程县令瞟了一眼布缝制的小小钱袋,就那大小断然装不了那么多。以唐开元通宝通钱计,其它通币类比。十枚重一两,一吊钱等于一千文,重6斤4两,五百七十重3 斤多,那得鼓多大,用挂褡裢才装得下。1 斤肉零售价才卖2文钱,一头猪肉重四、五十斤,零钱不用备那么多。 铜锣面闪烁其词,说明是做贼心虚。 “铲勺子说不出,后生你说,要准数。” “太爷,兜子里零散钱一百七十文。”小个子屠夫从容回答,吐音清晰。 “拿上来数一数,不就真相大白了?”程县令清了一下嗓子。 公差呈上,抖出倒在公案桌上,闻了一下布袋,有股猪肉腥味。一数刚好一百七十文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一:钱刚好一百七十文。二:布兜含有一股猪肉味,并且明显有油腻感。本县宣布钱真正主人为小个子。铜锣丑陋男子抢人钱财在先,对失主动粗在后。还明目张胆公然上衙门口出狂言,藐视公堂。来人!” “有!” “打四十大板,枷示一月,取大号的,以示惩戒。”程县公作出公正宣判。 皂隶扭住丑陋恶人胳膊肘儿摞倒在板凳上,壮役行杖,皂隶报数,一霎打完。强梁的恶奴,满地打滚,皮开肉绽,血污公堂。紫铜色变成绿豆色,头上还冒着股股青气,豆大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大堂上。嘴唇咬出血丝,死猪似的瘫软在地,脑子一片浆糊。为侵贪不义之财,反招受了一顿大毛板。套上枷锁,游街不提。 “元帅,班门弄斧,卑职献丑了。”程县令鞠躬道,“不当之处,还请训示。” “程县令,本帅希望程大人继往开来、一贯如是的勤政爱民。本帅公务缠身,不便久留。告辞,临行前送你八字箴言。”司马虎教诲道。 “卑职洗耳恭听。”程县公道。 “‘清者安生,贪者亡身’八字务必时时刻刻品味之。”虎思忖半会道。 “八字真言真乃处世警世哲学名言,如当头棒喝、令人发省。卑职将把它刻字于匾,悬挂于大堂之上,时时刻刻鞭策自己要克己奉公,做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程县令感悟良多。 “身为一县之主,其实百姓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试想没有他们的辛苦劳作,哪有我们经纶事务者,高居大堂之上的官者,清闲安逸舒适的日子呢?是苦难深重的下层平人,终日起早贪黑地劳作养活了我们,程县令你说是也不是?”贤帅起身扯了扯盔甲大步踏出县衙大堂。 “元帅,要不先行用餐?卑职已备下薄酒……”紧紧跟在屁股后。 “不用,本帅凯旋班师,路过贵地一定要好好讨杯庆功酒喝。倘若你不知好歹,把本帅的话当耳边风,别怪剑不留情,舒州贪赃枉法的姜梁刺史已被本帅判了死刑,不日就要被送上断头台。别说区区七品县令,就是节度使,观察使,刺史违法乱纪,撞在本帅手里休想逃出大唐律法制裁。本帅宗旨是斩妖除魔、惩恶奖善、弘扬正气。” “大帅的话如春雷过耳字字句句,铭记在心坎里。” “请回吧。”跨上龙马,金铠银鞍,轻扬软鞭腾龙起凤,消失在官道上。心里装着穷苦的百姓,他处穷人能否裹腹?前途吉凶未卜,未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遇同僚惊爆民苦 叹河工倍受欺凌 且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瑟瑟秋风乍起,落英轻扬。饥寒交迫的难民,过得够悲凉的了。奸恶之徒还时不时出来害人。可恶之极的刘恶更是不顾民情,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为报一己之仇,蓄意破坏形势大好的赈灾局面,终于酿成战乱。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一切都是刘恶丧尽天良,昧心欺心铸就。想到这司马虎不禁潸然泪下,不敢想象百姓如何熬苦日子。皖境内碰上**这样的好官还差强人意。两浙灾难,一说被刘节度使如狼似虎的手下一通瞎折腾,已经烽火连天了。浙境内到处在疯传由跳梁小丑古大一手挑起。此说只说对一半,单凭地方军阀将校古大一人之力,岂能掀风鼓浪造就如此浩大的声势?回答肯定的。背后肯定有强硬的后台。那么幕后推手究竟是谁?这个人便是刘恶。 加快速度行军,来到一座名叫望江的小县城,属舒州管辖。 途中路过丁忧在家同僚下属京官兵部郞中的一个顶级豪华别院。但见不死仙草麦冬,色碧里泛黄连地铺。柿子果实压枝,黄的黄橙橙,未成熟的黄里楴略夹涩青。已到了采摘期。成熟的味道甘美,为果中上品。切记:不能空腹吃。否则易患胃结石、胆结石、肾结石病。无花奇果无花果只剩下残果。功能开胃止渴、清热解毒,润肺止咳。主治痔疮,用法:无花果叶煮沸取汁外洗患处。无花果晒干后研末,适量入调开水含漱,每日数次,可治咽喉疼痛症。斗角瑶亭一座,亭子里圆形石台一面。清花盘上放蒸饺、酥饼数个,素瓷杯一个。上盖盘盖,杯盖。台旁有圆鼓鼓的石櫈六条。啜老爷羽扇纶巾端坐品茗。旁边瑶池一口约一亩盈余。水溢芙蓉沼,堤砌青砖垒石。内种碧莲,只见莲叶翠绿,莲花婷婷玉立,吐蕊绽放。或含苞待发;或莲蓬摇摆,依时序次第开。一对鸳鸯嬉闹其间。啜郞中一眼瞧见上司司马虎路过梨园,喜不自禁急急出园拜舞在地。 “元帅光降敝人破宅,下官倍感荣光,务必赏光再移玉趾,入园小坐,沾沾元帅风光宝气。”嗓公一身素服,行廷参之礼。 “哟,啜兄,一身缟素,至孝守丧一晃将近三年,岁月如梭,时间过得真快。难得一时清闲,致使养得脸色红润泛光,除了几分悲凉外,小日子倒是滋润。公务在身,改日再来拜会。”虎帅眼睛一闪,勒住马缰绳止步,“兄不在身旁赐教,空落落的愚痴劣弟蛮思念您。” “喝杯清茶,稍作一芹微敬。竹菲小院,闲草疯长,鸡鸣鸭叫,茅屋数椽,与元帅的府第大华宝象相比,略显小家子气。”啜郞中饧眼偷看虎一眼,“倒也是,污秽山居,弄赃元帅华新戎装,减却霸王雄风,为此故而不屑一顾。那好,下官不再厚脸皮下作邀请了。”请将不如激将,啜郎中使的是激将法,同僚路过家门口不进来坐坐,多没面子。要不就是政见相左,有仇。 虎暗忖:“也是,官友厚道、朴实,交情甚厚,天天见面。到其家门口扬然不理而去,岂不过于古板不近人情?一可畅叙官友之情;二可乘便向他打听贵县治下民生安乐否!”打定主意,卖个人情给啜郎中。 “不见啜兄金面快近三周年,愚弟实在是想念得紧哪!愚弟不会往这层面想,是官兄想太多了。弟不是势利的人,老兄的家宴甚是清香,老远就闻到了,这不一路给吸引过来了?”虎帅下了骏马打哈哈。 “山坳穷乡,拙荆亲手做的,马大山粗,手脚粗笨。甜,咸,软硬不当,还望明公一尝。”啜郎中亲切地牵拉起丝绒缰迈步就走。 “朝中同僚谁不知尊贤嫂子,美丽动人、心灵手巧、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行家里手,真个才貌双全。有幸品尝,口福非浅。兄不日回京都复职,带上嫂子。弟带丑媳,拜会,向贤惠的嫂嫂学两手。”司马虎微笑。 “见笑了……安人,贵客来了。还不快快出来拜见?”啜郎中兴奋地朝里屋喊。 “元帅,真是稀客,屋里坐……” “尊嫂,愚弟打扰,冒昧不当之处,还请海涵。”虎帅鞠了一躬,“口渴,亭子小坐,讨杯清茶解喝即可。” “家夫时常挂念,这不,可把您盼来了。元帅凤表虎腰、仪态万千,真乃人中之龙,武中之虎。” “不敢当,劣弟人笨技拙。” 出京时司马虎向圣上提及,丁忧在家的啜郎中有书信来到,守孝三年很快期满,数月后就会打点上路回京复职。圣上也是希望啜郎中,守丧期满,早点回上京供职。虎察言观色,啜脸上茫然有伤感,不由满脸堆春,笑着夸道:“令郎大才,学业卓然,文光射斗,青钱万选,南宫大捷,名重一时。”啜郎中“嗷”一声。 唐朝科举取士科目非常多,有极言直諌科,超群拔萃科,制科,博学鸿词科等等。以进士、明经两科为主,其它为辅,尤以进士为贵。当时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之说。按惯例每年考试在八月举行,称秋闱。进士科举学子在十月申送。常科的考生有两种来源则生徒[国子监(国子学、弘文馆、崇文馆)及各地学馆入学考试合格的学子。指的是官办学校成绩突出的学子。]和乡贡(指不在校学习自学的人。要过二关。一关童生考试,通过的为秀才,秀才参加地方府试、州试考中的人。)中试称举人。地方官员历来十分敬重成绩优异的举子,派专员负责解送入京,此后世代相袭,解元因此得名。明清时期以乡试第一名为解元。意义有别。通过层层选拔尚书省考试(礼部试)十一月至来年三月之间进行。唐代试卷不糊名。 “今年春闱之日,因循历年之祖制旧例,一如往常的定在农历二月(初八)比至开考日,各道州府县学举子纷纷入闱,到了尚书省礼部南院贡院,一般不唱姓点名,各各步入编定准考的序号考房,适应一下考场环境。开试日五更(辰时之初)开始公布头场考试的题目。历经数日。初试科目《礼记》或《左传》两者选一。这一科选《左传》及《尔雅》每经帖(帖经相当于现代试卷的填空与默写题)十条。二试诗、赋、文各一篇。三试作时务策五道。一试帖经对博闻强记有真才实学的大才子来说拿下它不在话下。二试诗题为‘赋得兆民沐雨化春风’基于本朝外番虎视,外藩军镇雄起,民困苦厄,只见苦雨,哪得春风之现实反差之惨状也哉?实为有感而发。出发点是对的。”心却道:“是帝君虚忘、聒噪、欺心、盗世之语。官家用自己的手去抽自己的嘴巴。内忧外患,兆民凄风苦雨生死两茫茫,能存命就不错了,何来春风可言?显得朝廷自欺欺人,挺虚伪的。”虎接着说:“圣上目的很明确,想收集天下优秀举子的智慧,思虑群贤咸集京师,当中定不乏巧计奇思者。想集思广益、励精图治、有所作为,扭转乾坤,不甘心做默默无闻庸庸终老一身之碌碌帝君。理是这个理,但不予采纳最好的政见也是白搭。题目甫一发放到手,首先要做的功课是破题,做到胸有成竹。二场文论。三场时务对策五道。首题:‘中庸之道’疏义。二题:‘为政’感发。三题:‘治世’无不顺手非常。吃透要义,水平发挥出色。心中先是打好腹稿,再在脑海里象滤芯片一样过滤润色一遍,力争其璧无暇,交卷较早,自己甚为满意。对考出好成绩十分自信。认为对考题的内容无论是内涵,还是外延外拓,都作了很好的发挥,不停留在狭隘的框框内。令郎文诗俱佳,经论,对策,政论无不作的得心应手收放拿捏自如。就拿诗来说高丽清华、结句奇异、大开大合、朗朗上口。大赋骈文行之奇偶隽永妙语偶得,给人以美的感受。殊不知高才大贤的令郎栉风沐雨、冷板凳坐穿,比常人要多付出百倍的努力。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没有苦哪有甜?据啜子自称,县童生考秀才考试时因身体偶染微恙,患了风寒小疾,成绩考得不是很理想,排名十名开外,位列一十八。成绩总的来说还算优异。早年入泮。优越的环境及良好的官宦诗书传家家风,跟成长有莫大的关系。道乡试一篇文史,二篇时政,三篇策论,皆语言犀利,文笔老辣,蔚为大观,切中当下时政流弊初露锋芒。表现出了较好的文学天赋及洞察政局的观察力,视觉独特。乡试值有司放榜时,正榜头名被同乡友人掘走,啜屈居第十三。成绩排名有了长足的进步。地方长官宴请鹿鸣宴,完了之后信心百倍。省试其文更是引经据典,清新俊逸,不落俗规,衔接颇为自然,却无丝毫堆砌、聱牙生涩之感。时政则针对朝廷政策总纲导向问题,作了深层次、多方面多维度纵向横向有益的探讨。说明治政理论体系不断深化,细胞因子,熔铸、植根于大脑。已经深入骨髓,顺达熔炼邃密。策问从大处着墨就安史之乱以来,积重难返的政令不出之乱象;军镇各自为政之现状,微处微观,宏观政策,洋洋洒洒、鞭达入里、直击要害。分析其产生的历史成因、历史文化背景。就其当下时代印记,强调精兵简政,加强中央集权。至于农民负担过重,宜轻徭赋与民生息。主张体制改革,变法图强、循序渐进、有的放矢。二位主考,二位副考官,监试官,阅卷官,内帘同考官等大贤名流,文坛名宿,诗界大腕,政界精英。阅后反复把玩颂读,赞誉文章浑然天成,目光深邃,政见超俗,妙语如珠,光华通篇,闳中肆外达到美学与现实,思想性与艺术性水**融之胜境。各位房师赞不绝口,说本科会元非此秀士不可,舍此其谁?值此,达成统一,联名儒流名贤,上荐会员唯一人选。此子不但文章天成,而且书法字口清晰,秀逸挺拔、刚柔并济,充满阳刚之气,不愧为名士自风流。圣上批阅后大喜,对字文大加赞赏,中元已有所属,非啜子不可,故此有意授啜子荣登会元及第。忽闪一念,莫非其父,今年不日丁忧期满,未几便回京都供职复任之啜郎中乎?或与其同乡同姓难道是同一宗亲乎?帝思心想:‘也不无可能。’真是江南钟灵毓秀地,多出奇士俊材。又复殿试,在省试(尚书省礼部南部贡院)发榜后十天左右开考。由皇爷亲自主持廷对,其答对更是应对如流、豪气凌云、妙语滚珠,压倒一切廷试士子。喜得圣上当即钦点状元及第折得头桂,真是虎父无犬子。大有啜兄当年风采,想不到啜兄麒麟子中元。首相原认识令郎,爱慕其俊逸风流,相貌堂堂,年龄止比爱女大五岁,生肖也合。对愚弟多次提及令郎,挂念之情,无以言表。相爷知你我两人相交甚厚,多次光顾寒舍,探望令郎,一再照拂,意在招婿。愚弟忍不住好奇心,问相爷几时认识啜子的?相爷回答:‘丁忧前,啜郎中带着小儿,曾有数面之缘,他相貌堂堂,生性腼腆,斯斯文文、举止端正,但谈起学问,令郎少年老成、口若悬河、应答自然。对对子更是不假思索,眉头一伸随口答上,且雄峻奇强,排奡纵横,气势高迈,无法驳倒,当时就认定啜子早晚必成大器。’可谓望月心切,啜子回来,两脚一踏入敝府。事前多方派人打探消息的老相爷,一下朝府也不回就急急忙忙赶来。拉着令郎嘘寒问暖,备极温馨,说会试临迩,好好学习,临阵磨枪,不亮也光,何况饱学之士乎!愚弟木纳老头一个都激动得想哭。延入相府,免不了,诗歌文赋唱和,多加指点,其学业大有长进,从容答对,妙语如珠。喜得当下知会小姐,培养感情。相爷千金,才貌双馨。一对年青男女,一唱一和,出口成章,探讨诗文,欢爱无极。有心招他入赘,只差一纸聘书了,暗示过公子,做到心中有数,流于表象,但仍未敲定婚事。当日相爷拉不下脸,钧命愚弟,尽力说合婚事。至临轩放榜竟头名高中、力拔头筹时,再也坐不住了,心急生怕被妙人抢了去。这次直接给愚弟下了死命令,勒令作大媒定要玉成其事,黄了亲事,瞪眼说要翻脸。弟笑着驳问为何朝中,俊杰秀士济济一堂,偏偏看中黄口小儿的他?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一个刚冒出头来乳臭未干二十挂零的毛头小子呀。相爷驳斥,啜子文才如何,倒在其次。看重的是他不事浮华、奢靡、朴实老成正直,生活节朴。中不中进士丢开一边,如今,持重不事浮华的士子后生不多。士人偏好章句是其一端也,而外就是断章取义,少变通。他的人品是上上人选,故此认定他不放手。如果你搓和不成,本相只好拉下这张老脸亲自去说。正谈说间,捷南宫,赴曲江宴的令郎回来。这不一说,成了相爷快婿,名利双收。其文一出,抄录品鉴者众,士大夫争着与啜交往。愚弟也赶了趟热车,拜读鸿文,洋洋大观、拍案叫绝,状元当之无愧。啜子风流,扬名立万,一举成名天下知。” 开科取士源于隋文帝(世界公认的中华文明千古一帝)大业元年605年,是中国的一大创举,更被誉为我国的第五大发明。历史的车轮缓缓驶入大唐。唐代进士科考试改革未能一蹴而就,有个逐步完善的过程。分三步走:一项制:策;二项制:杂文――策;三项制:帖经――杂文――策。直到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朝廷颁布诏告《条制考试明经进士诏》三试制最终确定成为朝廷进士取士规制。后因循之。每场进行淘汰制,非常残酷、激烈。 “喜事说完了?”啜郎中高兴之余,结合眼前平民困顿的残酷现实,“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他还是免不了皱眉头。 “完了。”司马虎惊谔,啜郎中怎的一反常态?难道他碰上了不顺心的事? “完了。接下去咱俩要说点悲哀的。此私家之喜,诚乃圣上宏恩,相爷错爱。犬子时来运转,红运当头。元帅可知敝县万民之悲情乎?”啜郎中感叹时势。 “噢?此话当真?快细细讲来。”虎帅一惊,挪一下坐在圆石櫈上的屁股靠近啜公。怪不得说啜子喜讯,他心神不宁,原来忧国忧民的他是为这。也对啜更加敬重。 “下官曾多次责怪管县宰。他竟当面吹起胡子,说是上峰发话,官大一级压死人,官阶大好几品,能奈何巨擘?舒州刺史,四品大佛的虎须谁敢捋?没瞧见下官脸很胖,是吗?县官自我解嘲:‘难道真的发福长胖了?’居然向下官倒起苦水来。县公道:‘非也,是被刺史煽了几记耳光,力道奇大,肿的。口嘴唇一拳,捶折门牙四颗。左边一拳,打掉左边墩牙一颗。右边一巴掌扇折二颗后槽牙,两边合计加上门牙共七颗。一口完好的牙口被他整治得一塌糊涂糟老头漏口风一个。威胁若是再忤逆,阳奉阴违的话。不是掉几颗墩牙、门牙的问题,小心吃饭的六斤四两别想长得劳靠。并踹了一脚,人发飘飞出一丈多远,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踢断肋骨二根,小腿骨踢折一条,腿上还绑着绷带。将养个把月来是坐着躺着转身都痛。今天略瘥些,能下床走路了。这不,口齿不伶俐了,眼睛肿胀大小只象青桃,小腿一折成了瘸子。真倒霉会碰上瘟神,下官才不想当出气筒,两面夹着受气,这七品芝麻小官难当。上司如此作恶,就是杀了下官也是没用,反正当受气包受夹板气不是一日两日了。’看着县太爷的样子,真的好可怜。” 司马虎也替他抱屈不平。 “这还了得,目无法纪,看本帅如何整顿地方吏治。好端端的乡民被万恶的官员修整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虎怒目金刚,钢牙吱吱磨切。转而语气温和的对啜郎中说,“愚弟失态,把恶官行径,捡重点的讲讲,不要挂一漏万。愚弟受教。” 啜郎中悲愤填膺地讲述了宣州刺史,舒州刺史,舒州段长史在地方上,怎样的渔肉百姓。如何嚣张不当平人当人,脸谱化比手划脚拉划了一遍,激愤时哽咽泪随声下。 司马虎再也坐不住了,抱拳致别。百姓遭殃,如同亲受,痛心不已,带上一队亲兵,急急赶往啜郎中指的地点。 事也凑巧,一批凶差见劳工不卖力,其实是没力可使,正举鞭抽人。工地靠近农家,有几个兵丁见鸡就抓,顿时鸡鸣狗叫,一地鸡毛。 “畜生,住手!”贤帅勃然大怒,一声断喝,一扬马鞭疾驰过去。“唰”一声响正中兵丁手腕,软鞭脱手坠地。大兵握住手腕背咧嘴鬼叫,“大胆!你是何方瘟疫?是不是活得太自在不耐烦了?” “对手无寸铁的善良百姓耀武扬威动鞭子。兵不如匪的无耻行径。将士们给本帅把这帮人渣全给绑了。”一声令下,全被绑了个结实,无人漏网。 “小的奉县太爷之命,前来催促壮丁兴修水利,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校尉张冠李戴,胡扯奉县太爷钧谕督工。瞧司马虎气宇轩昂,自称元帅,知他是贤帅,不比凡人,心中不免发毛,改变声气,“将军在上听真,小的也是上命难违,身不由己啊!” “少拿冠冕堂皇的话搪塞,都是人生父母亲养的。难不成你们是从石头缝隙里崩出来的畜牲野猴?少废话,去见县太爷说词去,看县令有何高论。”司马虎义正词严地呵斥。 刚才还凶光毕露,遇上铁腕人物,只有求饶的份儿。风风火火赶往舒州下管县县衙。 望江县管县令点头哈腰躬背出衙门百二十步迎接,奉揖连连。大热天,一瞧威风凛凛的将军,心里直发虚,腿软打寒战,象是寒风刺骨的三九严寒天穿少了衣服似的。正如啜郎中所说,领头的满脸晦暗,眉高颧骨也高,睁着两只肿起青桃一般的眼球,只剩一条小缝,拄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要不是头上戴的七品官帽,及身上穿的官服,挺容易误会为大街上来了一位要饭的可怜乞丐呢。单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污吏有多么横行残暴;戾气有多重。 “卑,卑职,有,有,有失,远、远迎。望元帅莫,莫怪。”紧张得结巴舌头打蔫。晦气脸的管县宰是抖衣而颤,怕元帅跟姜梁一样不可理喻再修理他一顿,就是催他早日见閰王。看到元帅抓了这么多的凶兵,不用说肯定是抓了个现场。不由惊恐万状。 “一瞧你这熊样,本帅就倒胃口,管县令。”司马虎用别样的目光打量。 “卑,卑职在。”县官道。 “县令真是治理有方呀,兵勇无端暴打修理河堤的壮丁,该当何罪?”司马虎问道。 “元帅,当然秉公治罪,不过他们不是下官派出的衙差,是州府派来督工的。”管县令如实说出他们的出处。 “县老爷话不能这么说,事出在贵县,死了人,你是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的。不管是不是你的府上衙差,对弱势群体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甚至还动鞭子抽人,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违法犯罪的。身为一县之主不闻不问。请问他们身犯何罪,竟劳驾如此兴师动众?是岁大灾之年,正宜体恤百姓疾苦。不但不知怜悯,反其道而行之,狂舞狼爪,一个枉披官袍的人间恶魔。是不是你县下的衙役,一查便知,你可知这罪不轻的呀。”虎公戳着他晦涩的鼻梁骨骂道。 “元帅,卑职的人决不会随便殴打河工,只是适当加长做活时间,为赶进度,也是不得已的。上峰之命难违,工期短,任务重,州牧催命鬼一样催得又急!但下官原则立场不会丢,心地又善。如若奴颜迎合叫卑职做什么就做什么,哪会吃这苦头?要是真如大帅亲眼目睹那样,卑职忝任县令,实不称职,根本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人,自动挂印而去。再说狂野之流,并不是卑职手下官差。是节度使直系州官委派的督办人员,手持利刃,腰揣皮鞭,卑职指责他们两句,公然顶嘴,说老子不属你一小毛官管,不够份量。阻拦不法行为,督办者把一调兵鱼符,交给一亲兵驰马如飞而去。不一会调来三百大兵,差点把卑职给生吃噜。当着卑职的面暴打河工一顿不说,还到处鼠摸狗盗、胡作非为,有时还参与抢劫。身犯王章多条,卑职均一一记录在案。当听到元帅,不日雄师开进敝境,卑职真个是望眼欲穿。今天终于把元帅盼来了。”县令走走歇歇说了半会话,骨折的腿还没复原,受力久了,疼痛难忍豆大汗珠滚落下来。脸皮真个如同僚属官啜郎中所说的脸大小变形,眉高眼低,口漏春风,好个变脸金刚。耍派头,耍威风使霹雳手段使到县太爷身上来了,受教了。眼见为实,所言未虚。 司马虎看出啜郎中所说不差,县令也不是有意的。是校尉蓄意栽赃找倒霉蛋管县令顶缸,开脱罪责。 管县令小心的把贤帅迎进县衙。 望江管县令对暴虐的黑心管事将校恨之入骨,有元帅顶着胆子为之一壮。当着司马虎的面,扬眉吐气、切齿咬牙审理了这班爱起哄;爱狐假虎威的凶兵。话也不多讲一句每人先狠狠打了四十大板再说,可无人招承。后改变策划,挑瘦小身子薄的追加二十大板炼狱。怕熬刑不住死了,吧搭吧搭地流了一脸的泪,招出是舒州刺史女婿派人监督,但怎么都不肯招认,授命可以肆意虐打壮民,威福作孽一事,审了一堂只得放下。 “尊县,本帅言语过重,冒犯之处,还望海涵。”虎帅满脸含春。 “不敢。元帅,上峰草菅人命获罪非浅,辖区内官员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哪。斗胆问一句,将何以处之?”县令动问。 “上峰是谁?是舒州刺史,还是?” “舒州刺史。” “可舒州刺史已被判决,现寄监南牢。真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亵渎人灵,欺压太盛,官逼民反,罪责又叫谁负?”虎心盘算开,谅他区区一介七品芝麻官地方微员,不致于有这个胆子恶搞。诚如管县令哭诉那样,督办苛严,背后肯定有大主儿在撑腰。 “卑职官微职小。可他们个个都是尊菩萨,是大爷,惹不起的主儿。”管县令吞吞吐吐 道。 虎颌首手捏寸鬣。怪不得他们敢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放屁!不敢得罪藩镇节度使,观察使,刺史那些高官。你的意思是:欺压底层穷困潦倒,苦苦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可怜穷苦百姓,就心安理得了?枉读十年诗书考取功名,一朝发达做了县老爷,就忘了老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懂?天下为公,老百姓最大。看来跟你讲这些大道理,简直对牛弹琴。渎职之罪,断然推脱不掉,你这县官也当到头了。”虎帅一听不敢惹上峰恶官,顿时气冲斗府。在长长案桌上拿起惊堂木狠劲一拍。唬得管县令“卟嗵”一声跪下磕头不止,“看来已到罢你官的时候了。” “元,元帅。容,容卑职一言,再罢官不迟。”管县令汗流浃背,不敢仰视。先把高度真实的台词尽可能地说得再圆点;再动听点;再凄婉点,“卑……卑职,当时也向上峰再三说明,不能威逼太过,应当通融一下。兴修水利固然重要,也不能操之过急。眼下正宜体恤民情,反其道为之一窝蜂而上。适得其反会出乱子的。刺史大人破口大骂卑职都几十岁的人了不懂气候物象学,‘大旱之后必有大涝’白活了这么多年。还威胁不干好本职之事,就要罢了管某人的官。”油添加醋交待了一遍,“不光刺史,还有舒州段长史,刺史的女婿舒州梁别驾,个个凶神煞星……” “呜呼!还有二条大鱼没收之于法网?” “对。打成重伤卧疴养病期间,姜梁的女婿闯到病塌前,一把拎起掷于床沿下,拔剑问我顶上人头还要不要?要的话乖乖去做,出了纰漏爷替你顶着。起先是发动自愿的,上峰不断施加压力,借视察工作为由,大骂卑职是个脓包,是光会叫,不会下蛋,蔫了的老母鸡。狠狠赏了管某不知多少记响亮耳巴子,其时旧伤还尚未痊愈,打得卑职找不着北。不信你瞧,牙龈红肿,牙床异位,动一下就疼。” “不用瞧,早就看到了。”司马虎是吓吓他,不是真的想罢了他的职,县令已经够惨了,没少当活耙子打,没去见阎王就算命大了,打得牙龈红肿长痈疮。倒霉的管县令碰上不可理喻的庸官,有理也说不清。 “威胁说先给你个小小教训,若再拖拖拉拉,扯皮拖后腿误了工期,小心你妻儿老小。说着强行扣押家人。卑职不得不加大工作力度,但绝对没有打人动刀子。那都是刺史亲信干的好事,道听途说还‘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淮南节度使也是一路货色,任其胡作非为。刺史,女婿,段长史狼狈为奸,没有一个是好人。你道长史州三把手,为何爱发狂?主要是淮南节度使认了他做干儿子。又与姜梁同上府学,共同贪污,共同富贵有了这几层关系,故而在江边督工牛气哄哄。”管县令悲啼,悲伤得象个娘们,止不住飞坠的泪水。 管县令侘傺悲凉,说的俱是大实话。 “元帅,县令大人,民妇状告段长史拉腰撞死老太婆的丈夫。”李佝偻的婆子,抱牌进入县衙堂上跪下。很明显段是误伤人命,善后工作没有做到位。 “原告,你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如果仍有冤屈末了,尽管象竹筒倒豆子一样述清爽。不管被告后台有多强硬,本县这回豁出去了,抛却头上乌衫帽不要,也要帮你讨回公道。”管县令凝噎,定了定心性,竟然语音铿锵,管这是借元帅的威造势。 李驼背听懂了管带暗示性的语言。司马虎元帅不就是人民心中的太阳吗? 管敬佩李氏遗孀锲而不舍不达所愿,绝不收兵的精神。 “段前后共付了一十贯元丝,太寒碜了,还不够丧葬费。男人死了,失去劳动力,养活不了自己,家中断粮已有些时日。不怕元帅与大人笑,说句大实话:撇开害群之马,朝廷大方针是好的。灾区县县都有赈灾点。每日三餐定时给灾民分发饭食,另不时的以户或人为单位,分发一定量的救济户口粮,户主可以拿回家煮食,老妪就这样靠揩**的油艰难存日。” “老阿婆,赡养费问题,最晚明天中午前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的事本帅已明了,姓段的,明天会双倍付给你的。捕头,安排一下她今晚的饮食起居,别吓了她。” 虎帅很同情管县令碰上愣爷姜刺史,段长史。硬骨头,坚持民意不可欺的原则,以死抗争,换来的是这副人不象人官不象官的凄惨模样。 “发文有请舒州段长史,及姜梁女婿舒州梁别驾,共襄修理河堤事。今天傍晚戌时望江县衙见。封锁消息,小心从事,千万别走漏风声。吕将军,刘将军。有劳两位辛苦走一趟,务必请来。若油头推三阻四,胆敢延误,就藉此为借口随便给他按个罪名抓进大牢,让他吃几顿牢饭,至于定什么罪,则要看他的罪行了。”虎帅寻思找两位瘟神摊牌,是时候替老百姓伸张正义。长史在任期内为非作歹早有耳闻,这次也从传言中得到证实。这里远离帝都,鞭长莫及。更兼大唐国力日渐衰微。军阀之间为了争夺地盘,互相倾扎展开一场又一场的混战,朝廷是想管却力不从心。无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以此兵镇,镇那节度使,这是历史的倒退。在开历史倒车。悲哀啊…… “时间仓促,是否紧了点?” “不紧,临死前偏要他们出一身臭汗。”司马虎脸上绽露一丝略带古怪的笑容。虎从管县令的口中打听出段长史,姜女婿梁别驾两庸人现正在望江县境内江边督查江堤工事事宜。 吕,刘两位将军欣然领命而去。 “管县令,走,到江堤去转转。”虎顿了顿道。带领数员战将随从。 堤坝一任烈日暴晒,年久失修,千疮百孔,陨毁严重,有多处塌方。裂缝可伸进手掌的更是数不胜数,其罪魁祸首之一是白蚁筑巢。若是真的暴雨突袭,后果不堪设想。要未雨绸缪做好防范。河堤是该好好加固了,但并不是以这种暴力方式。有道是民意不可欺。 “传将令,速速抽调五万大兵于江堤增援,修理河堤根治水患。”虎望着疲惫不堪的河工,瘦骨嶙峋的样子着实可怜,决定施以援手。 “大将军,末将有话要说。”随行偏将说。 “讲。”司马虎知道他要说什么。 “大将军奉天子明诏,征讨判逆司马威等流贼。倘若小人在帝君面前煽风点火,诬奏贻误战机、不务正业。难免会生出许多是非,望大将军明察。”一偏将对奸臣贼子有所顾忌。 “将军所言不无道理,与其大军闲着,再说天色将晚,来个挑灯夜战,干上一、两个时辰,可帮上不少忙。你也看到老百姓身体虚弱,摇摇欲倒,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于心不忍啊。就区区几个时辰,没占用白天时间。利用睡觉时光,再说这么早也睡不着呀,又可活动筋骨,一举二得,大概不会授人以柄吧。将军的好意,本帅心领了。本帅何尝不知?圣上因此怪罪下来,由司马一人承担。”虎又不是木头,蔫会不知其中利害?心存感激拍了拍偏将肩膀,“放心,不会授人以柄的。” “这……”偏将欲言,却被打断话题。 不错,司马虎见地深广,早把偏将的想法,闪过脑际飞快过滤、思考了一遍。 “本帅自有分寸,去吧。”自个儿思忖,这也是为百姓好。为圣上分忧的一种方式。也是躬身皇事的一种。条条大道通京城,殊途同归嘛。这何偿不是为圣上争取民心!明君应该高兴才是。 “元帅人品,卑职十分佩服。胸怀甲兵,心系天下苍生,一片赤胆,卑职倍感汗颜。管某人被高压折腰,做出人神共愤、猪狗不如的卑鄙行径。惭愧、惭愧啊,愧对家翁、愧对列祖列宗。卑职感到无地自容。”嚎啕大哭,“我该死,我不是人,我是衣冠禽兽。”泪水汪汪,举起露筋暴骨瘦条条的手“噼噼啪啪”一阵作响,自责自掌耳光。瘟神来之前手是健壮肥硕的。 “得了,别再扭捏作态了。本帅瞧不起你这种没担当的男人。燥不燥?羞不羞呀?哎呀你,真个有心,则改造思想,做一个铮铮铁骨的好官,与歪风邪气英勇斗争到底。”司马虎冰冷的目光瞟了望江县管县令一眼。 急忙止住哭,怯怯地站在旁边不作声。他的哭是真的,不媚事权贵。外表弱不禁风,看似懦弱,实则内心刚强。不过负屈哭出来人就没事了。 司马虎没搭理,白了他一眼。“天下乌鸦一般黑”暗自发问:“怎么这地方州县几乎全是赃官?”跟朝臣一样只会歌功颂德,歌舞升平。要不就是唯唯诺诺、随波逐流,风吹两边倒之墙头草,没见地,没主见,为保乌纱帽全然不顾兆民,奉承拍马。口却标榜:臣心似水,忠心贯日月。偶尔出现一个敢抗颜的管县令,可怜被整饬得三分象人,七分象鬼。 “乡亲们,辛苦了。”话音未落,远处蜗角河堤,传来鞭子挥动的“呼呼”声。风雨一样落在肉身上“啪啪”作响,耳尖的司马虎一听火冒三丈,监工简直无法无天,“走,过去瞧瞧。”一百姓遭殃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奄奄兮一气二息。 “拿下!”虎帅勃然大怒,呵禁,“身为军人,如狼似虎置百姓于何地?无视军纪,按大**规,你自己说该处以何罪?” “偷懒不干活,扯后腿。”大兵停下手上的活,昂首一看,见是一位虎目浓眉,耸壑凌霄的武威将军,声气立短,低下眉。 “凶兵没把河工当人。”河工血肉一片模糊,染红了襟衫,悲恸双星滚泪衔屎。 “说呀,哑声啦。你不说,本帅替你说,免军功,流徙三千里,甲兵何在?!拉下去打一百军棍。”司马虎弯腰扶起伤号,柔声哽咽道,“这位小哥,你受委屈了,这点散钱赏赐予你,回家后好好养伤,免去修理河堤义务。来,站起来,慢点,慢点,你伤得可不轻呀,要不要紧?走,回家。派两个兵丁护送你。”虎搀扶着伤势严重的河工,一脸慈祥。对凶兵义正词严,大声斥责,“以后若再出欧打河工事件,不是免职,蹲大牢这么简单,决不姑息养奸,杀无赦,听清楚了吗?” 虎狼一般挥舞鞭子的兵丁,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百杀威棒,站不起身。 “是,是,以后再也不敢了。” “把几位大兵,一起带回县衙审讯,查明真相后,再决定去留问题。”司马虎道。 “谢谢大将军!谢谢!若没有元帅的及时阻止,小的将作古了。”伤痕累累的河工凄入肝脾。 第二十七回遇同僚惊爆民苦叹河工倍受欺凌 司马虎一听到作古二字,整个人惊呆了。犹如一声黑夜炸雷,深深刺痛他那颗淳朴善良的心。不知世上还有多少人,生活在暗无天日、水深火热之中,稍有不慎,就会飞来横祸。但愿流血事件不再发生。不过一点可以做到,绝不允许悲剧在自己眼皮底下上演。哎!我司马虎不过是沧海一粟,是那么渺小;是那么的期盼好人一生平安。人寰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秉承此一贯作风,一生如一日的做官,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但愿经纶政务者,以一颗平常心处世,善待穷人。不要把自己的幸福,加诸寄托于百姓的痛苦之上。一想到此,平时的一番努力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救苦救难之路遥长。翘首以盼“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没有阶级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平等,人人当家作主的美丽图景,能早日出现在人世间。眼看大唐治下一直在走下坡路,甚难圆梦。坚信这样的意境迟早能实现。其实这是人生在世最低级的,却又是梦寐以求、遥不可及的理想的大同社会。然而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过上过此理想国的日子呢?大同世界,是遥远的,是梦境。也许是几十年,或许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谁也说不出个准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反差也忒大了啊! 河工浮肿的脸庞;如柴的身子骨;补丁的粗布衣;透底的百纳粗布鞋。大小脚趾头钻出裸露在外透风凉淌血、皲裂。微月引路,沿河堤一路走去。一病鬼,病怏怏咳嗽没一刻消停,吃力地干着手中笨重的体力活。一不小心加诸于身上的,不是善意的安慰。而是一顿皮鞭儿风雨侍候,直打得体无完肤。兵丁作威作福催命索命似地逼着继续劳作。这不,又有兵士对河工大声喝噤拳脚相向。司马虎元帅大怒,立时对当事人予以逮逋问罪。完了,又是一声长叹,个别人泯灭人性,没有半点怜悯之心,灵魂扭曲到极点。还堂而皇之,冠以大旱之后有大涝的虚空说词。其人是极其虚伪、丑陋的。在君子、智者面前显得是那么荒谬、无知与肮脏,最终将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同样,河工的伙食,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饥肠辘辘等开饭,还远没半饱,又开始新一轮重体力艰苦的劳作。日复一日,铁打的身子骨,也经受不起摧残。再何况大旱之年。大多原本瘦弱多病,拖着病体,简直是拿性命当赌注,拼尽全力作最后一搏。无奈油灯枯尽花落去,催人泪下,悲摧啊!一幕幕触目惊心之惨状,令司马虎痛彻心扉。江南浮华的背后,竟然是如此之惨酷。忍不住泪水奔涌,联想到京官过的是声色犬马、骄奢逸乐的生活。穷人与富人、官宦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个极端。虎知道凭自己一己之力,无法扭转社会风貌。这让他的心撕心裂肺般的痛。司马元帅一路走来,可以用四个字评语作洗炼概括:“步步惊心”一点也不为过。司马虎目睹种种兵不如匪,残暴不待人的事件是无比痛心。痛定思痛感伤过后如何别出心裁出奇招扭转这种窘况。未知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除奸恶大快人心 贤帅表率做义工 却说司马虎沿河堤一路走去,所见的惨景,让他的心越走越痛,到伤心处泪流满面,呜咽起来。不行,不能让这种惨无人道,践踏生命的行为再继续发生。一面堤堰毁败,的确是个不容忽视的现实问题。取中间法,行文到各道州县,会同道节度使,究目前情况,研制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循序渐进,既能免去河工受虐之痛,又可加固堤坝。 “管县令,你看这些河工多可怜,象我们衣冠楚楚,口厌彘肩,将心比心。同样是人,我们并不是高人一等,是人生际遇好,让我们去干苦力活,还不如人家呢!应善待他人。老话不是说‘积善积福’吗?我们还是多积点德。风水轮流转。哪一年流年不利,自己落难了。人人憎恨,有谁愿意拉一把穷凶极恶的官员?到那时想想过去的事,后悔已然来不及。上苍有眼,在天空中注视着芸芸众生的一举一动。一句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站在河工的角度,从今往后改善伙食营养,减少劳动强度。不要学舒州别驾虐待人的官僚作风。你这一点做的比较好,你督管的工段明显的要好于其他地段,成绩是值得肯定的。要敢于抗颜直諌、据理力争,站在大义的立场上要不惜得罪人;要做到廉洁奉公、一心为民。言尽于此,望从善如流,自勉慎行之。”司马虎斜视了管一眼,“一分为二,凭良心说话。管县令,受气包,你这县令做的也够窝囊的。吃的苦也不少。人也算正直,官大一级压死人,孤掌难伸,无力对抗,真的难为你了,让你受委屈了。”虎谆谆善诱,不厌其烦地教导为官之道及做人的道理。 平时之乎者也,什么“恭敬诚俭让”满口仁义道德,说起中庸、伦理道德头头是道。说什么“不偏为之中,不易为之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正理”一日身为朝廷命官,为民作主的初衷抛诸脑后,忘其所以。忘了本源,忘了自我。囊中羞涩便效仿起赃官贪墨,舞弊,一个比一黑,数典忘祖诸如姜梁之辈。 大军的加入,使江河整修进度大大加快。司马虎以身作则,热情饱满地积极投入到修理河堤的工作中去。挥洒汗水干了一会,起了较好的示范带头作用。 司马虎元帅也看到了,河工体力劳动的强度有多大。还不定时的要晚上加班加点,并时不时的无故拖延工时。工头嘴巴一撇,河工遭殃。让本帅这样身强力壮的将军,饿着肚子日复一日去参加无休止的重苦力活,也吃不消。失了人性的官员一般不会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去换位思考。 天河璀璨、月明如洗。段长史带上仙液,美馔赶到望江县的江边工地上,想卖个好,来巴结司马虎。姜的女婿梁本来想一起来的,酒喝醉了,来不了。 “元帅,真是急人所急!以身作则带头劳作,不简单呀。”段长史嘻嘻做笑。 司马虎寻思:“也好,段自个找上门来了,能省不少事。也许梁别驾也正在路上赶呢。”大手一挥,翻了一下白眼,打断了他的话: “段大人,贵人哪!肥得肚里冒油了。哈哈,这其中有不少灾民的血泪吧。”虎帅瞧他一脸福相,肚子圆鼓得象一头待宰的肥猪。他的官声不佳,忍不住夹枪带棍讥讽起来,“虐待民工,有没有受到过良心的拷问;产生过一丝怜悯?省省吧。” “元帅不远万里,光临辖区内,未尽地主之谊,请多担待。清茶薄酒,难以下饭,将就应付一下肚子吧。至于发胖卑职也不想呀,实在无法控制,腰围粗了,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元帅话里有话,卑职听不甚明白,或另有所指,请明言。若卑职有何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不吝赐教,也好改过。”段长史躬背大气不敢出,忖度若是抓住把柄,丢官去爵事小,只怕小命难保。听了挖苦声气,暗自打了几个冷颤。大帅是大公无私出了名的,只认王法,不认交情。法与情之间,情让路于法。 “抓壮丁欧打致死,请问他们身犯何条?动则马皮鞭加身,天理不容!”虎单刀直入,指着段某人的鼻梁是一顿臭骂,冰冷的口气令人虚脱,“老实交待!” “没有的事,哪个人说的?诬蔑!绝对的诬蔑!舒州府的管辖之内绝对不会发生河工暴亡惨怛于心的悲惨事件。”心头一懔,故作姿态,“果真有人如此不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无辜受辱的劳工讨回公道。”段一听不是个头,自己吓自己,是心虚,腿酥转筋。“卟嗵”一声跪倒尘埃,冷汗淋漓。 “紧张什么?本帅只是随口说说。噢,长史心里莫非有鬼?应了传言,看来并非空穴来风,这事八成是真的。亏你是一方大员。嘟!”司马虎心想他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不由有威吓他一下的冲动。 很平常的“嘟”一声,一惊,唬去三魂,脊梁冒汗,七窍滚烟。 司马虎的新兵瞧了他那熊样不由哄堂大笑。虎斥责笑什么,笑声嘎然而止。他的心态暴露了自己的罪行。本来只是猜测,本着试试看的态度,不曾想段做贼心虚,这么不经吓。 段大佬早已得知舒州刺史被判极刑一事。盛传大司马丹心铁骨、铁面无私、洗冤禁暴,除却不少官场上的害群之马,所到之处官场风气,为之一净。只要经他法眼一电扫,跳梁小丑立时原形毕露,无所遁藏。段神经过敏紧张过了头。 “元帅,卑职胆小不经吓,段某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手下个别官员做事猴急有时失了分寸有过急行为,致使河工受了点小伤,让我很头痛,很压抑。等于打在我身上,知道后免不了训斥他们,但绝不至于闹出人命。下官事前再三强调要善待河工,违者严惩不怠。念你我曾是同榜同科进士的份上,求元帅给段某人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段长史心里盘算着,如何从这位清如明月的大清官面前开脱罪责,先把刚才的失态圆圆再说。 “真的没干?”司马虎大声盘问。 “没有。” “你没干过,管县令也没曾干过。这就怪了,难不成是本帅干的?”司马虎慢文斯理的语气陡地变得强硬起然。 “不,不,不。元帅不远万里、初来乍到怎么会呢?是……是江西观察使的手下那帮兵勇干的。” “你说什么?舒州地盘可不隶属于江西观察使管辖。他的手怎么可能有这么长跨道伸到这?本帅不信。” “其实不然说白了很简单,皖南道跟江西观察使领地一衣带水、一江之隔,舒州刺史跟江西观察使是姨表亲,就近临时抽调人手,实属正常。瞧他那嚣张气焰、高蹈架势,段某人瞧了也是心惊肉跳,一连好几宿,都不曾合眼呢。梦魇连连,不信,元帅可问问辖区内所有官员。如有半句虚忘之言甘领砍头之罪。”姓段的谎话连篇贼心飞智何不拿他说事?懊悔当时对待河工手段有点过激,庆幸没有出人命事件,或许有挽回的余地。江西观察使跟段家有世仇,何不顺手把祸根推向他?听说他在地方上一向飞扬跋扈,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段某这几年在任上为所欲为,敛财敛得盆满钵满的老底,一经走光起底,十个脑袋瓜也不够砍的啊。与姜刺史可有一比,扫帚对谷钯;米筛对糠箩。心肠一个更比一个黑。乌鸭与灰狼,一丘之貉,且与姜交往密切,相互交流贪默心德。 “段长史,舒州别驾为何没和你一块来?是不是关系失和,产生裂痕?噢,知道了,习惯于座上宾,三请上客的感觉。还是他罪行累累,不敢来?”破黄昏,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司马虎用冷峻的目光扫了一眼段长史满是赘肉的脸。 “姜刺史的女婿他忠良诚信,马上就到。”段长史不住地打躬、陪笑。 “段大人,眼前的这位衣衫褴褛的老阿婆。相信段长史不会这么健忘,你一定还记得她。”司马虎手一挥,两个大兵抬过来一顶软轿,阿婆撩开帷幔,由兵勇搀扶着下了轿子。段长史抬眼一看,立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不认得……” “贵人多忘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径直撞向阿婆的丈夫,扔下约五十文零散的制钱,头也不回望一眼疾驰而去,不如人家善人救济叫花子来得慷慨大方……”司马虎在胸前伸出两个指头:食指与中指。苦主领悟,紧张结结巴巴地说:“赔钱二百贯给老妪养老。” “哦?”段一听,她是狮子大开口。偷偷地瞧了一眼司马虎,元帅虎目一瞪,段违心地道,“行,不多,二百就二百,但没带现钱,给一张兑票吧。”说着从怀中掏出数张,准备抽一张小额的给她。 “段大人今生只怕是没时间花票子了,悭吝什么?就多赔点给苦主吧。全部拿来。只当是死前做一次人生次数不多的善事吧。拿来!”一句话吓得段长史战栗不已、大汗淋泠。 司马虎伸手一把夺过段手上拿的所有的大额全国合券乃取的通兑飞票。数额远远超过一千贯,递给老妪。老妇人说了一声谢谢元帅,谢谢管县令,破涕为笑。老妇人听了元帅说的话,明白要拿姓段的狗官的血,公祭河工与老妪男人的亡灵了。不急着回去,绕了一个弯,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岗上,仇视仇人如何应对窘局。姓段的赃官袋角一摸就摸出巨量面额的钱票。 附近州县官员陆陆续续赶到望江县衙。而舒州别驾姗姗来迟。难道梁酒渣吃多吃醉了?对元帅的钧命置若罔闻? 梁别驾骑着马摇头晃脑优哉游哉,满嘴喷着酒气。连官袍也沾上些许呕吐秽物,目光游离,夜游一般。身后紧跟着二十名忠实的家奴,一步一挪窝,仿佛是一场郊游。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却不知钢刀已然横在脖子上。大祸临头了,还一如往常,没当回事。 “梁别驾,好大的兴致啊!兴致高得失去方向感了。抬头看看头顶上的月亮与满天的星辰,午夜早过了。”虎如电的目光打量了梁一眼,“身为一州别驾,难道不知不按公文规定赶到,破了约定俗成的规矩,会是什么后果?血战临迩,磨磨蹭蹭,大醉长饮。你可想过那些饿死荒野的穷苦百姓,看来你是急着赶去投胎?” 梁的家将被挡在县衙门外。 司马虎开始公审段,梁两名地方官员。有双重目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元帅,卑,卑职晚餐酒、酒喝高了,事出有因,误了时辰,还请高抬贵手、笔下超生,饶恕一次。”梁别驾长醉不醒,睁着朦胧双眼,闪动着血丝通红的双眸。 “当官的酒喝多了就可理所当然、为所欲为,凌驾于法律之上?太没常理了。”虎一声断喝,小题大做。 “元帅,眼下正在用人之际,梁是智者。末将建议对梁从轻发落,请元帅三思。”吕将军见不是头,连忙上来劝解。 “元帅想要拿卑职开刀,卑职也无可奈何。”梁别驾步履蹒跚,摇晃身躯,踟躇道,“卑职也只有伸长脖子待宰了。”梁别驾醉眼朦胧依然。把求救的眼光扫向经常带在身边却在衙门外的家将及习惯于公座就座的段长史。不好,段没资格坐了,他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跪在硬梆梆的公堂上吧哒吧哒掉眼泪。 “哼!”家将也是人,大凡是人自然爱惜生命。望着鹄立两侧的皀役,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往公堂里面挤;也没有一个人能说上一句话。谁敢拿吃饭的家伙开玩笑?大将军奉诏讨逆,谁都得听命于大帅。他们可没喝醉,清醒得很。谁对谁错,心中之秤在秤,天平的砝码偏向真理。主子没少干坏事,条条够死罪,跟着起哄只有死路一条。平时梁别驾待下苛严,稍有过错轻即挨板子,重则丢掉小命,众叛亲离,个个恨之入骨。元帅借题发挥,单单针对段,梁。姜梁在日翁婿二人一唱一和,牛得很。如今姜梁安在?虎的目标很明,肯定是有把柄抓在手里。段长史更是脸成死猪色,浑身哆嗦。 “梁别驾,出言不逊,顶撞上宪,这个可放过,不予论罪。其罪一:本帅发文邀请。公文你早已收到。要在天黑前后赶往县衙报到。你督办的江边工地离县衙不过短短的十数里地。现午夜已过,月亮倒挂天河。明知故犯、拖拖拉拉。其罪二:纵容下属欧打民工致死,不但不闻不问反而与姜刺史一起充当起保护伞。其罪三:官匪勾结,欺压百姓,私设金库买凶杀官。请问哪一条不构成死罪?桩桩大罪,撞在本帅手里,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了。就以你的死,来敲响警钟,警醒世人吧。来人哪!”司马虎字正腔圆,声音不高却字字直刺梁的心魄。 梁别驾不意醉生梦死,自己给自己敲响了丧钟。 “有!” “把段长史,梁别驾给本帅绑了。” 不由分说去了两人官袍,绑缚结实。 “……本帅判段长史,梁别驾两人死刑,打入死牢,南牢关押……”司马虎借机除却地方赃官。段某,梁某更是气得破口大骂不绝。 段,梁被反剪双手武装押向南牢……众皆称快。 驼背的妻子心想这下亡夫的大仇终于可以报了。暗骂忘八日的段贼不得超生不知有多少回。畅想出决那天段被押上囚车,车辚辚马长啸一路押往法场,验明真身、明正典刑,恶魔伏法的盛况,穷人何等的拉风开心。 “元帅,段,梁两人真的做了那么多见不得阳光的违反法宪之事?用时不到一个时辰,就摸清他俩的滔天罪行?太神了!如果真的包藏祸心,就其罪而言,没有殃及家人,这样的处置已经很仁慈了。段贼,梁贼将遗臭万古。元帅办事如风云雷电;用兵神鬼莫测。末将自愧不如。”吕将军恍然大悟,象段,梁这样官场上的害群之马该杀。 “吕将军,怎么态度变得比小孩的脸还快?真叫人费解。”虎开玩笑道。 “元帅,误会,末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梁别驾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力执法者。此风不能长。段,梁井底之蛙,不以天下苍生为念。作茧自缚、自作自受,害人终害己。”吕将军正色道。 “吕将军,莫怪,刚才戏言耳。”虎把微服私访之事,复述一遍。 原来,司马虎见晚霞抹长空,皓魄照夜暮。命令抽出五万大兵,投入到修理堤坝的洪流中去。赶了一会工。秘密带十名大将易装为绅士模样视察河堤。火速赶往段长史手下心腹干将督办的江堤工事。天色已被夜色笼罩,本该到了收工的时候了。真的太不顾念他人的生命,随意延长作息时间,力掮狂飙堤岸。本可置身度外,平时蛮横惯了,一个小小的段长史,狂妄自大。常对心腹将领叫嚣,“天不会塌,即使塌了,有本长史的上峰府台大人给你们顶着。放手大胆的去干,打伤几个民夫,如鸡毛掸子掸灰尘。在老子地皮,爷说了算。有谁能奈我何?保你个有惊无险。”认为这里远离皇城天高地远,没人管。皇帝的手不会伸到这,再加上近来违反地方军制,私招了不少新兵。其中一部分为重金雇来的死士。真的罩不住,大不了举义投奔刘恶野心家去。刘多次向我梁某人及上峰姜梁伸出橄榄枝。 元帅一行说来也巧,正赶上一凶杀案现场。八九名官兵对两位手无寸铁、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拿软鞭、竹条照着头,脸,身上一通乱打,口里念念有词。夸张地和着号子,仿佛在练习拳脚功夫。 “住手!”司马虎心肠软,是视民如伤、嫉恶如仇的好官。这场景实在看不下去,立时火冒三丈,猛然断喝,出手阻止。 “哟,哟,哟。管闲事的主儿来了,你算哪一门葱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居然敢太岁爷头上动土?是不是人活腻了?实话告诉你,老子打死一个人,就象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稀松寻常。”一偏将游步睥睨一切。斜着三角眼,在司马虎身上巡视了好几趟。象是鉴赏一古玩艺术品,“就是出了事,有段爷,姜爷罩着,名号够响亮吧。有没吓着你?吓着的话……”至此语速变快,抬着的右手向上方一挑,“还不赶紧给大爷闪一边凉快去!别在这碍手碍脚,扫了警示民工的作用。这叫做杀鸡给猴看,杀鸡吓猴。懂不?” “放你娘的狗屁,请问他们身犯何罪?”司马虎一咤。 “干活偷懒,欠揍。”棒条子欺心短眉一扬。 “爷,说不呢?”司马虎叉腰堵在小子面前。 “元帅,让末将……”刘将军跃跃欲试,手脚痒痒正想找个人练练。 司马虎摆手示意,叫他不要插手。 “好话说尽,存心找茬是吗?这倒也罢了,胆子够肥的敢冒充元帅!看来来软的是不行的了。倒要领教、领教阁下高招。”偏将活动一下手腕,关节“嘎吱嘎啦”作响。一招“黑虎掏心”向元帅心窝击来。司马两脚并着不动,伸左手闪电般地搭粘刁住敌人的手腕根,还没看清招数,手已不自主的被铁手钳住,粘住一扭,凥然“咔嚓”一下应声而断,抬起腿一踹,飞出一丈开外,口吐鲜血半升而亡。 偏将睁大了眼睛,没弄懂是咋回事,就…… “若再无辜殴打河工,偏将就是你们的榜样。还有哪个想再试试?老虎不发威,当爷是病猫。”司马虎优雅的先是抬起左脚,后抬右脚,继而掸了掸光漫衣身上的灰尘,张口嘘嘘一吹,威风凛凛道。 “小的不敢。”吓得三魂缥缈,幸好没开声腔。战悚、钳口结舌。一帮凶兵,全被这通神武功给震慑住。 “小哥,醒醒。喂!小哥,快醒醒。”司马虎见没了动静,怕是晕厥过去了,赶紧用大拇指摁住人中,一动不动半晌没知觉。手一试鼻子早没了呼吸,抽搐着嘴巴,心象被无数根钢针刺扎。朗朗乾坤之下,竟活生生夺走穷酸书生的性命。可见人的生命十分脆弱。心一酸,仰天长啸,“来人!把参与的凶兵全数捆了,交由望江县太爷处置。” “是!” 一一捆绑起,绳子串成糖葫芦一串,个个头低过咽关。 “倘若胆敢以身试法、欺凌弱小,费了你们的一双手爪。”司马虎临走时,对其他官兵再次重申。 “是,是。” “走,没心没肺的东西。本帅有几个问题要问,务必如实回答,漏说一字,拧下你的狗头。第一个问题:类似今天这样的事件,是否经常发生?”司马虎用手顶了一下走在最前面士兵的脖颈,有如泰山压顶,厉声逼问。 “偶尔会……”乖乖回答。 “这么说,出人命并非偶然?你们手上已经惹上了好几起人命官司了,是吧。”司马虎愕然。 “不,不多,自开工以来,已死了六人,不包括其它工地。”兵丁琢磨着,横竖是一死,干脆全招了。至少临死前,可活得舒服点。 恶兵的话气得司马虎踹了他屁股一脚。人顿时被踹翻摔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大头兵无所谓似地说出江河堤岸工地耸人听闻的内幕,听了让人直摇头。 “我的天哪!一处工地死六个河工,还好意思说不多……这……太不可思议了。”闻者不敢想象,心悲若摧,哽咽着道,“真想不到,很普通的修理河堤工事会出现伤亡事件。督工兵丁良心何在?天理何存?定要为受苦受难的苦命人讨回公道。若是有点良知的话,悲剧本可避免。” 刘将军听了也大感吃惊。 “第二:你们所部上级主管是谁?”司马虎冷冰冰的口吻,几乎令狗仗人势的士兵窒息。 “听说是段长史的一心腹主管,专司协助县令,督办加固河堤。段又受姜刺史委托。名为协同督造,实是另起炉灶做表率给县令看的,所以脱离实际拼命赶进度,人员不是很多,大概一、二百号人吧。” “照你这么说段长史只是间接参与?”刘将军问。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段长史偶尔会露一下面。他做白脸。黑脸让手下人去干。不时装好人,形象使然。” “第三:段长史是否纵容部下为非作歹?”司马虎想从快要见阎王爷的人身上问出具体细节。 “这个小的可不知。不过我们的头头,就是被您老一脚踹死的将军。时常吹牛,他是段大人的心腹干将,原先在姜刺史手下供差,受姜所拖忠姜之事,说天塌了有段老爷与老姜顶着,不碍事的。有了双层保险,做事很拽。” “殊为可惜。留下他可盘问出不少有价值的第一手犯罪真实证据。鲜为人知的内幕,及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网。刘将军可有良策,根治舒州境内的这颗毒瘤?” “元帅,何不‘请君入瓮’?不是已经发文传给了他吗?就在今晚,迟则明天。天赐良机,生死制控权完全在元帅手中。杀他一区区地方长史,还不是小菜一碟!只要一踏入本部兵马密集布署的地界,他将插翅难飞,反手之间、大事可成。不过为慎重起见,在段长史路过的外围预设一军。扎好口袋,布下天罗地网。一进入口袋,瓮中捉鳖。纵使有飞天遁地之能,也飞不出元帅的手掌心。要死要活,全凭元帅高兴。届时还不是元帅一句话?”刘将军凑上前在耳边如此这般一说。说得司马虎眉飞色舞、心花怒放。 “刘副先锋真乃吾之子房也。此计大妙,这事由刘将军全权代理。事成之后记上副先锋一军功,预摆庆功酒一席。”元帅十分认可刘将军的的计谋。 “元帅,等好消息吧。” 段长史所部一军候,见本部士兵四人,象串鱼鲞一样串着,不知其故,惕惕然上来打招呼: “斗胆请问……” “殴打河工致死,拿官究办。”司马虎直接回答后问,“将军以为若何?” “该治罪,治理江河重地,督办人员胆大妄为、目无法纪,竟然发生如此严重的恶性事件,请问尊驾您是……”军候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来者气宇轩昂,威严肃整,谈吐不俗,刚毅果敢,有一股超俗脱尘的英雄气概,明眼人一看便知来人大有来头,决不会是凡夫俗子。 “征南大将军司马虎,正是鄙人。将军是……” “敝人姓牛,名正飞。元帅驾到,末将不知,乞请不罪。”军候纳头便拜,连磕了三个响头。 “牛将军,现在何处高就?” “在舒州府供职。” “本帅心中有个疙瘩,望解之。可否陪同走走?”司马虎道。 “当然可以。元帅,请讲。末将定将所见所闻作详尽汇报。” “那好,试问你是否与段长史交往密切?” “密切,当然密切。望一眼我身上穿的这身军服就能瞧出来。”间接地说了一句。 “他人禀性如何?要如实回答,不可避实就虚,旁及左右而言其他。”司马虎宽容大度,心想也是。 “末将出言无状,敬请莫怪。牛某是直爽人,藏掖不住,习惯成自然。常顶撞刺史,长史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升迁。‘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会语蔫不详,胡乱瞎诌。段大人是舒州的三把手。末将原先在姜刺史手下当差。因治理河堤是头等大事,姜委派我前来协助段长史。与他的一位心腹是同乡,常常吃住在一起。虽不敢吹知根知底,但对他的为人还是略知一二,有关他哪方面的劣迹,敬请直接发问。”牙将知道口气不好,忙改口。 “本帅单刀直入,直问他人品咋样?为官是否清廉?有没野心等等。把你掌握的确凿犯罪证据,先总揽概要,然后再事无巨细细说一遍。当然不是不分主次眉毛胡子一把抓。”司马虎道。 “坏透了。还是先从人品说起吧。”小将打开灰色的记忆阀门,详细禀报段某人在舒州的斑斑劣迹。对上司一套,对下属官员又是一套。人面前是笑,背后使阴,两面三刀。了解他的人戏称他为双面人,或笑面虎。 司马虎听闻段有个外号叫“双面人”着实吃了一惊。 段长史在官场上飞扬跋扈是出了名的,名声狼籍。就在前一个多月,有一次外出遇一佝偻老头,颤悠悠横穿官道。骑高头大马的段来不及避让,竟直接撞过去拉腰折断了腰脊柱骨。他的婆娘眼睁睁看着老伴命丧段手,徒呼奈何,当时哭昏倒地。段大手一扬扔给他数十文散钱。漠视生命,连抬头正眼都不愿多看一眼,头也不回扬长而去。可怜那老翁没过当晚三更,便一命呜呼哀哉升了天。造孽啊!段无杌陧愧疚,负罪心理,死者家属找上门理论讨个说法。唆使亲信带士兵暗中暴打受害人家属一顿。哎!铁公鸡一毛不拔,连安葬费都不肯再多给一文。从这件小事上可折射出他人品有多低劣。 上县衙告状是有理无钱莫进来。段还没来得及通气,苦主就到县衙投状。一听是告地方段长官。吓得脖子一缩,舌头一吐,头立时大了一圈。官大三级这案如何审?既然来了,总不能吩咐公差乱棍轰出吧。清廉的望江县令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那太残忍了,对原告不公。县太爷是姜刺史的下属官吏,而姜,梁,段三人组成一个黑色官僚机构。一年四季多多少少要打几回交道。幕僚早已把真实骇人信息一五一十向管县令作了汇报。段丧尽天良、贪得无厌乌鸦充玄鸟。对下属官吏强悍很不友好,大多官员都厌恶姓段的。弄顶县令官帽戴老难了。管县令左右为难,案桌前来回踱方步。琢磨一个既能向上峰段交待,又可替苦主做主的绝妙说辞。灵机一动何不对原告冷语相讥,斥喝震骇,刺激原告?传到朽木粪土的段耳里,是卖足颜面给他,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对簿公堂是要备案的。明是整治苦主,实是损段。却能间接曝光段长史的罪恶,打定主意后旁敲侧击道:堂堂长史部宪会没事骑马撒欢跑到你这破穷山村?当长史爷是饭撑饱没事干?实话告诉你,咱们段爷日理万机,协助州官治理一州繁琐事务,没片刻空闲的啦!何况案发当日,段爷正与本县在私衙侃大山。根本没出过县府衙半步,怎么会撞上你家这**头小子呢?八成看中长史薪金丰厚,是家穷想讹诈段长史钱财是真。真是个老眼昏花,看不清人个的老糊涂蛋。果然不出所料苦主流着泪当堂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哭述了一次,正中管的下怀。原告并表态:这里不成越级上州道府上告。官老爷听罢惊愕万分,老猴子把人整的凄凉,定是长史发狂撞死人诚然是真。然而狗娘养的段昧心欺弱不肯出丧葬费。没有十足的证据,一个小乡巴佬百姓,断然不敢无缘无故民告官的。苦主口口声声说不甘心石沉大海,定要有下文。犟得很,声泪俱下坚持要告段。县官说归说,问清了案情,心头也着实吓了一震。老段也太没智商和情商了。一条人命只值五十文破钱。跟打发要饭人差不多,亏他安得了心拿得出手。当官赏下人出手也比他大方呀。有时一给也有一百,八十文这个数的。穷人家的命就这么贱?一头肥猪也值一、二百文呢,何况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管公想了想,自己无权给没天理的段定罪,是愤愤不已。对苦主动了恻隐之心,这事不能再无绪的闹下去,伤害的是原告,也影响本县的清誉。害处很大,奢谈升迁。县官嘴上说道:“本县心眼好,看你着实可怜,血亲死了,小日子咋都得过下去。其他不说,光安葬就要花老多文散钱。本县官微言轻,薪金薄。发善心,贶赐清钱十贯,算是替段积德、救赎吧。并免费加送一副上好棺材。哎!”轻叹了一声,“本县也只能帮到这……”望江县令很讨厌段,为息事宁人,做了一起善事。为姓段的破事白白破费了不少冤枉钱,替段擦了很臭的屁股。事后县宰给段长史通气。要求他,祸是自己闯下来的,要敢作敢当,再赏给他一笔抚恤金是义之所在、理之所存。可段的心里一颗仔也不乐意给,碍于县官,破例赏给苦主一十贯结案,草草了事。这件丑事就这么被遮掩过去了。 管公本着以民为本的出发点,帮段了了这桩由段横冲直撞引起误伤人命,引发的民事纠纷。为此锱铢必较的段记恨望江管县令多管闲事,心疼制钱。忽一日姜刺史来到江边视察工地,段乘机在姜面前扇风点火,姜一怒之下借故把姓管的修理个半死。十贯青钱换来四颗门牙,左一右二共七个钢牙,折两根肋条,一小腿骨骨折,两只眼睛乌青象只大熊猫,肿出如瘤子,外加一身的伤。管当日得了怔忡之病,晚上睡不好觉。一个多月过去了,伤处仍疼得很。平地里突地响了一个天雷,管公遭殃。把这笔死人的帐,狠狠地算在管县令身上。你说管有多冤。要是知道这个原因,不如勒紧裤带,多出十吊钱呢。对于坏人而言,好人难做。骑谱看唱本走着瞧。跟不可理喻的段,这台戏唱不了。料定段不会有好结果。 “家夫,死得惨,难道就这样任由凶手逍遥法外?”老妪大哭。 “这个,本县帮不了。要不越级上告;要不慢慢等。子夜已过,黎明之前天最黑,一切都会过去的。记住,天快亮了。千万记住今天的话,好好品,何时想通了,也许希望就来了……退堂!”管县令很想帮他,又不能明着说,只能暗示。抛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老妇人寻思。管知道张,牛,羊三公可以治段,还有……心一算,快了。 至于绳下直属官吏更是了不得。谁敢忤逆姜,梁,段的意思,随便找个理由,还没弄明白是咋么一回事,头上的乌纱帽就没了。在他们的高压态势下,不正之风滋长。而江洋大盗,马屁精投其所好,互相勾结、各取所需。几个正直官员实在看不下去,联名上告,被观察使压下,上书告御状,不料却被段长史朝中靠山截下留而不发。内线迅速反馈给段大人,彼此心照不宣。于是乎给那些官员随便按个莫须有的罪名京告,撤职的撤职,撤职回家的半路上截杀斩草除根。时至今日同僚仍还蒙在鼓里,误为真的犯了天条。或是遭遇暴徒而不测。暗杀的暗杀,成为悬案。那些不满其所作所为的正派官儿敢怒不敢言。末将也曾好心规劝了两句,叫他不要太露骨。谁知他听了勃然大怒哇哇大叫,同乡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求情。才死里逃生打了四十大板,捡回一条性命。当时幸亏友人出面,否则头被砍十次也解不了他的怒气。早就与九泉之下的爷爷、奶奶相聚了。哎哟!现在还隐隐作痛,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别看艳阳高照。如果小屁股有痛感,老天准会变脸,要下雨雪了,这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前辈子造什么孽啊,要这辈子还。老段有一个喜好就是爱拜认干爹。拜一个要花大把大把的铜币制钱,关键时刻干爹可给他撑起一片蓝天,这钱也花得值了。比起枉死的乡下人,小将算是幸运儿,能拣回一条贱命,是不幸中之大幸。 虎听到这,气得虎眼如铜铃。憋着一腔怒火,真想立时把他抓个现形,逮起来关入死牢。让他尝尝蹲大牢的滋味。 “恳求大帅,为民除害,治治狂妄的酷吏。以其罪而言,该诛杀,家人充军。眼下除了您,无人动得了他。今天也该轮到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的奸臣为自己的罪行付出生命代价了。为舒州地区的苍生除害,重塑社会形象,杀了他,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可是舒州万民的共同心声,政界杀他的呼声很高呀。”掩涕道,“元帅,段贼,梁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言至激切时,流涕湿襟,掩袖擦拭,跪在地上,叩头如捣鼓一般,额头鲜血斑斑。 “将军,快快请起,口说无凭,搜齐罪证。段长史假若真的触犯王章,量他插翅难飞。将军的仁爱之心,令人肃然起敬。古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其实不然,出污泥而不染,难能可贵、难得可贵。”元帅敬牛英雄,弯下腰去扶,但他不愿起来。 “元帅,若不肯答应。不顾受苦受难的人民锥心之痛,情愿跪死在这里,也不愿苟活于人世。”泪眼朦胧。 “将军真乃义士也。本帅若一再执拗,岂不寒了你的心!伤了将军的锦念?那本帅与禽兽何异?”怀着崇敬的心情搀扶起军候,“不错!不错!” “小将代舒州父老乡亲,说一声谢谢了。”稽首再拜。 “牛将军,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司马虎道。 “元帅,有何吩咐?但请直说。”小将激动万分。 “将军,本帅欲把你调来带在身边建功立业、一奋羽翼,实现人生抱负,你可愿意?” “牛某不才,有幸入元帅法眼。宪意抬爱,牛某愿誓死追随,建不朽功勋。”脸上笑容绽放。 “去交接一下手续,完了马上赶往李将军军部报到。”司马虎爽朗地道。 “是。”兴冲冲一溜小跑去了。 贤帅司马虎令享誉文坛的名儒李和祝,拟稿就监管河工苦役一事作了规范细则。虎看后甚为满意,认为考虑甚细,着李将军代表本帅知会道节度使,再下发官方文件到沿江各修理江堤的州县。行文是奔着个别官员滥招民工,滥用私刑,暴力督工之弊端而去的。既有监察力,又有约束,万民也是有法可循,保护人民自身权益。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河工死亡的悲剧事件。由此看来,好事也能办成坏事。关键是如何去调和站在对立面的务工方,与督导方的关系。处在一个合理的位置。 日落黄昏时间段内,收获真大。 掌握了段某滔天罪行第一手罪证。 微服私访的所见所闻,及现场骇人听闻事件一说,吕将军顿悟,双手交叉附于前额。 “防微杜渐,地方上的这种恶官该杀。”吕将军紧咬银牙,愤愤道,“杀了他,英明!犹如拨雾见日,振奋人心,令人鼓舞。” “这么说吕将军是赞同的了?”虎开玩笑道,“将军,别再往司马脸上贴金,再夸我都有点飘飘然,不好意思了,话题扯远。咱们还是言归正传,是否又该上路了?”捋了一下山羊胡子,“离流贼老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裹足不前是不行的,命令全速推进。中三军,出发。”司马虎剑指蓝天。 “江树离离起烟雾”拂晓晨光破晓岚。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启程。先头部队“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沿路满目疮痍、百业凋零。司马虎一路行来高举高打。哪里有贪官污吏;哪里就有元帅的身影。看到百姓衣不蔽体,食不裹腹心酸无比。敦促当地官员努力解决百姓的衣食住行等日常生活问题。过不了多久生活境况就有较大的改观。前路漫漫,担忧别处难民一日三餐得不到保障。诚然如此,度日油煎。还是荒凉苦楚摧残更甚?那威弟的冤业就造大了。海潮射日,廉洁从检是做官之本分。然刘恶之流利欲熏心、鼠肚鸡肠、公报私仇,置百姓死活于不顾。这一次江南暴动全是他为一己之私,下连环棋子招致天下汹汹平人受苦。司马虎天兵到处,百姓的生活旋即有所改观。未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以身作则万民爱戴 陆县公积劳成疾 且说段长史大摆官威,手下个个如狼似虎,骑在穷人头上作威作福,如一座大山压得处于底层的百姓喘不过气来。司马虎明察暗访,访了个实。老段得知虎在江边视察江堤进度,曛曛晃晃亲自送蒸黍琼浆给贤帅。正找他,他自个来了。于当晚凌晨依法判了段与姜刺史的女婿梁两人极刑,替垂死挣扎、弱不禁风的河工讨回了公道,百姓终于可以象以往一样过正常的平安日子了。管县令有意把梁别驾囚于老丈人姜梁隔壁,好让他俩絮语对哭。于是连日武装押解梁,段至舒州州城大牢。司马虎顾念管县令坚持大义,凭一己之力,一己之病痛,不屈不挠的与上峰姜梁、梁别驾、段长史抗争。硬是替下属皂役管辖的河工撑起一片蓝天。瞧他默默承受满身伤与痛,深受感动。为褒奖仁者爱民的管县令,向圣上上了一道奏章。没二月升迁诏书就到望江县了。升任舒州刺史。这让管喜出望外,性格变得更加刚强,受的苦没有白受。 舒州地处长江之滨。过了大江就是宣州彭泽地界。 水乡彭泽,千林竟秀,层林尽染,山峦千娇,水碧藏风。 雄师渡过水流湍急浪花千叠,龙吟万唱的江河;浓密蓊郁的山林;穿出羊肠小道。行军的路上,饿莩之人随处可见。有的殍者已经高度腐败,散发出阵阵令人窒息的恶臭。司马虎流下了无限同情的眼泪。大军在旷野就地驻扎……前面渐渐开朗。红日西坠;玉兔捣杵。流眄前方一小邑彭泽,它隶属于宣州府下管县。居民区房鳞次栉比,街道上两边为数不多的小商贩,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五颜六色的小玩诸如泥人、木人偶……坚果食物有果脯、桃酥……即食品有甜点,发糕,发饼……以及一些日用小商品诸如针头线脑等。大灾之年,吃了上顿没下顿……细软虽然中看却不能当饭吃。叫卖了半天,饰品还不是照样无人问津,开不了张? 彭泽小城依湖傍水,泉眼水涌,涔涔的流水声,仿佛在倾诉着百姓的疾苦。心在滴血;在流泪。下里巴佬靠天吃饭,靠水吃水,而水全凭老天眷顾。大旱年头,骄阳似火,在熏烤着大地;在吞噬着世人赖以为生的水源,变成一片焦土。全民抗旱年份,条件稍好的,手头也变得拮据起来。本身日子就不阔绰的无米下炊。原本困难的简直度日如年,饥不裹腹,饿得不行了,不得不卖儿鬻女。一者把子女卖到富豪人家,生路不成问题。二者,钱可籴米救一时之急。幸亏张大人是个勤政为民的好官,在任职上任劳任怨,一心为公。才使百姓生活逐渐有了起色,饿死的人少了。救灾任重而道远、地广人多,救济粮食杯水车薪,不可能让灾民吃饱喝足。只能勉强维系生命而已,要想解决根本问题,只有华山一条路:“生产自救”除此别无它策。可老天爷又不给脸,邻近的郡县生活状况又差其不多。只有往远的州府道处调拨粮食。另外希望来年**能减免部分赋税,休养生息。 以务农为第一生产力的国度里,农业更多的是仰仗苍天的恩赐。一旦老天变脸不是水涝,就是旱灾。要想旱涝保收,就得根治水患,驾驭了水龙,可以变害为宝,浇灌亿万亩良田,沃野自是一片生机。山区也不至于经常山洪暴发,大面积塌方。城里低洼则可免,或少发生河水倒灌进城鱼鳖乱窜门之乱象。话要说回来,就唐代科学水平,远没达到降服水龙的能力。是个美丽的肥皂泡,虚幻、美好却不着边际。且当梦想家的一个梦呓吧。 第二十九回以身作则万民爱戴陆县令积劳成疾 衙差满头大汗地抬着一顶软轿。上面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县太爷。车后面跟着一小溜穿着公差服饰的衙役。不知怎的,可能是路况太差,或者坐得久了人不舒服,下轿快步行走甚欢。人要多运动,提冠拎袍子,形态甚是滑稽。却也怒步骄顾,原来他拳脚功夫了得,武功上乘。怪不得,步态飘然轻峻,不意没到百十步就疲态尽显,不得不坐回轿子上。轿内铺设柔软坐靠背,双脚自然安放其下,显得十分另类。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免不了震晃颠颤屁股发麻胀疼。就这样悠哉悠哉串街过巷成了该邑一景。自从经历百年不遇的旱情后,这位老县令为缩减开销,不再吃肉,成素食主义者。出行也一改再改,改平稳的四抬大轿为双人轿。雨天坐花轿。晴天坐竹藤编制的软轿。软轿便于山路上行走,又不会挡住视线,能及时发现哪个穷人需要救助。日子一长皮肤晒得黝黑。有时也骑马。虽然没有大路上坐花轿舒坦,但也差强人意勉强过得去。决心与全邑百姓同甘共苦、共渡时艰。县太爷勒紧裤腰带节衣缩食,腰围已瘦了一圈。尽量帮助治下的灾民,度过这悲凉凄惨的苦日子。 “停轿……时间坐长了,下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县令对轿夫说。 官军与县太爷不期而遇。 “小哥,借问一下,这位是……”虎大惑不解,问路边行走的一位头发蓬松的中年男子。怎么穿着官袍的黑炭头,坐软轿上头顶太阳到处转悠?后来又在石头路上甩开膀子赶路,健步如飞,一阵寒风吹来,顿时謦咳连连。兜凉风之故。远远地把公差甩在后面。难道老头子,他是玩小孩闹家家?非也!不可能有这种排场。 “将军您有所不知,这位就是敝县县老太爷。很有政绩,有仁心。灾害降临前太爷也搞排场,甫一上任时,四人肩舆。因其本是一豪绅,师从绿林名家,捐官出身。却极其清廉,生活俭朴,不事奢华。从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外出茶水钱自费,清茶淡饭不扰民,对己苛严。相反一见落拓的穷苦人,却大慷其慨十分大方解囊助人度困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非亲非故,莫不得其实惠。云:‘县令为父母,百姓岂不是子女焉!’所以当地百姓乐称之为父母。是年恰逢大旱,捐献一半家财。随着灾害进一步扩散,一改四人的轿,新近不知怎的,不是弃轿徒步行走,就是骑马。外出办公务就是这等模样。今天跟的人多,肯定是办重案或有事公干回来了。没瞧出他脸色蜡黄,他定然身体有恙生病了。要不然,就他那副劳碌命。决然不会以轿或以马代步,常常忙得有上顿没下顿,说了也许将军你不会相信世上有这么好的县官。小的们无不受其恩德。好官,平生罕见的好官。”一过路大汉很健谈,并不停地挥手致意,“大人好……” “是吗?太不可思议了。不顾惜身体,胸中装的全是老百姓。” “是的,打从大旱之后开始的,身体康健的他每天奔走。整天为穷人忙,累坏了身子骨。以其个性,定是坐得久了,才下轿步行,活络一下筋络。”大汉来去匆匆,见路人谈论爱戴的父母官,停下脚步竖起大拇指夸赞。 不一会,围上了该县的一群平头老百姓,交口称赞,纷纷自觉地让道,含泪亲切打招呼。无意间为之延誉。 “大伯,这位县令大人敢情是位清廉至极至仁至善乐善好施的好官。”司马虎平生见所未见这么节朴的地方七品官。很想听一听有关他的趣闻逸事,好奇心起,不免刨根问底追问起来。 “老县令勤政为民,献出部分俸禄,粮食救济老百姓。这还不算什么,竟真金白银的捐出一半家资扶贫。是小人有生以来前所未闻,今生仅见的一位大善大爱的好官,打从心里感激他,但……”大伯似乎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但什么?难道这一切都是伪装的?抑或是……”司马虎讶然。 “非也!连自己生病都顾不上治了。哎!做官做到这份上,真的不容易!”说着说着这位平人玉泪涓涓哽咽了。 元帅深为感动。不停的眨动双星,泪花闪烁。一县有此县太爷,是万民之幸。仰之如父母,倚之如甘泉。整天为百姓忙,办公现场,箪食壸浆,夹道欢迎。看了一会,真个是每到一处,皆会有成批农民致意招呼,可见清明,爱戴之甚。 “不愧为一代清官。如果大唐官员人人都象他清如水,明如镜。‘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怕死’那该有多好!”司马虎感慨万千。 “那一切都是你我的一厢情愿……”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对。远去了河清海晏,四海升平。迎来了鼓角争鸣。” “不错,老县令是一个好官这没得说。但是县丞就不敢恭维了,是个糊涂虫,人鬼不分,特别是他的亲家翁舒州姜刺史,一手导演无数起人间悲剧,实在令人憎恨。” “难道老县令一个堂堂正七品,管不了一个八品的副职?” “话不能这么说,县丞是姜刺史的姻亲儿女亲家,来头大着呢。而姜是一方雄州宣州刺史的袍泽故交,军旅出身。宣州财力仅次于冠绝江南的扬州,位列二甲,在江南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有了这层关系,不得不卖给他一个薄面。县丞这段时间还算老实,干好份内的事。不象以前没少添乱。”一位住在县城的平民说道。 “县令大人,辛苦了。”司马虎纵马赶上谦恭向陆县令致意。 “本县眼拙,认不出来,将军是……”陆县令步行一段路后,头昏脑胀,两眼吐金光。撑不住,再次坐上软轿。正火急火燎地往县衙赶。好想休息一下疲惫不堪、抱恙的身体。 “征南大将军司马虎,便是小可。”司马虎跳下马站在竹子编制的软轿旁边,行晚辈礼甚恭。 “元帅光临鄙县,老朽不知尊颜。到处在忙,且撇下忙碌的事,恭迎钧座,小衙屈尊小坐一会……”陆县令急忙叫皂隶停轿,下来施礼,“下官无状……请光降鄙府,恭垂教诲。” “老县令身子骨单薄,为百姓废寝忘食、日夜操劳。听百姓说您老为此熬出病来,晚辈替贵县乡亲父老兄弟谢谢老大人,说一句陆大人辛苦了。车马劳顿,快坐上我的马。”司马虎一把抱起陆县令,轻轻放在坐骑马鞍上。 “使不得,使不得,元帅抬爱,折煞人了,这叫下官如何消受得起?还是让下官下来以步代马自然。”陆县令受宠若惊,反觉得浑身不自在,“折煞下官了。”头昏目眩,头重脚轻,晃了晃冒金光的双眼,不住颦蹙额头眉角,模样甚是痛楚。 “老大人身体有恙,硬要下来,就是瞧不起本帅;瞧不起晚辈,司马可要不高兴了。”司马虎坚持不让陆县官下座骑。陆公晃动起脑袋瓜,脸色煞白。不好!县尊病得不轻。 “下官骑马,让您为我执马牵蹬,要是传扬出去,人皆骂我不知好歹、倚老卖老。不行,不行,还是步行自在?”病怏怏的陆公,想从司马虎手中挣脱下来,奈病势严重浑身乏力头重脚轻,有如蜻蜓撼柱。 “陆大人此言差矣,您处心积虑为百姓谋福祉。与全邑乡亲百姓一起,战斗在抗旱救灾第一线,同赴时艰。您的高尚风格;您的美德,让许多大小官员汗颜;让贪官无地自容。您将青史留名,书于玉帛,谁敢骂您?称羡学习还来不及呢。散尽千金,散去家资大半,以舒民困,赈济灾民做到这份上,普天之下,大唐舍你其谁?”司马虎赞不绝口。 “元帅过誉。下官已近垂暮之年,人生如白驹过隙,短短数十年光阴,弹指之间过完一生。有幸委以一县之主。下官并不讳言,并非两榜出身,甚至连秀才都不是,白衣处士。早年曾习棍棒拳脚,贩缫丝行脚,赚取薄财,连县试都过不了关。学浅庸才,官瘾又重,不得已花重金捐得七品官阶,十分知足,能为地方百姓做一点实事,略尽绵薄之力。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陆某不过是尽本份做好本职之事而矣。倒是元帅玉树临风,翩翩少年一美娇郎。才貌双全、礼贤下士,不知迷倒多少大家闺秀。”陆公为摆脱窘境,把话题岔开,扯到司马虎身上。 “别这么说,司马是有鼻子有眼,长相不算丑陋,大人谬赞,羞煞我也。”说到煞时,暗恨煞星小弟驸马司马威,掀风鼓浪,尽人皆知,让堂兄司马虎羞惭难当。 “元帅,光降微衙、蓬荜生辉、草木有庆。瞧桌案染尘,难以下坐。夫人,贵宾来了,快出来迎接。”陆县令朝厢房喊了一声,“哎哟,我的天啊……”一阵晕眩,脚下踉跄,仰后就倒,司马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不由珠泪眼眶泛。 “老大人,没事吧。” “无大碍,死不了。” 一会,里面转出一位两鬓斑白、蛾冠高耸、蛾眉皓齿、傅面朱唇,着青罗紫袍的老安人。虽已老态尽显,但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位绰约仙子。肯定是位艳容娥娜、光照娇柔的大美人。这样的一位好女人,对丈夫的抗旱事业是一百个的支持,夫贤妻慧、夫唱妇随。 “老爷,妾来了。哟!稀客,稀客,秋香看茶。”老夫人碎步如梭,轻盈飘飘,笑吟吟道。一见老爷脸色白煞,心疼道,“哟,老爷,你疯了,不要命啦。瞧你的脸色比纸还白,还不快快请郎中诊治?”心疼得掏出丝绢,在陆公的蜡脸上左捺捺,右按按,双星噙清泪。陆公躺在太师椅上张嘴大口嘘气。 “元帅,这是拙荆,老得象豆腐渣了。”陆县公人虽很不舒服,但礼义不能丢,面向老安人谦逊,有气无力地道,“夫人,他便是鼎鼎大名的征南大将军钧驾,快来见过元帅。” “老夫人,后辈向您请安了。”司马虎深深鞠了一躬。 “大将军,使不得,使不得。为何今天报喜鸟,大清早叫得欢呢?原来有贵人要来。哈哈。”一串清甜爽朗的笑声,驱散家夫的病容,“我家老头上了岁数,人老眼花脑筋越发不灵光了。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小萍快给元帅,老爷奉茶请安。” 司马虎从安人的话语中听出,县公夫人她也是位饱学的才智之士。 丫环袅袅翩翩,挟一股香风而来。人未到,银铃般清脆嗓音不期先至,甜蜜蜜一声:“奴 婢见过元帅,老爷,夫人。” “元帅钧鉴,本县县丞与舒州姜刺史是亲家,自是会有所感想吧。”陆公冲司马虎一笑, 语意里带着几分轻蔑。为的是挑起战火。 “并不讳言,感慨良多。” 丫头欠一欠身,灵巧的一一给沏上香茗。 “元帅,多给老头子点担当。”陆夫人道。 少顷,摆上各色家乡花样水果,因陆县令为官清廉,一心扑在抗灾事业上,生活俭朴,招待略显寒酸。 “老大人两袖清风,为官者之楷模。刚才大人提及县丞的身世背景,着实吃了一惊。故此向老大人打听:县丞作为你的副手,几乎天天相见,不知交情咋样?”司马虎瞧招待寒碜,并不介意。饮食就象一面镜子,折射出一个官员的道德风貌,是否廉洁。从一个侧面看出,陆公日子之清贫,对万民却是慷慨赠与,不图任何回报。平良心说话,本帅自愧不如,没能达到这一品格高度。司马虎想到这有意提携陆县令,等忙完这事今晚就申表上奏天子嘉奖陆县令。果不其然唐皇阅了元帅的奏章,当下降旨升迁封陆公为舒州别驾不表。 “苟县丞更是何鸡狗!国士焉能与之孑孓小人相交焉!老朽不愿与虎谋皮,跟他同邑为官,简直是耻辱。” 陆县令一提到苟县丞,便嗤之以鼻、咬牙磨齿。 “听说与姜贼那斯是儿女亲家。告诉县公一个好消息,姜梁已被本帅判了极刑,不日枭首。”司马虎满脸笑容。 “姓姜的这是现世报,被杀早在意料之中。陆某得此消息,以茶代酒喝一杯聊以庆贺。元帅,雷厉风行、牛头马面、各方鬼蜮,一听到元帅要来,遗丑悚惧万分。道一声,铁面包皮,躲他娘的去也哉,一窝蜂光景溜之大吉。带劲,来,干了它。”陆县令大喜过望,站起来举觞一饮而尽。 陆公休息了一会,服下婢女熬的汤药,感觉舒服一点。 “同喜,干。”司马虎兴致高昂。两人聊得很投缘。 “元帅,陆某有个建议除恶务尽,干脆把苟县丞这个官方小丑也一起端了,以免再兴风作浪。” “陆县令可知曾晓,据查苟某勉强只能算个帮凶,甚至连帮凶都算不上,目前罪证不足,仓促办他,难以服众。不急,搜查取证的工作需一步一步的来,如果罪行坐实,就由不得他了。” “苟县丞的幺女儿是猴精,嫁给姜的小儿子,偶尔撒疯骂泼。而姜的爱女嫁给苟县丞的公子,是换的亲,亲上加亲。并不是为攀高枝,主要是两对新人,都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走得近,花前月下,心生情愫搭了一趟顺风车,两家对换包销了。他们的子女与父母有点不同,是用情很深的情种,整天沉醉在温柔乡里。县丞女人个性跟他爹娘迵异,刁滑得很。耍耍大小姐脾气,顶多算个脾气乖戾难以相处,不可调和的女人,这本无可厚非。可能跟她金门豪女的出身有关吧,心眼并不十分坏。虽则对侍女大声叫骂,赏耳光,罚跪算是最离谱的了。勉强算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那一号人物。苟县丞惧内,内人有母老虎风范兼资本,谁叫她是豪门千金呢?严厉是严厉点,但并不伤大雅,是家事;是内部矛盾,夫妻感情也好。其女常替父亲出鬼点子,叫爷凡事预则立,尽量不要染上血腥。有种预感,公公这面大旗迟早要倒。因为坏事做绝,自绝于天下,引起公愤是必然的。撇开利害攸关的事,家又不缺钱花。要,嗲声嗲气伸手向老外公拿,外公只有娘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夫家也有的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却不干净。姓姜的对手下严酷,对唯一爱女却视如掌上明珠、百依百顺,从来没有白开口的。苟狗官曾透露口风,他的儿媳妇叫爹爹改一改性由所致,脾气暴躁动不动拿人出气,掌嘴甚至暗中雇凶杀人的不良习气。吹牛,欠钱花,儿子找老丈人姜或老外公拿,姓姜是一个仔都不会贡献出来的……苟是狐假虎威、装腔作势尽此而已。树倒猢狲散,姜贼这座靠山没了,小猴子苟变得内向老实本分起来,也少开口了。高高昂起的头颅,也低了下来,呀哟我的小乖乖龟孙子。想不到时代在变;人也在变;老虎也会变母猪。”陆公说起苟县丞是舌吐宝莲,意在言外。 为何姓姜的会看好微员苟县丞?主要原因是他老婆与生俱来的宏大财富,岳父、岳母就生她这么一个女儿。泰山家的钱财就是他的编制外金库。百年之后,顺利过渡到苟的名下,是迟早的事。苟的儿子,有模有样,且才高八斗、为人正直。姓苟的还有一种本领,挺有人缘,能与黑白两道成名人物称兄道弟,很吃得开,都能走到一块。可谓左出右入、八面来风,成了抢手货。女儿更是花容月貌、琴棋书画、刺绣女红,都拿得出手。姜氏虽然早年不济,后来官运亨通、乘紫驾鹤遂了壮志。但并不影响子女,文武兼备,相貌也远不是凑乎,是玉体泛金波;流光溢仙貌。幸好没有染上父亲的不良作风,不时的加以劝导。姜刺史招揽一批亡命天涯的死士凶煞,对看不对眼的无论是官是民,下秘密追杀令,竟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没有殃及子女可能是其妻,是位天天礼佛的居士,天天虔诚烧高香赎罪,许愿求来的吧。姜认了近邻隔舍,一漂亮眼闪金晶侄儿辈姑娘作干女儿,疼爱非常,视若己出。后来由姜牵红线嫁给心腹舒州别驾,被杀的是干女婿,实际上是侄女婿,有心帮她,却害她早早守了寡,姑且算是报应吧。 “走,过去瞧瞧。” 县丞的治印公署,位于一县衙门整个建筑群的东侧副轴线的最北端。古代对地方官员公署布局有严格的规定。县丞身为佐贰官,传统的一县二把手,无论权力还是格局都处于从属地位。它位于衙门的左侧,故又称左衙,有一个相对独立的院落,县丞就在院内厅堂里办理日常事务。与陆公县衙车马喧相比,显得十分的简陋、冷清与寒酸。虽然威肃,却不及富豪之家的府第华丽恢宏,是辅助性的。是一座极普通的小院。 衙差早已通报县丞老爷,着官帽华服,毕恭毕敬迎出衙门,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心不住地咚咚跳。 “元帅,卑,卑职不知元帅光降鄙县,迎迓来迟,告罪告罪。一路车马劳顿。如蒙不弃,还请赏脸入敝府少坐,吃顿便饭,略表微敬,为元帅洗尘接风。”苟县丞忐忑不安,不敢仰视。 “不必了!书吏,把苟大人审理的相关案卷调出来,本帅要查阅。”司马虎一屁股安坐在县丞的官椅上。 苟某如坐针毡在旁边陪立,不敢与坐,心跳抓狂。 “元帅,卷宗在此,请过目。”书吏递过案卷。 “就这么一丁点?”司马虎皱眉问道。 “卑职充其量只是一个副职,打打下手协助陆太爷治理县邑。陆县令是个好官,夙兴夜寐、尽心尽力,卑职倒也落个清闲,好多事都帮不上忙。虽然时不时参与审判方面的工作,但只是辅助性的。本朝民事诉讼大多由管缉捕的县尉接到投诉的当口先行调查做出初步判决,然后由县丞、县令决断。卑职办事唯谨,而陆县令办案又很有一手,大案要案裁决权在县太爷手里,乐个轻松。”苟县丞说了句大实话。 “陆县令您呢?案子多吗?”司马虎问。 “多,常忙得不可开交,想忙里偷闲,钩一会鱼做一回渔父都是奢望。”陆公道。 “苟县丞,算你有自知之明,可知何故?实话告诉你,百姓憎恨你;讨厌你……” 苟某吓得汗流浃背、芒刺在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生怕自己的未日来临。心里清楚: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贪污。母夜叉那里有的是通汇兑票。犯不着去帮为富不仁的恶绅。把罪恶的手伸向穷断筋守本分的可怜百姓。接这缺德的钱还怕弄赃了我洁净的素手。顶多是政绩不佳,这不构成犯罪的要件呀。是受姜刺史拖累,他当官太霸道强梁,树敌太多。亲戚走动挺正常,苟不愿亲往,但姜颇勤,故而迁怒于我苟某人。说句心里话:亲家心黑胜过墨了。反复阅读几次,没发现问题。原来他听从猴精的幺女儿的建议,与陆县令修好关系。县丞是闲散的冗员,无实权。目光放长远,只要不去干有违法纪的事,不怕没升迁的机会。帮陆县宰打打下手,办一些无关紧要的芝麻小事,过过官瘾,倒也逍遥。一有空就往青楼钻,醉倒温柔乡,这无伤大雅,顶多是作风不正。至于钱么,早年在黑白二道很是混得下去。由于苟县丞有一身好武艺因而受人敬重。借重于他压阵,不用杀人行凶,做中间人磨磨嘴皮就把事摆平,进项不菲。名气一大,一豪绅看上了他,找来当地名嘴媒婆,务要撮合这桩看起来是赔本买卖的婚姻,要了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找算命先生一算,是大合。一夫到老,枝繁叶茂,一说即合。不久苟娶了富女,家拥万金,光高利贷就八辈子用不完。虽然他武艺高强,却有一副好脾气。从来不会对妻子大声说话,是太爱妻子了,凡事迁就马子……在古灵精怪妻子、女儿的说教下,撇开疑难案件,凡事顺着陆公。一听说河工死人事件,就有一种不祥预感,朝廷迟早会派专员重臣前来调查,这浑水趟不得。也曾私下里以走亲为由,善意规劝姜亲家适可而止,及时回头,千万不能自绝于天下。司马虎平叛大军不日过境一事也说了。人人都知道与坏官姜刺史是儿女亲家,没少遭人白眼,不受县内的百姓欢迎,而陆县公却很有人气,趋之若鹜。要把握尺度,不然将会步亲家翁后尘。虑此,屁股倒也干净,没长脓疮。元帅自然也抓不到把柄,为官也算清廉。唯一的缺点就是惰于政事。副职么抓抓不起眼的,多的是陆公手头上忙不过来,无关大碍吩咐下来交待苟去做鸡眼大的事。 “苟县丞,这回放你一马,若以后让本帅抓住罪证,让你去陪姜亲家翁,到时候别怪本帅拿你的头祭天。”司马虎一语双关。 “卑职知道,苟某决不会以身试法。再说,卑职有的是钱,根本不缺钱花,白送卑职,还嫌赃手,也不会收。”苟县丞流露出一副很清高的神态。 “知道就好。到底是娶了金女。财大气粗,说话的口气就是跟一般官员不一样,有底气。失陪!”起身便走,冷冰冰的口气掷下,撇下庸官让他一个人发呆去。 “元帅,酒馔已经办好,山居野味,也能一饱。”苟县丞一怔,汗出如浆。 “不用了,苟县丞,自个享用吧……”司马虎道。 苟县丞惴惴不安。大公无私的元帅也会有意找茬。幸好谨慎为官,只与亲翁礼尚来往,没有涉案其中。 最泻气的要数陆公,整个人儿无精打采。 “难道就这么放了他?元帅,捉虎容易,放虎难呀!”陆县令心有不甘。一人独自嗟叹良久。 “别大惊小怪、危言耸听。治人要真凭实据,不能以自己的好恶,给人下狱,更不能下套,懂吗?没有罪证,怎么抓?不能苛求太过,违背道德良心。惧内之人,色厉内荏,但是他内气充沛,武艺非凡。随他去,吼叫几声,摆摆官威。人么,性格有缺陷,不是罪。一点值得肯定,在乱世象苟这样手脚干净的官员实在不多。”司马虎倒做起陆公的思想工作来。 “天已抹黑。元帅,不如先到鄙府下塌?” 县衙到了,月上东窗,华灯初上,彩球高挂。陆老大人盛情招待司马一行。 酒肴至简,活杀鲤鱼红烧一尾,公鸡一只,其余的都是普通家常菜,酒是自酿的米酒。陆公打了几个饱嗝。一郎中匆匆赶来,陆老县令纳闷,他可不在邀请之列,是他走错门了?不会吧。该郎中是本邑医术之翘楚。故而请他入衙诊病。司马虎付了双倍的诊金。 “陆县令莫怪,晚辈擅做主张请了郎中。”回顾医者,“郎中,快给县太爷号脉,可要瞧仔细了。”司马虎大将风范,是爱憎分明的贤帅。与君相交如沐春风;如饮醇甜甘泉。 “是。”郎中犹豫了一下。 “元帅,你这是?”陆公迟疑一会,“元帅厚爱,下官盛情难却。”陆大人知道是元帅看出自己身体有恙,对七品微员这么关心,激动得热泪盈眶。陆公在官场上跌打滚爬非止一年,见过的高官无数,元帅是孤例。 “晚辈十分佩服您老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放眼宣州乃至整个江南府县,象你这样爱民如子的官员可谓凤毛麟角。为百姓生计,惠如春风,累坏了身子。司马才德有限,仅限于此。郎中,好好为陆县令把脉诊病,调理好陆大人身体,便是功德碑一座,大功一件。” 撤去酒席,陆老夫人也是倍感温煦。雄州属县一县部微员,也劳元帅挂怀。 “就在席上就诊吗?”郎中问。 “这,元帅费心了……”陆公犹豫。 陆公把朗中请到隔墙清静庼堂。 “有什么关系?这里又没有外人。”司马虎道。 郎中拿出枕垫,摆在桌上,把瘦骨如柴,干枯的手,枕在软布团上。指搭住寸关,凝神屏吸、全神贯注切脉。望了望舌苔,摸了摸手,额头的温度,了然于胸道: “大人体质本来就虚,受旱灾羁绊连日奔波,没一丝暇晷,积劳成疾。人又受了风寒,感冒引发急性气管炎,故常謦咳,不是殗殜。幸亏是初始阶段,并无大碍,医治起来相对容易。另外肠胃功能失调,伴腹胀消化不良,注意按时就餐。只需调养十天半月便可痊愈。至于体虚么,多吃几只大公鸡,炖时加些补气的参类如党参、太子参、南、北山参及当归、山药、茯苓、甘草等酌情量入,平时多锻炼身体。药食同源,鸡,药两者结合可促使优势互补,效果更佳。不出一、二月便可气血充盈。切记,要等感冒咳嗽治愈后方可吃鸡等补品。所谓虚不受补。患感冒、中暑等表症,饮食宜清淡,切不可乱吃补药,尤其是壮阳,温补药物,此乃大忌。草民给大人开张药方,按时服药,多注意休息、好生调养,量力而行,不要操劳过度。会一天一天慢慢好起来的。过不了多久,又可生龙活虎全身心理事。大人无恙,乃吾邑万民之福,先吃七天试试吧。”不一会一张方子暂新出炉。 “郎中,这可要花老钱了。”老县令担心药费太贵。 “小莲,按方子抓药去吧。”司马虎接过药方定睛一瞧,开着十八味药:羊乳、生地、连翘、百部各三钱三分、南、北山参各四钱、百合六钱七分、野荞麦根一两、板兰根一两、鱼腥草一两、一枝黄花一两、浙贝母一两(或川贝二钱七分研末吞服)、枇杷叶四钱、桔梗五钱、大力子五钱、老君须一两、生甘草二钱七分、款冬花四钱。点了点头,“清热、解毒、活血、补气、止咳化痰、消炎。” 小莲接过方子飞也似地抓药去了。 “元帅,听你言语似乎对药理颇有研究。”陆县令看出司马虎深諳歧黄之道。 “哪里。”司马虎谦词,“略懂皮毛尔。” “夫人,快给郎中诊金。” “元帅已经给过了。”老郎中背起小药箱告别,“这几包药粉是专治食欲不振、开胃的灵丹妙药,效果神着呢。粉末一天三次分三天服完,饭后服用。能克期达到目的,一试便知,半日奏效。大人,草民告退。” “元帅远来是客,哪有叫客人掏腰包之理。这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陆公心里一团热,激动地道。 “别说见外话,权当是晚辈孝敬您老的。晚辈军中事务繁多,不再叨唠老大人了。”司马虎见天色已晚,需回中军帐例行处理公务。 “不送。” “元帅,老身谢过,有空常来小邑坐坐。”陆夫人欠了欠身作礼。她是一个醇酒妇人,甘露醇一般,丈夫的事业比天大。鼎力相助,丝毫不计较大把钱币,用在抗旱救灾事业上。比官老爷还上心呢。自身患病,却十分抠门,精打细算,毫厘必较。 “一定。老大人,老夫人,外面风大。保重!后会有期。”司马虎担心冷风嗖嗖吹,对陆县令养病不利。 司马虎一行消失在茫茫夜幕中。银河灿烂,北辰远,月似弓。 大军开进歙州地界,下管县之黟县境内。 熹微上路。云青欲雨,水澹滑云烟。不一会下起瓢泼大雨,雨来得快,停得也快。层峦耸翠、千峰直指。晚秋风吹皱营帐旁的一池绿水,莲子摇曳,蓬蓬结子、秀项婷婷。有些芙蓉叶已泛黄。渔舟唱晚,农夫适时采摘果浦。杜鹃声声悲啼泣血;猿猴凄婉长啸,在山谷中凄厉回荡;落红香满径,枯叶嫚飞轻扬。原本衣单薄的早出老农,缩颈抱拳缩身蜷曲。叹出“咝咝”冷气。畅想北国将是另外一番景象:额,眉上添少许霜花。花白眉梢胡子白蒙蒙,不知原本就白,还是霜花装饰点缀。 勤劳朴实的老伯伸仰脖子凝望,自以为自个儿是早起的鸟儿早得食的那一种。瞧见军人风餐露宿,山路无阻唯独农民的庄稼地。儿时老兵退休在家的老太公常说:兵武库冷热不调匀。太平盛世之时“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朝廷不修武备。一旦开战,锦绣山河直转而下换了面貌,首先遭殃的是底层士兵。如今世界变了天,长年征战。身死孤魂骨不收,亲人哭号无处祭奠。老农延颈伫立良久,自然联想到远在天边,西垂戍边的么儿。儿啊,严冬将近,天寒地冻的过得可好?咱爷儿俩,山水阻隔,三年见不上一面。想想心蛮酸的,眼泪就会不自主的在眼眶里泛起。 司马虎举目跳望远山,吞长河,凌白练,气象万千。原始森林环抱大树随处可见。给各种野生动物提供天然庇护场所。不时出现狼嚎鹰掠,野鸡蓦然惊飞的自然场景。 一头三百多斤大野猪“呜呜”哼着小曲。觅食树冠上掉下的坚果,津津有味地咀嚼起野味。大帅张弓搭箭,只听得“嗖”一声响,闷哼倒下。令士兵抬起装上马车。山区斑鹿、獾兽鲜有出没。不时有大虫雷鸣般的吼声传向四野。一会越山涧、淌溪水,映衬大山的冷寂静幽与苍然。 黟县小城头枕小溪,依傍大山,依势而筑,临水而建。弯如月的石拱桥,横跨涔涔流有声的溪流。既有山塞的雄健,又兼有水乡的柔美,两者相得益彰。墙舍参差,错落有致。楼不高峻,一般只有二层,鲜有三层凌烟峻阁。绅士阶级私第,院落层楼间,偶有阁楼与阁道相连,驾空而建,屋门前有走廊,形成环状,有时蔽日。不过在炎热的夏天,却是避暑休闲的好去处。常三、五成群或邀上几位亲朋好友在荫处,摆上一小圆桌,捎上果品,躺在湘妃椅上。累了一靠悠闲自在闭目养会儿神;渴了,沏上一杯清茶,或用勺舀上一上好佳酿,独自浅酌慢饮,倒也惬意。或摆上黑白围棋,痛痛快快杀上几回,直到日落西山根。 大街上,一妖艳绝伦的少妇手持素洁香帕。掩小脸哭哭啼啼,打破了平静,三寸金莲碎步如梭,径往县衙一路如飞而去。她一路掩面悲呜,引起了路人的思想共鸣,纷纷猜测,她家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致使眼泪汁汤,痛断肝肠?多可怜的人儿。未知如何,欲知后事,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三十回 浪**假报疑案 邓平肖题诗招祸 话说美妇巧手拿定鲛绡不停揾拭泉涌的清泪。沿繁华的街道直向县衙奔去。一会,便有几个富有同情心的人,投以同情的目光,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虽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也可听知她家发生了啥子祸事,其中竟有人认出来她是谁? “走,过去看看。”司马虎率军随定小妇,欲看个究竟。兵连祸接的晚唐时代。娇柔的妇女,如丧考妣,哭成这样?声音大是大了,目挑心招、心有旁骛,脸有泪痕。但司马虎眼光犀利,洞察一切、长年累月办案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很快看出她藏有造作成分。哭就哭了,还装声作腔作甚?参杂水分,她唱的是哪一出?哭鼻子都显露出丽而妖媚,隐藏着一副蛇蝎心。难道悲哀的背后是罪恶? “青天大老爷,我的儿夫柳二死得好惨啊!求大人为奴家作主。具告人柳陈氏名科字一茹。”妇女一到黟县县衙仪门口,便急急敲起惊堂鼓。敲完后匆匆而进,跪倒公堂纳头便拜,边哭边说。 “堂上妇人,有话慢慢说,摊上这档子祸事,谁不着急?再说这事急也急不来。关键是及时提供有用线索,对揪出真凶大有裨益。你丈夫死于何时?几时发现?”县令一脸慈祥探着身子问。象一个长者。 “死于何时这个可说不准。加上路上耽搁的时间,离发现死尸大约有一个半多时辰了。一见尸身,人即飞魂。不知怎么迈开步急急赶来呈控诉状。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大清早表哥柳三邪火急火燎地来到奴家,说城西小溪沙滩上躺着一具死尸,挺象民妇的家夫。当时可把正在家吃早饭的民妇吓坏了。放下刚扒了两口浓稠可口的玉米粥。急匆匆跟表哥往出事地点跑去,两丈开外就一眼认出死者,他正是我那可怜的相公。”小妇伤心伤肺地哭道。 “大人,此案可有眉目?”司马虎带领几名将领,进了大堂对县令道。 “将军,气宇非凡,请问该怎么称呼?”县令凝睇眼前这位有点面熟全身戎装的的将军,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 “征南元帅司马虎,便是本座。” “元帅,你瞧我这记性。” “司马县令,真是贵人多忘事呀。”黟县一县之主经元帅一提醒,恍然大悟。 司马虎对司马县令很友好、亲善。互说了几句渴念之类的客套话。 “元帅日理万机,军务繁忙,忙里抽闲莅临小邑,下官有幸得见尊颜……请坐上首,下官垂耳聆听。”县令慌忙起坐施礼,陪了不是。 “客套话免了,县令将如何审理此案?”司马虎道。 “还是先到案发现场实地勘查一番。原告,请问你相公何时离家的?干啥事去?一一告知本县,便于梳理头绪,好还原原始状况。”司马县令不敢耍官腔。当下签发一张传目击者柳三邪的朱票。 歙州黟县正堂七品司马受理苦主柳陈氏,呈状为其夫柳二申雪,柳被杀弃尸于冷水滩,柳三邪涉案一事:柳二的表哥柳三邪,是苦主柳陈氏的小舅的儿子。作为第一目击证人,又是亲表兄妹,更是义不容词。万民有义务协助县堂取证、摸排犯罪嫌疑人的义务。到衙一趟,提供线索,鼎力相助提供有关证据,对破案有功,本县会酌情给予相应奖励。见票如见本县。即时动身起程赴衙,不得以各种借口推诿。如若抗拒则当嫌疑犯论,严惩不怠。配合皂隶,特发此牌照讫。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县令司马签票。 司马县令把火牌票交与一惯得力的两个马快。离衙骑快马火速到彼家传唤柳三邪。 “相公是本份人,从事绸缎生意。今天寅时末卯初,带上飞票进城采购布料。民妇当时说了句:‘天还没亮,不用起这么早,叫儿夫天际发白,再动身不迟。’夫说:‘三更,更夫敲更就已醒转。有心思,睡不着,头都躺得晕乎乎的,谁叫为夫劳碌命一个?’坚持要上路,民妇倚门倚闾,叮嘱再三……不料,才过了个把时辰,就阴阳相隔了。”陈一茹说罢又是抽噎。反常的是妩媚的眼角,扫视两旁数眼。 “几人去的?可有仇家?”司马县令问。 “单身一人。儿夫老实厚道,做生意讲究的是以和为贵,和气生财。遵循‘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古训,须臾不敢忘怀。未曾与乡亲邻里闹过矛盾,红过脸。吃点小亏,从来不与人计较,处处谦让,更不会记仇。象他这样的好人,应该长命百岁才对呀,怎么说没就没了?想破脑筋也想不出一个有利害关系的人来。”说完又是啼哭不止。 “有劳原告,前面带路。” 司马虎法眼惠眉,灵力感觉这案子云雾迷空,一时半会结不了案。留下几名心腹将领,百名亲兵。令副元帅与先锋官率领大军继续行军。 妇女在前,司马虎、县令、衙差、仵作一行在后。走走停停大约走了五、六里光景,来到小溪沙滩上。照艳丽的妇人所说,一来二去。离出门时间,大约二个时辰左右过去了。 仵作麻利地戴上皮制手套开始验尸,撩开遮盖的白布。死者,男,身材中等,体型微发福,身长五尺七寸九分,腰围三尺三寸五分。解开上衣,瘀伤不甚明显,有几条浅丝状血丝,不足以毙命。指甲长长尖尖,右手有二个指甲生生折断,出血量微。口中无异物。下身除几处浅擦刮外伤外,未见异常。脚部完好如初。咦?怎么少一只左脚鞋呢?验完尸体,说明了几个问题。一:无致命伤。二:少一只左鞋。三:不是溺水身亡,是死后抛于水中。若是溺死,口肺部位,会含有杂物,指甲会乱抓,指内有湿物,或者抓出血。四:案件现场发现一硕大的右脚印及一排抹掉的印痕。五:尸首并未僵硬,能伸缩手足,说明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半时辰。另据法医学尸体鉴定法则判别。1:尸僵。下颌、劲项部位已经出现尸僵现象,逐渐转移至肩,肩稍僵硬,肘部稍微有此感觉。2:尸斑。出现死尸斑,手指头轻压触碰,斑点褪色。翻动死人尸身,死尸斑消失,死尸底部重新出现新的尸斑。3:从眼角膜之混浊清爽角度研判死亡时间。角膜湿润,瞳仁开始发白,角质膜渐趋向干燥之端变化。从以上三点综合判断死亡时间,与艳如桃李,亮丽如春风的妇女口头讲述基本吻合,这一点她并没有撒谎。脚下有乾坤,脚印有神功。脚印很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抛尸现场留下的。神秘大脚印系男人所踩。另有一行涂抹过的印痕才是真凶抛尸现场留下的。身上的浅表伤又是怎么来的?难道它纯属偶然?或者另有所指?留下一串谜底等待司马县公一一去破解。 书吏记下尸检报告。 司马县令发话在案发地点外围设立警戒线。司马虎蹲下一丝不苟勘查受害人尸体。并如仵作所说此案扑朔迷离。本案疑团重重,一时半会难以判定死因。一点可以肯定是死于谋杀,且作案手段隐密高超。那他是死于情杀?还是财杀呢?抑或是仇杀……按常理,凶手情急之下失手误杀,往往致命伤一目了然。用绳子勒死的话,颈部会留下宽窄不一明显的勒痕。预谋已久的凶案则不然。或者是有犯罪前科的凶手。有一定的反侦探能力。这种人冷静,阴险,一招致命,这种犯罪分子最恐怖。往往会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把犯罪现场清理干净,不留死角,线索出奇的少,企图逍遥法外。脑袋瓜都快想破了,还是找不出突破口。 “拓下鞋印。以供佐证。”县太爷果断下令公差取印备用。 验尸完毕,经苦主家属同意,男尸浮厝太平间。 司马虎走访该村。向村民了解情况。派人找来里长,保长,村正。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少妇行为不太俭点,男女关系复杂,人际交流广。近段日子尤其与邓平肖走得最勤。并在被害人家搜到邓平肖写的情诗一首。另屋内有一股强烈的酒味。经过初步调查,邓平肖的嫌疑速迅上升,行为有些反常的他很快走进司马县令的视线。清扫过的地面早已干了,但留下呕吐物微量,并在扫把上得到验证。邓送她一把纯木制作的檀香扇上的题诗十分有趣,题了几行飘逸如风的行书小字,扇面不停的向空中散发香气。司马县令兴致所然随口念道: 梦蝶 望月人丢魂, 魂入茹心门。 相会欢乐(相思)谷, 梦说我的人。 司马县令念罢洗练淫诗,气不打一处来。但见其诗浅白晓畅,意近情摇,富有韵味。无一不是平时的厘语;无一不是惯用的口语。看似信手捏来,其实不然是经过千锤百炼,艺术的提练熔铸化意于诗,字里行间颇见功力,有较深的文学艺术功底,是文化界中人所作无疑。好耶,有情诗为证,看你如何狡辩。自然把他列为一号犯罪嫌疑人,当时给得力捕快一张名帖,传唤邓平肖,带回县衙审讯。县公冷静一想,不对,按常理如果他真的是凶手,断然会销毁罪证。不可能傻到坐等公差上门来抓。更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罪证,还是时间仓促,来不及处理?陈氏与邓平肖有染是铁定假不了的。此案扑朔迷离,疑窦丛生,要慎之又慎。 “传原告陈一茹上堂问话。”县令一回到大堂,便急不可待地升了公座。县令他有他的小九九,今天要在大帅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的审案能力,难得一遇的升官发财机会。至少要留下一个好印象,算盘打得不错,这还要看有没有展示才艺的能力,同时跟凶案难易程度也大有关碍。“嘿嘿”二声干笑后朗声道,“原告,听你口气,死者表哥来报与你,方知丈夫遇害的,是吗?” “是的,表哥柳三邪心急火燎、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民妇。民妇正纳闷儿,什么事把表哥急成这样,表哥的金口一开,顿时把奴家吓个半死。沙滩一死尸与我相公酷似。民妇正在进早餐,丢下腕筷,理一下床单上平日在忙打发时间添补家用的刺绣活。急急忙忙赶去辨认,果然是。”艳妇回答条理分明。 “表哥与你相公关系融洽否?”司马县令突然嘣出雷人的话。 “融洽。但近年来少有走动。”回答很干脆,没半点含糊。 因为太干脆反而不妥,这是命案,有造假串口供之嫌,引起了司马县令,司马虎的警觉。 “元帅,下官才疏学浅,此案疑雾重重、扑朔迷离,一时还真不知从何处着手。没发现致命点,尸源已明,需尽快查出死因,加强筛查力度摸排平时与被害人有利害冲突的关系人,才能明确下一步侦查的方向。”县令一碰到棘手案子就发蒙。没能一展身手。也难怪司马县令,这案子凶手作案手法老辣,具备一定的反侦探能力,案件定性为有犯罪前科的惯犯所为。 “死于谋杀。”司马元帅淡定地道。 “何以见得?”县令闻言精神为之一振,赖洋洋的身板一下子挺笔直。 “在浅水滩上,半淹半露,司马县令可曾瞧出端倪?”司马虎不答反问。 “瞧出端倪了。但仵作也没能验出致命伤呀。”司马县令听了头皮不觉发麻。 第三十回女浪荡假报疑案邓平肖题诗招祸 “是的,仵作是老眼昏花。可县令是官方办案人员,人命案,验伤丝毫马虎不得,要在旁目验,最好是亲力亲为。”司马虎摇头叹气。 司马县令嘴唇哆嗦了一下,大帅在身旁监督审理人命官司,心理紧张,出了一身冷汗。内心责备自个儿:“反应快一点行不行?案件破不了,没法露一下脸,反而丢人丢到祖父家了。仵作也太那个了,从头到脚依序勘验,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如果害本县挨批的话,元帅前脚一走,马上叫你歇工下课。”越是着急,越想不出好点子。太紧张了,心理压力自然加大。真的是期望值越大,失望越多。 “什么特点?下官愚味,望元帅指点迷津。”司马县令满脸疑惑,急得抓耳掏腮,胀红了老脸。 “念你我有泽袍之谊,同上府学的份上,跟你说吧。衣衫内衬竟有一小块干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决不会是溺水身亡。明白吗?”司马虎是重感情的人,不想过多的苛责县令。 “明白。元帅智广,明察秋毫。细微的线索也难逃法眼。下官自愧不如、甘拜下风。恳求元帅助司马一臂之力,查出真凶,告慰死者在天之灵。”司马县令自责:“高度近视眼,这不,连小儿科的问题都瞧不出来,跟睁眼瞎子有啥区别?”一摸额头上虚汗,道,“下官视力不好,视力不好。”回顾仵作,两眼瞪如瞪羚,不作声,嘀咕:“零距离验伤,手指头都触碰到了,还瞧不见贴身内衣有一小片干的,太让本县失望了。这跟他的死因关联席可大呀。倘若今天这案办糟了,你回农村老家种田耕地去。庸人老子用不了,也受不了。” “那是,戴高帽子就不必了。视力不好,更要亲临现场一线,亲自尸检,别被下属蒙蔽。” 司马县令在原告身上问不出明堂,想从邓平肖身上寻找突破口。毕竟跟陈科,字一茹劈腿的人有好几个。邓平肖又是近段时间走得最勤,相会很欢娱的一个。冲他那赏心情笃意真的一首浪漫洗练情诗就难逃嫌疑,便可把他收监蹲大狱。凭和奸一款罪,可依唐律宪章判他一年半有期徒刑。 “瞧,这首诗是你写的吗?写得不错,有水平,想象丰富嘛。浓情云意,想必是怡情欢会情深,心情痛快淋漓时作的,好惬意,好酣畅呀。”司马县令挖苦邓奸夫,不是夸赞,是损他。 “小人冤枉呀,跟她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小的并不予以否认。小的读过诗书,明礼节,懂事理。望大人秦镜高悬,还小的清白,他的死,真的不关小的事。求大人笔下超生,小的永世不忘大恩。”邓平肖一个劲哭鼻子,掉眼泪。 司马县令心想邓小子,虽然行为不端,有伤风化,但他胆小如鼠,断然不敢干出杀命重案。且如此,看他有何强烈的反应。 “望月夜丢魂,魂入茹心门。相会欢乐(相思)谷,梦说我的人。这首诗还蛮情真意切的。可分解为:夜深深,云惨惨,偷偷潜入魂牵梦绕陈氏一茹家的门,暗语是半夜三更做了陈氏男人。几会欢乐谷,是个地名,是你俩偷情私会的秘密地点。不然就是冤业造大,常常梦中说陈一茹是我最爱的人,可见你对她念念不忘,动了真感情了。照此理解说来你是想跟一茹做长久夫妻,唯一的办法就是做了碍事的那个柳二。”司马县令虽然破案手段拙劣,但他毕竟是科甲出身,想象力超丰富,诗藏暗语倒也能看出一、二分,作了丰富的联想,“邓平肖,诗里明明写着半夜三更杀生,还不如实招来,不然大刑侍候,来人哪!” “有!”皀役一声呐喊。 “拉下去,打四十大板。”司马县令恫疑虚喝,并不是真的想打,是吓唬、吓唬他。 “大人我招,我招,陈一茹一天象人吃饭一样,早中晚三次……日日不间断,小人一人哪里招架得住?小人向来胆小怕事,跟她……也是她首发主动出击的。一日,我在家中午休。突然她来敲门造访。谁知一进来,衣服就飘……小的光棍儿一个,没碰过女人,火嘭一下……自那以后常常黏一起。常来家里约会,容易走漏风声,面上也不好过。陈一茹提出了一个好建议:离村庄一里处,有一不是很高峻的浃谷,名之曰:欢乐谷。又名相思谷。是避暑胜地。寓意为进入谷口,山高日少,凉风嗖嗖,凉而忘忧,取凉避暑,使人欢乐。荒滩野渡,长年溪流潺潺,怪石嶙峋,地势僻静,人少有往来,到那畅游定乐而忘返。故此诗中有欢乐谷三字,是我俩头一次在野谷冷渡时的即兴之作。赠送给陈一茹作永久的纪念。至于杀人,小人没这个胆子。” “打。”司马县令道。 邓平肖受刑,只听得一阵杀猪般的嚎啕声,在公堂响起。却不肯招供,没杀过人,怎么招?话编不圆呀。司马虎与司马县令意见一致,排除了邓平肖的杀人嫌疑。和奸的有黄老五,古巨奇,刘二弟,张三笑等人也先后牵扯进来,押到公堂,在大堂上嘘嘘伏着。司马县令最讨厌奸夫,不洁妇人了,一上来便每人打了四十大板。四人口中不住地嗷嗷喊冤枉。尔后又对每位脚踝上了夹棍。只招与陈一茹通奸是实,杀人断不招承。 衙差押着妇人所谓的表哥进来。 牛高马大的壮汉,左右两撇短小眉睫,尖嘴马腮,鼠眼吊角迷离,脸满部黑漆漆胡须,转动狡黠的眼珠子,冷眼游移。一双手不知怎么安放,猴獐鼠蛇一类人。肚子饿得慌,为了活命,没少窜入财主家里偷东西吃,顺手牵羊拿走一些值钱的物什。都是旱灾给逼出来的,累犯,案发能不紧张吗?司马虎一瞧他那惕惕慌慌的模样,案件已猜到了几分,最起码一事是铁定脱不了干系的了:和奸。太可恶了,玩女人,居然跟亲表妹玩上床。 “跪下!”司马县令在公案上,拿起惊堂木一拍,“识相点,把如何发现死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本官,若敢支吾其词、弄虚掺假、东拉西扯,堂上各号刑具可不答应。” 皂役一声“威武”尔后云板咚咚一阵,气氛肃杀。 司马虎离开案首,踱方步来到凶徒面前。 原来柳三邪把柳二之死的凶讯报与表弟妹后,匆匆回了趟家门,拿了几十文散的铜钱。脱下湿漉漉的布鞋,洗干净脚,穿上一双簇新的布鞋,套上体面的长衫,准备往表妹柳二家奔丧。刚要准备出行,就被马快在自家门口堵住。一名马快在他家里翻箱倒柜一通搜查,搜出可疑的布鞋一双。鞋面上沾满浑黄的粘土,若有所思,抛尸现场,不也有金色粘泥吗?另一名马快则把传票在他眼前一闪,铐起就拖,直拖到马前,腋下一夹一拎上了马绝骑而去。马快向县令比划手势。 “司马县令,文章可在这双鞋上。”司马虎冷眼瞧了一眼柳三邪的脚,道。 “元帅所言甚是。书吏把拓下的印痕样本拿出来比照一下。”县令立即吩咐。 回归原位落坐。 小吏折向内厅,小心翼翼地拿出样本呈上。 “中,对比一下。”司马虎使了个眼色。 “两位大人,大小尺寸,样式一模一样、丝毫不差。”书吏反复核对了几次,大声汇报。 “大胆刁民,还不快快从实招供。”司马县令心急,一拍堂威,“嘟!” “大人冤枉,小人是本份人,从未做过违法乱纪行为,更别提杀人了。何况表妹夫柳二对我恩重如山。”柳三邪一怔,辨解道。 “刁民,坦白从宽,免得皮肉受苦。案情十分明了,想熬刑那是枉费心机。案发现场留下你的脚印,该作何解释?你不可能闲着耍子,去摸泥鳅吧。” “大人英明!一猜就中。还真的是闲来无事去捉鱼虾。” 司马虎元帅,司马县令一愣,相视一顾,却不阻止,让柳三邪继续说下去。 “沿河流一直往尸身方向走,直到看见死尸,才停住脚步,乍一看死者怎的这么象表妹夫。当时大大地吃了一惊,定下心性,收住意马,仔细辨认确定是柳二的尸体。沿岸走了上来,留下了足迹。上岸后没作半刻停留,直奔表妹夫家报丧。”柳三邪极力为自己辨护。 “……好你个伶牙利齿的顽劣刁民,少在本县面前装蒜。掌嘴四十!” 左右开弓脸颊一片嫣红,一下子长肥猪猡一个。 “招是不招?”一拍惊堂木,猛喝一声。 “大人,您想屈打成招不成?哼!哼!哼!”柳三邪一阵怪笑,“草民没害过人,如何招?再说陈一茹是小人的亲表妹,这样大逆不道无耻的事小人绝不会做。” “上床了,还嘴硬。踝骨夹具侍候。”司马县令没想到柳三邪咆哮公堂,倒打一耙,顿时火冒三丈。 “绝对没有。那是长嘴妇胡说八道,离间我与表妹夫多年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 皂役拿定刑具,套上足,定好位,嘿哈猛拉,只听骨头架子吱吱嘎嘎地作响,血沿着夹片流了一地。柳三邪一声惨叫昏死过去。 “用冷水泼醒。” 皂役端着一盆清水照着柳三邪的脸上一泼。脸,颈项都是水,立时醒了。 “本县就不信大堂上的刑具,没有你臭老九的骨头架硬。” 柳三邪倒吸一口凉气,听口吻今天要屈死大堂。怕是这样下去支撑不了多久,不活活折磨死才怪。把心一横,横竖是一死,不如豁出去咬紧牙关,谋杀亲表妹夫的罪名如天大,死了都不得安宁。办案讲的是证据,证据不充分就无法定罪。 “拨指甲,十指连心哪。哟!瞧了都让人心疼,看你熬得了非刑不。”司马县令鼻子都气歪了,“案情明明白白,别想蒙混过关,看来作为凶犯的你不死心想死撑。” 连拨了二个指甲,一阵鬼哭狼嚎,那凄厉与屠宰场猪干嚎有得一比。又晕了过去。 “用水泼醒,看你能扛到猴年马月……” 柳三邪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以往的神采一扫而光。 “用刑继续,本县就不信这个邪。不信奸夫会是钢筋铁骨铸就。”刑签高举过头假意又要动刑,意在摧毁犯人的意志。 两个被拨了指甲的手指头,血嘀嘀哒哒流个不止。 “停,再搞就要死人了,传原告上堂。”司马虎看不下去血淋淋的场面。决定另辟蹊径,从艳如桃李的那个她入手。 凶案发生后很快过去了半个上午。 这起案件有太多的蹊跷;太多的不明朗。司马县令不急着开堂审理,而是再次传来地方,坊正,里长等乡邻前来问话。说柳三邪,虽然近来性情大变,不务正业,不干正经事,整天价与地方上的混混,在一起到处骗吃骗喝,混个肚子一饱。比来不知从谁那里学得洞墙穿窬的神奇本领。喜欢到员外家的灶台碗柜上偷吃美味食物,有一次被逮个正着,打了个半死,弄得此事人人皆知。这也是逼于无奈,旱情严重,难以度日,权宜之计,情以可原,为的是能活下来不饿死。灾情发生后与表妹夫柳二家很少有走动。一向在外游荡的柳三邪不知怎的,为何今天早上突然回来。并且出现在抛尸现场。发现了表妹夫的死尸。这不得不引起他人怀疑。给霉运照顶的柳三邪,飞来无妄之灾。是亲戚,出于道义当然会报与陈一茹知道,关键是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 司马县令一筹莫展。细心的司马虎,突然想起脚印是由下走上去的。会不会是柳三邪信由所致,下到河里摸鱼,发现了死尸,认出是表妹夫,故此从停尸旁走了上来。有了后面的事。而涂除的脚印却是真凶所为。这样想来,元凶另有其人,案子再次陷入泥潭。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最合理。再看柳三邪重刑之下咬牙挺住,至于奸情也是大呼冤枉。司马县令推敲了半霎,县太爷很肯定地回答,叹了口气,又是悬案。做到心中有数后,司马县令再次开堂,主要是柳三邪为什么今天早上,出现在不该去的地方。如果柳三邪真的是凶犯,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断然不会自送上门,到苦主家报与凶信。更不会留下罪证:布鞋。按常理杀人后往往做的第一事是毁尸灭迹销毁证据,逃离现场。 “柳三邪,你昨天与何人在一起?本县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司马县令的态度随和多了,“只有说出你的去处,及相关的证人,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这些天小人与那些穷乞丐整天厮混在一起。为的是不饿死能续上命。大人也知道,今年天气恶劣,闹了旱灾,无法种植庄稼,蔬菜。有几个天天朝夕相处,一起乞讨的乞丐,现在就在县城某某之处要饭,他们可为小人作证。”柳三邪不假思索、毫不含糊的随口说出,与他一起的乞丐姓名,详细交待了他们的活动地址与作息规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县太爷嘀咕了一句。 “大人又没问。如何说?” 县令当即传唤乞丐到堂。 讨饭的朋友一见死气陈陈、身陷囵圄的柳三邪,着实吓了一跳。不知好伙伴的他,到底身犯何天条? 司马县令堂威一拍,威吓。吓了要饭人一惊。很快审明他们近来的日子,昨天到今天早上的活动轨迹。柳三邪案子逐渐清晰起来。据姓柳的招供:晚上一起在离案发现场数里地的一个破庙里寄宿过夜。雄鸡三唱,一起分头上路去要饭。与浑名叫黄菜叶,瘦肉丁,木头宋,矮子刘的在一起。路过河边,柳三邪见手赃,就下河去了。两地相距十多里地,期间他们吃住睡都在一起。打时间差作案几乎是不可能做到。有不在场的证据,且证人多个。柳三邪兴致一来,下堤沿河抓鱼,不久之后柳三邪发现一具死尸。上前一看,是表妹夫,当时吓坏了柳三邪,哭着在停尸旁上了堤岸。叫化子矮子刘,木头宋,瘦肉丁,黄菜叶四人在大路上走。冷眼瞧见讨饭朋友柳三邪,呼天抢地悲痛的样子,不由急急追上前去,问他被谁欺负。义气的柳三邪抽噎地哭着告诉四人:一向很照顾自己的表妹夫被奸人谋害,弃尸荒滩,死因不明,得告知表妹。然后上县衙告状,查出凶手,让生者安生,死者安息。 至此,柳三邪的嫌疑也被洗刷掉。连私通也是子虚乌有,为何少林编造。司马县令忘动大刑,把柳三邪整治得七死八活、伤痕累累,很是过意不去,赠予二十贯钱,加送大米五十斤,油十斤,面五斤。说了声抱歉,派公差用轿抬送回家修养不题。 案件线索归零,又得从头开始。 杀害柳二凶手的有关线索逐一被排除,如拨云见雾,案件陷入泥潭,雾里看花,死因不明。在送返回家的路上,痛定思痛的柳三邪,一激灵猛然想起表妹夫最后一次见面,说的分明是诀别之言。柳三邪奇怪地喊道:“停,立即返回县衙,有重要下情上禀。”捕快讥诮:“柳三邪,看来你好象手指没拔够?” “人命关天,谁跟你开玩笑!”柳三邪严肃地道。 元帅,县太爷二位看到柳三邪去而复返,昂首挺胸走进公堂,定是提供重要线索来了。 “柳三邪,本帅所料不差,你的回来将使整个凶案出现重大转机,云开雾散,柳暗花明。哈哈。”司马虎道。 果然如司马虎所言,柳三邪的话石破天惊:柳忽然想起与表妹夫,最后一次交谈时的场景。那是悲心的。柳二郁郁地把我拉到一旁,说了一番让人很纠结的话,为此柳三邪忧心了一阵子。是暗示,还是疑心病作崇?当时柳三邪一个劲地劝解,现在想起来仿佛是生死告别,是托我如果不明不白地死了,定要帮表妹夫报杀身之仇。这话当时是这么说的,现重新复述一遍:“表哥呀,表妹夫待你如何?”柳三邪道:“恩重如山,表妹夫对表哥的好都记在这心里。”右手指在胸部右边戳了几下。“表哥,如果表妹夫一天突然不在了,你要振作起来,发奋图强,早点娶门媳妇,续了柳家香火。这里有三十贯合券你拿着,平时千万不要拿出来,露白。也不要告诉任何人,露财而飞来横祸,因福得祸划不来。”说着说着柳二哽咽了。柳三邪接过票号后,瞧他一眼,认定他患了忧郁症,且行为很不正常,可把小的吓坏了。不由问:“表妹夫,你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还有不能跟表哥说的事?”经不住再三催问:“表哥,你的妹妹不俭点,她跟张达千有一腿。记得一次到他家串门,不意撞破好事捉奸在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这件恼心的事已足足过去了十五个年头。此后她也断了歪念,再也没发现她跟张达千有任何瓜葛。记忆的碎片也就淡出了脑海。我还怀疑她这只破菜篮跟多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可我又打不过母老虎,每每被她按在裤裆底里暴打,真的怕有一天被她做了。现在有关她的裙底春风的小道消息,到处在巷里坊间满天疯飞,难听死了。俗话说‘捉贼捉脏、捉奸捉双’手上没有真凭实据,但愿不是捕风捉影。”柳三邪大怒道:“这还了得!表妹夫,你等着,表哥替你出头。这就带领一帮乞丐兄弟,把她暴打一顿逼她招出……给她点颜色看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定叫她就此打住,藏好停止歪念头”柳二道:“表哥,别冲动,这事藏藏掖掖,冒然行动,不行哪!表哥,急不得,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很浪的人。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了证据,一定要帮我去打官司。走法律程序,一定要打赢,不能以暴制暴。那只会步入歧途,走进另一个怪圈,造成更大的伤害。”这是柳二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一次到柳二家走亲戚,看到了一个很神秘的人的背后投影。神神秘秘、鬼鬼崇崇从表妹夫家的后门匆匆离去。那样子无论从身材,走路的外八步走势都很象一个人,那人姓何名少林。是邻居,他是远近闻名的恶棍,以凶残放浪著称。是二进宫,参与抢劫多次,被官府抓获多次。第一次被判了七年半。第二次抓进去判了十二年。大半生是在高墙内度过,浑浑噩噩一生。放出来才九个月又不安分了。恶习不改,重操旧业,依然是鼠摸狗盗不断。 司马虎,司马县令听了热血沸腾,精神大振。案件又现曙光。 柳三邪无端被司马县令的用了一顿大刑。换来了表妹夫破案的希望。 何少林的嫌疑不断升级。 司马县令当时开了一张传票交与马快班头,接过一看: 黟县七品正堂司马就柳二死因一事,何少林涉嫌其中:有证人看见嫌疑犯多次趁柳二不在时,从后门潜入柳家,与陈一茹私通款曲,兴高意澜老脸彤红如关公,怪异行为不止一端。特授权马快予以实时抓捕,克期到案,限半天内严比销票,勿违。 司马手字。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 很快把在家的何少林抓捕到案。何少林脸上表情严肃,却十分冷静。 “堂上所跪何人?何方人氏?速速报上堂来。”司马县令道。 “黟县人氏,姓何名少林,家住城南的一个小山村,村名很好听,名叫美人腰村,人也长得水灵好看……” “何少林,你可知为何本县把你请到公堂?”黟县司马县令青着脸道。 “小人不知。” “柳二你可认得?” “认得,是隔壁邻舍。”何少林一怔,继而面露一丝诡秘的笑容。 “快把杀害柳二的过程一一道来,你的姘头,陈一茹已然招供,如若迸个不字……”司马县令一拍怒棋,一声断喝,“就要请动大刑了!” “小人自从案犯被抓判刑牢改直至期满出来,这十二年多时间,从未与她交谈,更没到过她家。是人家认错人了。小人无罪可招。”何少林是领教过官威资格老的人,官方的规矩还是懂的。没有铁证,只要能挺刑,案子就能一直拖下去。运气好的话,遇到朝廷颁布大赦令,还能提前出狱还自由身。 “来人!” “有!” “拉下去,打四十大板,要板板见血。”司马县令知道他是本地无赖,二进囵圄,是只老滑鼠。 打完四十大板,何少林挺住刑,很消耗体力,一会汗水湿透了整件衣衫,血流一地,痛苦**。 “招!”司马县令一拍惊堂木。 “小人无罪,不要枉费心机了。”何少林咬紧牙床道。 “民妇见过元帅,县令大人。”妖艳少妇跪在月台上,“请青天大老爷,查出杀害民妇相公的真凶,以告慰亡夫在天之灵。”嘤嘤而泣。十指尖尖,持丝绢手帕煞有介事,不住的造作的在涂脂抹粉的妖娆脸上,上捺捺,下按按,左拂拭,右抹泪痕。 这一幕,司马公,司马县令看在眼里。就造作的神情,便基本断定这是一起典型的合谋凶杀案。 “刁妇,少在本县面前演戏。奸夫何少林,在大刑之下已然招认。与你勾搭……做了你相公,得了妄想症想天长地久,做一对露水的野鸳鸯,简直是痴人说梦。”司马县令好诱供,这在唐代并没有明令禁止,虽然不提倡但取得的供词,同样具有法律效力。 “大人明鉴。民妇祖上乃当地望族,名门出身。幼年家遭巨变,历经沧桑,但秉承祖上遗风,书礼传家,三从四德古训熟稔于心扉,从不敢稍有忘怀。懂得从一而终,谨守妇道,从未出闼门一步,更别说涉足男女暧昧其事。民妇愚昧不懂大人的话,请明示。” “呸!还名门闺秀,好一个恬不知耻的妇人。掌嘴二十!” 二十掌下来,粉脸肿得鹅蛋一般,粉面玉容变雷神,由淡淡红变淤肿。 “招是不招?好话说了一箩筐,听不进去是吗?非得动真格?你行。”县令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 “民妇不屑干谋害亲夫之事,怎么招?”自从那天盘算害人那天起,就有心理准备,这过堂是不容易熬的。 “打二十大板。”司马县令大怒,拔出二支刑签,往公堂一扔,大拍怒棋,吼叫,“行杖!” 不由分说把陈一茹按倒在硬板凳上,民壮执杖,皂隶记数,抡起板子如飞一顿好打。 口数一、二、三……二十。一顿迎风大毛板下来打得陈一茹皮开肉绽、狼嚎鬼哭。 “大人,冤枉呐!民妇玉洁冰清、清清白白……”心道:“刑讯逼供,就是打死我还 是那句话,想屈打成招,门都没有。”陈一茹把心一横,决心豪赌一把。 “请动拶子。”司马县令道。 陈一茹怒视黟县县令心中嘀咕:“现在骑虎难下招是死,不招也是死。” “给本县使劲夹。”陈一茹的张狂,激怒了黟县司马公,连拍怒棋震山介响。不怕用刑的女人司马见所未见。 一茹被夹晕,用冷水浇醒。悍妇摆出一副铁骨钢筋的架势,直教人皱眉。 县令又要再动酷刑煅炼。司马虎急忙阻止,怕再动大刑大堂上就要出人命。难道真凶另有其人?还是……案子陷入僵局,得另辟蹊径,不能一直耗下去。那么元帅能否想出妙招来撬开两人的嘴?还是原本就是个错误,象柳三邪一样,是个误会,另有真凶?看司马虎元帅怎的解开这个死结。欲知详情,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三十一回 封闭室另藏乾坤 受惊吓渔夫患病 且说司马县令大耍官威,又欲动重刑。贤帅看不下去,不能严刑逼供。要轻刑讯,重口供,重研判。 “元帅,为何不让她再尝尝酷刑的滋味?相信他俩很快就会招认。”司马县令表示不理解。 “一再动大刑,弄出人命,反而不美。县令你会因此受牵累,名挂劾章榜单。司马县令你平时也是如此审理案件的吗?” “也不全是。看人而定。因人而异。”不假思索地回答。叽咕:“对这种人渣,不能用仁道主义去衡量。对坏蛋仁慈就是温存主义,就是农夫和蛇,用错地方了。”司马县令心里自个辩论。 “没什么不妥,只是动不动就严刑侍候,难免会屈打成招,冤枉好人。酿成无法挽回的人间悲剧,审案看重的是证据,不是耍官威。每位官员都有他自己的一套颇显绩效的方法。办案能手有一个共通点:在证据链条上精准找出破案的楔入点。” 司马虎在战场上是员虎将;居家是模范丈夫;人际处事是正人君子;在朝堂上是位敢犯颜直谏的直臣、诤臣。审案不屑使用这种折磨人的法子,犯人血淋淋,常出冤案弊病。证据为王,要以证据服人。贤帅思考了一会说: “案子目前陷入僵局,只有重新寻找线索,明察暗访陈氏为人,再勘察现场。看她那副光景,或许另有隐情,并不象外人说的那样。” “听从元帅安排。” “走访死者村庄,排查摸底。”司马虎道。 路上花了将近一炷半香时光。偌大的古老山村映入眼帘。是村风景如画、依山傍水。背枕起伏山峦,呈梯形状排列,共三行略显圆拱态。远远望去象三条盘绕云门的修长的裤腰带,近看似彩练。它象一棵明珠,镶嵌在低山丘陵上,故此别名戏称曰:女人腰村,也被时人称为美人腰村。 上一次是从村腹侧进入。走的路线不同,进入女人腰村庄。首先是一座雄伟高大的牌坊。横批上书“世外桃源人间有”左联是“山高月小能者多劳勤能补拙”右联是“仁者无敌义重如山义气为先。天道酬勤至理名言,千古不变。就景致而言,牌楼所书实在不负。遇一老寿翁,头戴着一顶斗笠,肩挑一双簸箕,内装纯猪粪肥,吁吁地大口大口喘气,迎面相向赶往阡陌地头施肥。 司马虎扒作道士,手持旗标。一面书:摸骨相命测字。反面:铁嘴快言莫怪。竹子板叮当敲不停。口颂:“乾坤掌上藏,能知过去;能预测未来。不准不收钱。”是喊给老翁听的。 须眉似雪寿翁,虽高寿,但健步如飞,不减壮年。放下手头上的活路,报与生辰八字,老人最关心的莫过于寿元。司马眼光特亮,且恭贺上寿仙家几句,让他高兴、高兴,道:“恭喜仙翁、贺喜仙长,老当益壮,寿登百岁,可以修成。驻颜有术。长命百岁连贫道都是奢望,自愧不如呀。” “玄门羽士,整日炼汞修丹益勤,黄庭上功夫下得紧。寿山福海、羽化成仙定有时。”老头哈哈大笑,几句奉承话,拍得他不管何时大限至,感慨,“寿星又如何!关键是一家人,遵纪守法、和睦相处、有商有量、其乐融融,子女发达,父慈子孝才是真。”寿者一句浅语,道出了做人处事真谛。 司马虎附和,寿者心德:豁达大度、容量度人、有容乃大,真乃经验之谈。起居有常,早睡早起,一日三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定时定量,体欲常劳,劳逸结合,另外还要节欲,不钻牛角尖,如此存寿必达也。这才是长寿真宝典。脱去寿阳神秘外衣,奢求秘方、仙方、服丹皆不可取,是舍本逐末之末技。当然两者有机结合更好,剔除有毒之仙方。 “譬如我村陈一茹,夫妻俩整天个沉浸甜蜜……春风爱情港湾里。陈做事却狼一样张狂,不懂修心养性,不能大肚容人,爱较真发脾气。心欲静,心自凉。反其道焉能存寿?色字头上一把刀,太过自然会损寿龄。”说至此,仙翁四顾左右,压低声音,“跟你一个玄门道士,吐露口风也无关宏旨。” “柳寿翁,您说的是,传得鼎沸,卷入人命官司之陈氏女乎?”司马虎插上一句。 “正是。有兴趣听吗?你怎么也知道这茬?看来她的事,已经传遍四邻八乡各坊间,出老大名了。”柳寿翁瞪大眼珠道。 “这档子事,全县百姓到处在疯传。你是邻里,相信全村老老少少都在议论陈一茹的雅事。”司马虎是智者,目明如洗,决不是凡夫俗子之肉眼凡胎。他一个神秘兮兮的眼神,就知道他定知根知底,而且还不请自述。 司马拿出二包准备路上闲时吃的果脯类零食:圆眼,葡萄干。分一半葡萄干给寿者吃。老者一瞧是稀罕美食,“喔”了一声,放下拐杖担子,净了手,挨着元帅一块坐在一块油光面滑的大青石板上乘凉。青石旁挺立一参北斗,合拱而抱的大树。 “不急,您老慢慢吃来。听说陈氏女名科字一茹,她家住址?品性如何?请告诉晚辈。权当消遣。”司马虎道。 “道爷,您有所不知。是打听今早死了丈夫报官的母夜叉?陈氏女对吗?”抹了一下嘴巴道。 “不介意是谁,只当略藯一笑,权当排遣消磨晨光。” “也是,陈氏在当地臭名昭著,臭比粪便。村里三岁以上的娃儿,没有不知她的大名。撒泼、骂街、疯颠颠、损坏他人财物视为当然。碰她一根烂稻草则山崩地裂、狂飙怒吼,外加**色字罩头了得,村民戏称五毒登科。你道哪几科?偷,嫖,泼,赌,懒。碰上硬汉则草性彰显,满脸堆笑频频往前贴送,美其名曰:服软,能屈能伸。”老者下巴拐杖顶着,口吐莲花,“咦!唏——水性杨花,背着男人口吃白菜,有名有姓,老翁报得上名号的她的朋友,就有五个之多:黄老五,古巨奇,刘小狗刘二弟,张达千,何少林。哎哟,若是左邻右舍了解更是详细,要不是,老翁识字不多,就给你开列一份朋友名单?柳二之死,该不会是合谋做了的是吧。企图做一对露水夫妻,千杀的。”柳老翁一提起陈氏直吐槽,唾沫唾了五、六口。神秘兮兮,“可要保密的哟,千万不可告诉第三人,经好事者,传到县公耳里是要挨板子的喔,老骨头可经不起厚毛板往身上飞。”附耳轻声道,“重磅新闻,她的美直教人蝶乱蜂狂。前半月,县太爷好色的胞弟,也慕名而至。一瞧柳陈氏果然妖艳,莺舌一声‘公子’娇媚滴滴摄去三魂。劈腿,傍上官亲,胆越发大了。但这几天没瞧他来过。不能透风出去的喔,要惹是非的。”舌绽莲花,自是一通夸大其词。 老翁多的是浮夸之言语,当笑料,不能全信,只能作个参考。 “当然。先生出来混口饭吃,才不想撪惹上人命官司。”司马虎道。 “先生前途无量,不屑自毁前程。酌情加一、二顿野餐,尝尝野味,生理、心理需要。何少林则不同,有犯罪前科,二次判刑加起来有十九年之长。旧恶不改,刚放出来,就在京师与官奴参与打架斗殴,把人打成轻伤,旋被抓入狱。由于他悔罪态度较好,伤又不重,官奴多方打点,破钱免灾,由何少林帮忙照顾伤者,直至痊愈,最终三人达成谅解。居家嫖娼、赌博、偷窃样样皆沾。‘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想不到的是,他这种人渣,很有市场。寡凫单鹄,独居鳏夫,青春寂寞,广有女人缘。” “情海伤身,不怕伤了身子?”司马虎笑嘻嘻地问。 “美则美矣。何少林花肠男人一个,才不怕。何少林的嫌疑最大,禽兽不如的东西。呸!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无事有事,往寡妇家里钻。怪不得人家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特别是隔二栋房的邻舍,主人是庠生,负芨远游,为取得功名,长年在外。妖冶轻佻少妇精神空虚百无聊赖,何少林与之眉来眼去勾搭……常留连忘返醉宿不归。陈氏一茹,天生丽质,娇媚动人,抛一个媚眼,水灵灵的眼珠会说话会摄魂。一来一往,说什么情定三生都是屁话。与别人苟合尚且有臆断之嫌。然陈氏与何少林野爽是亲眼目睹、板上钉钉、千真万确的,没含一丁点水分,是真实的事。常与何少林藏于山神庙,老翁那儿恰巧有一块地。喏。先生你瞧,看见没?”手指一指,“便在斜对面的庙宇下风口处,相隔不足十步。是故常目睹欢怡。云雨巫山,恶心死了。一想起此事就反胃恶心想吐。”柳寿翁一通胡吹,差点儿吹破天。由此疑凶何少林浮出水面。 “除了何少林,犯罪嫌疑人还有谁?” “别人?不可能。何氏有犯罪前科,且暴虐,凶残。这几天色鬼常与陈氏女眉来眼去,妖冶色目传神密谋到丙夜。除了恶魔,又想起一人名叫柳六。基于柳六的懦弱性格,不可能参与谋杀亲夫事件。六侄别说杀人,连宰只公鸡还要老头子我代劳。不过润手费给的很足。常一大碗鸡肉孝敬大伯伯,我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差不多半只鸡肉给我了,他也不容易。当然我不会让侄儿吃亏,定会给几文钱与他。”柳老翁道。 “阿公,你与受害人柳,是同宗族的吧。” “何止同宗,是至亲的亲侄儿。侄子遇害,心酸啊。”说罢,动了悲情,泣不成声。 “这就更应该站出来,替侄子报了血海深仇。眼下有条财路,看您是位寿者,特意给你指明一条生财路子。别人还轮不到呢,不知感不感兴趣。只需你上县衙控告,如实陈述,保管成功,不费神思。协助办案,县太爷自会重赏于您老。” “道爷,真会哄人,我一个棺材横在后脑勺的白发糟老头。从来不兴横财这念想,也不现实。再说父母大人胞弟涉案其中,岂不是去自讨板子!赏钱没领到,几下大毛板风雨般抡下来,老骨头呜呼哀哉见阎王爷。不中、不中。”寿者连连揺手,“他只涉嫌,也许我弄错了。至于杀人目前尚无实证,光怀疑,不行。” “绕开县太爷胞弟,不要提及。这么说吧,今日境况跟以往有点不同,来了一个铁面无私、清如明月的元帅。他,审案很有一套,向来重视证据搜集,轻刑讯。先生跟他是老相识。给你指条明路,你又胆子小,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拱手让人,可惜、可惜。人情纸薄,亲侄子的死只怕是没人理会的了。”最后一句是说给他听的。 用激将法说活他的小心思,寿星果然一时心头热乎乎,雄起。 “也罢,侄子遇害。好不痛心,就冲着你这句话,拼却一把老骨头不要,也要替他报仇雪恨,揪出元凶,绳之以法。反正没几年奔头了。” 司马虎嘱托再三,塞给他百来文散钱,说是轿夫钱加生活费,仙翁走路总不成吧。 且说歙州黟县司马县太爷肩挑两只竹筐箩。从村口侧背面绕过进村。与元帅分工协作,一东一西。箩筐上各放一块凹槽形竹藤条编织的薄筐。盛着红糖发就的香喷喷的美食发糕,色红口感甘醇。上面薄竹筐封盖,另备红糖,直奔美人腰村,进入村子才开始充当小商贩挨户叫卖。几位妇女坐在自家门前横木槛儿上,或坐在走廊廊道横架的树干上。有的纳鞋面;有的搓麻绳;有的采毛衣。海聊村里最新潮趣闻,及家长里短。不时响起一串串爽朗的咯咯笑声。让公差守在外头。随行的吕浩杰就近打探。妇女侃大山,县令听了个头,陈一茹三字,精神头立长,谈话的内容无非是:冲着陈一茹隐晦说,做一事乐不可支。个性独特。不爱吃米饭,挑食,光吃鸡鸭鱼肉等饽饽可口美食,胃口好有口福,不怕油腻。到了光吃青菜、白切鸡,没肉就摞碗,爱摆谱,到底是有几个小钱的小富人家。搭讪:“巧妇们,讲的故事真好听。”吆喝道:“美食发糕自家做的,口感不好不要钱,偏宜卖了,贱卖了。”妇女突然间听到有男人的喊叫声,无不脸飞红光,低眉烧心停下攀谈。司马县令故意低于市场价叫价,保本甚至于蚀本甩卖。妇女一听真个物美价廉,有一位大娘说是称点给宝贝女儿尝鲜。一尝味道甜美蛮不错,价位又低,争先恐后哄抢购买。生意大好,竟告售罄。还有妇女嚷着要。对零钱又大方,一文、二文小钱不用付,乐得妇女们是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得了实惠,都称赞他很有一套生意经。太爷问出柳陈氏夫主柳二,家道小富,作风正派,为人谦和,老小爷娘们都能走得近。最让人称道的是,时常救济贫骨。村里穷苦人很多受过他的恩惠。无不替他的短寿暴死婉惜,死得蹊跷、可怜,但矛头直指何少林。 打听完直奔陈氏女家。司马虎先一步到了陈一茹的家。但见一座簇新煊大跨所,有后院,天井,廊子,有朱色木栏杆围就。进入柳二居住的屋子。屋内有床,大衣柜,桌子等陈列整齐,清一色的红木家具。经过仔细搜查,意外发现了她家有一个秘密。透过一个朱色雕刻精美,描花绘鸟,鱼披波斩浪,有一人多高的大柜的后板壁。看见了墙壁上有异样的弧度凹凸痕迹,未见弧光,并有女人微弱的脂粉味不定时飘出。立刻吸引了正在勘查的司马虎的目光。挪开木柜,柳二家修有暗阁看得更加真切。由于柳二家墙的一面,借自然的石壁间架构凿造成闺阁,冬暖夏凉。虎兴奋地走了过去,岩壁上的怪兽图案瞠然入目。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看出了端倪,它有别于一般的装饰,分明是石壁按钮开关。不愧是有头有脸的富人,什么都讲究排场、灵巧与经济实用。小心的一按,开了,是一扇月牙形的石门,运用的是滚动的石头轴承推动原理。石屋不大,不到正房三分之二,粉壁通室。摆放着一张绛紧色的书桌。桌案上整齐地放着三盆盆景:依次为仙人球,兰花和一盆双条分立几乎等高的肥壮仙人柱,柱上每隔一定间距,整排由上而下分等距长有针状绒毛。居室布置得赏心悦目。一张奢华的木制花床,雕梁悬幔,是殷实人家。一股浓重呛鼻的胭脂香水味,扑面刺鼻。石门脚下边掉一只左脚,腾文远游流行鞋,九成新。捡起来端视半会。咦?怎么跟死者所穿的鞋成色、新度、样子、纹理几乎一致,且刚好配对?用柔软光滑的白色鲛绡小心包起,妥善保管。多幸福的一户家庭,就这样毁了。真的是“饱暖思淫欲”陈一茹过的是殷实富足,幸福美满的日子。做人不厚道,不懂得什么叫知足长乐,整天介研究打通海陆两港物流交通运输,提振经济,小富变巨富更上层楼。 司马县令做完生意,赶了过来,步入石屋。 洞屋内整理得井然有序。转了一圈,眸子一亮,单单这床上大红绵纶棉被,略显杂乱,与整体格局极不协调。虽经摆正但未平齐,棉被是八斤重,纯手工弹制棉絮以仁。一翻洒落一些灰色粉未。这粉尘太反常了。小心翼翼取下包在素绢手帕内,折叠好收起。再整理彩绣有一对灵禽鸳鸯戏水图案的枕头。发现几根半白半黄的杂色发丝。拿在手里反复旋转把玩一霎,然后包起。鸳鸯枕裙边上有米粒大小血迹一小滴。一摸一搓沾住手指丁点,显然并未干透。一闻有股血腥味,由于作案心里紧张,疏忽细微的蛛末细节,是因为它太小了。这一碎米粒大小的一滴血能说明什么问题呢?雕錗精致的朱色花床是案发第一现场,基本可以定型。锦枕与头位置对应部位,仵作怎么没有验出致命伤?司马虎推测,该不会是,想到这不由打了个寒噤…… 柳二居室布局,外面正房有木柜一个,花床一张,洗脸木架一个,及木桌一张四尺櫈两条,屏风一个。暗室一间,这里是罪恶之手伸向柳二的第一犯罪现场。而抛尸的小溪沙滩是第二现场。 捕快在石屋岩壁缝隙间找出极细、极尖有相当韧度、硬度的钢针,及系列细针合计十枚。银钗一条。交给司马县令用一块白方布包好藏起。 “司马县令咱俩来比划,演示一下作案进程。来,公差你代替死者躺在床上。”司马虎胸有成竹,“吕将军,假定你是凶手,会如何置人于死地,而又要瞒天过海、蒙蔽精明强干,有数十年尸检经验的老仵作猎鹰一般亮的眼睛?查不出致命伤口。他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第三十一回封闭室另藏乾坤受惊吓渔夫患病 “元帅,末将拙见,从尸首看,并不象武林中人所为。”吕将军为案件绞尽脑汁,敛眉道。 “说说理由。”黟县司马县令来了兴致。 “恃武功入室抢劫或谋人害命,一刀解决然后逃之夭夭。这是绿林强盗作案手法通病。据此末将认定本案既不是劫财,更不是劫色,而是由一起桃色事件引起的一场合谋,酝酿已久的谋杀案。究其根源是怕外涉,痴想天长地久。”吕浩杰将军想了想说。 “有道理,请继续讲。”司马虎道。 “既然是情杀,就得有帮凶。一:死者身材魁梧,力量自是不小。一个妇道人家断不能单独成其事。二:并没有激烈打斗痕迹。是故又有二种可能。(一) :趁人不备偷袭一招毙命。或鼾睡之际,放入躲在虚掩月牙形石门外或屏风外的人进来。男人按住双手,而不是夹住咽喉,颈骨会骨折。仵作一眼就能判断出来,显然这种老套的作案手法基本可以排除。那么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也是唯一解释得通的可能。(二) :黄昏时分,被害人忽然返回家中。陈一茹按计划行事。炒几个小菜,假惺惺频频敬酒,陈一茹也陪着喝上几盅。灌醉好行事。一来可壮胆子;二来麻痹神经。结果可想而知……酒醉后在她搀扶下跌跌撞撞上了床。后来怎样不必说了。”吕浩杰作了如此推论。 “将军从何得知被害人生前曾酩酊大醉?”司马县令打住话茬儿。 “司马县令难道还闻不出房里,有一股浓重的酒味?陈一茹故意把内堂熏得香喷喷,是为了掩盖、冲淡酒气,这叫做欲盖弥彰。另外从地上也可看出大概轮廓。床沿前一尺见方土地,尚湿漉漉未干透,虽然经过清洗、打扫,还是留下些微残渣。说明清理不是很彻底,也不可能……”吕浩杰把手里拿着的一把扫帚抬高至胸前,指了一颗颗粒径极小的饭渣,“瞧,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不知什么时候起,吕浩杰将军手里多了一把扫把。 “强将手下无弱兵。元帅帐下藏龙卧虎、人才济济。下官不如也。”司马县令发自内心地赞扬。 司马虎鹰眼一样犀利的目光,扫视内房各个角落,排查各种可能,搜索其他可能的线索。 “受害人辗转反侧,又吐又拉,到了后半夜才渐渐进入梦乡。刁妇见时机成熟,便唤入早早守候门外的姘头,进来协同作案。”吕浩杰接着说道。 “接下来具体操作步骤?或釆用何种方法?可怜死者至死还不知,朝夕相处的结发妻早已同床异梦,蜕变成这一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不但让自己穿了无数次的小鞋,口快的,干脆唤他为活王八。这还不算,还痛下杀手。娶到如此狠毒心肠的媳妇,悲哀啊!”司马县令迫不及待想揭开谜底。 “换作末将是凶犯,可没那么高明,也没那么歹徒。既要置人于死地又查不出致命伤,太不可思议了。” “吕将军,怎么不接着演讲?”司马虎问道,“前面所描述的几乎不差毫厘,作案手法老到毒辣。” “元帅,犯人诡谲无比,末将才疏学浅,悟不出道。‘茶壶里煮饺子,有货倒不出’甘拜下风。”吕将军扼腕叹息。 “县令,将军。接下来由我慢慢解开谜团。前面吕将军推测分析得十分到位,合乎情理,跟亲眼所见似的。奸夫上床,骑在受害者身上,双手死死按住头部。刁妇持凶器瞄准抵住脑部泥丸宫,再用铁锤迎针痛击,猛地给他一锤,没入脑海,没吭一声,一招毙命。他又能怎的反抗?” “元帅,下官愚味,为何是水性杨花,陈一茹持械行凶?仵作验尸报告,清清楚楚记着,头颅完好如初,并没有致命伤啊,越解释人越糊涂。”司马县令脑筋一片浆糊。不是的,凶犯是有犯罪前科二进宫,歹毒成性,经验丰富。 “对,是没明显的致命硬伤,倘若伤口如针头线脑般大小,或更细;或稍大。被浓密乌黑发丝遮盖,稍不留神,很容易疏漏细如丝缝隙的伤口。血一凝结或被淤泥抹煞,伤口又极其细小。加之尸身沾满湿土就更难觅其踪了。至于指甲折断,则更好解释,脑部突然遭遇外力。可能当时已然惊醒,奋起反抗,有过短暂地挣扎。指头触碰到硬物如床板,或者床沿梁木上,使力最猛,硬碰硬,生生折了两个指甲,这很正常的。这起凶杀案迵别于他案的原因,比一般凶案更残忍、阴险、狠毒、毒辣,是他的恐怖之处。特别是污泥色泽与青丝相当的接近,草木灰则更甚。凶手奸诈无比、心思缜密,非普通杀人犯可相提并论。是经过长时间挖空心思酝酿出来的高超的杀人手法。不管伎俩多么高明、阴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作茧自缚,难逃王法,自毁人生。不过这仅仅是猜测而已,要用事实说话,事实怎样则要从尸骨上找到真实的答案。对号入座,方可下定论。大伙找找看,还有其它线索没有?” “元帅有鬼神莫测之机,听了元帅一席话,下官茅塞顿开。”司马县令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瞒过仵作的火眼金晴,伤口又小如毛囊。呸!瞒心昧己的坏男坏女,等着吃断头铡刀吧。 “先别高兴得太早,急着戴高帽。若事与愿违,岂不白高兴一场,那多没劲?还要……”司马虎微笑着说。 “床上的草木灰与灶台下的颜色光泽一致。元帅,果然如此。”一衙役从灶台取来炉下土木灰细心一比对。一抹,再吹去屑末,经过简单处理,真个天衣无缝。 “不,这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欲盖弥彰。用灶炉灰是多此一举。到河床现场去瞧瞧。”司马虎扭头对县令建议,“还须找到目击者,方可定案。” 元帅骑马,县令坐官轿。随从数人穿一身便衣。 小河不宽,清澈缥碧,游鱼自得嬉戏于细石怪岩旁。一剽悍大汉持鱼叉拿鱼兜背竹篓聚精会神捕鱼。只见他双目如电,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注视浅水里随时会漂游起,或静止不动目光所及的鲤鱼、鲫鱼等等。半晌,持叉陡地往水中一戳,一条鲜活乱跳红色光艳的大鲤鱼叉了上来,足足有两斤重,高兴得挥老拳一划,“啖!”今天一家可以开腥了。 “小哥,运气不错嘛,可以开荤了。借问一句,你可是本地渔民?常来河里捕鱼吗?”司马虎走下河堤,彬彬有礼地问道。 “是,要是以前捕点鱼,卖几个铜钱,添补家用。现在旱情尚未缓解,所以需求不景气,鱼等奢侈食品几乎是无人问津。要不折价甩卖,这总比零收入要好。”渔夫放下手中的活回答。 “有一下情动问:下游二、三百步处,早上躺着一具死尸,想必有所耳闻吧。”司马虎想碰碰运气。 “还以为何事,爆炸新闻,早晨就传得沸沸扬扬,闹翻天了。连流脓鼻涕的三岁小伢儿都知道了。最先发现尸体的是渔夫的堂弟,当时吓得他魂魄离位、升空,尖声叫了起来……” 司马虎,县令听了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终于找到知情者了。 “可怜我那堂弟,惊吓过度卧床不起。”渔夫长吁短叹、扼腕之余表情凄哀。 司马县令赏给渔夫数十文散钱。对渔夫说:“小可擅医疑难杂症,保管药到病除。然小可不是游医,是出于医者父母心,家穷者分文不取。” 渔夫笑纳,道了声谢谢。渔郎如是说:“是天,天濛漆黑,离赤乌出海还有一段时间。大概天交寅时之初吧。与渔夫一道持鱼具在河边捕捉鱼虾。突然一汉子现身,举止怪怪,大概在下游离我二百步左右。鬼鬼祟祟肩掮着一长袋东西。东张西望、慌慌张张连摔了好几跤,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径往河床上疾走。游目四望四下无人,抖动挪出一长五、六尺长的物事。摊平往水里一推那玩意儿,翻了个身脸孔朝下。做深呼吸,拿起麻袋撒开脚丫子,没命似一阵飞跑……渔夫与神秘人相隔有一、二百步的距离,天又黑,看不真切。堂弟离得更近。止有二、三十步。赶紧躲藏在巨石后面,探出脑袋瓜想看个究竟,到底是谁?慌手慌脚、非奸即盗,定不是什么正经守法的好东西。来人渐渐进入视眼,凝眸一看,是隔壁美人腰村的何少林。本来与他素不相识。我与堂弟家的山地,刚好在那座破败的小山庙下,隔一山塘堰……”说到这手一指冷清萧条的参照物破庙,“开垦荒地种玉米、小米、红薯、高粱、大黄豆等旱地农作物增加口粮。隔三差五看到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探头探脑潜入破庙,在里面使法翻云覆雨。以为山地上无人,故而肆无忌惮。野外不时传来母猫发情里的浪浪类似婴儿的猫叫声。头一次我与堂弟听到,误会为戏子变换声腔演唱独脚戏吊嗓门呢。十分奇怪,荒山野岭冷坡,猜不出是谁在那飙歌。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这等奇人。要不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疯子。也不知道是何时进去的,有没有其他的人,干什么。很想去看一看在耍啥秋?一会转过脑门子,胡猜有人在耍猴子。要不,咋的会那么喧闹?活干得差不多了,闲着也是闲着,又是两人结伴,胆子也壮。于是很自然地走了过去,还好没打招呼。凑近门缝向内张望了一眼。咦!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吞云吐雾‘云雨巫山枉断肠’心里连喊晦气。进进出出次数多了,见怪不怪便记得容貌。此事不久在村庄传开了。他俩还以为做得很保密。扯远了,转回到今天的话题:等犯罪嫌疑分子远遁去迹后,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堂弟沿河摸过去到了死尸旁。因天黑加上堂弟是读书破万卷的饱学秀士,秋闱、春闱数次,却屡试不中。时势违,才学不如他的倒高中进士了。可怜朱衣一直不向堂弟点头,没那当官命。也许是我们祖上的祖坟墓地选错了位,风水不好冲撞了文魁星。书读多了,落下高度弱视之眼疾。黑乎乎的一团,它怎么这么象人的身躯呢?想一看究竟是什么物什。壮着胆撩了撩衣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死尸翻了个身,终于看清。只见一副煞白的死人脸孔,一双突暴出的眼睛,死人是死不瞑目呀。当时把他唬去三魂,六魄渺渺,哭着喊了一声:“我的娘亲哪!”吓得屁股尿流、**滚烟、落荒而逃。扔下手中的鱼叉、捕鱼使的竹兜。只剩下一直负背在肩上的竹编鱼篓,连滚带爬,连哭带嚎,掉魂似的嘴巴不停地哼嚷:‘死人了!死人了!’深一脚,浅一脚光着脚丫子,鞋子也顾不得拾,也不知落在哪。手脚并用被钩藤刺划出了多道深且不规则的口子。不知摔了有多少跤;担了多少惊。直摔得手臂胳膊肘儿乌青,成大花脸,脚也有多处被乱棱石刮破出血。瞧堂弟吓得魂不附体。我也没了心思捕鱼,随即洗脚穿了鞋,上了岸。不能丢下堂弟不闻不问,扶着他一起回了家。也难为他,书礼持家的堂弟,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似的。一到家里,就扶他上床,哼哼唧唧、不吃不喝、直打哆嗦。瞧那筛糠的样子,直教堂哥我甚是心痛,有哭的冲动。在角落暗处独自流了好几次眼泪。两眼发呆,眼神定定的,中了邪魔,老是嘟哝着一句,‘死人了。死人了。’”渔夫吊下两行热泪,舒了口气后悲伤地接着说:“起初长辈们说,你堂弟撞邪被恶鬼缠身,丢了魂魄。迷信思想有了土壤,而家人推波助澜起了关键作用。我也在邀请之列,赶紧过去瞧瞧。女巫先是在屋宇走廊上,一手持铃铛;一手持香符,嘴里神咒念念有词。只见她踏罡布斗正起劲,嘟嘟喃喃:天灵灵地灵灵,牛头马面,统统回森罗殿廷。太上老君来显灵,魂灵归回原位之类。让人摸不着门儿的话语,一阵好忙。自从渔夫懂事起,从未见过堂弟惊吓成这样。而我思想前卫,知道他变成这样的前因后果。排开众人,用拇指掐人中半天。手都要麻了,还不解事。然后用湿毛巾敷额头。女巫乘机鼓吹如何与天神通灵怪调。巫婆装神弄鬼,铃铛乱揺直到臂软酸麻。改换一套行头。七星宝剑上下挥舞。糊弄得差不多了,持香符游走,张开嘴唇含着,匆匆忙忙进入内室,画着八卦阴阳、虎头符等怪里怪气的符纸抖索挥洒。又在病人脸上一通耍弄。俄而在堂弟腊黄的脸蛋,胸口上拂来拂去。忽然,往膻中穴嘎然落下用力一拍。把剩下的几张符咒点着烧了。堂弟受外力猛然刺激,一惊,哎哟!疼煞我也。说来也怪,症状稍有缓解,估摸是胸口突然受外力抨击刺疼的缘故吧。巫婆追求的,说的似是而非的隽语。把握心理尺度,让人莫测高深。说白了就是心理因素,叠加产生的朦胧不清的病态审美,无关宏旨。抖是停下来了,可眼神还是抑郁呆滞、黯淡无华。渔夫听老一辈人说过,中了邪赏他一记耳光,兴许会有效。不说还好,众亲友起哄,主意是我出,当然得我去做,撺掇我,非要我去打。架不住众人的力劝,众意难违,壮着胆,狠狠打他一巴掌。说来奇怪手兀自麻了半天,不光是手,心屏也狂跳不止,大概是心理作用吧。赶紧顺手拿起堂弟平时用的药酒擦了又擦。不曾想他霍地站起,骂我算哪门子葱?哪门子蒜?居然敢打他嘴巴。连亲娘都舍不得打他一下哩。操起搁置在门口边的扫把,害得渔夫满院子鸟儿哗啦啦乱飞,出尽了洋相,族人是一阵哄笑。但小的一点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替他高兴。邪没了比什么都强,因为他有思想了。喘着大口粗气绕圈子解释,才误会冰释,不计前嫌,停了手。渔夫问他好了点没?他心有余悸拍拍胸脯,‘吓煞我也,吓煞我也。’把事情来龙去脉跟大伙道明。当时众乡邻,劝他报官,他说,‘自己命悬一线,还管甚么劳什子闲事?已近晌午,尸体离官路又近,说不定好事者早就报官了。有必要多此一举插上一腿,去掺和什么丧门星煞气秽物事?’看他脸色不对,劝他上床好生休养。家里的农活,哥替你张罗着干。几位大爷,知道你们都是热心肠的好人,来探询病人。小的堂弟家里又穷,怪寒碜的,没什么可招待的。要不顺路,先到渔夫家喝杯清茶解解渴?估计他这会,躺在病榻上闭目养神,强刺激精神创伤一时半会难以抚平。短期内要想睡个安稳觉难哟。午夜惊醒将是家常便饭。堂弟离这不远,一盏茶功夫就到。” “有劳小哥带路,耽搁尊驾渔事,真是抱歉。”司马虎深怀歉意。表示对命案很感兴趣。 “些许小事,不必挂怀,再说人也累了。” 司马县令登场,谎称: “不瞒渔夫说,令弟与小可的结发妻是本家,亲戚运背害病,人要讲义气,前去探望是本当。之前小可曾替他算过命,近期小往溪涧断谷潭口走动。不听,结果鱼没抓到一条,死尸倒当鱼摸了。”胡谄了与他是何关系,得了口信,说是专门探望病者来的。 “哟,真瞧不出,您还是我弟弟的姻亲?那,带路义不容辞。”心儿热起。 “七弟……几位大爷高情,屈尊光降到茅屋,不嫌简陋,里面请。”渔民瞧这几人衣裳光鲜,印堂发亮,是体面的人物。瞟了一眼堂弟柳七,“傻了,魂丢了,正在发呆哩。” 秀才两眼呆睁,盯住挂满蜘蛛网丝的黑漆乎屋瓦不动。见有客人,欲下床施礼,被司马虎止住。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渔民耳濡目染,从穷酸落弟秀才那里学了几句,恰如其分现卖,妙用酸上一回。 “小哥,冒昧求见,请移动贵体到县衙一趟,身体可支撑得否?”司马虎微笑委婉地道。司马县令把宝贝借给元帅一用,在两位眼前一亮。 “父母大人,草民无状……”渔夫说着磕头不止。 “磕错了,他才是县太爷。”笑着一指黟县县太爷司马公。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渎、轻慢之致。不知礼数,口无遮拦、没大没小。该死、该死。”身份亮明,吓得渔夫走魂,磕错头,连忙纠正重新跪拜,咚咚磕头不停。 黟县县太爷大笑,对他讲:“他是元帅官阶,朝中要员,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比本县大好几品哩。”渔夫又是一惊,惊出几行热泪,又要磕头跪拜。却被司马虎止住,笑着说,“拜了,何须再拜?常礼吧。” “大将军大驾光临寒门,柴门有庆,然抱恙在身……既然两位大人开了金口,爬不起来也要勉为其难走一趟。”半渔半农、半工半读的他,下了病榻没走上两步,双腿哆嗦得拽不开步,不听使唤颤悠、抖悠。幸被司马虎扶住才没栽跟头。 司马虎睨视黟县县令,欲言又止。 “秀才,坚持一会,坐本官的轿子去一趟衙门吧。”司马县令倒也知趣。 “草民不敢。” “叫你做就坐,客气什么?坐县太爷官轿‘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吧,这也难怪,感觉会很爽的。机会难得。下回你肯花大价钱,想坐也坐不成的哟。”司马虎风趣地道。 搀扶着上轿。 “县令,咱俩共乘一骑,哪有让你堂堂七品正堂县太爷步行回府的道理?”一把拉上,让他坐在前面。县令受宠若惊连说:“惶恐、惶恐。告罪、告罪。” 河滩恢复原状。 司马虎,县令沿河堤打道回府。途中,鱼叉与鱼兜在水中时隐时现,让捕快下去捞起带回府衙以供佐证。 直奔太平间。 “仵作,重点检查头部,这回给本帅验仔细了。若再看走眼,就说不过去了。”司马虎掏出怀里揣的别致素绢手帕,依次打开。与指甲上夹带灰屑对上号,“县令,把那只左腾文远游鞋拿来比对一下。” 司马县令小心拿出包掖着的左鞋,左右一对照,成色、大小刚好配套成双,不错。第一凶杀现场就在家中床塌上。 司马虎建议移至太阳底下正对阳光直射,他这是借助光学原理。 仵作不敢怠慢先从前额开始,依次向上经百会,往后脑勺慢慢寻找。眼珠子瞪大、瞪直。失神,眼酸花,晃一晃脑壳,再看。恨不得一根一根目验过。为什么要把头部列为被害人的致命点勘验?有什么科学依据?还是凭办案经验感官直觉?不是的,是根据犯罪分子与被害人的利害冲突,经过精心勘查得出初步判断。那能不能在柳二的头上找到施害伤?推断准确与否,一切得由事实说话,否则推倒重来。走法律程序,进入下一个全新的环节,从零开始。未知勘验结果如何,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司马虎巧锁真凶 案连环大出所料 且说仵作在司马虎元帅的指点下,有针对性的对死者头部进行重点排查。想不出伤别的地方会身死,却找不到伤在何处。结合犯罪第一现场床上枕头部位滴落的一滴细小的血点,而不是喷溅。据此推断当时喷涌而出的血,用毛巾接住预防滴落直至血流停止,手法非常娴熟老到。另有灶台烧的炉下灰,颜色又跟头皮相近。固此推导出凶手杀人手段十分高明。翻找非常仔细,一会在顶心偏向后,玉枕上方寸许,发丝最繁荣处,老眼放金光,精神大振: “元帅,县令。尸首后脑门,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比针尖还小的小孔,留下微小血斑。细小程度几乎与头发丝有得一比,甚至更细微,睁大眼睛才能瞧清。稍不注意极容易走神漏过,正对着太阳强光线直照,又特意留心,才勉强看清。太邪门了。” “能不能判断是用何种方式所伤?”司马虎凑过去瞟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 “或许是……” “别或许了,吩咐下去找细尖针,银钗之类物事比对。越细越能显其妙。” 司马县令从袖管掏出捕快在柳二家岩缝中搜出的大小与缝制衣物用的缝针,极尖、极细具有相当硬度钢度的铁针共十枚。大大小小有好几号规格,及稍粗的银钗双手递上。 仵作接过细银钗往淤血处一插进不去,依次试插,最后剩下最细的细铁针,才勉强的插进,而且是只进去一小截。全身起鸡皮疙瘩,从事该职业数十寒暑,还未经历过如此恐怖谋杀亲夫的凶案…… “回堂,提审嫌疑犯……”司马虎脸色凝重。 “嘟!何少林!这些铁针干啥用的?胆子不小呀,坐了两次牢,本事大长了。呵!狠得下心用它往柳二头上敲。它是从受害者卧床上发现的,铁证如山,容不得狡辩。事实面前,你还不速速从实招供?”司马县令虎视凶玩几乎是咆啸,犹如一声晴天霹雳,脸上挂满寒霜。 “大人真会蒙人,小的从来不知道有此物在。”吓了一跳,故作自若,“钢针家里比比皆是,谁家没有?银钗非士族清流所能购买。它与案子何关?” “让你牛,赏皮巴掌一百。”黟县县令勃然大怒,“提审陈氏女。” 禁子把陈一茹从监牢中押到公堂。正碰上掌嘴何某,吓得心惊肉跳,浑身发虚,脸皮滚汗,魂魄挪位,心头怦怦踔动厉害,差些儿越出心房。 “招是不招?” “无罪可招。” 何少林才打了不到三十之数。 “刁女何物,掌嘴一百!”司马县令暗忖,一块打足以威慑贼胆,事半功倍,“传目击证人。” “草民见过元帅、县令两位大人。”渔夫柳七瑟瑟步入大堂,面皮罩着病容施礼。 “请起,赐坐。”司马县令对柳七很客气,因为他受了惊吓,能挺过来很不容易。 “谢大人,何少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还是招了吧。大清早,天亮乌,某正在河边浅滩捕鱼,你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慌慌张张背一圆鼓鼓一麻袋物什,见四下无人,抖出一长物拉直,翻了个身,面朝下,往里一推,造成溺水身亡的假象。收起粗大布袋落荒而逃,因为心里紧张来去总共跌了五跤,来三跤回去二跤,并慌乱的用麻袋拖平去除脚印,足下藏乾坤,毁尸灭迹清理抛尸现场手法老练。事实摆在面前,想要逃避法律制裁那是徒劳。试问柳七所说的可是实情?回忆一下与你当时的情形,是否有出入?”好样的柳七,到底是个秀才,述事条理清晰谨严。 司马虎,黟县县令这才想起:有一排非常可疑有条纹状的怪诞拖痕,且有离奇的风涡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柳七的一席话解了人们想解却一直未解之谜。 “没有的事,想诈我?没用!管好你自己的内人就不错了。”何少林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真的被他撞破?不然怎么会跟真的分毫不差?哎,冥冥之中天注定?一连串问题萦绕脑际。 “柳陈氏,红杏出墙,跟多人有染。瞧,这是你亡夫的单鞋,掉在石壁暗房门脚边下。多精致的一双鞋啊,为何会落单?可惜让人给糟蹋了。这该作何解释?请问死者生前会单鞋走出家门,在河道里穿单只鞋趟河道,难道你丈夫有穿独鞋僻好?又没患夜游症,说不通吧。有病的人倒是你,是心病。还有这细针可是你把它敲进脑海里去的?在你的房间内,花了少心力找到的,证明你有罪的又一有力物证。”司马县令道。 “没,没有的事……那是柳七他以往跟民妇有过节,民妇常讥诮他惧内。怀恨在心,报复来着。”心里的最后一根防线差点崩溃。幸好反应得快,伶牙利齿,一句巧妙的应答给搪塞过去。 “好话听不进,是吧。人怎能这么贱呢!那好,先飞打四十大毛板,再不识抬举,不肯招承,立追狗命!象你这种水性杨花的放**女死不足惜,下一个轮到你何少林了。”黟县县公火冒三丈在公案上,一通猛敲喊堂威。 陈一茹,何少林,两人光着屁股腚各打了四十大板。两人死撑着不松口。 衙差抬出唐朝发明的新潮刑具。立一支架子,呈门字形。上面各设立可活动的一环,用以将犯人的手腕套住。下边有一横梁,梁木立有轴心,支起与之垂直的两块平行木槌条上依附着各一个硬厚铁勺。根据动力学循环原理,可以一左一右连环依次撑起落下的物什。换言之就是一升一降,一上一下左右膝盖轮番循环痛击的器械。好家伙!左脚掌抵棒槌条状一端,上面木翘起则左勺依托横梁自动闪电击向罪犯左膝盖部位,反之右边作逆向运动,击完左膝击右膝,再转击左膝完成一个周期,痛楚难禁,锥心刺骨。轮番击打,一逆一反,周而复始,连环下去直至犯罪分子承受不了酷刑认罪或晕厥假死过去。司马公不由分说令衙差架住妇人四肢架空绑定,依法炮制炼膝。膝关节少肉,硬梆梆的骨头,坚硬的顽铁,以硬击硬,倍感痛楚,痛钻心扉,一会血肉模糊、血迹斑斑、泪水飞坠。一时间只觉得耳内鸣暄,淫眼一花,一声惨叫,立时晕了过去。脸上喷水,真个死去活来。 “我招,我招。”双膝血肉横飞、惨不忍睹。钢针已被起出,证人、证词与事实相符,再坚持下去于事无补,徒增皮肉之苦。就是有补,也难捱这一关。要是连续二天每天整上一回,不死也得脱层皮,肉横飞,自己咬牙受得了。那个冤家色鬼不一定撑得起。长此非刑煅炼膝骨也撑不了几天。真后悔一时糊涂,做了体贴入微的相公。悔不该在何少林怂恿下,做出天理不容谋害亲夫的傻事。恨自己被人灌了迷魂汤还不自知,说什么做了男人从地下夫妻转成阳光夫妻。现在一切皆成虚话。相公,为妻生前对不起你。不但背着你偷男人,还……恨!恨!恨!一时鬼迷心窍;悔!悔!悔!悔不该对你下毒手;悔不能斩断邪念。可怜女娃娃咿呀学语,失去无耻的娘不打紧,又失去亲爹。 “谋害亲夫,纯属子虚乌有。民妇不会愚蠢到如此地步。民妇不识得县太爷嘴上说的所谓的何少林。痴人说梦,说甚么害了相公就可双宿双飞。姑奶奶,我呸!”不料柳陈氏,缓过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红眼,喷着烈焰骂开。 黟县司马七品县令,听了她满口游供。前后搭三错四,打诨骂科,简直一派胡言,放她娘的屁。县令顿时怒发冲冠,胡子气直,拍案大骂:“混帐、混帐。简直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本县就不信铁打的刑具,不能撬开你这雷神瘟神的嘴。” “自吹清如明月,却一向贪污舞墨,尽干鼠摸狗盗营生,手染无数起冤案,民妇知道的就有黄老黑,刘二朗,李大美,古巨一等,财神通天,凶手至今还不是活得潇洒来风……什么青天大人,动尽酷刑,不就是想刑讯逼供吗?成,苦主愿招。”柳陈氏脸上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奸笑。 “早知如此。何必跟身体过不去呢?公堂上的刑具是吃干饭摆设的吗?”司马县令一声冷笑后说。 “奸贼就是你,你县太爷的胞弟。先是强奸民妇,赏二十贯青钱,买失身费,后是……” “住嘴!本县看你是活腻了。满口胡言、拖人下水。元帅,你别听他胡说。”轮着司马县令紧张了。只见县太爷咆哮如雷,出尽洋相。 司马虎打断黟县县令的话,让他继续说下去,身正,恶狗是咬扯不上的。再说浪者说的是真。 “后来改变主意,一心想长期霸占奴家身子,威胁民妇要杀死姓柳的。若不依从,要杀死民妇全家。调戏时无耻地说了好多令人脸红,难以言之于众,不着边的话儿。民妇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公子说什么什么熬战秘法呀。愿当场一验呀……我当时撒腿开跑,可惜被了追上。迫于强权,可怜我,整得我一连好几天楼梯都爬不上,我真的好可怜。公子十分可恶。民不与官府争,况且他,重压之下只好妥协了。趁相公酒醉熟睡之际,按住双手,民妇把钢钗插在头上,用榔头慢慢敲了进去的,没扑腾几下,双腿一蹬完了。相公啊!妾对不起你,落得今天身败名裂,一切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这一切都是县太爷胞弟逼民妇做的,如不依他,他要杀害民妇三口之家。为做一对野鸳鸯,说甚么野草闲花,更比家花香。县公胞弟才是真正的凶手。元帅,以上供词句句属实,民妇一向敬慕元帅,请将军为民妇主持公道,笔下超生。”陈氏痛哭流涕,丝毫不后悔自己不贞、不洁、不贤,而是一气胡咬。 司马虎早就算知她迟早会使出这一杀手锏。 气得司马县令脸色铁青,受不了,一拍公案,丢了气度,指着陈一茹骂道:“大胆刁民,胡说八道,扳扯无辜,拉下去,拉下去。”弟弟的风流韵事,多多少少传进县主司马的耳里,同一个屋檐下想两耳塞豆可谓难矣。 司马虎向县令手一摆,示意不要着急于把疑犯寄监。 县公没骂完,突然外面来了一位自称是柳寿翁的人,拿着一张状词抱着状牌进入。控告柳陈氏,何少林两人。寿者的到来无意间解了司马县令的围,怒容展放,面露喜色,仿佛遇到了救世主一般,当下把话题岔开。 柳寿星一瞧上面坐在正位,身披铠甲的将军,正是挑猪栏肥时,偶遇的相面道爷。 “柳仙翁,抬起头来,瞧瞧,还认得相面先生否?”司马虎微笑着说。 “认得,寿者年老眼花,有眼无珠、大言不惭、冒犯将军虎威,真个该死。”柳寿者跪 下不住磕头。 “赐座。” “老朽不敢。” 皂隶搬来一条櫈子让乐期颐的柳坐下。 “寿翁,何罪之有?倒是可敬、可佩。不顾高龄体虚控诉罪人。这两位可识得不?” “识得。两位先是勾搭成奸,后是铤而走险,做了我亲侄儿的凶手。我可怜的侄儿啊,你在天堂听真:大伯,起诉害你作古的冤家对头来了。你可曾知晓,你的结发妻子。有了外遇把你灌醉。当你沉睡时,与何少林一起,一个手按头,膝盖顶住你的手,毒如黄蜂尾上针。你的女人竟然下得了手。把焠了火钢化的细钢针,用榔头敲进脑袋瓜,全然不顾夫妻情义。大伯要她俩身败名裂、身受极刑。” 不料对证时,柳陈氏科,尖嘴俐牙,巧言令色批驳一一撇开。可惜一个伶俐的女人,不知自俭,干出谋害亲夫的事体来。 转而对鳏夫何少林动刑。何少林有受刑讯的经验,很能挺刑,堂上刑具般般用尽,昏迷几次,也无济于事。指证时,却被何贼一派游词,强词驳住。 案件一筹莫展之时,突然传来柳七遇害的消息。令司马虎,县令大吃一惊,怎么刚从县衙出去不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身死野外,他到底遇上了谁?是谁杀害了他?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半个时辰不到就招来杀身之祸?难道杀害柳二的凶手另有其人?二起凶案能不能串联起来并案调查?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柳七来的路上,还与他碰过面,向我请过安。闲聊了两句,怎么半霎就魂归极乐了?不可能,肯定是认错人了。”柳翁将信将疑,因为死得太突然,太蹊跷了。 县令询问柳寿星,柳七平时为人怎样;人际关系是否复杂;作风是否正派、过硬;有没有婚外情;有没有与人结仇;别看他寿登八纪余,寿奔百岁,思路清晰,表达清楚。说柳七苦读诗书,上进心强,一心想有朝一日考取功名,光耀门第,两耳不闻窗外事,更不屑干不法之事。司马虎也为这样的一位正直落拓的文人命运不偶感到婉惜。 司马虎,司马县令只得放下这头,随定报案人赶到案发现场进行实地勘查。柳寿星也折返回家。柳七侧躺在柳二死的同一条江河的上游支流,与它合流的交叉点不到一百步的堤岸边上。河岸灌木丛聚,绿草如茵。若不是沿岸走,不易发现。仵作一查就判断出他的死因。头部遭猛烈的外力攻击。系钝器所击,脑外颅外伤,留下一个坑凹,一击毙命,致命处流了一摊血。随后到美人腰村走访了左邻右舍,都说他道德修养不错,深居简出,想不出与谁结冤。元帅,县令两人商量着要不要再到柳寿翁家去拜访时。司马虎突然产生一个恐怖的念想,惊呼一声:“不好!柳仙翁有危险。”虎扬手招呼捕快,率先跑动起来,“快,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柳老寿星家。不然就晚了。”司马县令肉跳心惊地道,“柳二已死,凶手下一个目标就是柳寿翁。”离他家门口还有二十步路,倏然听见柳寿星高呼救命。司马虎元帅,黟县县公心头同时一紧,凶手果然对柳老下手了。寿翁凶多吉少。虎帅飞步赶去救援,高龄老人不经打的呀。一脚踢开房门。凶手听到外面的急促脚步声。知道援兵到了,于是从后院翻墙夺路而逃。值得庆幸的是寿者还活着,并无恙,长吁了一口气。年老体衰的他,为何能抵得住,腿有点残疾病退军人暴风骤雨般的钢拳施暴?而且只是受了皮肉伤?换作年富力强的年青人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司马虎关心地抚着柳老转圈,查看伤情。原来他早年师从武术名家,学得一身好武艺,力大无穷。一登高寿,岁月不饶人,体力日减。对付一个有相当武术根底的暴徒,接了十几招便气喘如牛,明显的处于下风,身上多处受伤。幸运的是,与疑凶斗打的时间并不长。司马虎再晚一点赶来就要吃年龄上的亏了。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落败,甚至遇害。 司马县公手下官差听到喊声的同时,不待令下,一齐飞步奔向柳寿星家宅而去。当犯人快速逃出凶宅时,公差大哥迅速迎头包抄过去,心想这次定能把犯人抓了个现场。事也凑巧,路边树干刚好有一匹拴着丝缰绳的枣红马。在慵懒优雅地啃着地上嫩绿的青草。解下马绳缆索,一窜上,脚落蹬,连抽马鞭落荒而逃。也许这匹马是凶手骑着来行凶的坐骑。 “柳寿仙,他为什么会对你这么一个年届古稀的寿者下此毒手?凶手又是谁?认识吗?”司马虎连珠炮似地问,“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高龄老人痛下杀手,凡事总得有个理由吧。” “他不是别人,就是跟陈一茹同样有一腿的张达千。他儿时拜过师学过武术,后来参军入伍,经过近二十年晴天身沐一层灰,雨天淋一身雨的长期艰苦锤炼。十数年的军旅生涯,造就他拳风硬朗,本领不小。当时怎么没想到他呢?要不是身体一向强健,恐怕这把老骨头,就要死在他的手里了。”说着哎哟**不绝。柳老明显的挨了恶人多记铁拳,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两人心头一颤,张达千杀人灭口,泯灭人性,进入最后的疯狂。 “张达千为何会跟一个老翁过不去?你们有过节吗?”司马虎问道。 “还不是柳二的事?” “那柳七的死会不会跟他有关连?” 寿山福海的柳,经司马虎提醒,想起了柳七曾跟自己提起过廿年前发生一起,柳二鲜为人知不愉快的事。一日柳七前去串门,未及敲门,闼户内传来柳二怒叱张氏的声音。其时张氏与陈一茹私通款曲,被柳二捉奸在床。一口粘痰啐向张达千的脸,扇了张二记耳光。时间停留一霎,张夺门而逃。慌乱中不巧撞到了柳七,因此对他怀恨在心。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柳七。还因此找上门教训忠厚的七侄。我气不过,小人行径如此张狂,这还了得!我替柳七撑腰,痛扁了张恶狗一顿,直到打到他跪在地上求饶为止。梁子就这样结下。后来谁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伤心的事。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仍然耿耿于怀。本想事过境迁,时间是一剂最好的疗养心病的良药,抹平创伤,慢慢淡忘。不知他发了什么脑夹的羊癲疯,竟然行凶杀人。由此联在一起通盘考虑,柳二十有八九也是张达千杀的。柳二之死又起波澜。但有一事不明,柳二的死,是陈一茹与姘头何少林,与张达千三人联手,还是张达千根本未曾涉及该人命案。或者柳二是被其妻子柳陈氏与张达千一起做掉的。司马虎抿心问:“难道自己的推理出了偏差?真凶另有其人?”理顺三角关系,命案就此真相大白。司马县令就此开出一张朱票,并在票上郑重地押了宝印。县令附在快班班头的耳边轻声交待了两句,快役连连点头,为提高办案效率,允许捕头挑选一惯精明强干的马快若干名,速度要快。班头接过签署牌票在掌一观,传票上小楷字体端正媚秀,县令票谕如此写道: 黟县正堂司马,就柳七暴死河堤,张达千涉案,现掌有实据一事:柳七死因已明,系钝器暴击一记殒命。柳二曾撞破妻子陈一茹与张达千的奸情。张夺门而逃不意撞到俯首偷听的柳七。七间接得悉张氏与陈一茹布道一事。为此曾发生口角春风,还动了手。柳七为人随和,除了陈氏与张达千因通奸成知情人,产生裂隙外,几乎不可能有其他利害攸关的人。故此列为头号嫌疑犯,犯人见票如见本县,配合调查,查明真相,如有违抗,则当真凶论处,法不留情,予以严惩,特此**。 司马县令手笔。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 快班捕头飞跑到兵房点了精干得力惯伴的马快四名,风风火火赶往美人腰村去抓捕张达千。屋里没人。 司马县令从柳寿者口中问出张达千,跟几个要饭的人要好,故常在附近的一间破庙里寄宿。这回如果不出意外?极有可能也会在那里寄身。听了柳老建议,当即晓谕令捕头带领捕快四名,立即前往荒废的古庙将张达千抓捕归案。 不料扑了个空,难道抓捕张的消息外泄?不会的。张乃好色之徒,章台月引,书场心醉。他销魂未及归宿?身隐于道旁,守株待兔。果不其然,罪恶昭彰犯案在逃的张达千,惕惕然从山腰背面东张西望拖残步望破庙而来。干练的捕快,事前考虑预防及补救措施。人若不经过蹲守点,临时启动第二套方案。让张进去后实行实时抓捕。一个守在前门,一个堵住后面小门以防逃跑。自己踢开大门,带领二人冲了进去。张达千听到声响,不走后门,直接翻墙逃跑。脚才着地,就被守候多时手脚精练的捕快捕获,有力地打击了犯罪分子的熏天气焰。 这边司马县令也不闲着。假意宣布退堂,以退为进。司马虎元帅在县公耳边面授机宜。何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行之,焉能不招? 第三十二回司马七锁真凶案连环大出所料 着捕快将陈一茹,何少林两疑犯,押进一个事先妥善布置阴森森、黑漆漆不见一丝亮光好不恐怖,四面漏阴风响叮当,酷似公堂的城隍庙之閰罗王殿。正殿入门口悬挂着专门用来吓唬两位,与人等高的柳二高仿真的真人写实画像。吓得两位脸色全无,当时跌了一跤,连滚带爬跪爬几步后跪倒尘埃。两眼龙钟,只管呯呯嗑头求饶,嘴中叽哩咕噜嘟喃口述己罪一番,见没啥动静,觉得不对劲,方才缓缓缓过神来。待神定气顺心静,两人交换了一眼眼色,定睛一看竟是死者画像,这才收住意马,松开竖毛放开心猿,轻叹了口气走了进去,知是神经紧张过头。一声苦笑,笑自己风声鹤唳,胆子也忒小了。但见大殿阴风嗖嗖,乒乒乓乓一阵瓦片,石碎,树支断裂夹杂各种怪异声响起。殿宇内雷光飞电划,萤火虫滑飞,继而鹤唳鸣喧,鸡叫狗吠好不闹喧。料想是自己进了九重森罗殿。抬望眼,上首威坐着冠冕旒怒目的森罗阎王殿君。殿堂牛头马面及各路叫不出名的鬼神,一手按住兵器鹄立杂列两旁。但凡在列的小鬼大神,或燎牙青面,或目射青光。一阵阴风过后,月台前,柳二披头散发,赫然伏于阴司殿前。突然电霍般一闪转过身来。只见柳二的一双眼珠瞪得大如铜铃,隐约感觉到柳二的目光,熠熠精光咄咄阴森寒气逼人,令人十分骇怕。一见两人,身子倏忽怒步,继而凌波迤逦朝自己飘飞而来。两小厮虽然咸心贼胆肥,罪业重谋害人命,可也未曾见识过如此骇耸场面。早已吓得柳陈氏,何少林血色顿失,魂飞天外,抖衣筛糠舞瑟瑟。犯迷糊自问自个当真身入冥府?奇异怪诞若是?如此如之奈何?阴魂暴戾之气扑脸入心。柳二口不住的阴凄暴怒厉咤,有如雷鸣般响亮,神异地震动了閰王殿的那根正梁:“陈一茹,何少林,阎罗神君目明神清道术高强,法力无边,目力灵空,只手观天地阴阳,浩瀚苍穹,天体星球变化之妙。神眼能判阴阳,上世下世两界怪诞离经事体。尔等鼠辈造次欺心违宪,所犯之罪,焉能瞒人欺天。有道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掌心三尺是人间’今天柳二我要当着閰罗帝君的面,光明正大取尔项上人头。陈一茹,何少林这就给柳二爷我偿命。休想从我的五指山中逃出生天。”说时迟,那时快,人已窜至跟前。劈手闪电般当空一挥,已然一把当胸一手一个,揪住二小厮。神思恍惚间觉得柳二的双手冰雪一般冰凉。复室内阵阵恶风袭身,一对坏人骇然面皮失了血色,连打冷颤与喷嚏。致使牙关响嘎咯吱吱,鼻涕涎流尺把长。心房惊懔凛,全身的毫毛竖了起来。顺手一扔,扔出一丈有余,当时摔的筋酥骨软屎滚尿流。一个箭步窜上去,一脚踩住心室,脚尖用力踮拧了几下。只觉胸口疼痛剧烈,欲裂欲碎,疼得整个人没法呼吸,几近窒息虚脱。阎罗王大怒课予心里思路之攻,口教:“柳氏死得冤极,凄苦极,泪目极,伤心极,令人嘘唏啼泣极。本君特敕令帐前牛头马面两位下界上仙,来收伏尔柳陈氏,何少林二位坏蛋。即时押解二位至十八层冥界地府受审。凶玩何物!”一拍案桌上的怒棋,口咤:“大胆无物暴徒!尔今身在森罗殿庭,想必会有一番欺心失心无理闹心头痛之语。着柳二与二位二二对质,面对面晓辩义理也好,歪理也罢。万恶罪戾杀生狂妄暴徒,还不招之速速嘞,清源正心,还尔人之初本心,以减阴司遭受棰挞苦痛。若迁疑不供,或招欺心作伪之语,免不了今世来生生死轮回之来世万死、惨死,不得平安死。” “我招,我招……”陈一茹,何少林吓得魂飞欲求速死,唯恐延误,口不住地喊。 “家夫瘦弱,女强,是典型的阴盛阳虚,阴阳不调和家庭类型。一日民妇在家闷骚,何少林一头闯进家中,恰巧夫君不在家。他丢一个情眼;我送一个秋波火电。他丢一个猥琐动作,民妇回应来一个……狼有情,云有意,一拍即合,欢欢娱娱行了苟且之事。两个人开了个头,地下情人,再也煞不住脚步,温柔乡里一扎就是数月。嫌夫碍眼。一商量,要想做长久夫妻,天天开心,日日恩爱,时时……就得弄险,拔去眼前这颗碍事的软钉子。中,接着使何法子害人,又要经得起推敲,能逃避刑律的制裁。想了很长时间,都不中。直至某一天,罪妇,在家缝合孩子穿的裤衩断线口子,**身窜不小心扎到手指,刺出了血。一激灵,有了。何不如此行事?即刻约会何少林。把想法告诉他,何少林一拍大腿,欣然接受,兴奋的一拍双手,连呼妙!妙!妙!两人口头约定,谁也不许爽约。可没高兴一会,讨厌的何少林又说不行。罪妇问:‘哪里不行?’何少林答道:‘一朝东窗事发,锒铛入狱见官咋整?那里般般刑具,死人都会开口,不是闹着耍子的。爷熬刑当然没问题,爱妾一个女儿身,女人是水做的;肩是粉嫩的;胸是豆腐塑成的,白皮细肉,心疼怕你受不了。’罪人说:要想天长地久,就得弄险。姑奶奶向来是不怕疼的。这个,跟你上床这么久了,你该知道。奴家心坚似铁,怕它刑个鸟球?只要咬牙挺住,不松口,当官的就定不了罪,时间一久,不了了之,放回府中,好比是,困鸟出牢笼,俊鸟满天飞。一语激起他万丈豪气:‘舍命陪君子’罪女笑着纠正:‘是舍命陪佳人。’说罢两人大笑不止。当日准备,第二天行动。何少林临时改变主意,拎来礼品来柳二家作客。彼此认识,夫款待了何少林。我假意频频向丈夫柳二敬酒。约摸估计一炷香功夫,二不胜酒力,喝得脑憨耳热,醉眼朦胧,头重脚轻吐了一地。过后一会仰倒在床沉沉睡去。罪妇也醉意难当,心喊刘伶。推男人又死猪一个,睡得死死。想起儿夫平时对罪人的种种好,突然良心发现,心生悔意。有了想放弃谋害夫君的念头,可男人又不争气,一心想推醒他,好让他逃跑。对何少林说,背着夫君偷人,已是罪过,不如就此收手,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何少林什么都听不进去,少林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怕事就交由我单干。乘他长醉不醒,动动一根小指头便可把柳二送上天。难得碰到柳二酒醉,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会,何少林把事先磨制好的钢针,榔头拿了过来,瞄准后脑位置便要行事。罪人着急,拼命的去抢夺,他一拳向罪人的头部砸了过来。何少林也喝了不少酒,他也醉了。晕死前只见何少林,摸住一束发丝浓荫处,拔出磨了尖的针棒,瞄准脑壳,举起榔硾就敲。我心湖激荡,直奔夫君,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这时民妇晃了一下脑壳,晕了过去,不知道以后发生了甚么事。等我醒来时,丈夫已命丧黄泉。本想报丧通知亲属厚葬,遭到何少林的强烈反对,为此两人干了一仗,差点一拍两散。说现在事做了,已无法回头。暴露是死,不暴露也是死,不如赌一场。在他的劝说下,同意按着他的意思去做。随之改换语气,哄骗民妇事成之后就可地久天长。说甚么‘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生生死死、恩恩爱爱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听信了他的鬼话,任由抛尸,接着谎报凶案。”陈一茹边伤心地摸鼻子边供述。陈氏曾有过犯罪中止的念想,却在何少林的怂恿下,继续为恶。 “我恨柳二,一心想要他死,恨他横在中间碍我俩的好事。日子长了,总会有暴露的一天,只有把他做了,才能永绝后患。既然把他灌醉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酒劲上来,力气越来越小,手脚不灵光,使不上劲。在地上找了一会,才把钢针找了回来。这时连举榔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磨蹭了一会针尖终于瞄准脑门,就这样一锤子下去之后便人事不知,迷迷糊糊醉倒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敲进脑海,那么尖利的一枚钢针铁榔头一敲估计不死也能要他半条命,至少要脱层皮。没想到他的脑壳豆腐乳般的软,一记结果了他的性命。不知过了多久酒才醒,醒来后,柳二早已停止了呼吸,笔直的尸挺在那床上。还是陈一茹推攘身体吵醒的。两人大惊失色,互相责怪,头脑也清醒过来。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祸闯大了,两个人都很着急。陈一茹也认定是我杀了他的男人。凶案已经发生,死尸总不能永远停放在家里。如何处理柳二死尸,两人意见相左分歧严重,歹意暂收。但只是一时的。此时陈一茹方寸大乱,弱智地说要报丧下葬,毕竟是多年夫妻。罪人说你那是自寻死路。说什么人不是她杀的,不怕抛头露面,那是站不住脚的。我当即予以否定,批驳她说:‘一茹,你傻啦,亏你还是个聪明人,猪才会想出这么幼稚的主意出来。换位考虑。一个健壮的男人突然说死就死了,谁会信?不要问别人,你自己会信吗?不会。连自己都会怀疑。定会引起邻里乡亲起疑。纸终究包不住火,包不住的呀。只要一报官,县令一立案,很快就会查明死因,那时遭殃的还不是我何少林?还有你也断然难逃干系,轻的丑事嚗光了不说?合谋谋杀柳二,那是死罪。你虽然是由于意志力以外的因素,醉倒未能继续,叫做犯罪中止。若柳二活着毫发无伤、万事皆休。咱们还有退路,重新过回以前醉心飘魂冒液的日子。问题是现在柳二已死,想捂也捂不住。你倒好自个往上贴,世上哪有你这么傻的女人?陈一茹听了我的解释觉得在理,决定不报官。意见取得统一。抛尸是男人的活,罪人何少林当仁不让。后来被两个悔气脸捕鱼的人看见了,十分惊慌,摔了几跤,慌里慌张地逃回家。大功告成,赶回到柳家,大开胸怀,为庆功,尽情开心地跳了三曲舞。算计好,我何少林立马回家,暂时不露面,待糊弄县令成功后,再叙前缘何如?于是乎就有了假戏真假,报假案一出。始料未及的是,百密一疏,坏了其中一环,成了阶下囚。害人又害己。望阎王爷生死簿上超豁则个,以后定洗心革面,不再干伤天害理、杀人害命之事。”何少林说完频频磕头不止。 “阎王圣君,民妇,悔不当初,以后定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做人,放民妇回上界……”陈一茹在所谓的阴阳宝殿里头哭泣,哀求。 “为何编了一出县令胞弟一事?” “谁叫狗官苦苦用刑,民妇故而想拖他下水,看狗屁命官怎么审理收场。不过命官的宝贝弟弟与罪人有过几次却是真有其事。问坏家伙师从何人,如何学得出口成章,吟得一手好诗神技傍身,却不去求取功名……他说私人之事保密、保密、再保密。一高兴,赏了二十贯赏金,道有空常来。来了不下十次,每次有赏钱。就这样两人各取所需,又有不菲进项。这样的主雇,世间少有,真的盼他天天能上门来。”接着两人不停地磕头求饶恕小命。陈一茹满嘴游词让司马县令大煞风景,气的青一阵紫一阵,差点把县主气吐血。司马虎也是哭笑不得。顺利收场,案件划上句号。 撤去布置场景,外面漏进缕缕阳光。顿时换成一个光明世界,原来是城隍庙閰王殿临时稍作整修,虚设的办案公堂。柳氏脱下外包装,竟然是吓出病在家休养的,一起去捕鱼死者柳七的堂哥。一撮鬼魅,居然是站堂之公差。好一座鬼屋森罗殿。中计了。有一点陈一茹,何少林不知。柳七也于今日遇害。柳寿翁死里逃生。不料没过多久因负伤过重加上惊吓过度,人又上了年纪,三重因素叠加而驾鹤西游。 “陈一茹死不悔改、血口喷人为哪般?当堂画押。捕头劳你去取凶器榔头来。”司马县公道。 陈一茹叹了口气,千算万算还是失算,颤抖着双手画了押。 何少林一声悲呜,惶惶认罪。 细心的司马虎,就连办案不甚高明的黟县司马县令,也看出了本案还未告破,存在诸多疑点。只敲一记就深入脑髓,力度到位,位置精确,没有偏离,着力沉稳,这是醉得一塌糊涂,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人能做得到的吗?就是成功做了,定然着力点明显偏离,一眼便能看穿,插针验伤口时是没带斜角直直进出的。本案疑窦丛生。有一个隐形凶手在。他会不会是张达千?若不是,那么谁将是本案疑凶?张达千今天的一系列反常举动,的确令人生畏、起疑。难道他就是本起连环命案的制造者?如果柳二的死跟他毫无关连,张达千本可置之事外,犯不着临门插上一脚,这显然有悖常理。好在凶犯张达千已被羁押收入南监。 柳二之死,这么多人先后牵扯到案受审。精还有精,奸诈的何少林稀里糊涂帮凶手做准备及扫尾工作,清理犯罪现场,替张达千抛尸。这让何少林,陈一茹这对奸夫**始料未及。 陈一茹,何少林两人的案情已告一段落。 话说鬼诈智谋深,一直躲藏在暗处作恶的大鱼,原形毕露的张达千把魔爪伸向寿星,拼死反抗高声呼救时,大恶才真正浮出水面,这时想瞒也瞒不下去了。若是司马虎与县令赶来再晚一点,随着柳寿者的死,陈一茹,何少林的伏法,将秘密带入阴间,真相长埋地下,成了无头公案。张达千过回以前种庄稼砍柴的平民生活。他是何许人物?能藏得这么深未能让人发觉鬼蜮的他,象影子一般之神秘存在?跟陈一茹,柳二,柳七,何少林是何关系?所处的位置,处在链条上的哪一键位?因何会引起张达千跟当事人柳二发生激烈的冲突?他有何魔法能把心中所恨之人一一杀之于无形?啥子魔方他一使,始终保持对自己有利的位置?想到此感觉到他这个人,实在太恐怖了。他们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到了非要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地步?是如何演变的?不可能仇恨与生俱来,所有的谜底有待司马县令一一去破解。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如何赶在何少林,陈一茹合谋杀害柳二的第一现场。“螳螂捕蛇,黄雀在后”善于隐藏的张达千把两人未遂的杀人冤业瞬间完成。而两人丝毫未觉察到有一双无形的黑手在操纵整个事件,向最坏的境况去演变。来得也太巧了。所幸的是邪恶的根源:张达千已经抓了个现场。六角关系,张达千处在食人链的顶端。完了还把老翁扯了进来,这样就构成了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他们六人除相好陈一茹外其余四人都是他杀人死亡黑名单上圈定的人。只有一人也是他认为最容易对付,却最棘手的白发苍苍的老翁有幸活了下来。虽然活的日子不长,但足以揭发他的罪行。是他的唯一失算。其中包括何少林最后的结局,也未能逃出他的追杀令。间接或直接,结局统统都是死。一切的一切都要由诡谲、工心的张达千的嘴里吐出真相。 “张达千,陈一茹,何少林与你是何关系?为何要把他们一一牵涉进命案中来?柳二,柳七,白发苍苍的老翁是不是与你家有世仇,致使挥刀相向、赶尽杀绝?还不速速给本县招来。稍有迟疑,就要请动大刑了。”司马县令怒目横眉厉声而叱。 张达千自知罪孽深重,案件已经败露,正在行凶时,刚好被执法如山的司马县令撞个现场。看来好象这一切都是天意,没有熬刑逞能的必要,只求速死,来个痛快。张达千抖出了杀人的起因。众所周知,陈一茹是个不贞的女人,先后与张达千,黄老五,古巨奇,刘二弟,张三笑,何少林等人有染,强有力的竞争者是何少林。因此一天到晚监视何少林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做了他。一有风吹草动都牵动着张达千紧张的神经,张已对陈一茹产生了畸形的爱,一刻也离不开她了。昨天得知何少林拎着厚礼探望柳二,就悄悄盯上。知道他跟陈一茹劈腿。又不是过年时节,有悖常理。奸诈多谋的张达千,因私通暗里特地配了柳家的全套钥匙。张以前当过锁匠,取锁在沙土等上面一印,完成一个局部配锁流程,后序工作相对简单,一做,配上锁大功告成。他这么做为的是进出方便,逛菜园一般。柳二家的钥匙对张来说根本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料定奸夫今晚会有大动作。一声不响跟了进去,窝在床底下练起了睡功。时间一久身子就不舒服了,趴着仰面翻来覆去。当听到二人频频劝酒,这目的更明显了。分明是有意要做了他。这年头儿能赶上这么巧的事,真是难得。柳二家对我没有秘密可言,来了不知有多少趟,早就踏破门槛了。看他一对狗男女用甚么高明手法去害人,也好开开眼界。或者以此要挟也是挺好的,有必要推波助澜、帮他完成杀人心愿。想至此心不停嘿嘿暗笑。果真如此,把柳二灌醉后,好戏开张了:何少林终于露出了犲狼的本性。陈一茹却在犹豫中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良心发现心有不安吧。两人为此吵了起来,何少林一记老拳把陈一茹击晕了。而何少林狗贼也摇摇晃晃,醉意难当不成样子。主要是柳二海量,可能是生意场上的应酬需要,经常与客户出入酒楼,经过长期的锻炼,体质又好,酒量慢慢地练了上去。要摆平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暗算做了手脚,不可能把柳二整醉。说话张达千静止躺着约有一个时辰,实在受不了了,小动作也多了起来,暗骂两人怎么这么窝囊?老是不能把柳二摆平?什么时候才动手杀人?老酒要喝到何时呀?忍不住,嗦嗦唧唧小心地爬了出来,又从边角一直开着的后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伏在石门外,一直躲在门帘后睁大眼睛看着犯罪过程推进无序,非常恼火。不争气的何少林,拿起钢针的一刹那间,我整个人都惊呆了。想不出何少林能想出如此高超的杀人手法,让我大开眼界。瞧得我胆颤心惊、目瞪口呆。在关节眼上,心咚咚跳个不停,差点从心房里窜了出来。陈一茹,何少林丝毫没有觉察到潜在的危险就在身边。压根不知有鬼蜮狐影的张达千隐于身后。揉搓双眼,只见千杀的何少林瞄准脑袋壳,扬起榔头,脚一软,重重醉倒在地。这让静观其变、待机而动的我大为泄气。打开石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一瞧果真伤势不重。张达千心中嘿嘿二声阴笑,这下轮到老子登场了。接下来我帮他完成千杀的杀人罪业:杀害柳二,做得神不知鬼不晓,让你俩怎么死都不知道。干完后张达千得意扬扬吃吃地笑了,顺手抓起桌上盆子盛着的一块肥壮鸡脯,惬意地啃着走出柳二家,半路上还吹了会口哨。唯一失算的是伤得太精准,醉酒敲针应该偏斜才对。 司马虎,黟县县令也不由连连点头。张达千诚然骗了所有人。如果就此收手,案子真的会陷入僵局,甚至可能成了永远的不解之谜,无头公案。世上没有如果。 张达千接着供述:与被县太爷请去衙门做笔供,顺便提供线索原路返回的柳七不期而遇。打从路上看到他第一眼起。第二个死亡名单上的名字很快跳出来并锁定,就是他柳七。柳七,其实跟他也没有什么,只是他知道我的事太多。是临时跳出来,填上的缺。当时还在犹豫着。柳七低头走路,不长眼睛撞了我。实际是我故意找茬撞的。柳七一双贼眼不停的在我身上上下左右搜视,好象是书呆子看出了什么。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令我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杀死柳七。柳七诘问:“柳二哥是不是你杀的?”我镇定自若地回答:“我没有。”柳七:“杀了他,你是第一得利者,你跟陈一茹的破事,我还是晓得的。”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我想这话如果传到县太爷的耳朵里,定是死路一条。我不杀你,死的人就是我张达千。于是悄悄跟了上去。靠近时,见四周无人,突然扬起手中青砖发动袭击,动作火电一般的快,朝他的脑海猛砸。只砸了一记,我很自信一记足够了。以我的内力不要说人的脑外壳,就是坚木也砸断了。只见颅脑上凹进了一个深深的凹坑。两脚一软,瘫痪倒地不起,饧眼看了一眼确定已经死亡,方才迅速逃离案发现场。清洗身上的血渍,直奔跟柳七一鼻孔出气的死老头。到了柳寿仙家。见灶房里的案桌上自然摆放着一把锋利无比淬了火的菜刀,拿起别在身后来到了他的面前,二话不说挥刀迎面就砍。那曾想老寿星竟然一把握住了我的右手,心虚着慌。也不知老头哪里来的力气,没占一点便宜,很快被他卸掉了手中的菜刀。两人你推我攘、各不相让。双方挥动老拳痛击对方要害部位,僵持了一会,年青力壮的优势凸显出来。姓柳的大声呼救,这是他扛不住的信号,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怕引来路人,罪行就败露了。眼看要得手,元帅,县令大人率领一大帮捕快赶到一脚把房门踹开。我慌不择路翻过土墙,骑上路边拴着的一匹枣红马才得以侥幸逃脱。躲进破庙里暂避风头。嘘嘘喘气未定,未及坐下,就听到外面捕快破门而入的声音。真不知州官通过何条途径得悉。小的不得已只得越过高墙正待起身要逃就被铁链锁住身子。至此柳二之死终于真相大白。起因是陈一茹的不守妇道引起的。若不是她招蜂引蝶,就不会发生一系列连环的杀人案。冷酷无情的张达千先后对柳二,柳七二人下了毒手,当场身死。知情人柳老虽然当时暂时逃脱了张达千的魔爪,但他身上多处受伤,加之惊吓过度及高寿等缘故,卧病不起,一月后病重而死。等于是间接的死于张达千之手。 “张达千与陈一茹和奸,曾被柳二撞破。夺门而逃时意外的与秀士柳七撞了个满怀。之后发生摩擦,冷场后张扬的上门殴打柳七。柳寿星闻声赶到,联手把张达千痛扁了一顿,从此怀恨在心。本县宣判:张达千先后杀死柳二,柳七,持刀行凶砍杀柳寿星,被柳夺下凶器,把柳殴打成轻伤。手段毒辣、情节严重、事实清楚,杀人罪名成立,判处绞刑。何少林,陈一茹,通奸在先,谋人害命在后,虽当时未死,且停止,系犯罪中止。但也直接给凶手以可乘之机……抛尸于河道浅滩,造成溺水身亡的假象。企图蒙混过关……自以为天衣无缝。但抛尸现场无意间被人看见。人证物证齐全,罪名有四款。一:通奸。二:谋杀。三:抛尸。四:报假案。四宗罪两人都直接或间接参与,不论首从判处死刑,押入死牢。与陈一茹和奸的……”黟县司马县令扭头轻声问司马虎:“胞弟能不能……” “不行,秉公执行,不能循私。”司马元帅道。 “和奸的邓平肖,黄老五,古巨奇,刘二弟,张三笑,柳六,司马老二,共六人,依《大唐律·刑律·通奸条》子条某某条各获刑一年半,自判决之日起执行。柳寿翁,寿登高寿,老气横秋,替亲侄儿诉状雪恨,引来张达千追杀,幸天庇佑好人,特赏钱三十贯,以资奖励。打鼓退堂。” 把陈一茹,何少林押入监狱,囚入南牢上报刑部批准后处决不题。 “司马县令,凶杀案已告一段落。不过,本帅有个忠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元帅请讲。”司马县令口尊,“卑职,洗耳恭听。” “切莫滥动大刑,切记、切记。否则必出冤案,判案要多动动脑子……告辞。”适时提出善意忠告。大凡乱用大刑者必多冤案。 “能聆听元帅教诲,是下官的荣幸。元帅金玉良言,卑职将牢记心头永世不忘。” 这起案件发人深醒,陈一茹行为不俭,连自己在内先后引出六条人命,前后顺序为柳二,柳七,张达千,陈一茹,何少林,柳寿翁。此案轰动黟县全县,以致凶手处决那天,张达千寸刑刀割三千六百五十余刀,人山人海,天气闷热,真凶伏法,拍手称快。一位上了岁数的老阿婆忽被人潮推攘,心跳加速,一时缓不过气来,梗死倒地,酿成悲剧。故此一**害七命,发人深醒。 短暂共事让司马县令受益非浅,办案唯谨慎,证据服人,轻口供,慎刑讯。一探马打千道: “前方军报,流贼在武康一带集结……” “知道了,下去吧。”司马虎顾不上疲惫开始新的征程。 每到一邑都要下基层一线体察民情。百姓有没有受冤屈,是否受恶绅、地痞欺凌,或遭响马恶贼洗劫?一丁点委屈都感同身受。牵动司马虎他那颗悲天悯人,正直善良的心。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 水骤涨商人溺毙 朱阿棣死因或成谜 且说司马虎对同姓的县令提出忠告后。军探报知前方军情紧急。在这里无所事事,耽搁行程,那就是罪过了。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 士马精妍,大军急行军几个时辰,进入一弹簧小城。司马虎随后率十来铁骑,百名精兵迎头并进飞速赶上,也来到该县。该县邑名之曰:休宁。由旧休阳县改名而来。休宁在中国历史上非常有名,文化氛围浓厚。明清两朝出了十八位文状元,一位武状元,是举世公认、首屈一指的状元之乡。该县县令姓蒋,谨守操行,克勤克俭,有政绩。 早有眼线报知歙州休宁县令。县公率全邑文武下属县丞,县尉,主簿,典吏等大大小小官员,鹄鹤排立衙门百步外的两侧夹道欢迎。 “卑职恭迎元帅入城,稍事休息。”县令躬身毕敬道。 “贵邑太平否?”司马虎问。 “托元帅的福,总算平静。不过……”蒋县令支吾半晌,欲言又止…… “县令,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分明是把本帅当外人,难道是贵县内人……”司马虎为缓解蒋公的思想包袱,开玩笑道。 “非也。卑职廉颇老矣,还兴那个?”休宁县令笑着说。 “为官者,头痛的无非是碰到棘手案子。要不纳妾纳多了,夫人醋坛子打翻;要不就是惧内?”司马虎开玩笑道。 蒋公在司马虎的一再追问下,支支吾吾说了出来,那是示智短: “哎——卑职前天接下一宗疑案,扑朔迷离,线索已断,冥思苦想毫无头绪,云雾凄迷。听官友说,元帅是断案神手,人称‘狄公再世’在雪冤禁暴方面很有一手,颖悟神异具先知先觉之能。遇疑难案件每每若有神助。得知将路过县境,卑职是望眼欲穿,恨不得胁生两翼,不能奋至,以期早日受教,敬请不吝尊口,卑职将铭感五内。”蒋公道。 “蒋大人赞誉太过,本帅愧不敢当。‘盛名之下,其名难副’恐怕要辜负你的急切心愿。鄙人不过是‘愚者千里,偶有一得’‘瞎猫碰到死耗子,逮个正着’罢了。不是案子太过离奇,实在是案件平常浅显很一般,稍动脑筋,就能判决出结果,仅此而矣。”司马虎谦虚道,“说来听听,破不了,也无伤大雅。” “前日巳时,一娇艳妩媚动人的少妇梨花带雨哭得泪人一般,来县衙击鼓告状。说其夫死于城南五里许的江滩上。大前天晌午时分风雨交加、雷霆万钧。死者为一茶商,携二百贯票号进城验货取茶。不料货没进得分毫,合票不翼而飞。这还不足以击倒美姬,让她最揪心的是她的夫君葬身江水,尸首却在下游五里之外。元帅,你说尸体怎么可能会顺水冲飘浮出这么远的路程?蹊跷得很,可信吗?”蒋县令皱眉皱成疙瘩。 “被洪水冲下去的,也不无可能。这取决于洪水肆虐、江道陡直宽窄的程度,及障碍物多少,没到过现场,不能妄自臆测过早的下结论。史上有无类似可资借鉴佐供参考的案例?” “不错,江水湍急,涛声如雷,白浪若奔舞银花。几乎漫过大堤,看着都害怕。卑职也是这么想。但只是推测,并不排除有人蓄意谋杀,巧借洪水,设置假象,故布迷阵。” “原告在吗?”司马虎和气地问。 “在,苦主大清早就来了,她人在府衙对面的一家小茶馆内喝茶。”蒋县令连忙回答。 “耐心询问,不得恐吓。”司马虎顿了顿,“装扮是否涂唇抹朱,擦粉妖冶,目光飘忽?” “虽然华光彩服,但不至于妖娆攫魂,举止得体、体态周详、温文尔雅,不象是个坏女人。” 县堂公座,推让谦让之后,司马坐首,蒋县令副坐。 蒋县令调取了前天原告程晓芳公堂投状,审案时书吏笔录下的详尽案卷,给司马虎元帅过目。 “堂人跪着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一一报上堂来。”正值盛年的蒋县令正襟危坐,声如洪钟,吓着了她,见她忽地一惊。忙改口吻,“不要怕,给本县一五一十慢慢道来。” “县令大人,民妇姓程,贱名晓芳。家住城南一小山村,嫁与邻居朱阿棣,娘家与夫家止有百步许。”朱程氏口齿清晰,雍容华贵、目不斜视,心情悲恸。 “贵庚?” “虚度二十八春秋。” “可有孩子?你亡夫出去所为何事?” “两个孩子,一个男丁,一个女孩。男孩十一岁,业已上私塾就学。女娃尚在襁褓中,平时由民妇自带。亡夫忙着去城里采购茶叶,顺便捎带回一些字画。因店内茶叶所剩无几,将很快售罄,就进城去催货取货。” “平时光顾哪几家门脸儿?可知进货渠道?”蒋公耐心细致地询问。 “隆成茶行,平民茶庄。民妇认识两位老板古道热肠、童叟无欺、物美价廉。因有几次与亡夫一起进货,混个脸熟,夫抽不出空,也好代劳跑跑下腿。”程晓芳看县令一脸慈祥,神色放松下来。 “具体方位,街道名称。” “与府衙街道平行的前面那条大街的十字街口,卍折角小巷往左走一、二百步便到。两商行仅间隔七、八十步。” “捕头,持本县名贴,有请两位茶商。”蒋公发话。 “是,大人。”捕头接过名片,一声答应,带着数名伴当,大步流星步出县衙,请商人去讫。 “原告,你亡夫可有仇家?”蒋县令和和柔柔地问。 “没有。相公脾气好,是出了名的,从未对妾红过脸。不象有些脾气暴躁的男人,动不动便拳脚相向。里里外外全靠他操持。本以为民妇好福气,嫁了个体贴入微的好夫君,终身有了依靠。谁曾想……哎!人不能与天斗,人逃不过命运。大前天中午,民妇欢欢喜喜送相公出门,倚闾相望。谁曾想才过一宿,就天各一方,阴阳阻隔了。父母大人,请您为民妇作主,查出杀人真凶,以告慰亡夫在天之灵。这是未亡人能为相公做的最后一件事。”程晓芳说到伤心处哽咽,“……噢,忘了讲一件事。” “啥事?真马虎。快讲,不能漏掉有用的些微细节。”休宁蒋县令眼睛为之一亮,催促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前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爱女周岁生日。按习俗从前一日开始,亲戚朋友、邻里街坊会陆陆续续先后前来给爱女庆贺周岁生日,忙前忙后热闹了一两天。家里不能没了主心骨,务必当天申时,晚宴开席前赶回来谢礼。不然亲朋好友面前,有失脸面,脸上也挂不住。当时民妇曾劝他改天再去,陪客人聊聊家常里短,显得亲切。办事不能太过匆忙。亡夫是顾家的好男人,从来不怕辛苦。说是时间充足,很快就能赶回来,客人来了多说些体面的软话留下来与家夫一道吃顿便饭。民妇想想夫君说的话也对。匆忙是匆忙了点,好在路不远,一天能打好几个来回,就心有不舍地送他到了村口分手。民妇也转回家里忙别的事去了。之后再也没能与家夫照过面,次日噩耗传来,竟然是天隔一方,阴阳两界,相会只待来生了。”程晓芳说罢又是一阵悲哭。想起当时小别时的片刻体己的话,竟成诀别之语。 “夫妻相敬如宾,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是吗?”蒋公琢磨着她言谈举止,不象是风流放浪的娘们。目光犀利能看穿人的内心世界。一对恩爱的夫妻,一场暴雨,一个阳世,一个下界。 “是。”内心悲痛:“大前天是个不祥的日期,成了灰色的记忆,心头永远的痛。” 半晌,捕头大哥如约请来隆盛茶行,平民茶庄两位商人。 “大人,不知唤老朽前来,有何训谕?”隆盛老板问道。 “青天大人,小的这厢有礼了。”平民茶庄店主,“大人,小人应捕头之邀来到县衙,接受县令讯问。” 捕头对朱阿棣的死守口如瓶、一字不提。 “没什么,别想太多。只是例行公事按程序传唤相关的人员,请问朱阿棣是不是你们生意上的老主顾?”蒋县令道。 “是的。大人指的是哪一个朱阿棣?突然问起,他是否出事惹上人命官司了?”平民店家惊讶万分,怕耳背,补问一句,“大人,是不是家住城南三里地的那位厚道茶商朱阿棣?” “岂止于此,苦主程晓芳,已然上报凶案了。”县令道。 隆盛掌柜当场惊得目瞪口呆。多好的一个生意场上的友人,英年早逝,天不假寿,婉惜浩叹。 “哎?”愣了一霎,感慨,“世事无常、人生如梦。大前天下午,还在小人店铺里海聊了一会。朱掌柜方面大耳,脸色红润,一脸福态,长的是福相呀。当天还竖起擘指称赞他经营有方,生意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慢慢的状奰,竖起当地业界的一面旗帜。还向他取过经哩。好端端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平民店主嘘叹。 “隆盛茶行商家,本县有一事相询,大前天,朱阿棣可曾谋面?” “来过,来过。记得是大前天下午,朱掌柜匆匆而来,说是茶叶已快售罄,要进上等好茶。不巧今年老天不争气,采春茶季节遭遇严重倒春寒,所以茶叶与往年相比产量至少减产二、三成。物以稀为贵,个别商家囤货居奇,价格上涨居高不下成必然。货源紧张,上等的常常断档,累次进货都不充足,常常缺货。无奈之下,朱掌柜只捎回少量茶叶,谈好价格,让他三、五天再来瞧瞧。因为当时组织了一批茶叶,试销一下是否对路,很快到货,没想到从此竟然成永别。多实在的一哥们,走得太匆忙,来不及道一声尊重。”隆盛茶行当家眼眶湿润,十分伤感。 “平民掌柜,朱阿棣大前天,照面时说过什么话来着?”蒋县令道。 “回大人话。草民看着朱兄弟从隆盛出来后,真奔我店,基本情况与隆盛掌柜所言相似,购买少量新品红茶,绿茶。朱掌柜愿略高于市面上的价格零星购进少量茶叶试销,投石问路,市场是否对口。也如约同一天验货……喝了一杯齿颊留香茶中极品龙井,少坐一会,就托词今儿是女伢儿周岁生日,得连忙赶回去与亲友相聚,贱内倚闾盼望在尔。草民说,恭贺朱掌柜千金周岁吉日。朱阿棣说同喜、同喜。说着分了两双对周粽。” 平民店家,眼泪汪汪,其跟朱阿棣十分要好。多年的老主顾,生意是靠朋友帮衬托着,口碑相传,慢慢做大的。朱阿棣商店虽然坐落于城南的一小山村,但该村地理位置特殊,三条不同方向的泥石路交汇于村前的道口合三而为一,乃城南片区不多进城通道之一。于是南来北往的人相对较多。价位又比城里低,在此跓足购买商品很自然。日子一久,名气打响,成为本县茶叶业商界之巨擘。自种一片茶树,源头的优势凸现,质量过硬,拳头产品自行炮制雨前茶,下设有几家分号。手比一般人灵巧,经过不断改良研究出一种独特的炒制方法,口味上明显的优于各产地的茶叶,几乎可与茶中极品杭州雨前龙井一较长短。而后多业依托不朽的主业定下更高的目标。凭借多年经商积累的经验,有着超乎一般人的视角,眼界高,成了他出奇制胜的法宝。每开一间分店,或跨界经营都一一成功了。 “两位掌柜,这几天请不要出远门,随唤随到,不能无端借故推辞。帮助本县查明朱阿棣死因。你们既然是多年老主顾,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亡友死得不明不白、死不瞑目吧。”蒋县令客气地道。 “大人见教甚是。我俩都是朱老板至交,他的事就是小人的事,为他身后事,能尽点绵薄之力,理所当然。定随传随到,绝不推诿扯皮。”平民茶庄店家很豪爽地道。 “大人,小的先行告辞。” 当天蒋公带着仵作踏勘水岸停尸处,对死者作了详细的尸检。初步判断为溺水身亡。 “蒋县令,二到江堤沙滩实地勘察,想必会有所新收获。”司马虎看罢案宗,提议。 城南五里江堤上。司马虎仔细勘查了一番。水龙业已退却。从河堤上的柳树枝叉,可以判断当时洪水泛滥的大致情形。绿淤苔青留下的痕迹依稀可辨。汹涌澎湃浊浪排空滚滚流,部分浪花溢出江堤,幸亏雨停得及时,不然江毁决堤,洪涝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沿江堤走,高山为坝。狭窄山脚易为堤岸,寒树矗拔,激石裸露。小洲绿草青苔。野鸭游弋,或嬉戏搏击清流;或修筑毁损的鸟巢。小鸟咿呀成群嬉闹正欢。弯延窄路,经雨水浸泡打滑,行走甚为不便,县令几次差点滑跤。走走停停路过一水中堤坝。一为步行通道,二为蓄水灌溉之用。上下落差二米盈余。一头通往村寨,一边通往寨外山腰处的田地,与村庄隔岸相望。是村民上山砍柴,狩猎,种旱地农作物的便捷通道。开荒种地、采柿子,栛子走这拦水坝习惯成自然。突发洪水发生溺毙事件是每个村民心头挥之不去的痛。 一老农头戴斗笠,肩扛锄头,着七补丁旧衣裳在那来回来踱步。很着急,象是刚从田寮地头回来,表情比掉了贵重东西还心焦。一双老眼有意探视前方来人。农夫是在接外甥女,说好今天来看望外公,时间一长便没了耐性。 “大伯,平时旱季,这水坝通行安全否?”司马虎抱拳当胸问道。 “大坝高筑易为路,只有易发生洪涝的时节不能通过。特别是盛夏气候多变雷雨季节,要格外当心。别以为大坝干燥滚烫,若上游洪峰骤至,河水涨势很快,有时会来不及穿过,完了,怎么会这样呢?这是因为这条河流,上游有二条山涧小溪支流,一条田间小溪先后注入该河,上涨的速度曾几何倍数级的上涨。堤坝又长,所以过四百多步长的坝,总是提心吊胆,先看一下老天变脸没有。若是电滚雷鸣、暴雨倾盆,千万别拿生命当儿戏。需绕道而行,多走一、二里的冤枉路。几乎三年二载就要死人。村民反应强烈,忧心如焚。可又拿不出一条一劳永逸的好辙子,只有听天由命提高警惕了。当然也有村民怕出事,甚至舍近求远,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基于现状,村里决定加高加固石桥。”老农憋了一肚子委屈,有人听,便把满腹牢骚一股脑儿倾泻出。 “其实要根治水患倒也不难。” “说得轻巧。这一带农夫为它不知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阁下想必是不知道。故此不当回事。没有失去亲人的切肤之痛,是感觉不到其悲痛心情的。”庄稼汉白了一眼,口气冷漠。 “上移二百步狭窄地带。造一座廊桥凌空驾构,横跨两岸,可永解此患。夏可乘凉,雨天可避雨,一举二得。”司马虎出了一个金点子。 “廊桥?新鲜事物,乡下人孤陋寡闻,没听说过。哎,别拿它开玩笑耍弄穷乡村寨人。世上压根儿没有这玩意。什么廊道,牛皮谁不会吹?我吹得比你还神,彩虹天桥天上徐徐悬放下来。什么时候要用,喊一声仙桥,或者什么都不用喊,一直悬空全天候人行。牛吹得神不?”农夫的话,话中夹刺,带呛味。 司马虎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是新生事物,本人也是偶尔听人道及。 “隶属于浙江东道的永嘉郡一带。架构巧夺天工,乃华夏一大创举。类似于秦始皇时代的阿房宫里凭空架造的连环空中廊道。这事必须请当地的能工巧匠设计营造,费用不菲。”司马虎博闻强记,曾听官友炫耀过此事。 “穷乡僻壤山沟沟,哪里出得起钱?两地相隔千山万水,何止千里,说了等于没说。”农夫口吻不无埋怨的味道。 “错了,相距数百里。造桥经费本帅出。” “哎呀,小人出言不逊顶撞元帅。万死、万死。”说着跪地求饶不止,用力自扇了两记耳光。 “好说,好说。别死啦,死啦的。不知者不罪。快快请起。”虎伸出双手扶起。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司马元帅。怪不得昨晚梦见旻天云端祥瑞、兆云纷纷,菩萨踩五色云彩,临凡徐徐降落小村庄。全村扶老携幼顶礼膜拜,誉不绝口。原来是冲着这来的。”村夫挺能掰,睁大眼睛观瞻,“很像梦中神仙,醒来后第一时间,告诉一向攻乎异端,对鬼神相术研究很有一套的邻居解梦。听了一拍右腿,真神显瑞,从今往后不用再担惊受怕突降暴雨了。然后问从哪个方向降世的,说是只要候在那儿,奇异自会出现。苍天有眼,果不其然今儿个真的显灵了。”农夫反应特别快,光顾说书场几次,听说书艺人讲拍案惊奇有趣的故事。眼珠一转,结合现实。信口编了个奇异、绮丽、动听玄之又玄的梦。加上一些虚幻不着边际的星座境象。是有点那么一回事。说得一套又一套的,跟真的似的。迎合人心需要,无可厚非。闪动着泪花又要跪拜。 “折煞人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道哉。”司马虎连忙拉住老农。 “大前天,敝村就死了一富商,多厚道的一个好人。不曾想飞来横祸,一阵乌云电霍雷滚过后升天,行世也太早、太匆忽了。撇下其遗孀程氏晓芳及膝下一男一女两个娃儿,可怜孤儿寡母往后这日子怎么过?元帅是专程来小山村调查取证的?” 未等司马虎开口,佃户就扯上了案件。 “正是。以前淹死人,尸体是否会冲出老远?劳烦告诉这个,它可是本案的关键。” “也不一定。这要看洪水大小。水小的话,下冲几十米或百米。大的话一、二里。特大洪水甚至可冲出三、五里呢。不仅跟江水大小有关,也与退却时间长短匹配。因素是多方面的。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江道陡直,径流量大,少弯道的地理环境有关。记得贱内生小孩那年,尸首,一泻千里,直冲出五里开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人抛的。基于老是死人这一现状,是村民心头绕不过的一道坎。今年年初又死了一个十岁未及弱冠的男生。朱掌柜再也坐不住了。他大发慈善,决心为子孙万代作长久打算,敲开村长家门,开门见山讲了。当然是即刻拍板,加高桥身、桥墩的议案。桥身壮观足足高过江堤横断面一人多高,工程完工后,虽不敢说绝对不会再出险情,但概率会降低很多。不是特大洪水,悲剧几乎不可能重演。出资一百金,由他出任加高桥梁负责人,在原有的基础上,立桥墩,再铺基石。村民义务出工,方案一提出,全村扶老携幼赶工、赶进度。你瞧,才开了个头,就成了半拉子工程,出了这档子祸事。” 有好的开头,没有好的结局,是不行的。朱阿棣的义举,得到了司马虎的首肯,高度赞扬了他的慈善事业。他这一走,给桥梁建设带来悬念。司马虎思忖:“何不把他的未竟事业,发扬光大?一桥不够,上游处截弯取直,再造廊桥,既是通道,又是廊房。避风躲雨、歇脚休憩两不误。” “谢过大伯,本案的关键点,已经基本摸清。这条屡屡出险情的石桥必须加高,不能拖。这事由蒋县令牵头,督促检查工程进度。在上游二里处巡警,洪峰一来,以敲锣打鼓为号。届时锣鼓喧天,相信平民接警后,水未到,处于下游的人已知险情。这样就能轻松避开危险,不会出现死人事件,如此一来可以高枕无忧了。”司马虎思忖一会道。 “元帅高瞻远瞩,三言两语,就把险情扼杀于摇篮状态。”蒋县令一拍额角,自责,“卑职怎么这么笨呢?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解决不了。笨得真够可以的。” “自责顶个屁用?勇挑重担,才担得起父母官这三个字。”司马虎道。 “再往下游走走,或许会有新发现。” 顾不上疲劳,直奔尸体发现现场。 地势较为平坦开阔,水浅滩宽。冲唰淤积细沙,厚厚一层软绵绵的。附近村民常来捕鱼抓河蟹,远气好可捕捉到美味肥嫩的水中补益珍品河鳗、甲鱼等等。 洪水来得快。消退也快。 尸体停留过的印痕依然在。 “死尸是谁最先发现的?这么多脚印前前后后有没有搞错?”敛眉顾盼左右,“蒋县令,简明扼要介绍一下当时情形。” “元帅,这排脚印是保长隔壁邻居刘大脚的。其余是捕快执法,移动尸体留下的。” “快把捕快来到之前大致情况描述一下。”司马虎觉得事有蹊跷,有必要对刘大脚进行突击审查。 “只有刘大脚一人。”蒋县令绷出一句肯定语。 “带刘大脚回县衙待审。在附近再找找看,一有可疑情况立即报告。”司马虎估计朱阿棣的死因有好几种可能。随着踏勘的逐步深入,旧的疑团莫释,新的疑点又起。 第三十三回水骤涨商人溺毙朱阿棣死因或成迷 蒋县令给了马快班头一张名片,回衙之前,带回县衙。拖沓定治一个办事不力之罪。 “蒋县令,谈谈你对本案的看法。朱阿棣是死于财杀?还是不幸被突至洪峰冲下堤坝溺水身亡?仵作尸检报告是落水溺死。抑或是被人从江坝上推下,两者的区别点在于伤痕上的差异性,共性为溺死……” “浅谈卑职个人观点。不慎落水,自然死亡的可能性偏大一点。” “案件暂时定性为溺死。就目前来看,还不能排除杀命的可能。劫匪或仇家见财起意犯案,那势必会留下致命伤。哪怕表象若隐若现。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证据证明,朱阿棣是他杀。朱掌柜的二百贯合券不翼而飞,它的去向决定本案性质。”司马虎认同有袍泽之谊的县令观点。 “是的。” “要么河水突涨在堤坝中部立足不稳,进退无路滑倒落水而亡;要么经雨水冲刷,上苔青,光滑,失足滑倒跌下桥面;要么事先预测河水暴涨,雷电交加,推不会凫水的被害人下堤堰。钱财未失,指的是仇杀,具体实施有相当的难度,不熟悉水纹环境的人不可能做到先知先觉。纯粹的抢劫则乘人不备偷袭抢走钱包,然后推入水中,立即逃走,至于受害者是死是活施害者漠不关心,因为已达到侵财目的。就劫财而言,这一点差强人意,比较符合逻辑的。综上推论第二种可能性稍大。听村民讲,出事前几天,下过一场雨水,桥身浸泡,后又退却。变得光滑如冰,一不小心滑倒也属正常的。还有一种,纯粹的是仇杀。至于真相如何,就要从死尸中找到答案。因为死人的伤势会无声控诉。” “什么?死人也会控诉?”蒋县令一头雾水,一生中从没听到过有此一说。 “不管凶手多么狡诈,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印记或死因就是死者的无声哭述。”司马虎解释道。 “依卑职之见。第四种机率偏大。” “知情人呢?商界新秀朱阿棣不会傻到那种地步。让人知道携巨款进城置办商品。身为商人,肯定懂得自我保护,更何况他是业界精英。精明强干无庸置疑。没有几把耍子是肯定置不起这副家当的。” 蒋县令自讨没趣,沉默。 案子千头万绪,又没深入一线细致调查,没到尾声,一切都是推理。谁也无法准确预料何种结果,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往往不经意间会推翻一个认为较成熟的设想,因为设想必须服从于事实真相。 “两位大人,这里有状况。”一捕快嚷道。 “走,过去瞧瞧。”司马与县令交换了一下眼色。 在不远的一百步处,草丛中有一小坑,留下手指扒过的数道划痕,印痕纤细。另有一深一浅,一全一半的两个鞋印。 “有脚印,快拓下,与沙滩上有点相象,需要仔细比对一下。”司马虎精神为之一振,浅浅一笑。鞋底纹理清晰。 捕快兴冲冲小跑到沙滩上。 “大人,不同的。虽然长短相差无几,但是明显可以看出轮廓。草丛里的是新纳的,而且是簇新的,可能是刚穿上没出水的布鞋,密密麻麻的麻绳子印。而江滩上却是破旧布底鞋。”捕快持着拓本比划。旁边二行甲鱼脚印,显得突兀,停步伫足观察。 “废话,新旧鞋印小孩都能看得出来。种种迹象表明是自己过河坝不慎落水身亡。走,到刘大脚家转转。她来的时候穿旧。无意中拾得二百贯合票喜出望外。此时上面有人只得胡乱挖坑掩埋。不对,掩埋藏起贵重之物,诸如手饰玉镯等。为掩人耳目买了一双新的百纳步鞋。从鞋的尺码上看,偏向女性。”司马虎寻思着只要找到新鞋主人,就可证明,推敲是否准确。 司马虎也对团鱼脚印感兴趣,还有一个与之对应的鳖窝藏的凹坑。它说明了什么?无声的语言,仿佛在诉说…… “元帅,卑职想起来了。刘婆报与原告程晓芳时就穿着簇新布鞋,没浸过水。原告当时就纳闷了。一向贫穷俭朴的她,怎么一下子阔绰大方穿起新鞋来了?以往只在过年时节,她才舍得穿新的。” 刘大脚家。有几位后生,正在掷骰子。庄家捂着色子,罩子摇得噼啪响,然后往八仙桌上一扣。一片押大押小喧闹声响起。小心移开罩。“大”做庄的大喊一声,顺势把铜钱一扫,摆在面前,堆老高。 “刘阿婆,在吗?”司马虎问道。 赌徒老远瞧见县令老爷和一位陌生神采飞扬、气度不凡的人物及一帮随从风尘仆仆赶了过来。知是办案来了。怕惹祸,另移他处再赌。败兴,一哄而散转眼没了踪影。 “在隔壁厢房。”一彪形大汉末了朝县太爷手下公差喊,“刘婆,官府来人找你。” 司马虎元帅,蒋县令随后赶到。 “仔细查找。”司马虎对县令支招儿。 结果是一无所获。 “大人,你们查案的,找刘大脚对吗?”邻里白发苍苍的朱大娘小心地问。 “是的,贤嫂嫂有何赐教?”司马虎道。 “不敢。妇道人家能懂得什么事理!不知情。”大娘走开十来步,自言自语,“舌头钝锋一闪,先行拘押,这还是轻的。稍有差池,少说一顿二十记板子立马加身。上一次替人强出头,捡了个大苦头,四十大毛板风雨一阵着身,脸面丢大,出了丑不说,现在屁股还隐隐作痛,伤还没好断根。又是恐吓,又是威胁,撑饱了骨头架子痒找扁。官府办事,一搭上边,就失去自由,饥一顿,饱一顿,直到案件清爽为上。这一点不敢恭维。”声音很轻,压在舌头里,不想让人听了去。 司马虎侧耳细听,只听了个大概。听她语气,虽是牢骚话,但也中肯,估测她知道内情。“舌头钝锋一闪”一句却听得清清楚楚。却又怕官府中人,也难怪。如今官僚主义作风作崇,当官的形象不好,赃官横行,腐败、堕落的办公机构。一小撮污吏,是害群之马。换作我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也怕。是该好好整饬整饬,该歇菜的歇菜;该杀的绝不能心慈手软,温和主义要不得,坏官二个字“查办” “贤嫂,决不会扳扯你进来。”司马虎听懂她的心语,道,“还望点拔一二。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近邻对质。那种场合是有一点尴尬。” “得了吧,还点化来着,之字不知,怎么个露脸?妇人有事,回家喂猪,纳鞋底去哉。”说罢头也不回径直回家。 司马虎不想为难她。估算,她们是至亲之人,谤上?岂不伤了感情?或者根本不知内情。冒然传票到堂,岂不足以扰民?冒失行为,窃以为要不得。弄了个不是头,没台阶下。目送,记住她的住址。自己的容貌她认得。何不派吕浩杰将军前去暗访一番?他足智多谋,具八斗之才,又精通易经,深谙相面,手相之道。另派一得力亲兵,骑快马,寻唤吕浩杰前来不表。 司马虎与蒋县令两人通过走访死者村寨,认为朱阿棣死因云屯雾罩,浓雾迷空。不是溺毙这么简单,会不会藏着一个隐秘的神秘凶手?但只停留在第六感官猜想上。司马虎元帅决定重新尸检。查明朱阿棣的真实死因。于是匆匆赶往太平间。 仵作徐徐拉开盖在朱阿棣尸身上的白布。 先从正面开始,然后两个侧面,与第一次勘验结果完全相同。背部有重大发现:后心有一略带弧度,类似于人的手腕根着力点基部淡淡印记,弧度与手吻合。不甚明显,能依稀分辨出来。印被纵横字迷、交叉的刮擦伤口覆盖。印不大长约寸余,宽度不到半寸。要不是特别留心,很容易走神漏过。但这一掌不重,不足以致命伤,顶多把死者朱阿棣推入水中,会凫水的话,逃生不成问题。但旱鸭子则足以送其命。根据伤的性质,血的粗线性状界定为死前伤。 “蒋县令,你瞧这印象不象人的腕骨根部弧形?”司马虎扭头对蒋公说。 “经元帅这么一说,仔细看,还真的有点儿象。可人海茫茫要找出一个与之对应的人,犹如大海捞针,一个字难。” 验尸毕,两人陷入沉思。一道崭新的谜题横亘在司马虎元帅,蒋县令面前。它象一道密码更象无字天书有待去破译。 话说吕将军受元帅指派,欣然接受了一项有点特别的任务。 “相面,测字,兼有仙方,擅于医治疑难杂症,包管药到病除,穷人分文不取。”吕浩杰将军,一派游方道士派头。却又背个小号灵巧药箱,手持绳带双夹编制竹板,到了朱大娘篱笆门口,才开始高声叫卖。故意放大嗓门,让她听见。 只听里面传出声音:“好儿媳,今日婆婆被一将军逼问,瞧他体量彪伟,一双眼珠瞪得灯笼壳大!声音雷响!差点儿唬倒。两炷香时间过去了,心头仍呯呯不住乱跳。这不,有人喊:‘擅长医治杂病,包管药到病除,且穷人分文不取。’何不叫先生进来,给婆婆诊治诊治,揩油岂不很好?”接着传来一清灵的嗓音:“婆婆,您坐好养会神,儿媳这就去叫先生进来诊脉。”耳内听处帘笼一响,接着竹篱排门一开,一位二十岁上下少妇,貌似旾天梨花般灿烂,衣着朴素,荆布裙裤,浅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口教: “先生,婆婆心头跳个发紧,请略施三股妙手,治治则个心跳病。”说着在前引路,穿过一口水井,走过一间破旧不堪的房屋廊道,进入一间摆放着一台手工织布坊车的屋子。破宅杂七杂八的堆放着各种家什,又是灶台,又是八仙桌,旧木橙等等杂挤一堂。 “先生,费心诊断老妪心头狂跳病。贫穷人家,无以为敬,以茶奉请。”朱大娘端过一杯山茶树采摘,自个制作的纯天然野生茶叶香茗。农家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种不花钱的廉价茗品。 茶水碧绿,这一天闷热,湿气重,口渴难耐。喝一口尝尝,嫌茶放的量太多,稍含苦涩味。过后沁人心肺,却是上等绿茶。山里人家有此香茗却也不易。 吕将军问得病原因,患病多久。妇人回答当天怕受牵连,受刑。说是以前帮人控告,白白挨了一顿大毛板子,虽然案子结了,赏了十贯铜钱。却落了个毛病,屁股疼痛病久治不愈。久而久之,竟成沉痾了。起初她不肯讲,吕将军说:不详细讲出起因,如何下药?一听有理,再说,他一个行脚道士走江湖,靠看相,卖卦占卜,医病赚点钱钞糊口。所谓:“医者父母心”跟官府是不搭边的。想想也对,一五一十讲与他听。吕顺便打听朱阿棣凄惨死因。朱大娘:很是替朱掌柜抱屈不平。吕浩杰安慰她有心头病,凡事想开些,万事千万不可钻牛角尖,心静心态平和对养病大有裨益。说只要服下仙家家师一脉单传的祖传药方,保管坐等奏效。取了药品,研为细末。老酒送服,过一会便有了反应。灵验无比,对先生是敬若天神。喜得老妪前合后仰一阵爽笑,赞不绝口。很是感激,又是羽衣仙家中人,用不着心存戒心。吕将军一提起,就兴致盎然把知道的连比带划起劲全抖出。一副妙药,拉近了彼此心的距离。 “布告告示黑纸白字,明明白白写着,事成之后,重重有赏。起步价二十贯赏钱。这个数是绝对少不了的。”何不瞎掰出一个根本没有的布告。给她一个甜枣,定定心性?到时给她兑现,不失信于她就是了。 “说得在理,可官府中人,向来说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一回事。好开空头支票。打着官府的旗号,暗里明里没少干坏事,是公开的秘密,只要不是聋子、瞎子都知道。”大娘亲身经历过,是有的放矢。 “换作别的官员,小道不敢说。今天督促办案的是征南大将军司马虎钧座。元帅是什么人?只认王法,不认私情。一心如水,秦镜高悬。保准朱掌柜的案子能破。你也显得仗义,女子厚德,令人称道。苦主也定会倍感高情。让贤嫂把歹毒心肠的凶手给法办了,何等解气扬眉!” “也罢,两肋插刀,显显义气。泥土盖在后脑壳了,活不了多少年,殡天下葬前积点阴功,庇荫后代。朱掌柜与人友善,够豪爽,曾多次救济老太婆一家。”转眸子扫视四周后压低声音,“不妨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先答应保密哟。不然老太婆可不敢说出来。” “没问题,保证守口如瓶。” “系突破凶案的卡脖子切入点,瓶颈卡口一打开,凶手露水显山显真容。只是不能说是俺讲的喔。” “嫂子,放心,虎帅跟小道有八拜之交。他的为人很靠谱,宗旨是赏善罚恶、弘扬正气,绝不会为难小老百姓。” “邻居关系,要伤了和气的。不能张扬耶。驼背讲直话,照直讲了,他是老太婆丈夫的同胞兄弟,你说能出面指证吗?这靠谱不?” “有数,害尊嫂难做人,两边不讨好全得罪。只需提供有力线索即可,无需直面对质。” “畏首畏尾,显得不够义气,何况他有恩于老妪。先生又是局外人,只当闲聊。她与保长前天不约而同地发了一笔横财。保长何许人也?是走南闯北的猴精。事隔两天早就清理干净不留死角了。你们居然大张旗鼓地去寻找线索,真是多此一举。奇怪了,道长为何对人命案这么上心?方外人心中有一片净土,云游四方为的是求财,就不怕惹上麻烦?”朱大娘觉得仙家对命案关心过了头。改叫我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正面官府,超出了道士的职责能力范围。相面人看重的是赏钱。 “嫂夫人,别误会,贫道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闲着也是闲着,权当消遣,增长见识,真的。能否讲透彻点?吧不拉叽的,兴起造谜团来了。”吕将军听了半句插话,“那他俩又是怎的发的横财?” “山家老太婆我可不晓得具体情节,瞎掰可不行,只知保长是个老色鬼。这几天在城西醉香楼与花魁朱云英身图云雨,心游巫山,云淡风轻身体飘扬!哪有时间理会其他?撞邪了,色鬼也会走狗运,从哪发了笔意外横财。瞧他得意忘形忘了祖宗八代,一副横行八步,甭提有多拽。神气活现,连我这个大嫂都不放在眼里,阴阳怪腔、爱理不理。真想骂他两句。” 吕将军驳了她一句。她与保长是叔嫂关系,难怪她不兴胳膊肘儿往外拐。顾念兄弟妯娌情义。明知来路不正,看不惯他****。也不能在公开场合质证。 “你又非亲眼所见,如何断定他,就去醉香楼找乐子去?” “出门时民妇瞧他兴高采烈的高兴劲,没好口气地问小叔上哪儿去鬼混?保长眉毛一扬说:花中领袖朱云英,玉眉仙峰,仙质绛唇,会摄魂魄的眼神,玄禽仙音,简直无法形容。她的美有内在的,外在的美。哎,怎么比喻呢?一句话,看了一眼,立时魂不守舍,会为她魂牵梦萦,风儿柔难以自制。能与她爽一回,就是死,这辈子也值了。小叔也学一回拜倒石榴裙。当时我讥笑他,小心别被女人的口水淹死你。他哈哈大笑:为了有西子一般美的女子,死而无憾。口里不干不净的顾自说着胡话,说甚么‘妾愿为太真,吾为三郎’说罢猴急的朝风月场所大步流星而去……” 没听完她动人演讲,吕浩杰先去通知司马虎,蒋县令一起奔向醉香楼。远远听见她扔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好事还在后头,还没说完哩,真是的,听风便是雨……” 老妪谈起好色之徒,说了一番趣味性很强的话,激起她口热的毛病。独自沉醉于狂热,闷骚行为的野趣之中。那么她提供的线索可靠性如何?保长真的会如她所讲,整天价泡在花牡丹身边?宁为她疯狂;宁为她忍饥挨饿。舍不得吃穿,对花魁却一掷千金,真的值得他这么去做吗?她口中赞之不绝的玉姣容风情万种,真的能令人神魂颠倒,迷倒万千的成功男士?不惜重金拜倒于她的石榴裙下,以至于一介老太婆谈及她的花边破事,竟舌绽宝莲,吹之于天,忘记了饥饿与病痛。她到底是何方尤物?只有晤面之后方见分晓。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不义财保长空惹一身骚 司马虎义救风尘女 说话朱大娘讲起保长风月场上的事,是唾沫横飞、兴致高昂。吕将军是受司马虎元帅之托察访来的,可没功夫听她胡吹青楼卖身人,一点红唇万人偿,玉臂一挽换新郎,还说相思欲断肠的虚伪。要的是实际。打听出保长在醉香楼,就足以把嫌疑犯绳之以法。 那烟花风雨楼,处于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小春、小翠、小花、小雨擦脂抹香粉。醉香楼大厅。在有意倚红倚翠的男人堆里来回穿梭、拉客。一见风流俊雅的男子,立马扭动腰肢一阵风似地飘过来揽客。其实她们大多是被人绑架或拐骗,卖到青楼妓院而坠落风尘,身不由己、情非得已,实非本意。是老鸨赚钱工具,根本不顾她人的心里感受。小雨久有从良之志,不愿继续受他人蹂躏。一回觑机逃走,不幸逃至半路被抓了回来,打了个半死天可怜见挺悲惨的。一进风月场想要跳出火炕可不容易。除非有钱人看上她娇好的容貌;爽润清甜的歌喉。帮你赎身,跳出牢笼,呼吸自由空气,成为自由身。有命比黄连苦的,岁月等闲过,青春岁月蹉跎,湮没在水深火热的洪水猛兽、泥淖之中直至永远。 晚上华灯彩放,不夜天。歌声、琵琶声、声声掩抑,声声含悲。花花公子嬉笑怒骂;舞女们煽情辣舞。为博得男子一笑,可谓面笑心痛,心绞和泪流。希望有一天觅得如意郎君赎身,跳出火炕从良,苦不堪言哪! 人在外。醉香楼上传来天籁之音。那是歌妓朱云英在抚琵琶弹奏。 醉香楼大厅人山人海,齐起哄朝二楼上的花魁嚷叫,要她当众即兴再弹唱一曲。演奏完后步入香阁小憩。 “军爷,大人里面请。”小花飘了过来。 “去,闪开。”司马虎一把推开。 “假正经,古板呆货,奴家还不稀罕哩。”小花噘着小嘴不服气,回敬了这么一句。 “县太爷,军爷。”老鸨脸皮堆笑,口尊,“将军,稀客,要不找个乐子乐乐?这里既有南北名伶,又有异国名花。无不粉妆玉琢任君挽。” “花魁朱云英是哪位?”蒋县令直问。 “在二楼东首正堂,便是本楼头牌,镇楼之宝,大人果然好眼力。”老鸨现身说法,不失时机推销“赚钱机器” “没你的事了,闪一边去,母狗乱挡路。”司马虎目光扫了她一眼,把手在她身旁一摾。 “是,是。”老鸨踉跄倒走了几步,差点儿摔斤斗。 “不对,莫非……”外面的老鸨跟县令,军爷的对话,被耳尖、心虚的保长听了去。慌忙悬绳子,越窗落荒而逃。难道从刘大脚那里强行讹诈钱财之事东窗事发?毕竟是不义之财,心里花得不塌实,溜花也未能尽兴。官府找上门来了,先遁走再作道理。 一落地解开绳索,往草科堆里一扔,逃之夭夭。 冲进闺房,朱云英丢下手中抚玩的琵琶放于床角,持檀香木梳,漫不经心刻意抚缕秀丝。通过梳妆镜,映照到一貌比潘安的儒雅将军。朱云英瞧了一眼就来电。光鲜的印象象一只小鹿突然闯进朱小姐的心房“呯呯”踔卟不止。她浓艳盛装,秋波送闪。花容姣好,出水芙蓉一般,娇滴甜美圆润的嗓音,眸子一挑,男人的魂魄就会跳出嗓门。朱大娘之言并不虚夸。头牌果然名不虚传。扭动杨柳般的***,甭提有多摄魂。县尹瞧得两眼都直了。不想远房亲戚开妓院从哪里拐骗来如此光鲜靓丽的名花。恨被公务缠身无暇抽空倚红倚翠一回。这么好的仙姑,竟成了被人啃过无数次剩下的膜。啃过又怎的?一个人暗暗恨恨不表。但有元帅在,不敢越礼,只得咽下一口浪情水。虎故意咳嗽一声,他才收住心猿意马。可司马虎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平视朱小姐,不为所动。 也难怪当地浪漫蒂克男儿,一提起朱云英,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两眼放光,精神提振,,魂儿冒,前后判若两人。 “小姐,这两天有没有接客?” “将军说哪里的话。本小姐是本楼头牌,玉洁冰清、清清爽爽,从来是卖艺不卖身,如今还是处子之身。既然是歌妓不可能不接受爱慕者邀请,弹奏琵琶清唱,不然怎么养活自己?哎!”朱小姐眼圈一红,哽咽道,“身不由己,早就厌倦了卖唱的生涯。不唱,跟老鸨犟着能活到今天,坐在床边跟将军促膝长谈吗?若是将军有心,不以奴婢人贱,看顾奴婢,愿救赎春柳苦花……”朱云英一甩袖襟,长袖善舞葱指触电般摸了一下司马丰满的下巴,占点便宜通了电,暗道:“秀色可餐。”感觉良好。心襟荡漾,情欲点尘,倘若有缘嫁与宋玉般的才俊之士不虚此生。奴还算走运的不用卖身,那是凭才貌被人高看一眼,替老鸨赚取大把大把的钱。但终非长久之计,是人总有一天会老。比如小雨一心想跳出“者人折去那人攀”的池柳锥心地,做回自己;做回能主宰自个命运的真正女人。出逃被抓了回来,一直打到不醒人事才停手,真的好可怜。小雨凭顽强的意志,还阳醒了过来,从而逃过一劫,活着就有希望。好姐妹秋香就没她幸运了,至此秋香的死,仍冤沉大海。天知道下一个死的女子会是谁。朱云英至今仍心有余悸。 朱小姐的苦楚,司马虎的内心是有所触动的。青楼女子被粉头采用非正常卑劣手段管着。她们从肉体到心灵上都饱受创伤、深受摧残。金秋送爽、阴影笼罩,朱云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请放尊重点,司马并不是小姐要找的那种人,抱歉得很。”咳嗽了一声,“请问前天有没有客人来过?老实交待,关系到一起命案。” 朱云英从轩昂威武的司马虎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光芒;看到了从良的曙光。不是她轻浮,是时机稍纵即逝,不得不放下矜持,就看小姐你如何把握尺度了。 “前天?”稍一思忖,眨了一下銮铃大眼,“有呀!但是我偏不告诉你,除非……”故作姿态,她是风月场上混的人,深谙此道,淹贯情场,老掉牙一套,先吊胃口。 “除非什么?”司马虎诧异地问。 “答应我一个小小请求,否则没得商量,一切免谈。”原来朱云英久有从良之心,奈机缘未到,早就厌倦了歌妓生涯。 “只要不违背仁义原则,权且答应你。”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变卦就不是男人。”朱云英打预防针,为的是让心仪的将军无法改口。 县令瞧朱小姐对司马虎元帅目送秋波,电波频频,有意于他。何不玉成其事,作回冰人! “别扯淡。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哪来这么多废话?”司马虎明白了她的意图。 “是。将军你认为我人怎样?”朱小姐灵襟情怀,珠翠满头,玉搔头,两鬓贴鹅黄,卖了一个笑靥。 “一歌妓耳。不过娇小玲珑,人么倒蛮机灵的。若不是沦落风尘,挺招人喜欢的。”司马虎实话实说。 “虽有沦落之名,未有风尘之实。不错,少女早年家道中没。一十二岁上庙寺拈香许愿,不幸途中遇上歹人,卖至妓院,算来身陷青楼,血泪交流辛酸的日子,已有四载。每日月下祈求上苍,早日脱离苦海。小女子懂得自爱,志不可夺。但愿觅得有缘人,‘久在樊笼里,复返大自然’而将军正是梦寐以求,可以托付终身大事的好人。”朱云英看出司马虎气质非凡,刚毅果敢,阳刚质韵。特别是他目光中正,从不斜视,折射出他的高贵品质。不避讳,敞开心扉,直言道白。 蒋县令手一挥示意随从退出,别杵在那里当电灯泡,并关上门。元帅千里他乡遇知音,从司马虎身旁走过,轻声干咳一声:“卑职多嘴,妮儿看上元帅了,她可是一名才女……” 朱云英闻言,脸绽笑意,心沐春风,心里兴起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赎身可以。但司马是有妻室之人,不能停妻又娶妻遂你愿,别往歪处想。”司马虎一语双关。 “官人。”朱云英天天跟形形式式的各种男人打交道。能很快看出,并锁定眼前男人的身价地位。是日积月累、长期累积的识人本事,初步的判断,很快从蒋县令那里得到证实是正确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朱云英展开凌利攻势,冷不丁扑上来,一把搂住司马虎的脖子,小嘴吐莺音,“此话当真?”拧紧眉宇成结子。不是朱小姐轻薄,而是勇敢、大胆袒露心扉,追求真爱,从司马虎犹豫的一刹那间,认定伟男的这扇心门是为自己而开的。 司马虎把老鸨叫了进来问话。 “老鸨,赎她要多少钱财?开个价吧。狮子大开口,它可不答应。”司马虎虎目圆睁,按住剑柄,拔剑出半鞘。 “五,五千贯青钱。”老鸨战战兢兢,何不漫天要价狠杀一回猪,开出一张牛票? “蒋县令!把青楼封了。”司马虎高喊。 “哎哟,将军,有话好说,价格你说了算。”老鸨不知道司马虎的真实身份。听到一个封字,老脸吓成白蜡一般,佯装呼天抢地,双手拜舞,实足的市侩小人嘴脸。从蒋县令说话的口气,及耸背躬腰、敬若神明儿子见老子般的表情,断定将军官阶要比蒋高好几级。 蒋县令闻声而进。 “去抢吧,一口价五百贯,多一颗粒子都不行。”司马挂起一副煞气脸孔。 “哎哟!我的天……”哭泣着说。 “再说。”司马虎冷不防一记耳光掴了过去,“哭天喊地叫不应的是:青楼卖笑的可怜女子。” 老鸨脸颊肿起老高,不料平时惯使的漫天要价伎俩这回失灵,触怒了元帅。为一个歌妓开出天价五千?欠揍!这不是找打吗? 朱云英眼角外挑的凤眼,频翻白眼,白了老鸨这吸血鬼几眼。恨入骨髓,对她的恨,深深的溶于血液、骨髓里去了,论罪罪该万死。你这种人欺软怕硬该扁,就一记太轻了。却不能插嘴,怕事弄黄。 “哎哟,将军。这,这不是要了老身的命呀。”老鸨两腿直打哆嗦跪将下去,呜咽不停。 “呸!谁不知你昧着良心,赚了不少黑心钱,数都数不清,难道你就不怕遭天遣?小心有一天被铜臭熏死。”司马虎拔剑一挥寒光闪过,老虎脚紫檀香木高档方桌削去一角,“不行也得行。要不试试?嫌价贱,不肯也可以,蒋公,把青楼封了。” “来人,给青楼贴上封条。”蒋县令道。 “元帅息怒。”朱小姐心如兰慧,语带双关。唤县公如唤小儿,县里坊间到处疯传元帅不日过境,今日果然见到了仰慕已久,疾恶如仇、执法如山的司马虎。 “元帅?”一愣,刚站起又赶紧跪拜匍匐到地,“老身眼拙,不知您是元帅。多亏朱小姐提醒,恕罪,恕罪。但五百贯实在是……” “老鸨,元帅手握兵权,一路来降龙伏虎,诛妖杀魔连姜刺史都被判了绞刑,成了他法律之剑下的亡魂。要不你去陪陪阴曹地府寂寞的他?量你一个青楼主子,区区地方吸血小鬼,不要螳臂挡车,自不量力。元帅业已查明贵楼,窝藏罪犯只是你所犯众多罪行之一。刚才有人匿名举报醉香楼有数名歌女死得不明不白,本县这就正式下发批文,拿人见官严正查办……”蒋县令突然来个现身说法,其实只是瞎说一气,威吓一下不知进退的她。 “元帅,钱老身不要了,朱小姐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俺女儿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与阁下挺般配。说来你也许不信,她还是处子之身呢。五百贯权当是老身置办嫁妆奉送给女儿的礼物好了。”老鸨被吓出一身冷汗。若是罪恶败露,是要砍脑袋瓜的。 朱云英小姐想起秋香死得可怜,何不旧帐新提,炒一下冷饭?想起老鸨为榨取我私房钱,苦苦威逼自己接客。为摆平她,不得不狠心把自己多年辛苦积攒的珠宝献出一半冲罪的锥心一幕。今天要跟吸血鬼老鸨旧恨新仇一起算。“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秋香惨死于老鸨的魔掌之下。象这种逼良为娼的恶毒女人,不能再让她留在世上继续祸害青楼姐妹,恰巧一阵阴风嗖嗖吹来,机灵鬼朱云英,冷不丁迸出一句,它的分量远胜一颗重磅**:“啊呀不好!秋香的阴魂索命来了。” 老鸨听了大惊失色,跌倒尘埃,瑟瑟发抖。 “五百贯钱绝对不会少半颗籽子。本帅从来不开空头支票。银货两讫,看清楚了。把人带走。”司马虎摸出票子给她,“一码归一码,赎金已了。歌女亡灵……”经过短暂的交流,发现朱小姐不是一般的普通女子。富有正义感、同情心,瞅准时机为死难的好姐妹报血海深仇。醉香楼是腐化坠落眠杨宿柳的场所。它严重侵害女性的身心健康,是社会的公害。 朱云英是不幸的,但她很可爱,司马虎如此想,纠正了对朱的认知上的偏见。 司马虎一脚踹去,把老鸨踢了个四脚向天。她筛糠乱抖想挣扎着爬起,但一瞧眼前之阴界人,立即大骇怕得仰面颠倒。只见秋香长发披双肩,獠牙长突,眼如牛眼铜铃,脸色如白纸,一身皂衣乌服,指甲尖尖如青钢针指。雪白系失血过多所致。这不是秋香临死前凄惨的形景吗?那一幕致死都记得。 “秋香,你,你,你别过来。你缺钱币花,来日多烧些冥币给你就是了。不要出来吓人……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不是老身有心要害你。是你不,不听劝告屡次三番想逃走……”老鸨惕惕惊惊地道。 “少啰嗦,还我命来,一命还一命,受死吧。”秋香披头散发前来催命。 “秋香妹子,不,事实不是这样。是朱大鬼干的。不关我事。”老鸨脸由紫茄色变成白腊纸,一副飞魂样子,“当时只对他说了句看着办的话。谁知他竟不知轻重,要了你秋香妹子的命。不关老身的事。” 秋香适时卸妆,吓得老鸨魂不附体,自知回天乏力,机谋败露,大限将至…… 好样的朱云英,抓住瞬间稍纵即逝的机会,披上秋香惯穿的衣裳,散发过肩,逼老鸨上钩。这一点连司马虎都不得不佩服,欣赏她的才智与胆魄。不但保全了自己,还借好姐妹的亡魂,逼老鸨现出原形。朱小姐有胆有识有谋略,是位奇女子。司马虎怦然心动,有了好感,情愫飞动情意绵绵的多瞧了她妩媚的粉脸几眼。 “蒋县令,老鸨草菅人命、死有余辜。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她落到今天的下场,一切都是她心肠歹毒造成的……虽然你们是亲戚,也只能是多烧几炷檀香,几沓冥纸了。数桩命案水落石出,醉香楼查封没收官卖,青楼难女每人发放二十贯青钱,派专差遣返回原籍,安顿好后方可回来销差……把老鸨,朱云英小姐带回衙门。”司马虎扭头就走。 至此醉香楼的妓女难满,与失散多年的亲人团圆。重新过上了平安自由、平和、无忧无虑的生活。难女们喜极而泣,紧紧地抱住朱云英小姐不住地说谢谢!谢谢! “是。卑职失态。哎,也只能如此了,谁叫她长着一副蛇蝎心肠呢?”蒋县令道。他的哭,不洁,恨信息的不对称,错过攘朱于清怀良机。 “朱小姐,跳出火坑,做回真自我。可喜可贺。”司马虎走到朱云英身旁微微一笑道,“此案一了,从此自由。爱到哪就到哪。” “不,奴婢,什么地方都不会去。是你救奴婢出苦海,元帅的恩情似海深。奴婢不是忘恩负义的女人,今生跟定你了,生是元帅的人,死是元帅的鬼。官人。”朱小姐亦步亦趋直述心曲。 司马虎听了,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回头频频蹙额。 “停,刚才你叫什么?” “官人呗。”大大方方地道。 “朱小姐,别左一个官人长,右一个官人短的。听了浑身着刺,怪不舒适。跟你说过司马已有妻室。孩子都有你这么高了,叫大哥可也。免得长舌妇听了去说长道短,弄出是非。” “是,官人。不,是大哥。哎,还是叫官人亲切。女子当时有言在先,你若赎了妹子就嫁与你。奴家言出必行,绝不出尔反尔。如果官人嫌弃奴家是残花败柳,奴家这就自尽,省得拖元帅的后腿。”朱云英搬出事前的话,为自己增加筹码。她深明大义,并不是朱云英卑鄙的要以死为要挟,而是除了司马虎之外想不出世上谁还可以依靠;谁说的话可以相信。她的美艳闻名天下,没有强有力的人保护。只怕社会上许多对朱垂涎三尺、不怀好心的不法分子,得知消息后闻风而动再度沉沦。这个她不敢去想的,也是她担心的,她知道这层利害关系。 “你还是先跟蒋大人回县衙吧。”快步走十几步,扭头一看,她贴在身后不放,咪咪微笑。笑得很甘甜,娥眉秋波似水,恰如秋海棠,其美媚堪比月中嫦娥。司马虎瞧了难免会心动,燃起一团爱情之火。既然她有此心意,何不顺其自然抱得美女归?再说动她歪脑筋的人世上何止成千上万?万一再次被掠,这不是俺司马虎间接害她跳入火坑吗?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如若发生,那就是我司马虎的罪过了。 “不,偏不。俺这辈子跟定你了,别想甩掉奴家。救小妹于牢笼的是你,恩高于天,无以为报,如蒙不弃,奴婢低贱,愿奉为箕帚,终身服侍将军,至死无悔。”说罢大方挽起司马臂弯。 “别这样,保持距离。”转而低声道,“这里人多,舌锋下是非多……” “不,我才不管,认识的人多,只怕少了元帅的保护,没到今天晚上,又遇上了坏蛋,再说我无家可归……”这句话很实际。不是粘皮胶糖般一味胡缠。朱云英郑重说出了一句发乎内心的肺腑之言,深深温暖了司马虎的心。它似一颗引爆的**,重度轰击司马虎的心的键盘,以至于听了产生强烈的思想共鸣,使虎不得不充当起护花使者。这恰恰也是司马虎最放心不下的。瞧她一着急,秀丽脸庞挂了两行涓涓珠泪。知道现在的她无以为家,就连一间普通的存身民凥房都没有。撵走她,任她飘零总不成。其实她也怪可怜的,刚脱离牢笼不忍败她的兴。她无以谋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对她来说却很陌生。一时还适应不了。除了弹唱之外,没有赖以谋生的手段。她太美了,是典型的东方落落大方之美。不知多少人嫉妒她的容颜,无数双罪恶的眼睛在瞪着她。两人不约而同的产生这种想法,有了心的共鸣。这才是她俩最终走到一块的根源与原动力。朱云英用心黾俛,终于争得司马虎心的席位。 朱云英一听允许留在他身边,破涕为笑。 “可是阵前招亲,有违军令法制。” “错!不是阵前,是难女面前。军规这里用不上。再说又不是现在拜堂成亲。是让你保护苦情花……” “那好,回忆一下当时情况,它关系到一命案,不是有意要揭你伤疤。”司马虎松口答应了她的请求,知道她是敢爱敢恨的好姑娘。 “也无所谓,奴家心里有数,也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与他只是普通的应酬,前天来到醉香楼跟别的小姐厮混了一个晚上。昨天色鬼喝了很多老酒,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的来到妹处,拿出一只破袋,上面用丝线刺绣着一朵素色的蝴蝶花。” “蝴蝶花?”司马虎诧异地问。 “错不了。背面绣朱阿棣字四个字,它飘逸如风、遒劲有力、力透纸背。当时奴家觉得奇怪,一只普通的钱袋子,沾满油渍,乌光发亮。还当宝贝似的握着不放。居然绣着如此功力的字,一时好奇,要拿来看个究竟。起初他死活不肯,妾便嗔道:‘又不是什么宝贝,值得如此大惊小怪?值钱东西见多了,还懒得瞧哩。’他很不情愿地交给我,之前还一再叮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切烂在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姑娘听得厌烦,顶他一句,臭气烘烘的一只破布袋,也值得说一箩筐的屁话?他说:‘别急,宝贝疙瘩在里头……’我说只怕是块街头常见的破鹅卵石块。” “猜中了没有?” “猜错了。一会他掏出一块玉手镯,说千万别小瞧它,去当铺估过价,市值二百贯青钱。我气愤愤地说:‘什么?仅值二百贯的一块低档破手镯而且是估值,兑换又要折价,溢价率低。得了,不是现钱也想买唱?开什么玩笑?小姐可是青楼当红的头牌呀。找别人去。”朱云英几乎要跳起脚来。回首痛心拔脑的往事,“俺嫌少,更嫌赃。夺过举于眉睫佯装要把它往楼板上摔。并动手轰他出去。激他交出宝贝。他一急,不得己复从袖中摸出二百贯票根放在梳妆台上,手里变魔术似的多了一块上乘的手镯,在妾眼前一晃。”在朱云英的心里卖唱等于出卖灵魂。朱深情似海,很惬意看了司马虎光滑玉嫩洁白的脸庞一眼,“奴家拿在手上左右上下翻转品鉴了一会,确定是块上好纯玉的镯子。在强阳光下一照,有阴文朱阿棣字字样。四个字笔走龙蛇、森严壁垒、气势磅礴、雄健非凡、灵劲飞动,究力道与法度而言,决不输于当代书坛名家。故而印象深刻,绝对错不了。” 司马虎好奇地“喔”了一声。 “到底是老酒喝高了,一问便全说了,看来无论男女还是滴酒不沾的好。当时即兴怀抱琵琶弹唱了一曲。自从前天开始,死皮赖脸、有事没事总爱往青楼里钻。去找小花她们,钱又舍不得出,老想占姐妹们的便宜,姐妹们都讨厌死他了。惹毛了,才很不情愿地付了钱。背地里都骂他赖皮狗。不是为了钱的份上,小花她们真的想撵他走。他这个人真的好好笑。”朱云英边说保长的趣事,边把镯子,手链,票子交出。 “元帅,卑职已然办好差事。接下来怎么做,请示下。”蒋县令匆忙赶来。 “枉你办了这么多年案,还要提示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等你醒悟,黄花菜都凉了。立即查寻保长下落。朱掌柜遗物原璧归赵,归还朱阿棣遗孀程晓芳。以后孤儿寡母生活油盐酱醋日常开销哪一样少得了花钱?”司马虎急人所急。 “元帅,请放心。卑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纵然他有通天本领,也休想逃出卑职的手掌心。何况他是不文不武之辈。”蒋县令踌躇满志。 “别轻言下结论。在抓到罪犯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司马泼冷水道。 打道回府,保长犯案潜逃,得把油鼠之辈抓回来。 司马虎心想,也许能从程晓芳那里问出点明堂。 “原告,你可曾记得丈夫,平素惯用钱袋是何样式?他是否善于游泳?”蒋县令一团和气地问。 “大人,会不会凫水,跟本案是毫不相干的呀。”程晓芳道。 “关系大着。务要如实相告。它关系本案侦探的方向。” “游五步、十步还凑合。要想游完堤岸一半的长度,断然做不到。至于钱兜,相濡以沫数年,清清楚楚记得,正面刺绣振翅飞翔的一对蝴蝶,玉镯子采用盲文,精工细作,刺有亡夫朱阿棣字四字。是未亡人程某笨拙双手刺就,一针一线饱含民妇的满腔热血、夫妻深情。信手涂鸭,让两位大人见笑了。” 第三四回不义财保长一身骚司马虎义救风尘女 “程氏,巧妇也。一手好女工。更会雕小字,雕蚶镂蛤。你可知手镯落入何人之手?”司马虎夸赞完后问。 “民妇愚钝,民妇不知。”程晓芳回答。 “保长,意外吧。” “什么?是保长?不可能。”朱程氏满脸疑惑,“保长是邻居。深知他禀性为人……真的是时代在变;人也在变。人的思想,都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做梦也想不到,平时憨实的他是装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魔鬼。”程晓芳闪动着明亮大眼睛一脸惊讶,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不,人不是他害的。” “什么?民妇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镯子在他手里,而人却不是他害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程晓芳心有迷雾。 “先别急,请听本县慢慢道来。事情是这样的:捉河虾满载而归的刘婆意外发现一具死尸。壮着胆子上前一看,喜出望外,死人手上戴着一只玉手镯,壮着胆拽了下来。发现腰间别着一个香囊,顺手拉下,里面有数张飞票,及一串手链。惊喜之余见上面有人走过,不及取出手链,便把手镯与湿了的合券一并藏于袖内。也不管小臂弄湿趟水贼凉拔凉她娘的不好受,顾自受着。猫腰走了几步,一边迅速重新扎紧袋子,草草的把香囊埋藏在相隔十数步距离的芦苇丛中。当上面的路人走远之后,佯意继续捉鱼的刘婆,只身返回取出稀罕的手链及散币后,突然灵光一闪,如此不对,自己一行脚印留着,何不将捕获的团鱼在埋香囊处忍痛设雾障,造假弄出一行甲鱼脚印来!这样一来,侵占昩心之财一说,就可以一推二清了。不料机谋被保工长识破,胁迫刘大**出质量上佳的贵重玉镯,手链,及青钱。当时保长并不知她究竟拾取多少死人之财,更不知有二百贯之巨。说不统统交出就要糟蹋她,让她失身;让她的男人做活王八,一辈子抬不起头。说罢保长便对刘婆动手动脚拉扯起来。扬言不老实还要扒光衣裤强行搜身。刘大脚心中着慌。保长趁她魂失落魄发愣之际,从她手里一把夺过里面装着散币,手链的钱袋并讹诈走手镯与合券。顺手扔给她十几文散钱,打发要饭人一样,吹唿哨扬长而去。没走两步掷下一句话:“为洗刷你我的嫌疑,你主动配合报与苦主程晓芳。”刘大脚空欢喜一场,只有傻眼的份,自认倒霉。完了泄气的刘大脚才报与你知晓。到手的果实被保长无情掘走。保长哼着小曲,欢天喜地的到醉香楼逛窑子玩心跳醉了一通霄。完了又无耻地缠上花魁,狠了狠心花大价钱出二百贯,一副手镯,手链买唱,闻闻她的体香。和着青春的节拍,痴呆、惬意地听朱小姐一边弹琵琶奏了一曲;一边展歌喉。” 程晓芳恍然大悟大骂保长不是人。枉家夫在世时,里里外外帮他。没米时救济他口粮;孩子患病时,帮他请郎中,有时还代为煎药……对忘恩负义的小人不管对他有多好也枉然。 “进去!别磨磨蹭蹭,快,你居然也知道害臊。恩将仇报,呸!”保长七绕八绕还是绕不出捕快的追捕,被逮住。步快推攘着无地自容,贪小便宜的保长。 “大,大嫂,是保长一,一时糊涂,对不起……”保长羞愧得低下头。 “身为保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勒索财物,胁迫她人,若告上官府的话,就杀害堂哥全家。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来人,打四十大板,枷示三月,以儆效尤。物归原主,差点被小子误导而误入歧途。”蒋县令对他深恶痛绝,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好长记性,不由奰怒,大声道,“免去保长职务,本案元凶云雾一般云雾迷空藏得很深。容易出现误断:是因为河堤上苔青,穿的鞋底又光,一个不小心滑倒坝子落水,落差七尺余,常人是无力窜上堤岸的。就连想试着趟过没腰深的河水走过对岸,也是不可能做到的。水涨势很快,快要靠岸时水已没过胸部,齐脖颈,高呼救命。不巧空气死一般寂静。性命交关,就是有好心人路过,生死面前也不敢冒然施救。水一涨,再也无力平衡身体,被水流浮了起来。洪水一冲,打了一个猛浪,水呛进鼻孔,卷入洪流之中。从跌落到冲走,一直没遇上救星,若不是被害者朱阿棣的后背心,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掌推印,呵……” “大老爷,未免太过离奇了吧,折腾了几天,竟然是死于谋杀,不是溺水身亡?”这叫苦主程晓芳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程晓芳两耳响嗡嗡。蒙了。连忙打断县令的话茬,问道,“那凶手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死了男人心情悲痛是免不了的。你相公生前近段日子,有没有参与打架斗殴?或得罪人了?” “从来没有。” “原告,本县实话告诉你。朱阿棣死尸上有三个特征。一:死者遍身乌青,划痕累累,说明死亡前后曾被树叉枝藤刮擦,仅伤及表皮,不足以致命。这很正常。二:从死者嘴唇口腔、鼻孔看,里面有泥沙青苔等异物,是明显的溺水而亡。三:后背心有一个浅表性弧线形掌腕根基部轮廓,叠交于划擦伤处。至于死亡原因同样也有三种可能。第一:被人恶意推落坝下而罹难,后背留下罪恶的印记。这是最恶劣的,事实清楚,是典型的谋杀案,本案定性为仇杀。二:先劫财后推入堤道,死尸搁浅于水滩,财物完好无损,后被刘大脚起出,前后矛盾不成立。三:滑跤自然死亡。结合手腕子印,后面两种可以排除开外。无论是因何而死,都不影响朱阿棣在大坝下深水区沧水致死,尸体顺水冲漂流至下游二里处搁浅于江滩的结果的这个共性。恰巧被刚好摸鱼沿河溯流而上的刘大脚发现朱阿棣的尸身。无意中瞥见朱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光灿灿的玉镯子,虽然害怕,但钱财能壮人胆。再瞧腰间别着一只钱袋子。拽下拈了一下份量虽然不是很重,但也不轻。咣当响,喔呼有货,大喜过望想占为己有。比及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一只手链,好家伙,锃亮耀眼的。有湿了的几张票据,现币,刚掏出票子,见上面有人走动,数都没数便急忙把票子,镯子一并藏于袖衣兜。到底是富商,阔绰,手饰装点门面。怕被人发现,猫腰走了几步,就地挖坑草草掩埋钱袋,待无人时再起出。刘婆在附近探头探脑瞎摸了一会鱼,见上面的路人走远后,摸出一只捕获的团鱼放生,作假象设疑局。谁知被一直不怀好心的保长撞破,胁迫她悉数交出昧心的钱物,佯装拽扯她的衣裤要非礼。一急手一松,保长趁她愣神瞬间抢去钱袋,并对她动手动脚强行搜身,刘婆只得忍痛割爱交出藏于衣袖内的手镯,手链,合票二百贯。保长也无意性侵,只想侵财,临走时抛下十几文散币扔给刘。而后刘婆才把死讯报知于你。后面的事不用说,相信你已经明白。结合以上三点,如果失财在水坝就视同财杀。请问人世间无缘无故,杀死富豪而分文未取岂非咄咄怪事?除非是仇杀。走石桥桥身容易打滑,是经过数天的河水浸泡,石材表面附着青苔,加上朱掌柜的鞋底磨光,在何处滑落,那里依稀有一道刮痕,不仔细辨认,还真容易遗漏……”蒋公耐心细致地给苦主程晓芳剖析成因。蒋不是含蓄而是直接点出朱阿棣死于非命,是仇杀。 蒋县令对善人朱阿棣的死嘘唏不已,深为婉惜。 “程嫂子,本帅将敦促蒋县令完成朱掌柜的未竟事业;完成朱善人的末了心愿。在原桥石墩上加高桥身。从今以后几乎不会再有人在石桥上落水溺毙了。同时本帅不日将会同永嘉郡惯造廊道的能工巧匠,着手绘制虹桥图纸。不知该如何称呼,它类似于走廊、彩虹姑且以此入名。敦促早日开工,力争年内工程告竣。这事由本帅牵头,全权委托贵县蒋县公督造,克期完成。届时有一前一后两座桥,可以安全过河了。退一步说抛开廊桥,廊道搁浅,石桥一旦竣工,往后可保农夫回家安然。”司马虎安慰贤达的程晓芳,她家两口子,为造桥修路,倾注了大量心血。 “真的?”程晓芳刚松了口气,说了半天,全新的走廊样式桥梁,还是云岭雾松,要泡汤的不是?一会被司马虎的很肯定的话说得心潮澎湃,飞向云虚,心湖之水随之起伏荡漾。 “原告近来与谁发生过肢体摩擦?朱阿棣出事那天,有没有行为举止怪异的人在你家附近出现过?” 程晓芳“呀”了一声,泪水忍不住扑簌扑簌往下流。心被再次拽入寒流。心脏跳动加速,幸好她的心脏抗御打击承受负荷力还算强,不然早就被击垮了。亡夫的大仇得报之日,才可宽下心胸。 “朱阿棣的背部,留下与手掌腕骨部末端相对应的一个很微小的环弧印。本帅一直在暗中察访,始终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朱掌柜本人兴许没有仇人,但侦察范围要扩大到其父母,祖辈甚至曾祖辈,还有苦主你及年幼的一对儿女。朱阿棣是死于仇杀。保长,你既然是邻居关系,朱掌柜生前是你好友兼兄长,难道你就愿意一错再错下去?说说他父祖跟谁闹过意见,或者宿怨。” 保长挨了四十大板在大堂上嘘嘘跪着。蒋县令并不急着枷示保长,因为还有一些重要细节要盘问。 “他祖父辈的事,小人哪里知道那许多。”保长嘟唧了一声。这跟祖辈是哪跟哪? “这也怪不得,外延太宽了,凡是跟他或妻子;或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有过节,不催你,扩大思考范围,容你慢慢想来,权当是赎罪。” 心再次虚悬,命案云遮雾罩。程晓芳陷入了深深的追忆及痛苦之中。 保长抓破脑壳,想了好一会,找不出一个有利害冲突,足以达到要取善人朱阿棣性命的仇家。 “会不会是他?”一句话提醒了苦主程晓芳,“柳鸡西。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呀?柳鸡西?”保长大为惊诧,“不可能,他家境还算可以,不具备杀人行凶的潜质要件。两家并无积冤。你搞错了。” 朱阿棣遇害的官方悬赏告示,已经贴出去两天了,一直没有回音。 程晓芳把以往的事一说,联系到大前日的情景,他的嫌疑陡然上升。这事还得从程晓芳青葱岁月及笄那年说起。程晓芳十五岁到了待嫁的年龄,人也出落得袅袅婷婷,绰约秀媚,人又端重。突然有一天柳鸡西,登门造访,找名媒说合婚事。程家委婉谢绝。程晓芳已经找到了真爱。朱阿棣不论相貌,品德,家境,沉稳,办事能力都远胜过柳鸡西。两人几乎每天黏在一起,且偷吃禁果,珠胎暗结。父母也对帅气、温和、勤朴的小伙朱阿棣很满意。正为筹备定亲仪式而忙碌着,大喜的日子,程晓芳头一次口描了一回浅淡红。柳鸡西心有不甘,临走时面肉横生气呼呼地丢下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你是属于我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抢走。你俩也不可能白头偕老、厮守终身。有你后悔药吃的,等着瞧……”权作他在说气话,没有太当回事。过去多年了,也没过多的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印象早已模糊不清。也从记忆中淡出,直至大前天送相公朱阿棣出门进城进货。柳鸡西突然出现在贺岁的客人群中。脸上掠过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当时只是觉得他面部表情很奇怪,又一时说不上有啥不对劲。最为可疑的是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相公上路。 “是他,是挨千刀的柳鸡西!”保长突然惊呼起来。 “又怎么了?”程晓芳问。 “嫂子这么一说,也真有点儿象那么一回事。嫂子送出朱阿棣,人散去后,柳鸡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说是出恭。亲眼目睹过了一会,他也往县城方向鬼鬼崇崇匆匆而去,当时笑他私会相好去了。”保长经她提醒,也想起了那天柳鸡西的举动异于平常,不由胆战心惊,心屏潮涌。 蒋县令心想凶手异常狡猾,排他性,一个一个的疑犯被逐一排除,新的线索不断出现。各种因素汇总到一块,柳鸡西的行凶作案的可能性逐步增加。抓捕归案,一审不就什么都明朗了?蒋公暗暗得意,元帅面前露脸的机会来了,当即开出一张朱票,付与捕快班头,接县谕钧票在手掌上一观,寥寥数笔,上写: 休宁县正堂蒋,就朱阿棣溺死一事:苦主程晓芳口述朱阿棣出事那一天,柳鸡西举动有别,有悖常理,不排除涉嫌该案的可能。柳的活动轨迹有详查必要,先行拘捕,速速归案勿迁迟。严比,务于二个时辰内到堂。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 休宁蒋手泽朱批。 柳鸡西梳妆台前照镜,气自振,阴笑。 捕头一脚踹开房门,吓了柳鸡西一跳。一个箭步冲上,还没等他回过神,枷锁往柳鸡西头上一照,刚才的神气劲一扫而光。说奉蒋县令钧谕到县衙一趟。随即朱票在他面前一展,也不管他看清没有,愿不愿意,倒拖起拽开步就走。 柳鸡西目如灯笼,谔问为什么抓我。捕快班头已收起朱票,走他娘。丢下一句,有话跟蒋县公理论。 “嘟,大胆狂徒。有人亲眼瞧见你,把朱阿棣推入堤堰。受害人不会凫水。瞧他呛了几口水,滚了几个大大的水泡,没等完全下沉,便仓皇逃离案发现场。传目击证人保长。”司马县令一拍堂木,先蒙一下。 两边排班皀役。罗咤威吓。云板当当。官法重地,好不威严。 柳鸡西矢口否认。 保长把当天的所见情形,说了一遍。但仅此无以定谳,只是涉嫌其内。跟踪又怎的,柳鸡西果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因为跟踪跟杀人,是不能轻易划上等号的。路归路桥归桥,是两个概念。柳大可说同路。须找到强有力的证据才能以理服人。 蒋县令知道跟凶顽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不然他也不会枉杀人命。 喝令衙差对柳鸡西上夹棍。姓柳的经不住惨烈煅炼,很快负痛招供认罪。凶杀过程是这样的:借庆贺朱阿棣小女周岁为由,到朱家串门。当听到程晓芳,朱阿棣夫妇的对话,心突生恶念。柳悄悄的、远远的或紧或慢跟随朱阿棣身后。眼似离鸡、东张西望空气异常沉闷几乎凝固。河两岸雾松、红枫云霄开翠屏。夹河峰峦险胜处峭如刀削。石桥把两座高峻的山巧妙地连接起来。跟了一段路没能跟上。朱阿棣平安地过了桥。好,那就隐在桥头旁的宽叶林红枫后面耐心等待。我柳鸡西就不信这个邪,料定你回来定然抄近路过石桥。绕远路也行,候在这视眼开阔、一目了然,你走到哪,我跟到哪。突然好好的大白天,天色暗了下来,仰望云空,黑云罩地,列缺霹雳,狂风大作。朱阿棣回转,在桥身出现,他恰好在过桥。料定要下雷阵雨了。今天不是朱阿棣你的宝贝女儿周岁生日吗?这个日子很吉利,真会选。程晓芳呀程晓芳,想当年俺柳鸡西对你一往情深,你孤傲,你有棱角,你牛,时不时给个冷脸。朱阿棣小白脸他有什么好?不就是比我多几个臭钱?身体也没我强壮有力。太没眼力了会选择他。今天要证明给你看,选他是错误的。哈哈,你也有今天,既然我不能得到你。那就让你的男人在这个世上永远消失。守着一个死人怎的过日子?或许有朝一日寡妇寄信,腆着脸约我重续前缘。届时哈哈健儿,还不稀罕一只带溲水味的拖油瓶哩。姓柳的我一味胡思乱想。我快步流星追上朱阿棣,亲热地拉着朱的手,问长问短聊了两句,好让他失去戒心。到了堤心猝然出击,拼尽全力,往他背上猛推一掌,清晰的记得着力点在掌根,朱阿棣摔下河堤。河水有齐脖子深。就是会凫水,一般常人根本不具备这个本领,何况他是只旱鸭子。水呛了几口,咕咚咕咚冒了几个水泡,冒上冒下,慢慢下沉很快的被湍急的水流卷走。此时上面的水径流量开始慢慢加大,由缓而急,中间有个渐次过程。不全速跑起来,自己也许将会追随朱阿棣而去,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可不要这样的结果。这里淹死的人有一个共同的属性,不是老的老,就是小的小。因为他们动作迟缓,磨磨蹭蹭,反应慢半拍,越紧张越易惹祸。鲜有智力水平正常的成年人被洪水冲下堤坝的,病秧子例外。要不就是蓄意谋杀。柳鸡西气喘吁吁地跑到河堤对岸,朱阿棣早已葬身鱼腹,不知飘向何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柳鸡西不急不忙阴笑着摸出程晓芳分给他的两个随身携带,还有点温的糯米对周粽子,慢文斯理地剥开吃了起来,慢步走开。不险!吃完一个,开始吃第二个填肚子,洪峰已至,大功告成。河水漫过石步道,嘿嘿连老天都在帮我,处理杀人现场的痕迹。柳鸡西忖度:这起谋杀案,做得天衣无缝,手段高超,是我一生中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但他细中有粗,百密一疏,杀心太重。忽略了一个环节,一心要置之死地,胡乱猛击背部,留下了罪恶的手掌根印。也为朱阿棣的命案告破,带来了希望。司马虎与蒋县令就是从这一点把案件定格,判定朱阿棣的死因,不是溺死,而是死于谋杀。凶手不是侵财,而是仇杀。其实不用这样,只要出其不意轻轻一拉,朱就立足不稳,把他拽下堤石横断面,坠入河堤。如果柳鸡西做到这一点,那真的太恐怖了。朱阿棣死因成谜,柳鸡西瞒天过海。这对朱阿棣是非常不公的。这堤构造上有它的特殊性,每横一条石板,隔约一块石条的间隔流水,每块条石长度都为四尺,沟槽之深,约三块石条的高度。能保证一定的径水流量通过,又不妨害人员正常往来,设计得比较严谨科学。至此案件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蒋县令依《大唐律·刑律·谋杀条》判处柳鸡西斩刑,待刑部批复后择日出决不表。 一桩疑案就此告破。蒋县令终于松了口气。 蒋大人赞叹:与大帅相交如饮醍醐;如沐春风;如饮甘泉身心俱醉。深深的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共事短暂而欢乐,获益良多。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司马虎善普化泛化加醇化,春风一般温煦,大爱无彊。送了一程又一程,有说不完的甜心话语。 “蒋县令就此止步吧。别忘了造桥,完成朱阿棣的心愿,它可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好事哪!也是考量一位官员政绩的一项量化指标。” 蒋县令洒泪而别。 朱云英小姐紧跟如意郎不舍。但不是厚颜无耻的用肉体去掺,而是一颦一笑,表情丰富,拿捏得恰到好处,朱小姐最懂男人心了。司马虎拗不过她只好与她共乘一骑。朱云英能否苦尽甘来,如愿以偿,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未知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 朱云英真情感天 灭门乌云遮望眼 且说朱云英秀外慧中,吹弹清唱,琴棋书画,女工刺绣,样样精通还会吟诗作词,其作品有一定的深度。心慧如兰,慧眼一眼锁定司马虎是位靠得住的好男人。灰姑娘朱云英为改变命运展开凌厉攻势,拉下脸面,贴住不放。他是位玉槎兰树,女追男何尝不需要勇气?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重山”一通穷追猛打,朱云英是手到擒来。“嘿嘿”时下流行一句经典的俏皮话:“一要才貌,二要钱,三要功夫,四要粘。”这不就是情场上的不二法则吗?运用自如,无往而不胜。司马虎是人,不是神,在她软磨硬泡之下,以征服者的姿态,就是寒铁也会被她的追情郎大法捂热、感动。寒冰也会消融暖化。战场上的一员威猛虎将,与朱小姐交锋没几个回合,朱利用眼泪加真诚征服了他。司马虎被动应战,很快的被一个弱不禁风的歌女擒于股掌,踩于脚下。成了朱云英石榴裙下的第一任乖乖男,宿命冤主。也是此后伴随她终生的守护神。朱小姐很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婚姻,从没做过对不起司马虎的事,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确实是位值得元帅去爱一生的贤惠女子。此是后话,稍后便见分晓。 “直视千里外,唯见起尘埃”雄师渐渐消失在峥嵘逵道,灌莽丛林中。 蒋县令定心寂听,悲感摧怀,失落而回。 流经皖浙省境的新安江,江宽水浅,大片滩涂在阳光下暴晒。汀鹤洲凫,充塞于其间。缥碧旋沟,长云大道,随潺潺江水无限延伸,蜿蜒而流,经钱塘江注入浩瀚无边的东海。然猿啸于山谷;雄鹰遨游长空;鸿雁搏击云天;狡兔觅草于绿原;大虫称雄于莽山;森蚋藏潜于溪涧,给死寂的山脉,注入诗歌一般无限的灵魂与生机。偶尔鹰逐狡兔于原野,老兔佯死四脚朝天仰卧草地,冷眼凝视穹庐。鹰遥见午餐,狂喜之余便迫不及待老套的向下俯冲,快贴近地面时,突出钢筋力爪,猛扑苍兔。灵兔一跃而起双腿一蹬,闪电般往鹰眼抠去。可怜一辈子狩猎,不意马失前蹄成了睁眼瞎子。或追逐时巧兔闪电迂回,转身一双利爪一蹬击碎老鹰眼球。而聪兔乐悠悠道:“恕不奉陪,老娘看咱儿孙去也。哈哈,不送……”一物降一物,乃自然界生存法则,不慎反之。警醒王者,有时大意,也会失败。司马虎不由暗暗佩服,挥剑斩首,满地乱撞的苍鹰,鹰爪是道地道的上等药材,有补力作用。就着老酒小酌几盅也是蛮不错的。 夹江峻山呈扇形状散去,江北地势渐渐开阔,坦荡如砥。过后来到一座古老繁华州城。透过城门,遥见车辘辘,马啸啸。湾湾碧水,廊构几多拱形石桥,静卧于碧波之上,云雾迷空,起云腾龙? 城未进,已闻人声鼎沸。耳听得商贾叫卖声,鸟鸣声啁哳。 雄州华府,石雕砖镂,青墙黛瓦,造就徽派建筑之典范。歙州新安郡(徽州)领五县,哪五县?歙县,黟县,休宁,绩溪(北野),婺源。 歙州府治印官署。庭院深深,小桥流水,假山嶙峋,甬道幽幽,虫鸣鸟喧。而花圃地头,则百花争艳,色彩斑斓。尽展娥娜瑰态,为博路人一笑,可谓穷年内之养分,露妖娆于一时,用心良苦啊。然好花之飘香;好音之过耳,不过片刻怡情,花瓣凋谢,重归于沉寂。然“落红不是无情物”辗碎成泥葬芳魂。 歙州窦刺史倚定青石栏杆,注视一泓清水。鱼群挨身游嬉于同类侧,擦鳞叠弋,品尝大人喂的精美食粮,闪动着红色纹光。与鱼同乐,也是人生一大乐趣。相处时间久了,鱼也渐通人性,甚至能领会主人的口令意图,此谓条件反射。 长相伴,似乎读懂了鱼的心意。而治理州府,就不敢恭维了。 “窦刺史,征南大将军业已入境,相信很快就到官廨。要不要……”师爷匆忙赶来报告。 “费话,元帅咱们惹得起吗?……元帅临迩,快通知州里閤府大大小小官员,悉数到场迎接。排场要大,大将军咱们可得罪不起,务要穿戴整齐,体体面面盛装迎宾。”窦大人在师爷帮助下,整理衣衫……一路小跑,腆着滚圆的肚子,没几步就已气喘如牛。稍事休息停了两步,继续跑,好不容易进了后堂,与师爷一起手忙脚乱,穿官袍系锦带,装点起来。忙乎了半天官帽没戴整齐就出府,后面的下属别驾、长史、司马、录事、参军。六曹: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土。也是望牛喘月,离大军前锋只有咫尺之遥。 “元帅鞍马劳顿,一路辛苦,快到敝府小憩一会,卑职渴想之致。能聆听元帅教诲,乃下官之荣幸。哟,将军夫人檀口皓齿、落落大方、举止得体。”窦刺史一眼瞥见他背后,紧紧跟着一位浓装艳服、口抹胭脂红,华容娥娜的妙龄女子,“下官见过夫人。”心却道:“说什么官友之谊,都是他娘的屁话。不要因招待不周,胡扣罪名罢官就谢天谢地了。” “刺史大人,免礼。”朱云英心里笑开了花。头一次有人这么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夫人,还是一方四品大员。想到回京都,能与元帅原配诰命一品夫人平起平坐,心里就很爽。游目五彩祥云一眼,但不露声色,做人要低调。还没得到正牌夫人颁证许可呢。 “窦大人,你误会了……”司马虎连忙澄清。 “元帅,别不好意思,用不着大惊小怪。当今朝中军政要员,谁不是三妻四妾?朱小姐转正是迟早的事。哈哈。以她的才貌做个小妾,绝对辱没不了她。” 司马虎救了一名歌妓,摧毁迫良为娼致人命的醉香楼,解救被迫做**隶的一众青春美少女。已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朝野无不交口称赞。 朱云英小姐是江南名妓,风尘才女。自作新词闳约工丽悲壮,鲜有雄健之作。这与她的命运有关,不自觉打入悲凉身世,章句是心声的外露翻白。自创曲子,曲高和也高,琵琶纤手轻捻音莺然,一经她的檀口香唇,就广为流传。时人以哼唱模仿朱氏女声为乐为雅,为一睹朱氏芳容,常常爆棚。百人百口味,大众需要,也翻唱市井新声。 “只要能跟恩人在一起就是死也无撼,妾哪里会计较什么所谓的名分?”朱小姐心道:“只要他一点头,自己将一下子从任人喝斥、奴役的下人跃到‘一品夫人’从此成为人上人”不仅仅是地位的变化,而是人格的升华。不再是从前任人摆布、宰割的羔羊。她的回答恰到好处。 “大敌当前,哪有空闲风花雪月?本帅没心思顾及儿女私情,一切随缘吧。”司马虎不是木头人,绝色美女香体美肤身酥滑雪脂,近在咫尺,要说无动于衷、置若罔闻,当佳人是空气,那是骗人。 “真的?一片赤诚,一颗丹心,我就不相信火热的心,不能感动你。”朱云英最解风情,四载血泪交流的日子,历练成了精,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一瞧他的眼神,便一下读懂了他的心思。男人内心世界了然,默认便是最好的回答,是应允的代名词。所谓眼为心之苗,心之棱镜。那是她淹浸风月场,在男人堆里跌打滚爬、魂泪交飞积累起来的经验。一向文静的她,一时忘乎所以跳起三寸金莲,一把抱住司马虎脖子,张开樱桃小嘴,美美的在他脸颊上飞吻了一口,感到无比的幸福。 岫岩出秀云。 朱云英歌妓出身,地位卑贱,卖唱守身,在青楼从事翻唱燕乐曲调、朱口玉牙、嫚舞轻唱、声声掩映。听者众,可是他们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却要违心和泪弹,试严妆。擦亮眼睛寻寻觅觅为的是有朝一日,能他乡遇知音,能懂我心的人牵手一生。 “嗯。”点了点头。突然被她的异常举动吓了一跳,正欲喝斥,瞧她自我陶醉幸福的样子,不忍骂人,伤她那支离破碎却要强的自尊心。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苦海浮标,心门云梦走过来的可怜女子。 窦刺史微笑,感情胶浓都到这火候了,还装什么?瞧朱小姐一脸的浅笑自醉,她的笑容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元帅的脸上也写满了浓浓情意。 朱云英心中不停地默念:我俩走在一起,没有丝毫悬念,是迟早的事。窦刺史不知道司马虎与朱云英小姐两人还没圆房,谈名份似乎有点儿远。 进衙门入座。司马虎正中,朱云英大大方方偏位陪坐。苟刺史副座落位。 “窦大人,近来歙州百姓饱受旱灾之苦,估计治安差强人意。”司马虎牵肠挂肚最关心的是民生问题。 “回元帅话,派专管缉捕属僚力抓,下管县县尉通力主管狠抓社会治安,还算平静。但前些日子,城北有一小山村,发生了一起怪事,整个事件怪诞离谱不经。今天清早才把嫌疑犯逮逋归案,已过了一回堂,始终不肯松口,无法结案,离奇得很。既无人证,又无物证,苦于缺少有力的证据,无人指证罪行,所以迟迟无法给嫌疑犯定罪。”窦刺史大倒苦水,“灭门惨案发生后,本州高度重视。基于受害者章花社会背景复杂,超乎一般人的想象,也给案子的侦破,带来无穷阻力。有重大嫌疑的人多达七人以上,其中五人为前几年结的冤。光本村的章姓同宗就有四人,先后涉嫌牵扯进来,章东峰,章东奇,章勇敢,章世雄。外村一人童登攀。章东峰,章东奇哥俩因为琐事,与章花发生肢体冲突,残暴地打折了东峰的一只胳膊,捶断章东奇的一条腿。因此双方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后来章花败诉服了刑。章勇敢一次被章花打成重伤,后私了。好色的章世雄见章花漂亮,不知深浅,悄悄上去摸了她的头一下,被掴成聋子。童登攀,也是因轻浮惹恼了章花,右臂粉碎性骨折成残废人。偷腥不成,反被母老虎整成废物,成为笑柄在四邻八村传开,都是裙底春风惹的祸。今年新添二员。男的名叫牛勇,虽无深仇,但两人龙争虎斗,打斗惨烈,平分秋色,不见高下。当时双方的脸上都挂了彩血淌如雨。女性一人姓吕名仙弄,家有长年靠吃药续命的老药罐夫君。吕与章花的男人有一腿,有一次被少根筋的章花捉奸在床,大闹吕家,碗筷齐飞,从此两家结仇。” “噢?一介弱女子,竟然能把不懂得自重的五大三粗的一众男人,修理得服服帖帖、哭爹喊娘,严重的打成肢残,她真的有如此厉害?说来听听。也好参详、参详。”勾起了破案的欲望。司马虎闻所未闻,世上竟有大男子会因沾花惹草吃了哑巴亏的。以往吃亏几乎无一不是女人。难道她是母夜叉转世不成?她有何神通?急着想会一会窦刺史口中的女罗刹,她长得怎样?是不是目运金光,高大威猛,臂粗如椽,腰围如柱? “一家人上坟进香,竟莫名其妙同时被五步蛇、银环蛇、眼镜蛇等毒蛇咬伤四人致死。章花断臂自残求生顽强地活了下来。老父亲竟被毒蛇咬上三口,这还不包括无毒蛇在内,而同村人毫发未损。章花悲伤过度,有如行尸走兽,整天无精打采、神神叨叨。迷信观念抬头,说是得罪了神灵,真是岂有此理。还有更邪门的惨案发生当日,近邻章武在家中离奇被杀……” “停,两起案件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至于章花一家很明显的是人为放毒蛇所至,或使用什么秘法招来……一点可以肯定,是人为,而非不慎招殃,更不是得罪所谓的神灵。”司马虎听方术道士提起过,有从事捕蛇职业为生的民间高人吹箫笛,或叶子之类,或口哨招引各种有毒、无毒的蛇。也有用药引吸引群蛇的秘技。效果有但远没那么神奇。不过,普天之下有此通神本领的人少之又少,掰开手指头数不出几个。反正本帅一个也数不出来。或受高人指点;或子承父业独门私授,不足为外人道。也许止于传说,现实社会中光靠箫,短笛,树叶吹引来群蛇此类大神有没有不敢妄下断言。药引值得商榷受诸多因素制约。(方法有好几种。制作麻烦,要不成本高。如大黄狗奔跑数里然后宰杀在蛇多的地方。没试过不知实际效果怎样。所以不敢妄下断言。若试过真的能捕到好多的话,作者改行抓蛇不打工了。)前所未闻,用此秘技谋人害命的。还有既然她有神技在身,使左道旁门,杀几个平人,稀松平常。不过从洞口形态可以判断出是老鼠洞,还是蛇洞。光滑的是蛇洞,并有一股腥味。鼻尖的能闻到。没腥味则蛇已经不在被人抓走了。 刺史把发生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并把七人的案宗一块递给贤帅过目。 司马虎浏览了章姓四人,童姓一人因被伤害,牛姓,吕姓参与打架斗殴牵连进来的案牍。 禁子从南牢中提出一位名叫吕仙弄的女囚。眼色抑郁且飘忽。怎么掩饰双星都难以遮盖恐惧的心理。因为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司马虎注视的如箭目光。说明她心虚有鬼。 受害人家属上州府衙门报案,说了他们五人有确凿的证据,伤害人身肢残。就连一场普普通通的打架斗殴,跟章花干过架的牛勇也被无辜牵扯进来。因他过节稍轻,晚些到堂应讯。窦州长当时签发了传唤的朱令,出动了大批捕快,五人很快先后被传唤到堂质证、问证。吕仙弄的抓捕一波三折,还是在强大的官差手里栽了跟头。 于是故事倒回到报官之日,五位犯罪嫌疑人被传唤到堂,问话的一幕。 窦刺史抬头往公堂上跪着的五人一看,面容饱满,目光平和。唯有眉梢如柴,目光离迷,手不知怎么安放,略显惊恐。虽是奸邪之徒,但怎么看都不象是制造灭门大案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确确实实与受害人有较深的利害冲突,是好色之辈。怀恨在心泻私愤,起杀心,似乎也合情理。面相不是衡量一个人好坏的尺。凭此硬性武断地定性为好人或者坏人是不明智的。面善心奸恶的人不在少数。反之也然。 “大胆凶徒,你可知罪?”窦刺史一拍惊堂木。 站堂的公差威肃、**,手持云板。 “小人,不知身犯何罪,大人为何把我等抓来讯问。”五人胆怯。怕是调戏良家女子的丑事被人告发。平时鼠摸狗盗,嫖赌吃喝,五毒俱全。 “村民谁不知你们与章花颇有瓜葛。要是不涉嫌章氏一家灭门重案,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拘禁尔等过堂应讯问话。”窦州官阴沉着脸道。 “大人,冤枉呀。”章东峰,章东奇哥俩同声回答。 “东峰一条胳膊,东奇一条腿,你兄弟俩为报章花致残深仇,不惜铤而走险,放毒蛇,害了章花一家。你俩有犯罪动机,速速招供,那天如何行凶,不说出一个子丑寅卯出来,就要请动大刑侍候两位爷了。除非你能说出不在场的证据,来推翻嫌疑,证明自己是清白之身。”窦州长说着就抽出刑签,要动酷刑。 “大人,被章花打断胳膊不假。章花的儿子之死小的毫不知情。那天我哥俩在受聘私塾的先生家里做客,先生及一家老少可以为小的作为不在场证人,出庭当堂作证。章花夫妇,公婆,妯娌遇害,俺哥俩当时根本不在家里,先一日,向东家请了七天的长假。小人与弟弟东奇一起走亲戚,到二十里处的妹妹家庆贺生日。妹子,妹夫两人同岁,三十大寿,妹妹的众多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参与庆贺寿诞,摆了好几桌酒席宴宾。这几日一直逗留在妹子家,闲时教外甥,外甥女识文习字。讲好过两天就要带他俩上草民受聘执教,手掌教鞭的私塾上学,负责照顾两个调皮小捣蛋鬼的饮食起居、学业进度问题。直到差爷把俺哥俩带来公堂的路上差哥说了才知道,章家出了让人痛断心曲的灭门惨案。作为同村人对此深表同情。至于怀疑涉案,这点众多亲朋邻舍都可以给小人作证。再说,小的一介寒儒,生来怕蛇,哪能捕获这么多各种巨毒的毒蛇?非技术娴熟、出类拔萃的顶尖专业人士是根本没法做到的。大人太抬举秀才了。”章东峰想了想镇定地道。 “大人,我哥说的没错,是真是假传唤证人,前来应讯,指证、质证,盘问一番便知。再说人命关天的大事,谁也不会这么傻替人做伪证,把自己牵扯进来。”章东奇不紧不慢、从容闲暇地道。 窦刺史一想也对,他哥俩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只要证明说的是真话,就可排除凶杀的可能。当时递给快慢二班的捕快一张窦大人的名贴。一班请受聘东家。另一班请他俩妹妹家的左邻右舍,配合官府办案调查,传唤到堂作证,就能证明清白。 当时也对公差说明了情况,捕快也询问近邻,证实所言属实,没有作假。这次传来妹妹,妹夫,私塾老东家及该村共十余位村民。很快证实了章东峰,章东奇哥俩所言俱与事实相符,因此他俩的杀人嫌疑基本被排除了。宣判他哥俩无罪,并当堂予以释放。 “章勇敢,你有不在场的证人吗?”窦刺史审问道。 “当天章花独儿出事前的一天晚上,有很多人聚合在村里的祀堂,投掷骰子,死者章小子跟着下了赌注,来来往往,很多人参与。”章勇敢道。 “章小子何时离开的?” “不知道。当时各位赌友全神贯注参与赌局,关心能否赢钱。手气财气背不背。” “有没有发现谁偷偷跟了出去?”窦刺史问。 “大家都专注于桌面,哪有心思去管这事?再说事出突然,谁也不会往这层去想。生死有命、无法预知。” 窦刺史想想也是,一门心思想着从赌场上赢钱,只有想害他的仇人,才会动这份心思。 “章氏一家五口给章小子上香许愿那天,你又去了哪里?” “回大人的话,在田寮劳作,与本村邻居多人一起出工,一起收工归家。”章勇敢从容地报出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窦刺史拿名片给捕头,把这几人务必好言请到公堂质证。 “你们三人之中谁是捕蛇世家出身的?”窦刺史问。 “同村的四个人,无人会捕蛇。更不用说抓巨毒的蛇了。至于家住隔壁村的童登攀,就不是很清楚,因为少有交往。”章世雄道。 “章世雄,你与章花积怨颇深,有行凶报复的动机。想要洗刷罪名,就得有足够的理由来证明自己是清白之身。”窦刺史盘诘问道。 “大人,冤枉呀,小的在章小子被害的晚上也参与掷骰子,与章勇敢并肩作战,一直下注到天明。手气很背,结果大败而归。输了将近十贯青钱,肠子都悔断了。钱币没了妻子追问得紧,编了少了谎言,说了不少软话,挨了多少骂,不敢告诉内人实情,只差下跪床前磕头求饶了。”章世雄回忆那晚赌博通宵达旦,不住叹息、懊恼。 “章勇敢,问你,章世雄说的是否属实?”窦刺史冷冷地问。 “属实。” “章伟杰携妻子,父母亲,弟妹上坟燃香出事那天,你有何说法?”窦刺史问。 “大人,与勇敢一起上工干农活。我走在前头,他走在后面,好多人一起去的,也是一起回家的。因为田都处在一处,彼此邻里之间,关系又好,常常结伴去回,图个安全。这个几位近邻乡亲可以证明我等是清白的。”章世雄道。 “是真是假一问便知。”窦刺史眼睛瞟向童,“童登攀。” “草民在。”童登攀应道。 “听说你与章花积怨颇深,你的动机是成立的。快快招供,如有迟缓,立马上夹棍。”窦刺史一拍怒棋,恫吓。 “大人明查,小人早年跟她有过节,小人承认。那是年少轻狂,懵懂无知,怪不得她,是小人有错在先。” “大白天,去摸她的头,那头不是什么人随便可以摸的。是你欠揍,自惹的。”窦刺史诘问,“象你这样轻薄猴头的话不能信。来人,大刑侍候。” 童登攀磕头如捣蒜,不住求饶,却又说不出自己没在案发现场的证据。 脚踝节部套上夹棍,鲜血汩汩地往下流了一地。 可怜的章登攀无辜受屈,遭受酷刑,冤业造大了。谁叫你无缘无故的去摸人家的头干嘛?这是行为不俭点自找的,只能怨自己。 窦刺史与属官歙州别驾,长史,司马,拿起章氏一门死五人,近邻章老伯武,六人命丧案头上的卷宗反复研究。陷入深深的沉思好一会。 州官审案继续,别驾当即出主意,刺史问案得另辟蹊径。 “章勇敢,章世雄你俩说是冤枉的,那就得开动脑子,仔细过滤一下,那天章小子出事的赌博晚上,要具体而微。”窦刺史听了别驾的话深为折服,发话,“想想有没有,神情异常的人参与赌局,案子要想有所突破,就得从那天晚上聚会的人群中找出可疑人物,以此为切入点,寻出疑凶。” “没有。”两名疑犯一约而同地回答。 “那,章花近来时段,有没有跟谁发生过争吵,哪怕是普普通通的吵架斗嘴。”提出了一个颇具建设性的意见。 “有。” “谁?” “吕仙弄。”两人同时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姓名。 “章嫂三天两头与人吵架斗欧、斗狠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邻里关系个个不落好,吕仙弄只是其中极普通一位农家主妇之一。还有一名隔壁村的大汉名叫牛勇,两人激战章家村,有几十位村民亲眼目睹。没一人敢上前劝。”章勇敢道。 窦刺史问为何不约而同地提到她?两人的一番话,是有理可依的,还是信由所至、泛泛而谈?这要看当事人吕仙弄,有没有因为一场平常的邻里纠纷,升级到犯下喋血凶案,需具备的一定要素,还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吕仙弄在不寻常的时段;发生不寻常的口角,虽然是一场很普通的邻里琐事纠纷。办案不能放松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也不能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丧失自我。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引起才德中庸的窦刺史的极大兴趣。迷惘的案子,急需拔开重重迷雾,才能出现侦破的曙光。还有牛勇胆敢跟母老虎叫阵,可见他手段非同一般十分的厉害,应该把他归类为嫌疑犯。 换个角度来看,胆对章花这样的悍妇下手,可见能耐非同寻常。 窦刺史揣测前几天的一系列谋杀案,案情基本定型。但嫌疑人挺能熬刑,案件再度陷入僵局,或凶犯另有其人。 第三十五回朱云英真情感天灭门乌云遮望眼 花做事出格,传出的消息一向都很劲爆。但以有多年办案经验的窦刺史看来,把视线转向牛勇,证据链条更符合客观实际。不可能没事就干仗的,肯定是牛勇****,想对迷人丰胸细腰的章花性侵,凡事都有个主次。把牛勇作为重点对象布控缉捕。 村妇吕仙弄为何事惹恼了悍妇章花,此事说来错在章花的男人,谁叫她一有空就到处拈花惹草。要不然吕仙弄才不会跟一疯婆子较真吵架呢。起因是章伟杰对吕仙弄垂涎三尺,一直以来峻拒章伟杰。因近段时间吕仙弄的男人病情日益沉重,才对章伟杰大开方便之门,章得以乘虚而入。两人是各取所需。被好事者,伟杰妻子捉奸捉了个现场。骂她水性杨花、下流无耻,勾引章家男人章伟杰。章花是远近闻名的泼妇,不管男人纵情声色。属典型的偏执狂,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自恃蛮力可与六、七个大男人较力,故一向胡搅蛮缠,十分的不讲理。村民敬而远之,无人愿搭理凶悍霸道的她,更别说与她打交道,说得上话。一抓住人家短处得理不饶人。她有个坏毛病,爱一天到晚添油加醋绕街坊上奔下窜三、五趟扯开公鹅破嗓子一通叫骂。全村人都看她的笑话,章花却沾沾自喜、不以为耻、自以为荣,荣耻倒置。却没人敢上前搭理,怕惹上是非说不清楚。章家男人自甘坠落。把毕生积蓄,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私房钱如数交给姘头,铁了心死心的要与她长期发展。据以上事实思来,章伟杰好色是诱因,章花蛮横不讲理才是本案的根源。如果章伟杰不好犬马声色这一口,吕仙弄怎的又能勾搭上?章花不守口德是催化剂。假如章伟杰懂得自重,不到处沾花惹草、惹事生非;假如吕仙弄洁身自爱、恪守妇道,一以贯之坚守道德底线,就可避免后来的悲剧发生;假如章花不疯狗一样,发神经上窜下跳到处张扬,所谓“害人一千,自损八百”采取正当的法律手段到官府诉讼,追究她的犯罪行为,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就不会有如此惨痛的血案发生。但世上没有如果与假如,只有血淋淋不堪回首的残酷现实。苦酒由章花自酿;也得自饮。 吕仙弄的男人章草渔。自从患者了哮喘病之后,病就再也没消停过。人也日渐消瘦。这不灾难再次降临到她男人的头上,一不小心被结核杆菌病原体所侵继而患上可怕的传染病痨病。得一天到晚药水浸着。捕蛇世家深谙此道,自个浸毒蛇配制药酒,以毒攻毒,起始效果还不错,捱了二、三年。日子一长逐步产生了抗药性,作用日减。章草渔心里清楚,痨病是不治之症。知道自己有今天没明日。没跟妻子吕仙弄圆房,已有一年多了,这一点心怀愧疚。这期间命全靠她苦苦撑着托着。每天需要按时服药,家庭重担全压在她一个女人身上,够难为她了。有时与章伟杰,当着章草渔的面吞云吐雾,谈天说地,干脆假装鼾声如雷。再说治病的钱是个无底洞。铜币哗哗往药铺里流,病重时咳嗽成紫茄色,声声相连咳出血。坐也不是,卧也不是,被病魔折磨得奄奄一息。有时闹心,真想一死了之。一次拿老鼠药寻短见,被吕仙弄发现一把夺下。从那以后,家里凡跟毒沾边的一律扬弃。吕仙弄是位隐忍的婆娘,同样不是省油的灯。被辣妹一番臭骂,气不过糙手一扬,赏了疯婆娘章花一巴掌,继而扭打作一团。这一顿打不得了,指挖牙咬、互掐、拳打脚踢,两个人都挂了个七花彩。最终章花占了上风,凭一身蛮力胜出,倒骑在吕仙弄大肚腩上。其实不是吕氏真的输了,也不是有意藏拙、示弱。是因为她着了章花的暗器,五枚一寸长的细针偷偷插入吕氏的肥硕臀部肌肉里,且只取出一大截,一小截,一直留在那当纪念品,身子一动就痛。看出章花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脑筋不是很正常,且心狠手辣,又不敢生要害她的念头。那样是要案发的。不显山露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姘头章伟杰硬着头皮,尴尬地充当起和事佬,劝退两人。凡事开了头,章花又尝到了甜头。上劲死缠烂打,缠着她不放。认为她虽然不能算一只温顺的雌性小绵羊,但实战证明,自己是名骑手。管训的她柔弱咩咩叫,那阵恰好活空,一天数次上门叫阵。手指鼻梁儿臭骂,可难听了。一个是辣妹;一个是骂街惯手。两个人都遇上命中宿敌。针尖对麦芒;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服谁。一对活宝,少根筋。吕仙弄是身不由己;章花是语出惊人,不占尽口便宜死不休。为此吕仙弄没少披彩出丑。如此不出事才怪哩。日子一久吕仙弄怯场,一瞧见章花就开溜,这样章花独脚戏唱不下去了,平息了一段子。 吕仙弄本意是既要做那事,又要竖牌坊。丈夫章草渔一气二出,命悬一线。章伟杰填补床弟之乐空白。这贞节牌坊,被疯婆娘章花无端拆了,拆就拆了。对阵几场过后,嫌口水之争,太无聊,自己又有错,一改旧习,示小装孙子,大肚容人,不理睬。一笑了之,前后判若两人。表面上不动声色,一副宰相肚里可撑船姿态,城腹极深。毒妇咸从心来计算开,何不如此这般除却疯狗?吕仙弄出身捕蛇世家,浑身是胆,胆色俱佳。早年跟随先父上深山,爬悬壁,进阴风洞,趟溪涧,练就一身超人本领。加上刻苦钻研结合老父多年经验推陈出新,创造性发明了一套神秘绝技。方法是药引加口哨二合一,能引蛇出洞,大凡闻声嗅到气味者前仆后继,不约而同地赶来赴宴。拍案称奇的还在后头,似乎能听懂口令,张牙舞爪见人就咬。而对自己獠牙则闭之,俯首帖耳,身前卖乖,使用肢体语言极其温驯。其实不然,蛇向来怕人,哪怕是毒蛇,更兼之被神威蛇药镇住,妙手谁不怕? 苦苦相逼,何日才是头?恶从胆边生,侍机下手。又不能做得太露骨,路人皆知与章家大娘有隙。向日,找一个幽静人烟稀少,蛇出没的地方隐藏起来,每使特技事前四处张望,确定没有第二者在场才使。故邻里乡村莫知她之高深。你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再说花是远近闻名的母夜叉,远亲近邻全得罪光了。没有一个不搞得如大粪一样臭的,仇家倒不少。不是姑奶奶存心跟你过不去,是你平时不修口德。岂不知祸从口出,行为不俭点,背着丈夫养着数不清的小白脸。还不是跟我一样一路货色?不是替自己找借口,我承认不对。但插足他人夫妻生活的第三者不是我,而是你的丈夫章伟杰。归根结底不是一个人的错。少女时期曾同明德师父有过一腿,那都是过去的事。苦于被丈夫拖累,不然不屑干那事。章伟杰欲壑难填,被他软话一哄,一时失去理智,铸成大错。久而久之,吕仙弄干脆回避,你来兴师问罪,我则避开,从后门干活路去哉。 章花瞧她一再退让,兴起了她的万丈雄风。没事找事,饭一撑饱,平白无故疯狗一样窜到她家门前门后狂吠一阵。日子一久,养成习惯,把它当作日常工作来抓。一天不去闹过几趟,人生仿佛缺少点什么,空落落的,精神空虚着。对章花疯婆而言,就象肚子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章花一天两件事不能落下:一是进食睡觉干活; 二是找吕仙弄耍她娘咆哮吼她母的几句,骂一回街,出出胸中的不平鸟气。村里人都躲在门缝后看笑话,世上竟会有章花这一号不知廉耻的疯女人。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超过了人的心里负荷极限,总会暴发怒潮的那一天。记着不能欺人太甚。章伟杰曾惕厉厉忠告:“物极必反,管好自己的嘴巴,这样会出大事的。”章花春风得意:“吕仙弄,她敢?早就被老娘驯得服服帖帖。成一只温顺的小奶绵羊。不,是徐老奶绵羊。不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早上她正好坐在自家门槛儿上‘呼呼’吃玉米粥,吃得那个香哟。吃完粥后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祷告:‘无量天尊,弟子吕仙弄恳求道祖先师显灵,保佑弟子能得以平安化解与章花的予盾,就是吃最大的苦,甚至出钱消灾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哈!老娘躲在暗处她情真真意切切的祷词,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且听得清清楚楚。想得美,怕了吧,老身偏不让你称心如意。哼了一声骂了句做梦吧你,冷不丁从背后突然窜出一记无形飞腿,同时抡起一根铁棒凶残地朝她的面门踢去。吕仙弄猝不及防被她一个人脚踢翻在地。肩膀中了铁棍,身受重伤。等她反应过来,想跑,没门。老娘紧接着舞起铁棒,一股脑儿朝她的头部,腰眼打去,直到把她打趴下。得手后拍一下素手,喘了一口气。紧接着拖她进屋里关起门来,揪着她的头发,往死里狠狠地,扇了不知多少记嘴巴子。直到手打麻打酸人打累了为止。呵!太过瘾了!接着老娘我看四周没人,直接把她家的家什全砸的稀巴烂。说句心里大实话,明着跟她打,我可打不过她,那为何我每次都赢了呢?主要是我每次都靠卑劣手段,不按章法施放多枚暗器,一、二枚我没有十分把握赢得了她。跟人打架,不能讲道德,要不择手段,能打赢就行,至于后果会不会死人,我就不管那么多了。‘好汉怕懒汉,懒汉怕死汉’请问世上,有几个脑筋正常的人,会不怕我这野狼一般,神经有毛病的人,知道吗?”说罢得意忘形、哈哈大笑。事也凑巧,吕仙弄满脸红肿,一瘸一拐地拖着病体,刚好路过章花家门口台阶。听到忘八日的章花,狂忘地说了这番伤人自尊心的话。气得吕仙弄暴跳如雷,攥紧钢拳。与此同时章花对章伟杰吹嘘:“木头,老娘没骗你吧,瞧她走路都不会走了。还有她那张脸孔,哈哈……”一甩额前长发,叉着水桶腰,食指指向吕仙弄的鼻梁儿大声骂开,那架势是越骂越来劲;越骂越顺气:“**,贱人给老娘听着,下次别让老娘碰到你。趁早夹着尾巴远走他乡,否则碰到一次打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打得重。说真的,老娘是靠偷袭,才侥幸赢了你,我知道公平对打,我承认打不过你。没你那么多顾忌。结果呢?还不是打一仗赢一仗?老娘无论干任何,从来不讲原则,那太呆板了,我向来少忌讳,手段阴毒。我的目的是要把你赶出章家村,记着今天老娘说的话,说到做到,不是嘴皮耍耍的……”言未来罢,章花满大街溜达,扯开野鸭嗓,见人就宣扬自己的损人伟绩。本想找上门和解,出钱免灾求章花放过自己,不要再恶斗。这样对两家都影响不好,会两败俱伤。这个希望很快破灭了,以前态度摇摆,要不要对章花野婆暗下黑手。吕仙弄终于看清了形势,明白了一个道理:与章花和平解决争端是永远不可能的。章花是想整死我。以前曾犹豫过,听了她这句雷人的话,这一刻起坚了心,只有破釜沉舟。今天章花偷放竹器、飞刀直接导致落败,结果无耻的章竟解开裤腰带,蹲下往自己的头顶心上,拉了一泡尿。知道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下一步就要我的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我已被逼得走投无路没法活了,与其坐以待毙,等着她上门来杀了我,不如先发制人。何不故伎重演?温习一下功课,不致手生,以免临期误事。有一天,在村口祠堂里,一群小伙子摩肩接踵。几名不务正业的赌徒,在豪赌一种掷色子的赌博游戏。场外有不少围观者。吆喝声此起彼伏。章花儿子内急走出祠堂,此时已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幽灵一样的吕仙弄悄然无声地出现,下手的机会终于来了。当她发现章小子与村民聚合在祠堂赌钱,就匆匆准备自制能透气的双层的木匣子,装上两条银环蛇,盛入筠挎篮。有出气孔,不会伤到自己,很安全。隐身于漫天遍野的玉米青纱帐里,身上敷上蛇药。知道章小子是名游手好闲的无业流氓青年,跟他爹一个样,痴迷于赌博达到废寝忘食的程度。单凭他的这种人性弱点,足可要了他的小命。赌徒兴致高昂,哪里有闲情理会到绿野藏有女人?小子出恭时,一摸铜币所剩无多,匆匆忙忙赶回家里取,路过一香樟树脚乱坟岗。吕仙弄心里暗叫一声:“天助我也。悲剧预演。”老娘忍辱求全装熊,等的就是这一天,谁叫你娘损我?不给我活路?今天送贱人的独苗上西天断了尔章家香火,看你以后怎么拽。哈哈!老娘今晚也玩一个“扮猪吃虎”猫着腰躲在坟茔后面。从竹筠中摸出二条预先备好的秘密武器,吹了口仙气,打开双层小匣,盒子里装的是俗称寸白的银环蛇。默念:“宝贝,去吧,今晚就看你的了……”念罢手一扬“呼”一声响,往他脚跟前扔去。受惊吓刺激负痛的蛇,闻到人气味,张口便朝章家小子脚踝节部狠狠地咬了一口。章小子突然感觉到有一尺盈余软绵绵的物事,在脚上游绕了一下。马虎的他也没在意,口中却惊叫了起来:“哎呀!我的天哪!是什么东西来着?该不会是毒蛇吧,不会这么倒霉吧。去你的。”吕仙弄暗道:“好样的……宝贝,成功了,赏你重获新生。”章小子误当它是风吹来的或者是脚绊上了一根干稻草绳,顺脚抬起一踢,踹出软乎乎的物事二尺余远。章小子为什么会瞧不清是啥?这里有一个光盲问题,涉及光学原理。里面灯光通明,呆的时间又长,外面黑不溜秋。光线反差太大,有个适应过程,过渡到月光,视线相若适应境况,耗时少顷。吕仙弄巧妙利用,很好地打了一个时间差。相反章小伙想早点赶回,把输了的钱赢回来,迈脚如梭,跑的跟小兔子一般欢。这等于上了一道催命符,银环蛇是典型的神经毒,能有効麻痹人的神经原。与金环蛇同属,而毒性却比寸金要强烈得多。更要命的是被它咬中没甚么知觉,或者仅仅与蚊子叮咬的微痛或微痒相若。众所周知被蚊子咬,不注意是没有痛感的。有时压根儿觉察不到,一点感官意识都没有。章小子中招后属于前者,毫不自知。还悠闲地哼着会情人时唱的相思曲,全不知死神正在向他招手逼近。嫌疑犯吕仙弄见好就收、鸣金收兵。暗骂一句:“呸!再让你高兴一会,再过一个时辰,连山歌也没得哼了。又不是娶媳妇,哼甚么鸟山歌?去死吧,傻瓜,连怎么死都不知道。哈,一击就中,手段一点没落下。”得意洋洋,收起木匣,蛇放生让他重新回到大自然的怀抱,权当是答谢它害人的功劳。吕仙弄悄然无声的往家里溜。路过隔壁邻舍居屋恰好听到赌徒聚赌的喧哗鼎沸声。“醉翁之意不在酒”输赢在其次,目的是遮掩罪行,一众赌友成为自己不在犯罪现场的人证。有意把眼经膜揉得绯红,夸张的一连打了数个哈欠说:“赌局上的人兴致勃高嗓门大声儿高,把人给吵醒了。不够意思,连个招呼,也不跟我打一个?你们谁都知道我也好玩这一茬。”说着捋高双袖加入有了局。约摸子时才回家上床睡了一个浑甜觉。章小子回家后一病不起,再也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第二天早上章花家传来噩耗。呼天抢地办丧事。设繐帷白发人送黑发人。锥心哪! 姓章的以为是家门不幸得罪了神灵。村人纷纷以口水的形式,挞伐章花罪愆太甚,招来报应。只搞懂一点是死于毒蛇之口。山家之人,不致于眼拙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吕仙弄及跟章花有仇的章勇敢,章世雄,等人假意泪水飞坠哭了一场。 出殡后头七日。姓章的全家老少全出动。章小子的爷爷、奶奶、父母,及婶婶(章伟刚的媳妇)五口人因思念小子,上坟添土,捎带上小子平时最爱吃的水果,甜点燃香拜祭。愿神灵保佑他在极乐世界能够衣食无忧。庇护阖家老少,健康平安长寿。 吕仙弄到底是害死了人,要做到心静如水是不可能的。担心一朝案发。但心灵扭曲的她一想起章花的狰狞刁钻嘴脸,不给吕某人留一点情面,不时地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迫使她加快了害人的步调。是展开总反攻的时候了。 吕仙弄尾随于后。因阡陌地头尚有一老农在劳作耙田,迟迟不敢下手。凝视瞧清背影是邻居老伯章武,干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再看果然是,暗骂:“老不死的,干什么农活?”章武翻进沟湾毛草科里大解。被渠道挡住视线。脸又背向。知他患有便秘微恙。估计他肚子里的货要好一会才能捣鼓出来。 吕仙弄见时机成熟,估略时间上绰绰有余。吕氏头蒙黑巾,露出两只黑乎乎的眼睛,熟练地解开随身携带的惯使的蛇皮袋口绳索。皮手套,衣衫,裙裤渍过雄黄等多种蛇药,人又用蛇药水全身浸泡过,双层保险,被蛇咬的概率极低。噘起口置起口技,密林丛中,原野上,一时群蛇俶尔毕至。毒手尊前,焉能有好!戴上皮制手套,抓起皮袋中的毒蛇当武器,先发制人偷袭下手的第一目标是章花,恨死她了。选择她是因为她太强大了。只要摆平她,对付其他人不在话下拍蚊蝇般容易。妙!一记中招!吕仙弄的心倍受鼓舞。章花的右手掌背上被毒蛇咬了一口,只听得她“呀”了一声,生来怕蛇是章花为数不多的短项。勇武的章花失去了用武之地。悚惧尖声哭叫。惊慌之间她的右手肘部接着又被毒蛇咬了一口,吕仙弄蛇不虚发往章家五人身上狠命扔毒蛇。 章伟刚的父母,婆娘,哥哥嫂子五口子,从没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认不出来犯之敌是谁。只看见一个人黑巾蒙脸,露出两个黑洞黝黑黝黑瞧不清眼珠。阴森森挺恐怖的,如疯似狂地飞扔杀器。地上有各种毒蛇往脚趾前游脚后爬。空中地上全覆盖,一心要把自己一家人置于死地,吓得五人魂飞魄散、手足无措,尖叫连连,大声呼救。但只停留一霎,回过神之后拾起果子与凶煞对掷。想不到毒妇以一敌五公然不惧,只是将身子略略弯了弯斜一斜。章家人胡乱掸去身上的蛇。然忌惮蛇口,一群受过刺激的毒蛇,特别是扁颈蛇,蕲蛇(五步蛇,百步蛇)脾气急躁,本身就具有攻击人的习性。吕仙弄瞧清每人都身中蛇毒,才欢天喜地,高一脚低一脚地瘸着腿逃离犯罪现场。速战速决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非常之短,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霎,大约只有数秒钟。 吕仙弄何许人也?凭啥能指挥千军万马般的毒蛇大军?有何神通?扁颈蛇等毒蛇又有何特性?这里作者对蛇逐一作简单介绍。扁颈蛇(有吹风蛇,过山风,扇头风等称谓)体形中等,一般体长三至八尺,个别可长到九尺,体背肤色为黑,黑棕和棕黄色。有黄白横纹十五至十八条。头椭圆形,颈部背面的白斑纹酷似眼镜故又名眼镜蛇。性凶猛。面临危险或被激怒时,出于本能习惯往往昂首天外,直立起前半截蛇身作咬斗准备。两目炯视前方,颈部膨大,其软骨可扩张成扁平的兜帽子形,口“呼呼”喷气警告助威。感官灵敏,动作迅捷,与敌对的威胁动物,通过热传导感应身体作左右前后上下摇晃,可随时发动攻击。吹风蛇从大处可分为二大类。一:喷毒吹风蛇。二:普通吹风蛇,偶尔也能喷出蛇毒。虽然喷毒吹风蛇冠以“喷毒”威名,但是它们也惜技,要有足够的毒液保有量,且很伤神费力。绝不轻言使用。每当它生气或自身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为情势所迫图自保,才不得已使出保命绝杀技,喷毒是自卫的一种表现方式,本无可厚非。之前还得有一个标准、简便的准备动作作铺垫。把长在脑壳上的毒囊腺体部位收缩收紧,鼓动、压缩腮帮子,瞬间产生强大的挤压力量,使作用力生生地把毒液,从毒囊中强制性地挤出导入吹风蛇专有的真空利器:空心门齿里尖端装备时效性相当短。毒液离开牙齿瞬间,须配合鼻呼口呼或口呼口吸,吸短促呼绵长,毒液通过牙上小孔遇到空气后会迅速变成气溶胶,继而向目标精准喷射。射毒吹风蛇可以把毒液喷出三尺至七尺路程,有时甚至更远。射程远近、时长取决于肺活量大小,呼气时间,蛇的大小。成功发射毒液后,肺部气流处于空置状态,想第二次施放,得进入到下一个喷毒流程呼吸循环系统。重新鼓动收紧启动毒囊器官,毒液迫出毒囊,流向毒门齿空心尖端并离开,同时用口呼气,把通过牙齿孔端的毒液射向目标,这样完成一个完整的喷毒循环流程。简单地说一待锁定目标立起鼓囊、迫向毒齿至孔端,借肺部气压,喷射而出直达标的物很少失手。至此细心的读者是否感觉到喷毒眼镜蛇喷射毒液的方式,很象人类文明西医医生打针用的针筒?受力、压迫、流向空心的钢针,从孔端喷出,向外喷射注入人的肌腱组织。注射器的发明,是否是源于它的启迪不得而知。当它把毒液成功发射后,要想立马再喷射,一般不易做到,即使能威力也要打折扣。也不可能随心所欲连续多次的不停地喷射。这时它偶而会感到乏力头重,最想做的事是仰头注视敌方掉头逃跑,然后择机再战。扁颈蛇有护卵习性。六至八月为其生产期,孵卵大约需四十七天至五十七天,亲蛇在附近守护。由于母性,故较其它时段更为凶悍暴躁易怒,更具攻击性。蛇毒为混合毒,但其主要成分为高危险性的神经毒素。又有三条更为凶猛之大扁颈蛇(有大吹风蛇,大扁头蛇,大膨颈等称谓)注:江南一带眼镜王蛇极少见,可能临时高价从大西南蛇商贩手里购得。它身长体重冠绝毒蛇之林,雄霸天下。身长六尺至十二尺,个别巨无霸竟长达一十五尺有余,很是吓人。成年蛇的体重一般在十九斤二两左右,大的能达到惊人的二十五、六斤,寿命奇长,能活到廿年左右。好家伙在蛇的大家庭里算得上无冕之王老寿星级了。头略呈椭圆形,颈部能膨胀,颈部背面与眼镜蛇不同,无眼镜状鳞片纹路,有一黄色的“人”形斑纹,有的看起来挺象“王”字。难怪它王道独掌,唯我独尊,到处显摆。其毒为混合毒,但以神经毒为主。大扁头蛇的数量较眼镜蛇少。呈日益缩减态势。性情更加凶猛,反应极其灵敏,头部转动迅捷,排毒剂量大,毒性却比眼镜蛇轻,是地球上最危险的爬行动物之一。一般咬后半至一个半时辰内死亡。眼镜王蛇的领地很少有同类。这是因为大吹风蛇在蛇类中在体量上占有较大优势,(森蚋,非洲水蚋除外)也就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气压群蛇,彰显王者。是毒蛇的领舞者;领导者。靠王道树立起的社会统治秩序牢不可破无蛇能撼。大吹风蛇的每一次成功开拓新的地盘,率意来一次闪亮现身,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宣告其它种类蛇的梦魇的开始,这么多香喷喷的长短不一的面条点心谁不爱吃?哈哈!有吃白不吃,不客气王喜欢,这不眼镜王蛇大块朵颐同类一一葬身蛇腹。也有识相动作快的,远远地掉头夹着它的小尾巴逃之乎也。眼镜王蛇卵生,产卵期七到八月,交配二个月后,产卵子20至50枚。产卵很有意思,会将蛇卵产至事先就枯叶败草搭蓬起一个向上隆起的柔软巢穴内,孵化期60至80天。是地球上唯一会筑巢窝的蛇,有护卵习性。卵径 60.3x30.6(已换算成唐代的数据)现代65.5 mm x 33.2mm。两种蛇区别点:眼镜王蛇,颈部膨胀时,有白的倒写v字形斑纹,黄色,呈八字。而不是吹风蛇的单眼,或双眼圈纹。备注:普通扁头蛇当代江南集镇集市上易见实体活物,可作比较。一家子见此骇怕形景,此时五人是三魂出窍,六魂挪位,哭爹喊娘,撇下用毒蛇当武器偷袭的骇客落荒而逃。祭拜现场凌乱不堪。凶手估计得手,收兵绕道而行。 一姓章名武略微驼背的老伯,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便秘拉了好长时间,胬不出货。 很快发现情况不对,远远瞧见一家五口子手之足之舞之蹈之,口里大叫之与人对掷,在哪里跳脚戏。欲瞧个真切,老花眼,恰巧那天天灰濛濛的,雾汽还没散去,光线能见度低,看不清谁与谁对阵。章花有大男人的刚毅,拔出防身用的匕首,咬了咬钢牙,闭上眼睛,狠狠心剁下肩膀胳膊以下的整只右手,杀猪般惨叫了一声,鲜血喷溅到丈夫身上。含泪问男人,公婆,妯娌被咬到哪儿?红着眼,涓涓流着泪催着赶快下手,要忍住痛,不能稍有迁迟,不然只怕小命难保,残疾总比夺去性命好。四人犹豫着下不了手,那就只有回家寻求医治呗。章伟杰那里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犯罪嫌疑人得手,已顺利逃离现场。吕仙弄由于心中着慌与有点伛偻的章武撞了个满怀。两个人都是惊心胆颤、忐忐忑忑。那么杀红了眼的吕仙弄,会对目击者心存善念,放过关系不错的章武老头,而不惜冒被举证的危险?勤朴的章武又会采取何种方式进行自我人身保护?来应对强悍高舞屠刀失去人性的吕仙弄的杀戮?风云突变,章武能否逃过一劫?未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三十六回 吕仙弄再舞屠刀 恶煞狭路相逢 且说章吕氏逃跑路上越想越觉得其事不谐,万一他说出真相,那俺吕仙弄岂不身败名裂判处大辟之刑,身首异处?左思右想,不除却老不死的章老头,怕是夜长梦多。犯案早晚会败露。现在已经没了退路,只有下狠心杀了章武大伯方可头枕黄梁,睡个安稳觉。暗暗跟着章武大伯回到他的家里。 章氏一家五人被蛇咬在先,狂奔在后,很快毒气攻心呜呼哀哉。只有章花一人自残得以保全贱命。 “章伟杰同父母的亲弟弟,章伟刚来府衙报案哭诉未完……谁知正忙着伟刚的案子做笔录,愁案件如何侦办忙得焦头烂额之时。邻居章武大伯儿子章民后脚又到,又来报凶案,悲哀过度,致使哽咽说说停停:老父亲在家中,被凶手用菜刀残忍地活活砍死。居然丧心病狂地砍了多达十数刀。脸颈部血肉模糊、人肉飞溅,连眼珠,鼻子都分不清了。从伤口看,菜刀都卷了刃,可见凶暴、疯狂之程度。怕是仇家找上门。不然,不可能非要置之死地而后快。或许是两个独立的命案;或许两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那么就有必要并案侦查。基于案件当日发生,时间前后相差无几。把它串联起来,列为同一件刑事犯罪案件来抓是切实可行的。”歙州窦刺史回忆道。 章伟杰的连环命案毫无头绪。章民又到州府投状。章伟刚与章民对视了一眼,却不敢动问。听了章民的哭诉,章伟刚也着实大大地吃了一惊。两人立场不同,章民鄙视章伟刚一家人,就谈不上同病相怜了。 以下是断肠人章伟刚报案时的开场白: “州官青天大老爷,草民大哥章家,死了独苗出殡,今儿是头七,侄儿章小子尸骨未寒,又死得蹊跷。今日早上爹娘、大哥、大嫂,与小的婆娘一起上坟进香,祈祷阖家幸福、健康平安,小民留守家中。没想到好端端去祭奠,五人竟不明不白的被毒蛇咬了。晌午时分四人全部葬身蛇口。只有嫂子顽强地活了下来,但很抑郁,整天不说一句话。卧病在床。连衙门都来不了。真的好担心她能不能扛过这一关。前后联系在一起一想,侄子也是被人害死的。死因相同都为毒蛇袭咬所至。请刺史大人为草民作主,其中曲直,草民不得其里。是蓄意人为,十分明显。查出真凶,告慰小民家亲亡灵,绝不能让元凶逍遥法外。”章伟刚失声痛哭流涕眼眶红肿。摊上谁,短短数日之内,接连死了五位至亲亲人,怎会不肠回九曲、寸心欲断呢? “凶犯心肠歹毒、无法无天。手段残忍无比,真是岂有此理。”刺史怒发冲冠拍案而起,“不擒杀此残暴的凶手,如何净化歙州民风。哎!请原告节哀顺变,忍住悲痛,把原由细细道来。本府定当竭尽全力,查出真凶,绝不能让蜂虿毒货、凶比犲狼的人继续作恶人间。” “谢大老爷,只怕是凶手太过狡诈,线索奇缺,申冤无望呀。” “这个你不用担心。原告,你哥跟谁有过节?你这做弟弟的当然不会充耳不闻吧。说说跟谁有仇?” 章伟刚据实报出了五人的名字,他这一说不打紧,害五人身受羁押衙门应讯做了冤大头。不到半日五人拘押到堂。 “……吾的嫂子,暴虐,残忍,有武力,跟她有仇的人有五个,章东峰,章东奇,章勇敢,章世雄,童登攀五人,几乎全村子里的村民都知道。他们就在公堂之上。就嫂子暴虐偏执狂那德性,有摩擦小矛盾的加上隐性仇人不计其数,保守粗略估计至少五百人以上,推断没出错的话人数会达到惊人的上千。附近方圆三十里处处庄庄到处是仇人,甚至百里开外都结了不少仇家。每到一地看谁不顺眼就捉弄谁或者直接打人,如果不出意外,凶手应该在他们五人之中。” “如此作恶,焉能有好下场,不杀你这种人杀谁?”刺史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话虽糙却值得章伟刚好好反省。 传审五名嫌疑人。经过审问章东峰,章东奇哥俩一一被排除。章勇敢,章世雄作案的可能性也不大。异口同声地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与她有多点位对应。不知会不会捕蛇,周知有勇力,挖掘出一个最有可能行凶的人,到目前为止至少如是,童登攀就这样走进窦刺史的视野。本州对童登攀实行了一轮精神攻坚严刑酷打,再用刑的话,就要酷毙杖下。如果有罪,峻法绳犯,决不循私。但经推敲研判,童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原告同村的四人都不具备构成犯罪的要件,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证人有好多个。外村的童登攀证人倒是没有,但是他生来怕蛇,更别提抓那么多的巨毒的蛇,至此,童狂飙杀人的说服力显然不足。就目前情况而言,至少是这样,除非有充足的证据推翻这种设想。窦刺史如是思量。五人虽然有伤风化,但作案时间客观上存有诸多疑点,条件不成熟。思路转向,改求旁枝。 “章伟刚,有宿怨的仇人有五位。新近结仇的牛勇,吕仙弄两人也具有犯罪动机。除七人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基于现状一时无法作出精准判断。扩大侦查范围,连一般的口角春风,符合犯案要素的人都应列为疑犯,这样一来放大了效应好数倍。平时章花与人的激烈一点的打斗,也该圈入犯罪嫌疑人名单之列,听明白了吗?好好想想,但不要任意凭个人好恶,扳扯牵涉无辜,冤孽造大。” “凭良心说话。跟嫂子拌过嘴,打过架的人多了,被欺负过的人数随便一点就有数百人之多。村里人一眼望去基本上是。”章伟刚道。 “今年内闹得最凶的是谁?”歙州刺史问道。 “吕仙弄,牛勇两人,一男一女,光牛勇这名字就够响亮。”章伟刚想了想道。 原告章伟刚的话与章勇敢供述如出一辙。一石激起千层浪。 “名字响亮不响亮跟犯案没关系。这么多人跟她有过节,案件无止境扩大化,势必造成打击面过大,这是本州不乐意见到的。回归本位缩小侦查范围,省心省力却有效。有隙的,谁会捕蛇吗?或者是说,谁最擅长此艺?”窦刺史沉思了一会问。 “吕仙弄。他人虽会捕蛇,但技艺平庸。牛勇也会。” 凶手基本锁定。吕仙弄,牛勇两人概难逃其一。而章吕氏的概率偏大。调查的范围逐步收紧,战线缩短快速出击,是窦刺史办案定下的主基调。也是他为官多年审案的一贯原则。 凶手可能只有一人,两人素不相识,不可能联合作案,协同作战。说说容易,真的做起来,有一定难度。 窦刺史当下开出了一张传唤牛勇到堂接受询问调查的官方传票,给一惯使的捕快前去不提。另开了一张拘捕吕仙弄的朱票,并慎重地压上刺史宝印。朱票云: 浙江西道下管属州,歙州刺史四品正堂受理章氏伟刚,长兄伟杰一家二口加上父母二人,原告妻子,共五口灭门惨案,章花肢残。当天稍后章民老父章武,惨死于菜刀之下事:本州认为两者有内在的关联性,目前暂时三起命案并案一起调查。吕仙弄与受害人一家有直接的利害冲突,涉嫌此案,立刻锁拿过堂审讯。见票字如见本州,若有延迟,或以各种理由武力阻挠执法,则当真凶论。行之速速,勿违。限半日内销票,严比。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下午,午末末初 歙州窦刺史手笔签发。 窦公把朱票交府上精干得力的捕班马快班头李可妙。另传得力马快颜俊,贾庆,朱三。再从慢班中挑选善骑射有武力,会拳棒功夫的民壮多人协同缉捕。为何快慢两班?是怕她事后察觉跑路,基于凶手武艺高强凶暴异常,特加派多人跟班,速速出衙传唤嫌疑犯。 慢班,也就是步班。另派捕快持州名片按章伟刚开列的一张名字单有十数人,包括该乡村有关的耆老、里正、坊正、保长、邻长、邻居等到衙门一趟,协同调查。窦公针对吕仙弄深藏不露,善于伪装,作了周密安排,精心布置抓捕任务。公差此去能不能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期间要经过不知多少波折,吕仙弄会采取何种方式,来逃避法律制裁,与官方奸滑周旋?牛勇会不会以武力抗法,拒不到庭应诉? 吕仙弄不是木头人,不可能坐等官方传票把罪人抓进牢里吃牢饭。重案犯暗想:连续干了三票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案。家属亲人章伟刚绝不会坐视不管。章武老头儿子章民傻小子,也会控告姑奶奶。此时吕不知章花逃过生死劫有幸活了下来。与其坐着等死,等公差大哥上门拘捕。不如乔装改扮悄悄潜出府境暂避风头。恰逢这年头兵荒马乱,何不混杂于难民潮中逃生长途迁徙?这的确是一条不错的主意。丈夫身后事托付弟弟看顾。妻舅定会一力承管,这个不用担心。老娘动作太大,光明正大上路是绝对行不通的。村民也不允许。稍作处理,化装成老妪,收拾物什,拐弯抹角避开村人。离村口巍峨牌楼百步处,与下马步行的一彪马队头儿李捕班头摩擦肩膀而过,多官差扈从其后。捕头骂道:“老太婆,走路不长眼睛。找死啊,径往马身上凑。你死了倒干净,早死早投胎。爷触霉头了。不仅要倒贴丧葬费,还要招受无忘的牢狱之灾。晦气鬼。”吕仙弄一见是官府中人,知是奉了州长谕令受了传票,上门拘提姑奶奶过堂问话来了。吓得脸皮色更,强作镇静,让过骏马,点头哈腰:“对不起,上差。胞妹沉疴复发日益沉重,特唤前去见最后一面,生死道别。”趁迟疑别过身去走路之际,弯曲腰身混入难民大潮中。捕头瞧她一脸愁容,被她软话欺哄过去。经验使然,心不停犯嘀咕,职业本能地回视:“不对呀,太过凑巧了。”才走两步,回过身寻视她。“咦!怎么人不见了?一个抖抖嗦嗦的老太婆哪能健步如飞?你拿牌照去她家一趟。”李班头脑子转得快,马上醒悟,“不用多此一举,你们跟我分头去追。你往那,你,你往那个方向包抄。”李可妙捕头骂道,“他娘的,一会不见了,跑得比野外的兔子还快。妆扮成老太婆,谁信呀。”追了一段路。一捕快喊:“瞧,害人精在哪!”吕仙弄人在同村的一户墙壁边拐入蜗角弯处。一会又没人影了。班头依以往经验,确定她定是化了妆的真凶,其实吕并没有刻意去改容,只是发丝抹了少许白面,身穿老太婆的服饰,乍一看还真的易误认成老女人。大喊:“抓杀人犯,前面戴粉红头巾跑的老太婆就是凶手,谁逮住凶顽,刺史州太爷重重有赏!” 也是命数使然。如果吕仙弄从一开始慢慢腾腾蚂蚁挪窝依然,就不会怀疑她身上。这叫做贼心虚,心里有鬼。 飞马追赶,人影一闪追丢了。据速度与时间估测她跑不出多远,转瞬消失。目测距离,这五间茅草,寮屋分属两个院落,视力所及三、四百步之内皆是平地,之外有一个碧波如练的中型湖泊镶嵌其中。马飞奔尚且不到百步之遥。难不成躲进某一个院内的某一间屋内?李班头吩咐:“颜俊,你负责在院门前把风。贾庆你负责在院落后墙把守,怕有后门,操小路跑了。朱三,你从那道门进去负责搜查那二间屋子。这三间草屋由我来搜寻。其余民壮少壮派呈扇形散开,给我看紧了。跑了凶犯不当是耍子闹着玩的。你我大家都担罪不起。”大伙齐声应了一声:“晓得。”说罢颜俊与拳脚功夫过硬的慢班壮硕青年就地蜗角分散多点把风,贾庆绕到后门留心把门。朱三停立柴扉门前喊:“屋里有人吗?”话未毕,传出一娇软莺声:“有人,有人。”少妇在柴门站定问道:“这位表兄,面生得很,光顾穷人家,有何谕示?”朱三道:“姑娘,打扰清幽,冒失。小弟是公门中人,刚才一杀人犯,改扮成老迈妇女头缠头巾,有没看见她人进来?在你们两家前面一转就不见了人影。”少妇惊讶地问:“什么?差爷,此话当真?凶手上门了?”朱三道:“可不是么,灭门惨案,连害了六人。”美妇吓了一跳:“那可不得了,一个不小心,混了进来,倘有差池,发起毒来,不是闹着耍的。民妇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抗御?还要帮夫教子教育子女成材多活数十年呢!烦劳上差搜一搜。”开了篱笆门,在前带路,走到灶间拿了一把菜刀,当胸护定,神色十分紧张。惊愕,站在廊檐下怕与毒妇直面接触。二间破房,其中一间用做柴屋灶间。搜查一遍,不见犯罪嫌疑人。李可妙手拿钢刀,走近旧屋竹片围成的竹扉小院煞住脚步。向内巡查,嘟嘟敲击竹门。耳听得破屋帘陇一声翠响,出来一位四十来岁上下的中年妇女,手抱一婴幼儿上下打量李捕头。朱唇一启:“大哥,可是公门中人?咱可是良家妇女哪。一向恪守妇道、坚贞不渝、夫唱妇随。不会是来锁拿民妇的吧。”李捕头回答:“尊嫂,误会了。下差,为追捕凶手而来。在嫂嫂屋舍下一转,就不见其人了。怕她潜藏进檀府。一旦凶起狠来,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一共背负六条人命,贵村章伟杰一家灭门凶案,系辣手吕仙弄犯下。”中年妇女,“呀!”了一声,两个酒窝儿泛起:“吕仙弄这女人,竟然凶悍如厮?公然对五人发起攻击?且能游刃有余、全身而退?想不到她几时变得这么厉害?她到底是何路神仙、狂暴如斯?一般女子是断断不可能有此能耐的。看走眼了。真瞧不出,她原来是个狠角色。厉害、厉害。”李马快班头:“嫂子这句话,下差不爱听。纠正一下,忘八日的,凶顽,不是厉害,是歹毒。”妇人道:“失言、失言。这种女人不能再让她在社会上混了。煞星进门,了不得,你进去好了。上差,请搜仔细,妇人在门口呆着,怕她一闪出来又行凶,不得了,又要出人命。不过话要说回来,章花一家被杀,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到处惹是生非,疯狗一般无缘无故逮住谁咬谁,造了多少罪孽。报应呀。想不到的是报应会这么快。搞不懂的是章花恶魔怎么还没死呢?”边说边吃惊地拍拍高耸的胸脯。看来章花在村民眼里是不折不扣的魔鬼。村霸一家惨遭灭门,一切咎由自取。没一位村民同情她。口快的人说,章花疯狗活不长了。章花遭遇横祸无不拍手称快,争相奔走相告,如逢年过节过节一般开心跳起舞来。她若死了,全村人不用担惊受怕,可以平平安安过日子了。都在诅咒她早日毒发而死。李可妙:“人若出来,让其自走,免得再伤害无辜。”心想也对,凶神恶煞谁不怕?让她直面凶手,是不乐见的。再者她在外,等于守着。直闯内闼房内,撩拨起床单,往床底下瞅了瞅,放下。挨屋依次搜查,仍是没有,最后到柴垛处找,透过柴禾隐约瞧见裙带光闪。上去一把揪住裙边,不想用力过猛,扯下半条边角。吕仙弄扬起一捆干木柴,反向砸向李可妙头部,躲闪不及重重地中了一招,一愣。吕仙弄乘隙逃出柴屋。李班头负痛直追。怀抱婴儿的妇女吓得躲开一边,让她自走置身事外。李可妙喊:“伴儿,凶手找到了,别让她跑掉。追!”惊人一幕出现了,吕仙风撒开飞毛腿飞奔。哇!跟快马可有一比,脚上功夫果然了得。多人慌手慌脚窜蹬上马追去,大约追出四百步不到路程,被一中二型碧湖阻隔。临湖边时,眼看追上,吕氏手一扬数条毒蛇飞掷过来,不得不勒马避让,蛇从脸颊划过,从而重新拉开一段距离。吕仙弄两脚一蹬,如箭离弦飞身跃入湖中潜入水里,溅起一个大大的浪花,之后连个气泡都没再泛起过。了不得,赞一个还是只善凫水的雌水鸟,浪里蛟龙。众人追到湖滨都傻了眼。一等要犯追丢了,如何向刺史交差?想不到她临湖一跃,黄了。李可妙捕头发话布置:“颜俊骑快马到对面守住,贾庆,朱三等人,我们呈团形守候,要快,赶在犯罪嫌疑人出水露脸前头。” 众差人生地不熟,沿湖滨一圈转弯跑了一段冤枉路。而吕仙弄捡了便宜,家门口的湖面那里树林茂密,就往哪里潜水。估计差不多了,凫水出水面,等李可妙发现已经晚了一步。抢了个先,往密林中一钻,再也不见她人。煞星游步出树林。瞅准一广梁华屋一大户人家。那边室外竹杆上晾晒花花绿绿多款女式服装。何不挑选一、二色现成裙服靓丽的女装,岂不比荆钗破裙好?死前也珠光宝气秀上一回。摸近顺手捞了几色男女服饰,转过身溜之大吉。在山上换了一副模样,与之前大不相同。眉如高月,脸如丹霞,唇如含春花瓣殷红,碎齿排宝玉,胸部高耸,秀发盘丝滚玉珠,别了发簪,斜插红花,连衣裙,裙带飘然,别有一番韵味。却不是冷艳,是阳光青春活力焕发的出水芙蓉自然美。空长就一副悦目的仙姿月貌,实是蛇蝎心肠。胸前斜搭一挂袋,扯一下裙子,似乎对改扮很是满意。走了一段子,又作了改装,头挂纱巾,裙屐少年,昂然上路。何不到清风道观修行,那里道士众多,清规戒律,长年吃素,禁锢女色。那里都是禁色的饿狼,有一旧日相好,退一步说他若故去,也不难找一个色海同人。相公没有奴服侍,是活不过今夜的。时机成熟,还俗成婚,实属两便。李可妙班长,吩咐朱三回城告诉刺史,吕仙弄跑了。请求张贴悬赏布告。于是临近州县各处张贴吕仙弄画像。 而传唤另一名嫌疑犯牛勇就非常顺利。牛勇很配合公差,二话不说丢下阡陌地头田间上的农活。且与公门中人有说有笑,十分的坦荡闲暇自然,仿佛在与熟人闲聊家长里短。 “牛勇,你知道,为何传你到堂?”窦刺史威严地诘问。 “草民,略知一二。章家连环灭门惨案,议论纷云,传遍十镇八乡,反响强烈,引起不小的震动,焉能充耳不闻?差哥传唤小人时出示传票,小人己然看过。但是小人是事后,章家到官府控告申诉,从一群邻居海聊中得知。为了生计,整日忙于上山捕蛇作业,消息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比及小人得知信息,差不多已是最后一人了。至于他一家怎么死,小人确实一点不知情。” “原告章伟民,说你年内曾与被害人家亲章花,为琐事发生激烈的肢体冲突。双方疯狂打斗,各自挂彩,没有胜利方。蓄意报复杀害他人的动机是成立的,还不速速从实招来。若一再支吾搪塞,不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就要请大刑了。”窦刺史一拍堂威道。 “大人,且息雷霆之怒,待小人慢慢道来:每当春暖花开季节,除去早春,隆冬一年最寒时分。常年游走深山,登高履险,几多苦况,自个心知。捕捉各种有毒无毒的蛇卖钱,并以此作为谋生手段。平人本该课以农桑,小的农家田生活几乎全交给内人打理。小人承认跟章花有过摩擦,但事过境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早就把这事丢开了。小的,气量宏大,没必要为打过一场架,耿耿于怀而屈杀善良、狂顾人命。小的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章小子受害的那一天,小人清楚地记得跟邻里坐在门槛儿上吃晚饭闲谈,过后就与妻儿上床睡囫囵觉了,白天累得腰酸背痠,所以睡得死死的。小人家与章小子家相距数里之遥,路又泥泞,不可能晚上徒步来回折腾,也不知道他上赌场。如果在那露面,因为赌徒彼此之间相互认得,定能一眼认出生人,举报小的。平时常与邻居堂弟牛敢结伴而行。谁都知道,捕蛇是项高危险性的行业。每天流走于生死边缘,是真实的危险之旅。生命诚可贵,不论是哪一天外出都要与他一块,为的是一旦出了意外,彼此有个照顾,第一时间开展自救。又是自家兄弟,干脆搭伙利益均分。再说小人也没那个本事,把章氏一家全部送进鬼门关。不信可传来牛敢一问便知真假。”牛勇不慌不忙地道。 窦州牧见牛勇憨直,面色从容,回答条理分明,不象是十恶不赦、穷凶极恶的夺命魔鬼。令一名捕快请牛敢到堂询问做笔录,并唤取负责地方管理的坊正,耆老,邻壁隔舍的同村公民至衙门随访协助调查。 第三十六回吕仙弄再舞屠刀恶煞狭路相逢 本案经过质证、指证、讯问各个环节。只要牛敢证明牛勇所说与事实相符,且没作假证。牛勇涉案的嫌疑就可以基本排除。剩下最后一个,与章花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吕仙弄身上。法律多点聚集成一线,吕仙弄就很值得推敲、研讯了。 可是牛勇洗刷冤屈一波三折。牛敢到堂的一番话,案件再起波澜。把牛勇排却掉的设想,又起风云。 “大人,小人患病,目眩头晕,头重脚轻,实在记不起出事的那二天,有没有跟牛勇哥一起外出去捕蛇。”牛敢迷迷糊糊、神智不清,没能把事件前后经过表述清楚,老是皱眉头。很吃力地说了些浑话。牛敢中暑有气无力,眼皮厚重,汗出如沈,说着说着就呕吐瘫软坐倒在公堂月台上起不了身,令牛勇哭笑不得。 这可急坏了堂上的牛勇,本指望获得自己不在场的直接证词。谁知天不凑巧。这几日天气闷热异常,湿度大,又在通风不佳的山岗上奔波作业,健壮的堂弟牛敢竟害起暑病来。瞧他一脸痛苦的表情,是既心疼又生恨,真个欲哭无泪。还好桢干的窦刺史看出了牛敢的凝重表情,没问几句就喊退堂。牛勇也暂时寄监,好生看待,没有对他刁难不利。 过一会得到线报,吕仙弄一与李可妙捕头接触,举止失常。引起了干了班头一职多年的李可妙的怀疑,当转过身,她便逃之夭夭。确定她不是普通嫌疑犯那么简单,初步锁定她就是毒手凶犯了。人在逃,窦刺史发出了紧急海捕文告。 窦刺史看牛敢病得不轻,只能耐心等待他病情好转,这牵涉到一个法律点,法不外乎人情。出庭作证的证人患病期间,不得威吓,更不能对无辜的证人枉动严刑。因身体因素一时不能提供有力证据的,要待身体好转后,再依案酌情处理。一面派郎中调理,经州里有名望的妙手诊治,服下药水,和衣睡下。不愧是一州望门名医,一日奏效。牛敢的病情来时云雨急,好得也快,睡了一个晚上,就好了一半。能出庭作证,把牛勇的嫌疑彻底洗刷干净。 窦刺史绕一个弯,把排查的重点,重新绕回到美妇吕仙弄身上。吕仙弄犯案潜逃。牛勇当庭无罪释放。与堂弟牛敢一起回转家园不表。 在各出入口设下重重关卡严加盘查。道观,寺庙作为重点布控对象。 一日,章伟刚提供了一个有力线索:吕仙弄早年,其时尚待字闺中,孤灯照影,闺阁寂天寞地。跟清风观少年道士明德,学习拳棒功夫,时间一久,渐生情愫,最后发展成相好。明是师徒,实是情人。夜夜无空房。在地下情人明德的悉心传授下,吕仙弄武功一日千里,成就竟在其师之上。却深藏不露,村人无人知晓她是武林高手。后来不知怎的分了手。嫁与章草渔为妻。听说还是师父明德当年牵的红线。自己用腻了,当礼物大方转送给别人。戴了一辈子绿帽子绿头巾尚不知晓。憨憨的丈夫捡了破鞋,把她当宝贝似的供养着,疼爱有加。对明德也是感恩戴德当恩人看待,想来他这人真是好笑。不过后来意识到错了,改邪归正,没有再来往过,这样做是对的。事过境迁,很少人会记得她当年的情史秘事,渐渐淡出记忆。 刺史据此线索,在清风观布下天罗地网。只待她一露面,实行抓捕。 据说吕仙弄入道观修养灵性,其目的就是想得道成仙,仙没修成,倒与师父明德研究起房中术,破了戒修到床上缠绵云雨面首上用功去了。吕在这上面的法力是很高的。扯远了,言归正传。 吕仙弄扮作游方道士作信天游。 李班头测度她没地方可去,定会故地重游,拉下脸会她的师父兼情人明德。捕快因抓捕需要身着便衣。在道观布下天罗地网,前后门各有巡查的公差。她狡诈的往脸上信手涂鸦一摸,混过第一关。李可妙在掌门室内守株待兔。吕仙弄一入院主住所,李班头抬眼一瞟,很眼熟。仔细一瞧他跟吕仙弄画像很象,却不清水,喳黑不拉叽的。且不管她是不是凶犯,先逮住再说。凌空一脚,踢空。吕仙弄避开,不敢恋战,扭头往外窜逃。在室门口台阶下,被一群精选会拳棒的捕快围住。章吕氏口咤:“何方瘟疫,爷上道观相会道友,请问身犯何款?无端挥拳相向!”李可妙吼道:“吕仙弄,你的小把戏,焉能骗得爷?瞧,这是州长开出的拘禁钧票,上面压有苟刺史的钤印。”说罢把官票一亮。摆开架子,上前扭抓。吕仙弄困兽犹苦斗,从腰间解下一柄软剑。一上来就使出杀手锏,刺伤了几员公差,一名危重。 吕仙弄面对精选的十数名拳棒功夫了得,百里挑一的州府捕快,居然占了上风,可见她武术修炼精到。李可妙捕头能否及时改变方略,来应对不利的被动局势?未知如何,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 渔网阵大显神威 顾郎中纸上谈兵 且说贾庆看见亲如兄弟的多名公门差爷,被凶神刺成重伤,大恸。基于吕氏步法轻盈,掌力雄猛,兄弟们必需团结和舟共忞,不能硬拼,为减少伤亡只可智取。道观不是机关布局精妙么?来后捕头与该观掌院通过秘密磋商,研究出一个上佳的抓捕方案,获得院中一个暗井开启空中连环鱼网的秘法,何不在它上面下功夫?设局不用,过期作废。丢个眼色,佯装不敌,往一边避退。吕仙弄一者心虚,二者敌我双方人数悬殊,目光飘移,突然天网从树冠张开落下。吕轻身术好俊,飞身掠出,有如天行健客游隼之飞,落于网口子外。与之相接之地又设了一暗井,吕仙弄人再精,步下也难免会失于防范。只要一踩中连环陷阱,人就会掉下去,等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中招后再飘飞,她的轻功虽然达到佳境,要想游刃有余有一定难度。双保险,里面又套了一层绦网,一收拢住。脚镣手铐,铁链加身。李可妙以前虽末与其交过手,今日与她过招后始知她招式凌厉,掌力浑厚,轻如羽燕,高招迭出。受过高人指点,单凭本事,十数人定然捞不到好处。更不能以捕快兄弟生命作砝码,来捕获凶犯,博得主子信赖。故此有这一出好戏。吕氏脸色乌青,知现已成砧板之肉。发呆良久,寻思公堂上如何回应,双眼骨碌碌乱转,先编好台词。 话说窦刺史询问章伟刚哥章伟杰,跟谁有过节,问出疑凶,开了一张逮捕吕仙弄的朱票交给李可妙。李班头在兵房点了三名副手,及一批民壮帮助。虽然第一次抓捕失利,但苦主很快想到了她可能的落脚点,加派人手十数名,调整了抓捕方案,不辱使命,最终把疑凶逮逋收于法网。 擒拿章吕氏归案,思绪接笋交待清楚。另表一枝,掉链子追述章妍探亲申诉一事。案发当日,章民妹子章妍,突然回娘家探望老父亲章武。晚了一步爹爹已惨死于屠刀之下……泪飞悲怆赶到州衙报案。州长派员停当,寻思重大命案,马虎不得须到现场实地勘察。对二位原告章伟刚,章民昂首发话: “有劳原告带本官去案发现场实地勘查,兴许能找到蛛丝马迹,然后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最后揪出罪恶滔天的杀人犯。” “青天大老爷,家父在家房里离奇遇害,请为民女申冤哪。”一乌发蓬面的妇女,跌跌撞撞进入大堂跪下叩拜。 “堂下所跪何人?有何冤屈?慢慢道来。”窦刺史大吃一惊,短短半天时间之内,前前后后总共来了三个原告。第一个还没理顺;第二茬没着落;第三个接着申诉,三个报的无一不是凶案,行凶杀人没完没了。同是命案,案发地又是蹊跷的出在同一村庄,人命关天,这可是窦某人为官多年第一次碰到,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精神。 “民妇姓章名妍与章伟杰,二弟章伟刚,同一村人氏,且为邻居,系出五服之堂兄妹。”三原告一瞧灭门惨案的章伟刚,自我介绍道,转眸子瞧见哥章民也跪在一旁,小声道,“哥,你也投状了?” “不得交头接耳。”窦刺史一拍怒棋,“什么?同一村庄,难不成又出第三起命案了?”窦刺史呆了半霎,发蒙一会回过神,“再说一次。” “回大话,章武是民妇亲爹,章民是民妇胞兄。民妇的娘死得早,爹又当爹来又当娘,拉扯俺兄妹俩长大不容易,没回娘家探望老爹爹,已有大半年。昨晚做了一个恶梦,恶梦梦见老爹爹,满脸是血,呼唤孩儿。醒来后心惊肉跳,梦兆不祥,放心不下怕老父亲有个三长二短,丢下手中的农活,特意赶过来瞧瞧。不料,刚进村口牌楼,同村邻居老阿婆告知。章妍妹子,你这么快就得知你爹仙游死讯了?闻罢,脑髓‘嗡’地响了一声,身酥灌海、呆若木鸡、梦境成真。接着‘哇’一声大哭起来,没来得及看老父亲最后一眼,更未稍尽孝道。父女骨肉分离那个痛哪!能不恸哭肝肠寸断吗?”爹爹模糊的面容,不时浮现在章妍眼前,妍凝噎哭诉。妍心在想忙了这几天活,等空一点接老父亲过来住上二个月。后悔在世时没曾尽过孝道侍奉亲人。真的是“子欲孝,而亲不待” 公堂上差役鹄立,铮铮铁骨,无不垂头,悲悯哀凄入肝脾。 “凶手另有其人,还是……”窦刺史自言自语、搜肠刮肚苦思。 “公祖大人,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呀。”章民抽噎,说不出整话,难抑心中悲痛,稍顿,“老父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乡巴佬,生来劳碌,只知没日没夜起早摸黑穷忙。没半日闲晷,哪有时间跟人闹情绪抠气?更别说仇家了。” 悲情传递,兄妹俩一起悲啼。 窦刺史劝两兄妹节哀顺变。 章二弟伟刚也跟着哭了起来。一幕幕悲情在脑海象芯片一般滤过。先是侄子无端暴亡。悲伤气氛未过,继而是大哥,父亲,母亲,内人四人一番经过紧急抢救,先后撒手人寰。刚心一揪一揪地述说起四位家庭成员的伤势:老大左手手背留下四个均匀细小的牙痕,出血较多,周围几乎没有红肿,判断为无毒蛇咬的伤口。其臂部也有一处。右手掌背肿胀明显,手指肿胀如笋,伤口流血较少,而且两个牙痕呈闭塞状,隐约可见两个黑色状斑点。周围局部起有水泡,根据经验可以精准地判断为扁头蛇所咬。其毒性为典型的混合毒,但以神经毒为主。伤处肢体肿胀迅速而且厉害。一般咬伤之后,半至一个时辰左右,会出现一系列中毒反应。由轻而重:眼睑下垂,复视,心律混乱,重者失常,产生心悸,胸际憋闷,吞咽唾液与进食困难,四肢绵软使不上力,全身筋骨疼痛等中毒连锁反应症状。此时拨开双眼观察眼球,瞳孔萎缩散光,这是病理学上的眼部神经映象反应区反应。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中了蛇毒还是食物中毒,病症都会在眼睑、瞳孔上有所反应。诸如瞳孔放大,散光。肝藏血专司排毒且兢兢业业。肝通窍于目。病情越重,呈现出的病毒学、毒理学意义上的反应就越明显。同时病人会感到恶心呕吐,腹痛,腹泻等不良症状。病情进一步恶化,心跳开始加快,口吐白沫。知觉迟钝,休克,进而昏迷不醒人事,最终导致呼吸肌麻痹功能丧失,血运化失常,循环机件衰竭而死亡。如若施救措施得当,主要是被咬伤后第一时间开展自救。救治原则三七开。先用绳带捆扎口子上方,阻断毒血上沿向四肢百骸扩散运行。再用火烧烤(现代可用火柴十字交叉于患处,点燃阻断毒液成分,打火机也行。要忍住痛。)分解毒素蛋白酶;破坏毒液因子组织,减少毒剂量。要有时间紧迫感、危机感,越快越好,这是与死神作抗争,要沉着,千万不能因此慌了手脚。切记不能绑扎得过紧,要有个度,凡事都不能太过。注意:争取在咬伤后瞬间缚扎(最好1至3 分钟内)只有这样才能有効阻止对蛇毒的吸收。因为毒液会很快地(3分钟之后)进入血液,毒气归毒,这一点很可怕。绑缚时间不能太长,肢体承受极限只有一、二个时辰。通常每半柱至一柱香松一次(15—30分钟)。时间一小会(1至2分钟)以保证心脏能有效地为绑带的部位供血。是为了避免被绑扎的肢体因供血不足,打破平时气血运营规律,一贯的自身通常运行法则。松带等于心脏给肢体重新输送新鲜血液,绑缚过紧或时间过长;等于阻断血液循环回环通路,一旦超过其所能承载的负荷极限,后果很可怕则截肢。不过命更重要。故有壮士断臂一说,手被毒蛇咬,挥刀断肢,果敢绝不含糊。虽然过激,但绝无生命之虞(因破伤风死亡除外)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其精神折磨之深是没有切身感受过的人,难以想象的。如果不懂草药,排毒放血一环尤为重要。做得好预后效果良好。被毒蛇咬一般情况下多发生在野外,山地。绑扎妥当之后第二步急救措施就是清创伤口,挤出毒血。用干净的随身携带的利器,诸如小刀之类。若没有,柴刀也行,注意:要先行消毒(预防破伤风杆菌感染)。挑破伤口,划开两个毒牙之间的皮肤,但不能太深。及时挤压伤口,挤出淤血,在野外寻找水源不易,情势又危急,片刻不能耽搁,没清水冲洗,就地取材,拉尿洗涤患处。做了简单的应急排毒处理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患处敷裹嚼烂的新鲜解蛇毒草药。救治蛇伤的行家,本人一不小心被毒蛇咬了,立即拿出鲜活解蛇毒草药,口中嚼烂含化数秒钟内直接敷在伤口处,再用布固定,做好这一步也就完成了救治工作,时间久了不行。具体做法:瞄一眼,十数步范围内,有没有有効的抗蛇毒草药,数步内有的话连绑缚、排毒工作也干脆省略了。路程远的话即先行绑扎,边走边排血,进度,时间,寻找水源三不误。那么何时才能缷去绑带?这要等扎带,清毒,敷药的工作一步步做到位,并依靠以往有效经验判定排毒达标方可。不放心的话也可回家后再熬药汁口服,增加安全系数。说来容易,有此修为的人世上寥寥无几。还有就算你认得许多救治的草药,并不表示能成功找到。蕲蛇即五步蛇,大白花蛇,百步蛇,尖吻腹。唯它例外,一般不作刀刺清伤处理。挤压毒牙伤口方法,及其急救手段一样。因为它的毒性最猛最急,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出血不止的严重后果(究其原因为含多量出血性毒素)但没有绝对只有相对,看你把握的度,只要能控制住不让不停地流血就行。创口要尽可能的小,平时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可一试。当然捕蛇有素者,多结伴而行,相互照应,生命基本有保障,能有效降低死亡率。一般来讲新鲜的要优于干货,主要是抗毒成分活性酶会随着水分的蒸发而减小。口齿嚼烂的效果要比用东西砸烂的好。有总比没有的强。药不离身的话,当即上药,鲜药药効够好,保住生命问题不大。另外一点切记,千万注意:不要因为紧迫为抢时间进度,跑步赶路,这样与施救原则背道而驰,反而加快毒气攻心速度,催人快速死亡。吹风蛇伤后救活,少数人伤处肌腱挛缩畸变,导致局部组织坏死,畸形怪状的后遗症。而五步蛇则大不同,毒副作用更大,骨骼畸形怪状十分的普遍,或坏死;或挛缩变形;或炭疽。行内人瞧上一眼就了然于胸。另老大左小腿骨处,也有二处一模一样的症状。百步蛇具有祛风、通络、活血祛淤、止痉、除湿的强大功效。历来为医家所推崇,用途广泛。主要用于风寒湿痹筋骨麻痹、麻木拘挛、抽搐痉挛、中风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破伤风、麻风疥癣、头痛、偏头痛等症的治疗。广泛应用于手脚痉挛之类毛病的临床实践。但只作为辅助药物来使用。民间好把它泡酒喝,流行的有三花酒,五花酒等等。 放血排毒自救是否彻底。就清创而言,在业内它有一个金标准,要做到三点:一无黑点。二不肿。三无硬块。方法,先绑带然后在伤口处开小口,不停地用水清洗,至达到以上三要件,才算大功告成。当然排完毒后服用适量的解毒药汁不可或缺,拔毒更彻底,更安全,也十分必要。但被神经毒素属的金、银环蛇等咬中光清创还远远不够,因为从咬中伊始,血液便与毒素结合了,哪怕排再多的淤血也没有用,这一点很可怕,所以服药敷药治疗为首选。这是神经毒素,与非神经毒素蛇属中毒救治的最大区别,提醒患者一定要特别注意,千万不能马虎。不要想当然的认为排了很多毒血就解除危殆了,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喝解药肯定会挂。 妻子的手腕,小腿部有多处出现两个伤口出血性状,鼻眼结膜出血,咯血不止,大小便出血等特点,为蕲蛇咬伤所致。另有一个明显特征可供佐证。伤口附近有许多水泡,血泡,局部肿胀严重。蕲蛇别名白花蛇。有大小之分。大白花蛇火毒型血循毒属。明眼人只要看上一眼它的毒素成分组合表,就知道其毒性有多恐怖了。以出血性毒为主,神经毒素次之,溶血成分含量又次之,还有能促进血液凝固的成分。它长有四颗长长的毒牙,五步蛇有个特点咬人凶狠,死死咬住不肯松口,想掰开嘴都不容易,拼命往人身体注毒,感觉剂量足够大了才会松口。寸白则不同,偷咬一口就开溜。咬伤后内脏广泛出血,恶化迅速,死亡率高。小白花(有金钱白花蛇,银环蛇,银蛇,寸白等不同称谓,地区不同,称名有别)神经毒属,是一种传统的地道中药材,具有祛风湿、通经络、止肌肉痉挛等功效。配方使用两者都为经加工除去内脏污物之干燥蛇体。蕲蛇头,尾皆有毒不得入药,用时需扬弃。药酒无碍。两者疗效相似。五步蛇取大蛇。寸白取幼体,量一条。因疗效显著,唐朝宫廷长期征集,是其弊害。以毒蛇抵税金。产蛇山区虽六者存其一,重灾区十者活一,却前赴后继、乐此不彼,主要是风险虽高其活不累,一年上交规定的数量则可。唐代大文豪柳宗元的千古名篇《捕蛇者说》有“苛政猛于虎也”的经典感叹。不光唐朝,历代如此,就是不征收,蛇口夺生的悲剧一再上演,永不谢幕。蛇性凉,肉味鲜美。不论蛇有毒无毒都有祛风除湿,通络疏筋、活血镇痛,镇惊功效,能解癣疥发痒、风湿痛之疾。炎热季节纷纷爬上了寻常百姓家的餐桌,一味不错的时令野味佳肴。 纵观有唐一代对毒蛇毒液成分分类不是很细,笼统的区分为神经毒性和非神经毒属二大类。五步蛇的毒来势凶猛,被咬后伤处一阵阵揪心灼痛,且痛的延续时间长。若病人一旦出现全身性出血,那说明他死亡在即。尖吻腹攻击性极强,头部可大幅度旋转。传说步出一百步身亡,未免有些夸张。高死亡率是百步蛇的明显特点,若非当时敷上针对性很强的解蛇毒草药,在唐代成活率无限接近于零,几乎无人能幸免于难。毒性远比吹风等毒蛇为甚。百步蛇的繁殖通常每年二次:四至五月,十到十一月为尖吻腹交配繁殖期。 老父亲伤势最为严重。左手背、臂部被银环蛇咬伤。其伤处常常毫无痛楚或仅有蚊子叮痒感。蛇毒属性为神经类毒素,强大毒理作用麻痹了人的神经元。银环蛇较之金环蛇死亡率高。一是其性较之活泼,常有主动攻击人畜的事件发生。二是毒性也较金环蛇为大。其毒性同属,食谱相同,产地不同。食谱广,杂食,捕食鼠类,蛙类,小型飞禽,小鱼虾,小蛇,蜥蜴等小动物。银环蛇纹路性状为黑白环状条纹。白条纹细窄,因其有白色环洁白如银,呈带状分布故而得名。浙江现在习惯称之为寸白。金环蛇黑黄相间,珏纹较宽。两者斑纹区别点:一种白,一种黄。很容易区别,不会混淆。中了寸白毒潜伏期半个至二个时辰,以后感官意识形态发生质变。头昏眼花,有的会出现重影现象,继而周身乏力,活动受阻,附近淋巴结肿胀,病情恶化迅速,旋即出现流涎,嗜睡。病症渐进,比百步蛇,扁颈蛇为慢。寸金潜伏期达三个时辰。往往在不知不觉间,葬身蛇口。特别是在山野,一睡就救治无望,归天了。其病情进程,与嗜睡同步推进。此时毒气尚在心脏外游移,离病毒发起总攻尚差一步。但人的精神意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了,已无限的接近死亡边缘了。具讽刺意味的是:心脏维系血液挤压伸缩、输布运送的功能尚还健全,病情进展到这一步,除服解毒药外唯一可做的就是坚持做人工呼吸。把救治病人的最后希望押在心肺呼吸机能复苏上,是切实可行的。兴许下一个奇迹,就会在你的身上出现。但古人宥于科技水平,懂不了这许多,死亡率居高不下。寸白产地较金环蛇为广;潜伏期也较之为短,而毒性扩散更为迅猛。金、银环蛇最可怕之处不是其毒性本身,若单论毒性远不如五步蛇,吹风蛇猛烈。而是被它咬了之后,出现了可怕的侵害神经麻痹肌体,神经受阻,反应变得迟钝,它无关痛痒,或不明显,嗜睡。被咬中毒了,人尚不自知,这才是最要命的。又没有直观的外在伤口,可供间接附证判断。当然业内人士还是很容易辨识的,毕竟与蚊子的伤疤有明显的差异性。如果没发现,专业优势丧失,自救也就无从谈起,成了梦幻泡影。有感官知觉,它也极容易与蚊子咬的伤口混淆,误判误断为蚁虫叮咬。换言之,一般人中了金、银环蛇之毒,怎么死都不知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死亡过程毫无精神、肉体上的任何痛苦可言,安静的死去,死得安详。即便有,也仅仅在外在伤处附近肉眼可见淋巴组织肿大,人的意识容易被神经毒素掩盖误导,会憨憨认为蚊蚁咬胀不当回事呢。古往今来大凡被神经毒属的金、银环蛇所咬。不管是在野外,还是在家里,人一旦有了睡意,没人医治,沉沉睡去,生命就此结束,概莫能逃死亡魔咒。银环蛇相比蕲蛇其毒性为轻。立即展开自救,救活的概率相对高一些。被毒蛇咬伤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注射血清。作者有一相隔二里许的朋友,在要好的养蛇朋友家里,先后被五步蛇咬了两次。一分钟都没耽误,立马注射了专门针对五步蛇的血清。注:家里备有血清。按医嘱服药,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没留下一点儿后遗症。不过一般人,哪怕是专业捕蛇卖蛇的人,不可能,也没法做到随身携带血清。治毒蛇药是有的。集市卖蛇,一旦被蛇咬,丢下生意,上完药后直接赶往县里去专科医院注射血清抢救,防范措施做到位的专业内行的人,也有抢救不回的。作者听一位经常玩在一块,要好的,离我家四里许的捕蛇能手说,我们镇我认识的每六位死一位。虽有点夸张,但高死亡率不假。真可谓九死一生。 以上就五种较常见的毒蛇毒性,进行系统的,肤浅比较、探讨分析。管中窥豹、不值一提。宥于作者非动物蛇科专业科班出身,也非专业救死扶伤的蛇医。本文前后描述内容,并没就单体实物挨个检定。也未对上述各种毒蛇,拿自个身体做过任何死亡救治试验,以至于用药施救方法,失当之处在所难免。敬请非专业人士对毒蛇敬而远之。善意忠告:切勿轻易肉体尝试,拿自己生命当儿戏。切记!切记!否则后果自负。 老父亲未进家门就已经抬不起腿瘫软了,是闻讯赶来的儿子,及邻里乡亲连拖带拉扶进房抱上床的。其实章花这个人在乡亲的心里啥都不是。比毒蛇还毒。只是碍于情面不得不帮一下。不帮的话,万一章花不死,那你就要倒大霉了。 老娘伤口多处被扁颈蛇咬伤。毒虫所咬部位肿起老高。 章老爹二儿子章伟刚急得欲哭无泪、六神无主、失魂落魄地央求隔壁章婶帮忙,去找邻村有名的蛇医前来救治。一边与乡亲们手忙脚乱地扶年迈的老父亲躺在花床上。大哥就地铺一床板而卧。媳妇与老娘八仙桌上趴着。章花会拳术,一般跌打损伤能自治,止了血,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痛苦**,脸蜡纸色,死人一般难看。 没等蛇医进门老爹爹已撒手人寰。一者老章年事已高,体质虚弱,二者中毒深。老娘一个鼻子进气两个鼻孔出气,出多进少,呼吸困难。大哥呼吸若存若息,处于昏迷状态。老婆则休克多时,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蛇医上气不接下气地进屋。一瞧四人,吓了一跌,不知先救治哪一个。且探一下鼻息。老父断气。老娘呼吸微弱,渐渐陷入昏迷。大哥,大嫂魂灵升位与前来索命的黑无常,白吊客在空中云海相遇。床上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新病号章花疯婆。自从拜师从医以来,尚未碰到过如此棘手的医患问题,场景凄惨,被咬伤口数量之多前所未见。复杂程度难以复加,令人狐疑。竟然有一家五口同时被毒蛇猛咬的情况。一人为活命快刀断手。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俺也不敢相信世上,竟会有这般惨绝人寰、怪异绝伦的事件发生。打躬:“老朽无能,请另选高明。”言罢抬脚就走。章伟刚一急跪下紧紧抱住顾蛇医的腿,一边号啕大哭;一边苦苦哀求:“还望郎中施以三股妙手。是死,是活,绝不会扳扯无辜赖上你。”顾郎中见他诚恳,哀哀而告:“不瞒刚侄子,就是扁鹊再世,天神下凡,吕洞宾下界也无救了。被毒蛇咬伤,又一路奔跑,焉能生还?据老朽多年行医经验,单单一种蛇毒,距被咬时间短,医治有一定把握。单论百步蛇,若不是当时做了应急救护措施,排毒清创,事前事后服药。或即时敷上效验的解蛇毒草药,否则预后效果相当不理想,并非危言耸听,成活率几乎为零。除非壮士断臂一刀劈断伤肢自残、自救。就象你的嫂子一样。其形景太恐怖了。不幸被毒蛇咬伤,恰恰我又在身边的话,片刻不耽搁,敢打包票。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是顾某孜孜以求的事业。天职所在,绝不含糊。职业目光,一瞅便心中有数,能不能救。趁早准备后事吧。要知道,咬伤后最重自救,边排血,边把草药放在嘴里嚼烂含化弄湿,取出立即敷于伤处,片刻耽误不得。回家后抓紧时间取草药煎汤取汁服下,一日最少二服,捣烂外敷做到常换常新,次数不限。不是专业抓捕毒蛇者,每时每刻预备蛇药也不实际。最简便的方法,就是到药铺买些雄黄,随身携带。并随意撒一些身体暴露部位,能取得良好的预防效果,不慎咬了,敷上药粉疗效也还可以。可是普通老百姓,是根本不可能防范到位的。”颤抖着长满老茧的双手打开小药箱。取了颗粒乌黑油光的圆形小药丸,挨个给三人灌水服下。并熟练的在伤口处用药酒反复冲洗血污渍,干净后,再洒敷上药末,外绑上一块白纱布固定,不致散落。撬开嵌闭绀紫色的嘴,忙活了半天,其实是心理安慰。喉咙已失去吞咽功能,是用软物硬捅塞进去的。其治疗效果可想而知,自然是水中捞月——白费心机。看个人的造化也是不成的。 救治重点放在老母亲身上,因为她最后一个陷入昏厥状态。 蛇医世家出身的顾郎中,虽无妙手回春之术,但口若悬河,如何救死扶伤,讲得有板有眼、头头是道。听了倒真的象有那么一回事。是言过其实的主儿: “中医讲究的是辩症医治。医治蛇伤是民间草头郎中,或入捕蛇这一行之前的必修课,务必做到药理知识熟记心头。书本知识是死的;人是活的,贵在活学活用。做到这一点后师傅才会教你学抓蛇。捉医皆会,才能算入门。业内有云:‘治蛇不治泄,蛇毒内结’‘防患未然,事前准备一把蛇草药’是针对捕蛇者说的。‘二便不通,蛇毒内攻’防大于治等行话在行内大行其道。说句实在话融会贯通者在有唐一代,廖若晨星、屈指可数。不是一般的人说学就能学得精的。捕蛇这一行是高风险的行业,稍不注意,一旦被咬就有可能见姥姥。”现代把蛇毒科学地分为三大类。一:风毒型类属神经毒。常见者银环蛇俗称(寸白),金环蛇俗称(寸黄或寸金),海蛇等。银环蛇毒性最巨。带环者诸如寸红则无毒。治疗原则上宜活血祛风,清热解毒。常用方子以‘祛风解毒方’为指针。不论被何种毒蛇咬伤,取新鲜草药捣烂敷于患处,常换新药,外敷内服两手齐下,加速其排毒。二:火毒型血循毒类:如百步蛇、喹蛇、烙铁头、竹叶青等,烙铁头多出没于原始森林。竹叶青色青顾名思义,它喜爬攀于竹叶,枯蔓等植物。被竹叶青毒牙咬伤,死亡率很低。蛇咬伤中毒后,治疗原则上宜清热解毒,利尿通便。平素通常方剂‘清热解毒方’加减。三:风火毒型混合毒类,其毒性最猛,在毒蛇俱乐部里排名相当靠前,齐刷刷进入第一方阵如扁颈蛇,大扁颈蛇,蝮蛇等。宜降火息风利尿解毒。常用方子为‘通利解毒方’能不能存活下来头几天是关键,为急性危险中毒期,病情稳定后酌情加以滋阴、养神、补气一类药物。一般不会留下后遗症。但五步蛇除外,常骨骼碳化或钙化软组织坏死,留下畸形,断肢等难以复原、奇形怪状的严重后遗症。别的毒蛇咬伤一般无此患之虞。扁颈蛇鲜有组织坏死等毒副作用,即使有也较之为轻。蛇医接着讲蛇毒很复杂,就连我这个在业界小有名气的蛇医,都得不断改进,探索学习,可见解蛇毒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在掌握了能治疗多种毒蛇咬伤的通用草药方,这样就可化繁为简了。万法归宗、活用为要,只要能救人性命简单易行的就是好方子,稍后对你慢慢讲解。有劳章二弟去药铺按方子抓药。哎,算了,来不及了……某医技仅限于此,能否走出鬼门关,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依鄙人之见,早做思想准备,生还的机率非常渺茫。主要是身中蛇毒,咬后狂奔一程,毒气攻心加速。倘若当时略事处理;或绷带包扎上方;或针刺;或放血;或就地取材敷上解毒的草药;要不简简单单地撒上一些雄黄粉盖住整个伤口作应急处理,能中和一部分毒,可大大降低危险系数。郎中一路走来看到好多治蛇伤的药草,连墙旮旯都有。要是你家有人懂得自治的话,立即分头采撷在伤口上外敷捣碎的草药饼,也就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大概休养三、五天,长一点十天半月便能生活自理,甚至可以复原下地干活了。哎!尽人事看天意吧。大凡不幸中了有毒蛇口,必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手内服;二手外敷。可就近采摘新鲜半边莲等适量捣烂,服其汁,药渣擦拭红肿处,有消炎解毒活血祛淤消肿止痛的功效。法简效宏,事半功倍,不妨一试。郎中不说远的,就在刚才一会,在你家的门口阡陌地头,墙根院落前就看到有不少白花蛇舌草,半边莲,半枝莲,对治昏迷解蛇毒有一定效果。白茅根,车前草对小便不通有一定的辅助作用。手指指给你看。呶,后生侬,那些都是,离我们聊的地方,只有五步路程,房门出出进进经常脚掌踩到它折伏倒地。对不懂行的人却有咫尺天涯之遥。品种数量多,说你家亲人坐失良机,郎中都替你可惜。学点防治知识确实很有必要。可按需随采随用,且不花一文钱。减轻经济负担,这些地道药材你可认得?时间不等人,中蛇毒急救,时间就是生命。来不及详细介绍,老朽给你开列一张救治蛇毒的单方,或简易方,经本人亲自试验屡奏奇効。虽不敢百发百中,说句保守的话五五对开还是蛮有把握的。当然有个要件,在相对短的时间内救人。就目前医学水平,能达到这个救治效果,已经是很了不得了。打铁还需自身硬。这不,救了人,瞧,那位大爷的孙子就是小老儿救活的,他又孝敬蛇医来了。多厚道,会感恩的一位上了岁数的人哪!常隔三差五地捎带礼物来感谢哩。次数多了,我都不好意思再收他的礼物了。”至此满脸洋溢着自豪,催着章,“话不多说,赶紧去吧。”章伟刚道:“它认得我,我不认识它呀,你教我辨认,中不?”郎中:“也难怪,杂学百家,什么都会一些,悲剧就不会发生了,那章兄弟岂不成了百通完人?果真如此,你也用不着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顶风冒雨挖黄泥,跟芳香的泥土起早贪黑较劲拼命了。来,我手把手教你。”顾蛇医可不是万金油,现教现卖秀了一把。采了一把草药替患者敷上,一边观察病情,还抽闲挥毫泼墨倾囊相授起赖以为生悬壶济世的本事。一会,蛇口劫后余生的孙子大爷进屋谢恩。顾口中喃喃,看来郎中属豪放开明派:只取简易方或单方。其方一:半枝莲采鲜品,洗涤干净,捣烂取汁内服,量不拘。平时有喝酒习惯的,也可琢情加入少许米酒以助药力,以调口味,温服,药渣外敷伤处,纱布定住;或将半边莲、半枝莲等解蛇毒新采鲜草,加入少量食盐,捣烂绞汁煮开内服,同时取药渣敷裹伤口,时换时新。二:白花蛇舌草,茜草科一年生草本植物。其叶对生细长如蛇舌,花雪白色,故而得名,花季深秋。鲜草6至12钱,捣烂取汁或水煎服,药渣敷贴伤处。三:东风菜,取菜根量17钱,煎汁,每日服二次。药渣外敷患处。四:穿叶蓼,新品穿叶蓼绞汁调入米酒涂患处,次数不限。五:辣蓼,7至8月开花,花色淡红,8,9月结三角形瘦果,黑色。其味辣,故称辣蓼,常生长在荒芜水边,草甸,性喜水,又称水辣蓼。性偏温。辣蓼适量,绞汁敷蛇咬的伤口子处。另取鲜活的辣蓼1两半,水煎,日服两次。注穿叶蓼,辣蓼,色彩形态相若,穿叶蓼叶稍宽,短。辣蓼偏瘦长,皆性温,疗效相近,可相互参照。六:一枝黄花,10钱煎汤服,另取汁加蜂蜜适量调匀洗涤患处,再取鲜草捣烂外敷。七:荨麻多单方使用,3钱捣汁,外敷。八:铁扫帚多单方使用。九:斩龙草。业内有“遇见斩龙草,不怕长虫咬”之语。功能主治:镇痛,通经,坠胎。鲜草8钱煎水服;锤烂全草外敷患处。十:九轮草。用量半两至八钱,煎汤内服外洗。十一:紫花地丁。现采鲜品洗净捣烂取汁内服,药渣拌调雄黄适量外敷伤处,再用纱布包扎固定。无论何种草药,外敷前伤口进行简单的刀刺清创挤压排毒处理十分必要,越彻底预后效果越理想。注:治蛇毒的草药还有很多,不一一赘述。方法基本相同,不外乎捣汁外敷,内服。患处勤换敷伤药,次数不拘。“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最后介绍压箱底简便验方。操作简单,其效用堪称经典:大蒜瓣捣烂成泥状与适量雄黄拌和,伤口稍作清创后贴敷患处,能大大降低死亡几率。现代有人把此方神化,依法操作则可保性命无虞。甚至有脑筋短路的人发资料,在集镇向人大力推广,或函授发资料赚钱,过分夸大药用价值。作者不敢苟同,认为只能作应急辅助之用。有略胜于无。药一敷万事大吉,未免过于天真。最后还是要服药,注射血清。信之则害人不浅。慎之慎之,出事没有人会为你买单。也可把多种不相克的草药混合应用,量多而入增加效果,不拘泥于文字,灵活应用,变通为要。懂得炼制蜜丸更好,野外捕蛇,携带解毒药丸数颗备用。制作一组秘方一并传授于你。(说来容易,现实生活中,你手段高明,知道什么中草药能解什么蛇毒。万一被咬了,仓促之间一时往哪找?就是知道或看见草药在哪。这里涉及到路程,步行时间,务必在三分钟内,最好一分钟之内敷上药渣,又不能跑,谈何容易?除非你随身携带。三分钟之内没法做到敷上解毒草药,就得绑扎清创冲洗去毒,这又一个问题来了,水源呢?有这么多因素制约。做起来不是一点难,是很难。神经毒如寸白等等,光清创还不行,必须立即敷药,注射血清。没有家人陪伴,坐车赶路也不行,坐车一晃悠,二晃悠,人睡着了,还救个卵。被咬一小时后没法自我控制意识,会嗜睡,一睡就完了。可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可能备带草药。专业捕蛇的除外。难免会偶尔忘记带。)郎中抬头时见章伟刚胡乱抓回一沓夹杂干稻禾,毛草,沙土等杂质治蛇毒鲜活青翠欲滴的草药。刚不假思索、气喘如牛地问: “郎中,这些是否没采撷错?” “小子行哪。”郎中手扣毛估熟练配了一副药,“拿去,速速生火,把这些药放进药罐里煎了,病人等着服用。放心好了,你娘郎中我会尽心尽意看护。专心做你手头上的活,记住,命悬一线之时,争分夺秒,动作要迅捷。你瞧你,拖拖沓沓的,急死人了……说句心里话,你娘的病情已经病入膏肓,实际点,神人下凡给每人喂上一颗仙丹也救不了,图个心里安慰罢了……” 章小二伟刚泪流满面,抬头望了郎中一眼,不死心,顾自忙个不停…… 熬好的药汁还没凉,就端起用汤匙盛起一勺、一勺的慢慢地喂给躺在竹床上的断臂章花喝。没等给母亲,大哥,妻子喂,郎中的话,把他击了个透心凉。 “二人断气了……” “什么?呀?爹,大哥,娘子……”悲情,独自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是先生你搞错了,你不要骗人……”章二弟伟刚站了起来走到病人跟前,一探气息已断,哭喊道,“醒醒呀,醒醒……怎么一会二人就全都没了呼吸?”心针扎一般的痛。 章花挣扎着苦撑病体下了床。伏在亲人的尸身上失声痛哭,哭不上二声就晕了过去。章伟刚,郎中又忙着野婆章花嫂子的事…… “这种结果本来就在意料之中。谁叫你的爹娘,哥,还有你的妻子,没有医学常识,被毒蛇咬中之后还兴奔跑这个,其死亡是必然的。要是当时听你嫂子的劝狠心剜肉,剁手剁脚截肢,兴许还能活命,残肢苟活总比一命归阴要好。望章老弟,章花嫂子节哀顺变,你娘是否有救,只有天知道。郎中黔驴技穷,不知药物配伍了。某憋着一句话已经很久,不知该说不该说。”蛇医满脸疑惑欲言又止。 “你又不是外人,有话直说。”章伟刚哽咽,嘴挂油瓶。 “请问你是否知道?你爹娘,你哥,你妻子,嫂子被毒蛇追咬是否人为所致?你父母或大哥可有仇家?当时,小弟在场没有?”连珠炮地问。 “嫂子逞强斗狠结仇家没有上千,至少超过五百……” “呀,上千?五百?如此做人焉能自立于世?不灭门才怪哩。”惊诧。 “哎,也有碰到硬茬的。宿敌有六,但一直相安无事,我嫂嫂前段时间与吕仙弄有点小摩擦,谈不上深仇大恨。当时嫂嫂气愤不过打了她一记耳光。要知道嫂子是得理不饶人,更有一个很糗的毛病。这事不能全怪仙弄嫂。之后又与牛勇在村口摆上了擂台,引来好多村民围观,斗得那个惨烈,真令人不寒而栗。” “噢——愿闻其详。”郎中插上一句。 “小叔,你别说了,嫂子知道错了,以后嫂子我会改……” “改?说得轻巧。说一句改,来得及吗?他们能活过来吗?这回不由你嫂子,小叔要说,不说你不会明白,错在哪?” “嫂嫂知道错在哪了,血的教训太深刻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是我树敌太多;是我不懂得珍重人;是我不懂得做人;是我不懂得自重、自爱。仇人才会摸上门来;才会家破人亡。是我对不起公婆;对不起相公;也对不起我的孩儿;更对不起小叔你,害你痛失贤妻。”章花抺了一把眼泪与鼻涕,“不过,你比你哥强多了,正派,能干,善良等一阵子,嫂子替你张罗一门婚事,一定能续上弦的。”她这是安慰小叔不要太过悲伤。 “嫂子,不是小叔要数落你,泼妇骂街的臭脾气,你也太那个了……走街串巷游魂骂一通。换个别人遮羞,还恐不及。你做过分的事何止一件。同村的老男人没少受过你的欺侮。为屁点小事,男人嘛喜欢占点女性的小便宜,身上捞上一捞,生生把人打成残废。当然对女子动手动脚是不对的。警告人的方式有多种,至于吗?你身上也没少一块肉,无乃太过了。你仔细想一想,整个村能数出二个没被你毒打过的?我是想不出一个。还有俺哥与仙弄嫂的事原本是俺哥的错,哥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倒好把桃色事件肆意宣染。村里人都争着看冷笑话。其场景令人咋舌、喷饭。我这个作小叔的,又插不上话。不知咋的,三天之后竟归于沉寂,任凭大嫂撒泼,就是不予以理睬。侄子出殡那天,居然拿了丰厚礼物,流涕哭送。其实她是猪鼻子插葱——装象,偷着乐。” 章花自己想想都脸红。锱铢必较,呲暴牙吒乎挑衅,不光只对吕仙弄一人,是对每一位族人,包括幼童。窜到章吕氏家里,靠偷袭暗算,把她打趴下。接着把她家的东西全砸烂,再把她的病男人倒拖起双足,摞在冰冷的地上暴打一顿。可怜渔哥黄胆水都给整出来了。欺人太甚焉能不出事?苦苦相逼 何苦来着!几乎把全村的人都得罪光了,没有一个人愿搭理你,人要和气,要修好邻里关系,彼此有个照应。她不懂这许多;不懂得人情世故。邻居,邻村农民没少吃花的老拳。章花是该好好地反省、检讨那些不三不四的行为了。 “那她是否以捕蛇谋生?”大吃一惊,如此说来章花是令人憎恶的地方恶霸。 “是的,每出去一趟,抓来的蛇分门别类各个蛇袋装得满满的。奇怪的是一月只出去捕一、二趟,竟然收入不菲。家庭主妇当家,生活条件不错。自从丈夫患了严重哮喘病后,为治病疲于奔命。更要命的是:不久章草渔被人传染,患上了可怕的痨病。身体就这样彻底拖垮了。蛇也没心思抓了。钱象流水一样哗哗有出无进。家境一落千丈,现在已经家徒四壁、债台高筑了。若是治好病,或干脆过世,一了百了,凭她的才技过不了数年,又能重新过上丰衣足食的阔绰生活。现在人死了,家也毁了。我哥是个混蛋。起因在我哥,谁叫他太过孟浪?这祸是哥引来的。嫂嫂整天疯疯癫癫,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哥哥与嫂嫂两口子都有一个毛病爱偷人,到处放野炮。两口子都一样,世上少有。牛勇的本事远在吕仙弄之上。这是左邻右舍公认的。” “说来听听。”章伟刚唇绽宝莲、舌底生花,抖露出伟杰哥浪漫蒂克的风流史。杰原来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市井无赖,习惯行走于寡妇闼门。实足的卑鄙无耻加下流的小人一个。整天浸在色相里不能自拔。得知吕仙弄丈夫病入膏肓的消息,一拳打进心坎里。献殷勤的时机到了。往常冷艳的吕仙弄,十分清高,媚眼如丝,电光火眼,胸脯春风十分撩拨人。让哥整个人儿掉了魂似的,整日魂牵梦绕、七死八活、无精打采。对她的美貌垂涎三尺,又是一只母老虎,苦于无门路可进。有事没事总喜欢去窜窜门,一直都吃闭门羹,讨了个没趣,没能上手。得讯后的哥是欢喜无是,比捡了珍宝还带劲,一路上又蹦又跳又唱撒了个欢。一回家就云鬓整理开,把小脸蛋打扮得白白净净,涂抹了好多喷香的香水。对着梳妆镜是扮了又扮,品想吕仙弄火辣辣的眼神;白皙妩媚的小脸;一双会说话摄魂的眼睛;葱嫩的小手,十指尖尖,外描朱红;丰满的胸膛;纤细的身板,波浪型的魔鬼曲线身材;三寸金莲,绣花外镶嵌栆色的蝴蝶结。扭动腰肢,赤足咯蹬咯蹬响,仿佛是一首无韵之乐章,动听极了。总之她什么都好,就是放一个响屁,也比黄脸婆妻子章花来得香。不要说与她一亲芳泽,就是让她一通臭骂,也是奢侈,也是一种享受。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兴高采烈地敲开了吕仙弄家的门。没出息的哥,紧张得结结巴巴连句整话都说不出。弯着腰,一味迎合。说了两句,伟杰哥感觉到章吕氏态度变了,不似之前扳着一副死人脸,眼神也柔了下来。这让大哥受宠若惊,狗颠屁股似的,在她跟前窜前摩后。声音也变温柔甜蜜;这让章伟杰倍感温馨。情场老手顺手摸了她的玉手一下。只觉凝脂清华,光鲜细嫩,身软骨酥。吕仙弄木雕一般一动不动,哥连忙揽吕入胸怀,任由他便,恰如喝了一杯忘情水。只说了句:“讨厌。死鬼。”继下来丁香搅海,玉柱槎然,两人就这样好上了。哥是一头跳入哈密王国,着实兴奋得象是回到了快乐老家。伟杰虽见过不少风情万种的女郞。那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角色,无论从姿色,身段,魅力,品位,能力,武力还是文化修养,都不能与吕仙弄相提并论。不是万家衣,就是捡剩饭。哥被吕仙弄迷得七晕八愫,要他往东,他不敢往西。难道吕仙弄真的会看上庸俗的伟杰哥吗?当然不是。 第三十八回小姑子断父吉凶猎人投入与狼斗法 吕氏上了夹棍,不一会人昏厥过去。 再次用水泼醒,骨头真有点那个,可惜走错了路。做人要有度量,虽然有逼上梁山的成分在。但也不能为这事钻牛角尖,害人又害己。况且不恪守妇道,站在道德品质层面上来讲,是该接受良心道德的**审判。自己也确实有理亏的地方,何必非要搞得两败俱伤、家破人亡呢? “招是不招?本府就不信这个邪。”窦刺史冷若冰霜的脸色,着实吓人。 “大人,民妇的玉簪完好无损。屎盆子硬要往头上扣,衫布也然,民妇无话可说。不信可到民妇家中找出色彩一模一样的袍子,一个针孔缝隙也没少。这是章伟刚故意捏造罪名,有意构陷。民妇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揭不开锅,若是有那么多毒蛇早就拿到集镇上卖了,或者干脆充抵税金变换铜钱,买药给相公吃。这么多问题明摆着,大道理强聒我听,硬要民妇招供子虚乌有所谓的谋杀罪名。”吕仙弄真有你的,居然倒打一耙,还装出一副很受伤、很委屈的样子嘤嘤而泣。她这是暗示官府不妨到她家中再抄一次,把寄予洗涤罪名厚望的两件长袍找出来。心中小算盘如此精算着。这样一来证据显然不足,从而洗刷嫌疑,翻身有望。吕仙弄机心巧言,人很不一般。巧的是这款服装,在当时社会十分普通,流行甚广。玉簮也是。接下来的就是官方如何搜出了完好无损的两件袍子。仅管如此还有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她机关算尽,始终跳不出法网恢恢。窦刺史也不会轻易放人,会一直拘禁。 “窦大人,先行收监,目前证据不足,另派得力干将,四处打听查访,等找到目击者,再定罪不迟。”司马虎平生第一次遇上如此刚毅的女人,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本案疑雾迭起,难道真凶另有其人?抑或是…… “大人,草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他兴许能解开谜团。”章二弟两眼闪光。 “谁?他亲眼目睹作案全过程?”窦刺史委蘼的眼神突放光芒,“快与本府道来。” “这倒没有。” “没有?凑什么热闹!”窦刺史气愤愤地道。要不是司马虎元帅在定立马发飙,扣一顶无忘的大不敬之罪。 “大人莫急,且听草民慢慢道来。案发当天,请来邻村专医蛇伤的江湖郎中,蛇医世家出身,打他祖父辈起就从事该职业了。他对草民讲起了一件十多年前的怪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本府讲逸事?还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千万别说醋还是陈的酸。办案讲的是证据,行不通的小子,懂不懂?”歙州刺史有点泄气。 章二弟伟刚为什么有心思给办案的州官,司马虎元帅讲故事?歙州窦刺史当下没给他一副好脸色看。为这案愁得茶饭不香,会不会采纳苦主的意见虚心接受提议?多一条思路,就多一条线索。未知明察的窦知州,听了他骇人听闻的真人真事后,又会有何表现?欲知后事,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 窦州长三搜吕宅 “冥府”六死人还阳 话说章伟刚性情所致,心的扉页,突的激灵一下。医治父母,哥,亡妻时,顾郎中曾提起过一个古怪精灵的少女。和由她主导发生的绮云逸丽的云梦一般的捕蛇逸事。 “回大人话,非也。话说顾蛇医那天对小人提及,他曾经在一深山坳中,目击一妙龄女郎捕蛇神技。苗条的身材;华丽的罗裙如云彩;头盘发髻。张开几只粗制皮袋,各种蛇分门别类自行缓缓爬进,末了还对女子摇头摆尾,象是小儿见了老娘似恭敬,一会就装满。剩余的则自动散开,捡大去小。顾欲前往窥视面容,她却蹈步匆匆如腾云,越山涧远去,手脚甚是轻快灵便。”章小二伟刚眉飞色舞地讲述。 这故事本身不着谱儿,要说蛇自动爬进袋子,就已经够玄乎的了。还分类钻进更难以置信。显然是夸大其词,眼看花了,是臆测。 “江湖郎中的话你也信?天下就是真有另类奇人,也不足为凭……不,权且信你一回。说说那位土郎中认识那位姑娘不?”司马虎击节赞叹,世上能人异士层出不穷,果然应了鬼神乱力之说。既然他提出有这一号奇人在,传唤到堂一问就知。 窦刺史从来不相信旁门左道,妖邪一说。但以办案名重一时的司马虎说信,不敢多嘴。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虎的脸上泛起**面容。 “老蛇医,名声在外,方圆百里之内人人皆知。邻近村民大凡被毒蛇咬伤,几乎没有不找他医治的。人称顾蛇医的是也。救死扶伤,医术高超,毒口救命,不知救活了多少被各种毒蛇咬伤的中毒重症患者。” “捕头,有劳去一趟顾蛇医家,上了年纪行动不便就是背,也要给本府背来。”窦刺史瞧元帅认真地点了点头,眉羽轻展,“顺道去刁顽妇人家一趟,查找衣衫、首饰应证其言虚假。”说着递一张名贴予他。 “是,大人。”捕头带领两名捕快,风风火火赶往城北小山村。 不到一个时辰找到了在陇中劳作的顾某。掏出州长钧票一晃,道一声奉刺史太爷钧命有请顾先生。连拉带拖,累得胡子花白的顾蛇医气喘如牛,捕头无奈背起就走。气喘吁吁进入公堂。顾郎中闭目养神,生平难得被官差当爷侍候。 “山人见过两位大人,不知唤顾某前来,太爷有何谕示?该不会是追问罪行吧。山人悬壸济世、救死扶伤,救人无数,明码标价,而且能免就免。扪心自问可没赚过一文昧心钱,更没敲诈过病人哪!”蛇医一放下,彤堂站定作揖道。 “老人家说哪里话,打搅顾蛇医,本府不甚冒昧,然事关灭门惨案,不得已而为之。听原告章伟刚提起,你以前有一番巧遇。请问您老在山岗上看到一本领通神的捕蛇奇女子,如今可记得相貌?还望不吝玉唇吐露原委?足下高情,殊慰本府心怀。”窦刺史谦恭和蔼可亲。 “那是十几年前的陈年往事了。但未曾谋私面,路远,她的真容看不甚清爽。就是瞧清了,时间久远,也会淡出记忆。” “面容、身材、可与在旁的这位妇女有些许相似?”窦刺史急不可待地问道。 “站起来,瞧瞧,身材个子大概所差无几,但面容就不敢肯定了。相距二、三百步,又不是千里眼,既不认识又事隔十多年。屁可以乱放,话不可以胡诌,这里是法律重地,抱歉得很,老朽压根儿不认识此人。”顾蛇医在她身旁绕了二圈。 “那,你可看清用什么法子招引毒蛇的?” “当时老朽正聚精会神地猫着腰找寻救治蛇伤的草药。忽然‘嘘’一声从背后响起,又尖锐又嘹亮,觉着刺耳出于好奇抬起头四处张望。” “你可否描述一下?”窦刺史意犹未尽。 “一晃眼一十多年过去了,但口哨挺有特色,反正音阶高低起伏,宛如一首优美动听、曲调高妙的山歌。甘醇而淡远;宁静而闲暇。清幽深邃、回味无穷、余音袅袅、三月绕梁、妙不可言、妙不可言。”摇头晃脑品味陶醉其中。当然有忽悠的成分,一个不懂乐理知识的大老粗,脑子能长久记清音阶,是绝对不可能的。小老百姓想象力就是丰富。 “断定是口哨,不是笛子?不会弄错?”窦刺史看顾蛇医自我醉心的样子,甚是不爽,打断话题。 “不会,不至于连口哨,笛子的音色都分辨不出。”顾郎中很肯定地回答。 窦刺史不信,认为跟他谈论这个话题,简直是浪费时间。有元帅在,不好驳斥。 “吕仙弄,本事不小呀,居然能呼风唤雨……少得瑟,一定能想到办法,让你服罪。”司马虎冷笑一声道。 “民妇是冤枉的。”吕氏心中暗道,“别白费心机了。虽不曾涉猎刑侦律法,但读过诗书,听过白话,要是能死扛,没有证据,判官是不能定罪判刑的。” 查搜吕仙弄家,果然找到了完整衣纱,玉珮。二条线索随之被否定。捕快拿回向州太爷复命。 吕仙弄脸上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面容。 “押入南牢,听候发落。”司马虎转眄流精,嘿嘿,坏心眼女人。看出她面部的些微变化,此女深藏不露。捕捉到吕仙弄脸上掠起奇怪笑容,心里映射的信息(映象),转向窦刺史,“窦大人,贴悬赏公告于大街小巷,乡村集市,助破案者赏钱二十贯。说是找吕仙弄残害章氏一家之目击者。具体怎么写,你看着办吧。” “书吏,立即着手去办。” 少顷捕快拿着尺牍,张贴于州城街头巷尾,及附近农村大集。内容概况大抵如是:城北郊外一村庄,年内某月某日晚,章家独子不幸被毒蛇咬了一口,当晚毒发身亡。才过头七,章家小子的父母、爷爷、奶奶,婶婶共五人上坟捏香祭拜。没曾想毒蛇骤至群咬,四人先后于当日不治身亡。生性倔勥的章花嫂子,快刀自断被咬的右臂,躲过一劫,数日后身体稍有恢复,再次上坟哭祭爱子,绕不过这个坎,天意弄人:章花忽见一只灰狗叼着自己砍断的,已经高度腐败掉皮烂骨的,那只右手沿田间土塍迎面跑来。后面还有一只体型稍大的狗在追。郁闷大骇至极,撒开膀子去追打土狗。抢到断手,环抱胸膛。受强刺激不意精神失常当时发病竟得疯癫之症。章吕氏案发屠人之时被章武无意中发现了,于是杀人灭口,把章武乱刀砍死,共计一十三刀之多。悬赏目击者,提供线索破案首功者,赏制钱二十贯,其余按价值赏十、五贯不等,案破之日当场兑现。 布告一贴出乡民争相围堵,一憨厚壮实男子流星疾上,二话没说一把掀下,扭头便走。守候在场的捕快,鞠躬笑脸招呼: “壮士,有请。”当即领他到歙州府大堂,向窦大人面陈。 “些微赏金不提也罢,稍有良心血性的人,都不会坐视不管的。是六口鲜活的生命,亡灵在阴间召唤我前来提供线索,雪杀命奇冤。”轩昂壮汉昂然道。 一席话,令人肃然起敬。壮士的话不就是州官与每个捕快的共同心声吗? “大人,有位壮汉,出于义气,揭了布告,但不为赏钱,说只为六位亡灵,令人敬仰。”捕快恭恭敬敬请壮士上公堂,对窦刺史说这一番令人心潮澎湃、热血翻涌的话。 “壮士,敢问尊姓大名?”窦刺史问罢,道了一声乏。 “不敢当,山野之人,姓顾名诚实,草字平和。顾名思义就是要诚诚恳恳、实实在在做人。老父常念叨,对子寓意殷切之期望。与到堂问过话的顾蛇医住同一个村庄。” “是否亲眼目睹吕仙弄倒行逆施,扔毒蛇咬章家五口子,死四口?”窦刺史一脸兴奋,“还不快快给壮士赐坐?” “谢大人,山人不敢。” 皂役搬来一条带靠背的椅子。在顾诚实身后放下。道了声: “请!” 顾诚实躬身谦卑,山野匹夫,焉敢造次下坐! “婆婆妈妈干吗?叫你坐就坐,客气什么?”窦刺史急了。 “大人误会了。未曾亲睹吕氏使妖法害人,但草民……”顾诚实坦言。 “未亲眼所见?你来府衙干吗?是来找本府开唰的是吧。”未等他说完,笑容僵住,拉长了脸,“但什么?但?” “大人莫急,且听山人把事情来龙去脉详细道来,再计较不迟。” “说!不要藏藏掖掖。”。 窦刺史心里老大不爽便、压抑。碍于司马虎元帅在堂不然就要开骂了。他好歹是来协助破案,不比案犯,问官口吻大声呵斥是要不得的。瞪了他一眼,正要训斥,顾诚实却沉不住气了。 “有求于人,什么态度?难道这就是大人,对目击证人的一贯作派?到底想不想破案?好比问罪,偏不说了,州牧敢拘讯山人乎!”不卑不亢地回答。 “失态,失态。言语冒犯荆颜之处,还请见谅。”窦刺史赶紧陪笑脸说不是。 “壮士海涵,不要计较,案子要紧,请继续讲……”司马虎忙打圆场。 “这还差不多。确实有幸一堵她呼风唤雨的风采。” “哟,快说。”窦刺史懒洋洋的身子腰板一挺。 “草民以捕蛇为生,然学艺不精,充其量只能勉强解决温饱。听同行讲:她有一手捕蛇绝活,每次清早出去,中午回来,次次满载而归,肩挑背扛的。换作山人连抓一年半载的量,也不及她的零头。慕名上门虚心求教,问有什么窍门?吕仙弄为人低调、谦恭、保守,从不事张扬。对行内人士撒谎说从蛇头那里采购而来。我不相信,她在胡诌。投她门下又不肯。故此没有人知其然知其所以然。于是象偷鸡贼一样学起盯梢,真的。” “快说,别费话。” 顾诚实滔滔不绝地讲述:打从那以后,就特别注意吕氏行踪,一有空就隔树瞭望,她的家恰好安在宝庄大榕树冠上向下俯视视力所及的范围之内。久而久之竟成习惯,头一年盯不上。时间一长,摸清她的禀性。但总觉得老跟随一妇道人家,不雅,不文明,倘若被人发现,会误为山人对她图谋不轨。几次找上门拜师,下气怡声央求,说学九牛一毛,足以感激高情涕零一生。也能过上富裕的日子。但她保守思想根深蒂固,不是不予回应,就是婉言谢绝。谎称是从蛇贩子购得,再转手倒卖出去,倒腾利润薄得很。不肯松口答应收我为徒,出于无奈作起下三滥手段。说实话跟踪女子是不道德的。可没办法呀。跪也跪了。头也瞌了。好话也说了,她就是昂昂然爱理不睬。一天,清晨守候在摩天接青霄的峻险山峰腰尖眼上。躲藏在一人多高的萋萋芳草中。能清楚地窥视到她的一举一动,没有暴露目标。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天交辰巳时分,吕仙弄姗姗来迟。嘴巴不停地啃着狗腿肉,吃饱喝足坐下小憩一会。抹了抹樱桃小嘴。蹲下拉了泡尿。小人赶紧闭上眼睛。解手完后从容地解开捆扎袋子的麻绳,张开口分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摆好。内放不知何物,弄妥后闭目养神双手合十作童子拜佛状。一派虔诚。口里念念有词、叽哩咕噜念叨鬼音蛇咒一会,睁开春水般的水灵眼珠,警惕地东张西望。再来回搜视,接着在山顶绕了一圈,确定没有第二者。回到山顶蛇袋处。把一张画着符咒的纸贴在嘴唇上方,迈起腰花步,蹋坎布斗,舞起一柄木剑作起法来。时间不长,用时少顷。停止法术。用水冲洗一下手指,然后伸在嘴巴里,吹起了哨令。声音骤然响起,高低起伏、激荡、悠扬、缠绵悱恻、低郁沉闷,天籁之音反复流转。时间非常之短,相当于眨眼不到五下功夫。又向空中潵了些仙水,接着念起符咒。俄而各种大小不一有毒、无毒的蛇纷纷出洞,蜿蜒阔步向指定地点爬行。象是集训赶会。叹为观止的是对她无不昂首挺胸、摇头晃脑以示友好。葱指轻拂各种毒蛇,竟然象儿子见到老娘似的乖巧,听话得很,以肢体语言回应。先竖起头来致敬,然后一步三回头,依次爬进袋里。耳听得她说:“乖,小宝贝,听话,进去。”持续时间短暂。挑出弱小的放生。扎好口袋,扁担支起神采飞扬、健步如飞飞奔下山。草民未敢吱一声等她走远后才敢出来。若是惹毛了她,指挥毒蛇大军,追咬我可要命丧大山。白白搭上一条小命,世上无人能替我出头。因为是死于毒蛇之口。依样画葫芦吹哨,绕口令,吹了半天。脸,腮帮子都吹肿吹痛了,还是无济于事。连半条蛇影也没见着。以后一有空,就在山上东施效颦,结果无一发中的。可能是事后发现草丛中有折伏的断草,引起她的警觉,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重现她神奇一页。这事山人一直不敢伸张,烂在肚子里就连山妻也从未提起过,更别说对外人道。再说说了也没人相信,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引起她的猜忌不说,反而落个嘴巴不干净,长舌妇的骂名。细思量,奥妙就在施放的药物身上,是药功起作用。吹哨,大概是她开心,兴致所然逗着乐的吧。 老顾的话,在堂的人听了有一种感觉叫“言过其实”昂首向天,抚摩蛇头,伏在草萍上恐怕人祼眼最佳的视力,也是瞧不清的。要瞒过警惕性很高的捕蛇女郎。其间隔距离至少有数百步。顾讲的可信度并不高。 “顾诚实,故事编完了,够精彩。我为你鼓掌;为你欢呼,可以改行到书场说评书去了。又干净;又赚钱;又安全;又有绅士派头。为了拿官府赏金,竟然编出一个压根儿没有的事儿,看来你是想赏钱想疯了。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请问除你之外还有第三者在场吗?没有是吧。这纯粹是你一人自圆自说、自编自唱的子夜夜话。谎言到底是谎言,就象那美丽的肥皂泡一样,总会被揭穿、破灭的一天。难道民妇说的不是吗?”吕仙弄一口否定。 “你,你……”顾诚实一时语塞。 “哑巴了,刚才还侃侃而谈,怪论迭出。没话说了吧,侃大山是站不住脚的。回家跟自家流浓涕的小伢儿逗笑,兴许能搏得个满堂彩。”吕仙弄冷笑一声。 “你,有没有这种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顾诚实竟被她巧妙压制住。 “少跟姑奶奶来这一套,我懒得理你。你分明是记恨在心,恨当年不肯收你为徒。不是我不肯教你,而是我根本就没那个本事。知道吗?企图借官府有形之手来发泄个人私愤,实在是高。呸!卑鄙、无耻、下流、流氓。真不是个好东西。”吕仙弄拉直嗓门,骂得是那么理直气壮、面不改色。 “壮士,请你暂时先退下,到馆驿休息,用完膳再走。若诚如所言少不了你的赏金……”窦刺史瞧着顾诚实没驳倒妖女,反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脸红跟中了头彩似的,心里甚是过意不去。 吕仙弄的狡诈,在公堂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她把唯一目击者批得体无完肤、云梦升空,不留下一点情面,可见她不光犯罪手段甚是高明,嘴上功夫也十分了得。不得不另寻证据。虽然她有一块完整的精美玉器,但并不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丝绢手帕也一样。如果能找到上线卖家,指证、质证是新买的,来推翻她的话,弄虚作假,糊弄官府做的伪证,就可一举扭转乾坤。为此窦刺史想出了一个顶好的折。 线索的追索,是逆向的,是案件系统回溯去伪存真的心路历程。其过程纷繁复杂、千头万绪,参杂各种扰人心智似是而假,似假而真的事物。需要人有効甄选,剔除杂质,显露其真实的内核。 窦刺史认为此案事实外在部分,虽然多苗头剑指吕仙弄,索真工作搞的差不多了,也比较到位。但仍停留在似是而非的隽语上,肤浅易失法律之真,美丽而虚幻。有些实证缺乏唯一性,可塑性也不强。其内核部分,从认识形态上分析。认识的主体,与认识的客体契合点尚有存惑、盲区。疑罪从无,客观上说其契入性还有欠缺,证据为王,证据尚不够充分,对应点位有认知上的微量空洞,并非无懈可击。能推翻重来。若以微观世界为着眼点,另眼看世界,同样有偏颇,要达到推理真实,与法律真实达到有机统一,且无可驳击。唯有这样才能让犯罪嫌疑人服判。证据链条有真空、盲点就容易造成冤假错案;就不能定案。值得欣慰的是,由于不懈的艰苦努力,整个案件素材资料日趋完善,离案告破已经不远了。接下来的就是把空隙合上缝,备齐要素;把零碎的片段串联成珠成权威的宪法金宝塔。 加大布告张贴覆盖率。有心者跃跃欲试,消息迅速传遍歙州各个角落。甚至于连偏远地区穷山沟沟里的柴夫,也知道这天下奇闻。但也造成不少负面影响,认得章花恶婆的人纷纷认为她这是现时报,开心得引吭高楼,以示庆祝,击掌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至此章花臭名益著。 捕头如约守在城里最繁华的商业地带。挥舞手中的玉簪,布告内容真实讲述嫌疑犯在与老伯殊死搏斗,不慎崩裂一角。连环命案罕有奇闻,引起社会强烈的反响。关注度极高。汇集人流,真个潮水一般涌来闹猛非常。甚者有说书艺人也专门赶来与会来收集资料,著美文自娱。捕头面对人潮涌动的大好时机,指着她的画像,询问这几日有没有人看到吕仙弄去玉器店购买新簪,并给驻足路人观看。 “捕头大哥,协助查案有功者,真的有赏金?”一玉器商行老板问道。 “是的。二十吊赏金一颗仔都不会少的,放一百个心吧。只要线索具有价值,且对破案起了坚定性的作用。”捕头如是说。 “上差,这布告小的揭了。但非为赏金,是为冤魂雪仇报恨来的。”玉器掌柜说话郑重,一副**宝相。 “有劳掌柜,随小可去官府一趟,具体情况刺史大人跟前面告。” 玉器店老板随定捕头来到衙门。 “两位大人,揭榜的大官人来了。” “两位大老爷,老朽有礼了。” “掌柜看座。”窦刺史彬彬有礼道。 “老朽不敢。” “随便。” “元帅,大人,这根玉簪就是吕氏案发前几天,光顾小店购买的,而且一买就两。熟人熟客,直奔主题杀价杀到进价触到成本线了,五十缗贱卖,本钱就要四十八贯了,带带而矣,除去人工费,子息没一分红利的。”他是当地知名的一爿玉器行掌柜。从小接管祖辈,代代薪火传承的老字号,规模宏大,是有头有脸的大官人。平日里时常身体力行热心参与慈善事业,因此口碑很好。反过来也给店家直接带来不少客户,包括一小部分隐性的。 “掌柜,这根断的又如何说呢?”司马虎问道。 “也是老朽这里买的,呶,这是本店戳记。凡是从这里买走的,无论流出去年代如何久远,通过戳子识别码,都能一眼辨识出来。不特别注意,一般肉眼不易察觉到,戳记虽小却能存其真,但只限于贵重饰品。找到货品源头,是否是敝人处经销,或者批量售出的。为的是质量有保证,杜绝伪劣商品,以次充好,蒙骗客户。本店口碑载道,承蒙客户惠顾,每每顾客盈门。” “大人,掌柜,草民认识。想当年,吕仙弄男人章草渔,买首饰做嫁妆,就是小的陪同去的,确实是在该玉器行买的。小的买玉器古玩常认准这一家老字号。时常光顾该店。彼此知人知面知心,不会漫天要价。敢打包票掌柜所言不虚。”章伟刚一眼认出老掌柜,两人相互点头致意,要不是在公堂上还要热情相拥打招呼哩。 矛头纷纷指向吕氏。 另一路捕快刚贴出布告、画像。平头百姓纷纷涌来跓足观看。 一士绅接过香巾反复端详。从怀里拿出一方香帕一比对,色泽,大小尺寸,材质相同,若不是行家,新旧真假难分。 “差爷,要问这手帕来历,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它出自我大哥长子之手,独家经营,做精做专做红,单一生产刺绣,在一个精字上下功夫。且揭了榜文再说,然后到城西作坊里找我侄儿应证一下,辨认画像人物,就万事大吉了。”绅士言行举止大方。 捕快跟随他到侄子作坊。 “彪儿。” “二叔,找侄儿有事吗?”彪忙着应酬客商,“失陪,稍后再聊。” “看一下画像中的妇女,前几天可曾到贵记买过一条香帕?”士绅一抖手中尺牍,一手持香帕。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她呀,她姓吕名仙弄,本记常客。常年捕蛇,技艺了得,家中有一病字号哮喘男人。清清楚楚记得,前几日曾专门来过店面一趟,专为买一方香巾。二叔手中拿的就是刚买不久的那一条。怎么女人的香巾也会在你的手上?她是否对人干了什么?一个善女,她捕她的蛇,尊差为何要调查她?小孩懞然不懂。”眼角瞟带一眼,认出画中人和手巾。 “侄儿,先别忙手中活,跟二叔堂堂正正跑一趟公堂指证疑凶,能领赏金的哩。”绅士拉起迈开大步就走。 证人的出现,一层一层剥去吕仙弄的虚的美丽的画皮。掀掉她的一件虚伪的浅表外衣。不管用什么进行外包装,最终都会露出她蛇蝎心肠、歹毒的本来面目。 公差分开众人:“借光,借光,让一让道。”真个是前后跟摩前脚,跟着好多围观平民。布告上大肆渲染案件的离奇性、惊悚性。冲着灭门惨案,又是艳妇干下的,更勾起人们的好奇心。想一睹她到底长什么样,是楚娃越女,罗刹还是天狼? “大人,这位是草民侄儿,他是专门做这行当的。看,自产自销或精致;或典雅;或古朴品种凡多。接下定单多,忙坏了。还是老朽硬拉,丢下手中忙的活,来的呢。”绅士推一下轻声道,“快给大人施礼,不能没了礼数,不懂规矩。” “多谢,多谢。给两位添麻烦了。”窦刺史赔着一副笑脸道。 “不打紧。”大官人道。 “小,小的见过两位大人。”俊秀的小伙,才十三岁,未及弱冠,更没见识过官府审案骇怕肃杀的场面。站堂公差个个金刚虎目环睛、面无表情,不免心慌,怕怕地说。 “孩子,别紧张。不简单,小小年经就懂得经营管理作坊,少年老成、忙前忙后,没一丝儿空,而且生意红火。不急,慢慢说。”司马虎眼明镜似的,一眼看出小孩心里担惊。 小孩听罢,眼圏一红。摸鼻子掉眼泪,触动伤心事,哭泣起来。 司马虎,窦刺史大愕。好好地对他说,他胆子也不可能这么小呀。不然如何能把家坊打理得井井有条? “大人,不好意思,口含天冤的侄儿想起他爹来了。俺哥哥前一个半月携仆从三人,去了趟润州丹阳郡。不意中途出了意外,客死他乡。遭遇强盗,连货带本金俱遭洗劫,丧尽天良的盗贼还把四人杀了个罄尽。当时哥哥并没死,稍后路上有交往的行人经过,询问何人所为。答为首的是一个断了臂,鼻梁位擩,双耳缺失的丑八怪一伙强徒所为。断断续续说完就咽了气。告诉地方,一查是销声匿迹有段日子的青龙帮帮主马涛,突然平地冒出来,犯下的又一笔血债。哥死后,由他的独子经营,俺作二叔的在旁指点,谁叫他是俺的亲人呢?侄子乖巧人又争气,很快上了路子。侄儿还有一个优点,就是有仁心,每当看到穷苦僚倒的人,伸出大爱的手,时不时去帮助人。侄儿不哭,乖,快对将军,大人说。”绅士阶级的掌柜说起小侄是一脸的自豪。 司马虎颌首,道声抱歉,暗骂:“他奶奶的,又是马魔头。撞上本帅,有你的好看。定把你剥皮挫骨扬灰,打入十八层地狱。” “前几天,吕仙弄。”小孩止住悲啼,回首顾盼打量她一眼。哗!数日不见,原本华服绮丽,容光焕发。有大家风范,行不带风,笑不露齿,款款娜娜,金莲香绕,蹬蹬韵脚迭迭的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眉睫深锁,心锁清秋,仙女头髻盘冠巍峨,金玉搔头。早已花落西风,光失色,“就是她,来小作坊,买了这方丝巾手帕。两位大人请看,与店内随便拣一条来比较,花样、光色,尺码都一模一样。这是用过的,这是新做未出水过的。混淆了怎么区别呢?很简单,布料浸水后,原本丝织品原有的一股淡然的清香气味会锐减,或褪尽。再者质感也有区别。而新的则泛出淡淡芳香。不信,小民闭着眼睛当场试验,做个记号,让你随便混合。只要凑近一嗅,一摸,就能打回原形,新旧立判。哪方是进水用过的,哪只是没进水新的。因为布料进水漂洗后香味退散,失去光泽。这招屡试不爽,从未失手。”小孩子天真烂漫似铅华,以真道实。 “小后生,你以前认识她吗?”窦刺史频频点头。小小岁数,尚未成人,有此见解,真不简单。口齿伶俐,八面玲珑,讨人喜爱。 “小的穿开裆裤,打从露屁股腚儿起,就认得她了。那时作坊由家父打点。她时常光顾小店,不是萝卜头自夸,经常抱小的称赞,小伢儿长得俊俏……大人,这条线索货真价实,是否可领赏钱了?”小生年青不经事个性率真,童言无忌。 “这是自然。先会五贯,等案子破了,按值论价。再另额外加赏,耐心在家等好消息吧。这几天别外出,随传随到。毛小孩纯真无邪,聪明乖巧,十分可爱。库吏现钱给付五贯。”窦刺史一个劲地夸,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就能独立思考自食其力、自立自强。说句公道话,动荡年代,很多大人倒不如他。脚踏实地、埋头苦干、兢兢业业,以法律为准绳严格约束自己的行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难得他还有一份善心。 “谢元帅,谢刺史大老爷。小生因店面需人照理,先行告辞,需要小的作证,一句话捎来,立马赶到。”小孩儿高兴得手舞足蹈,走起路来胁下生风,如云中虚飘。 “侄儿不是爱钱如命的人,说不定,一转身,钱过手没握热就资助穷得叮咣响,同太公的堂的四哥了。伯仲叔季兄弟四个排行老四。他也怪可怜的,娃儿生的多,大娃小娃一大堆的,九女三男生了十二个,死了二个,死的是长子的和五女儿,连上大人共十二口人哪。一天得要多少粮食。特别是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人又活泼好动,肚子饿得快,咕噜咕地清响,受不了忍不住嗷嗷哭叫,个个张着嘴等着吃饭。要不是彪儿好心救济,早就饿死好几个了……” 司马虎,窦刺史目光游碰了一下,齐夸彪人小心慈侠骨柔情,这小孩可塑性强,长大了定是一位大善人。 “大胆刁民,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任凭你香口白牙,想抵赖也是不成的,招是不招?”窦刺史眼里喷火,连拍惊堂木。 “无罪可招……”吕仙弄左右流精顾眄在旁证人,心里七上八下。但死撑的念想仍然丝毫没有动摇。招,以失败告终;不招么形势对自己十分不利。刑具凶悍,确实不好受。失算,走到这一步,横竖是一死,干脆死撑到底。 窦刺史又要动大刑,被司马虎元帅制止住。跟他来硬的没用,做贼毕竟心虚,攻心为上何不制造一出冤鬼还魂的好戏?不是一味酷刑求供,要让她心甘情愿,一字不漏吐出。乡村穷人多不事文章摘句,崇信阴阳两界相通,悖谬神灵之说。吕仙弄早年入道修身归真,更信天理循环这一茬。 大牢内。耳听得凄风苦雨,鹤唳狐啸,风拍霜洒铁窗响吱嘎,吕仙弄惊魂,瑟瑟身抖。形影相吊,面对南牢,绻缩一团,倍感凄楚。狂风怒吼,“哐啷”一声响,牢门大开。把她拖进一阴暗阴森的威严殿堂内。但见章伟杰,章独生章小子,章伟刚媳妇及年迈的父母,一家五口,加上被乱刃砍死的老伯章武,共六人。个个长发飘洒至心口;目露青光;秽面獠牙;血目如丝,眼中淌血挂满脸庞;血衣散开;十指尖长锐利。六鬼随一股阴风依次笔直往吕氏臃肿的雷公脸上飘飞过来,其形态如腾惨雾,拖流云。电一般的轻快。吕仙弄颤悚。常与之干仗的章花,则在屋外怒号悲啼,有如狼叫,一会嚎哮:“千杀的吕仙弄!‘冤有头,债有主’有气冲我来!老娘受着接着,无话可说!与我家人何干?”吕仙弄觑见六人长发飘飘,青面长牙,目射绿光,脸上流血。章武更是形景可怕,面目全非深见白骨,一片模糊。屋外还有死对头疯子章花鸱啸狼嚎。吓得吕仙弄七窍滚烟,六魄飞空渺渺,呆目怔怔惶惶瑟抖。正中吕氏软肋,她平时素以胆量过人闻名乡里,但笃信生死轮回,迷信上世下界轮转之说。这跟她师从道士有关。其师整天价痴心忘想得道成仙,寿与天齐。坐而黄庭论道,修丹炼三宝。其师太祖公仙长,驻颜有术长髯飘胸,须眉欺雪。仍精神焕发,跓拐杖,练起歙州许宣平根据前人拳术创编的三世七等内家拳法来,是绵里寓刚,柔如浮云,劲藏玉虚,首尾连环滔滔不绝。也有武练的,胁下生风,游步飞龙,宝刀不老,雄风不减当年,真个老当益壮。闲不住仍不忘步入庭院指导徒子徒孙玄孙一番。常闭关修炼,功夫甚是了得。云登上寿一百八十余岁,盼真想来个第二春再活一百八十年,上天飞升腾举。阴阳二天之论,深入骨髓,焉能不胆破心寒,肝心若撕?心门云路惊魂之际,忽闪而逝,人却凌虚飘空:“为何要赶尽杀绝,绝俺伟杰章氏一门香火?乘大家都在。敬请掌管阴间王宪,人之死生的閰罗真君仲裁,苦主与凶身事主晓心谈月那太虚……”吕仙弄不及抬头瞧瞻,生前被己所害的六人空中飘忽,戾气重而凄楚。不觉已然近身,只觉手冷有如冰山之寒,似触冰柱,比及身体,连打寒战,骨头都快要冰散架了,疼痛、骇怕之极。森罗君头戴朝天冠;身着衮龙服;手持生死簿,口吒:“六位苦鬼莫悲,且收起法华宝象,古人有云‘有冤申冤,有仇报仇’你们的奇冤马上可以报了。”六位亡灵倏尔不见,吕仙弄惊倒在地,尿滚屎条冲关而出,臭秽不堪,不住磕头口教:“阎王饶命,君王饶命。”閰王口吐罄音,掌拍玉案:“想饶命也不难,快把害人起因,经过一五一如实招承。”恫疑虚喝:“人寰自在,陆水交游,机会就在眼前。”吕仙弄魂舍不守、屁滚云烟嚅嚅:“真介如是?君不欺我?”閰罗森君口批:“废话,谁不知本王言遵法宪语出法随一言九鼎。呵!你毒妇一个有什么资本跟本王讨价还价?”吕仙弄泪眼龙钟、破涕一笑,一一道出。吕仙弄稍作改动,易扔银环蛇至章伟杰小子小腿受惊被咬。改招为偷放二条,一条寸白放于臭哄哄的鞋内,一条塞进花床上折叠整齐的被褥内,言这样不出事才怪哩……上坟祭祀閤家五口被咬四人丧命一事相对明了,先一日获得准信,知这一日章定会拖家带口前往坟茔墓地祭告。一雪前耻的机会转瞬则逝,机会来了就要把它牢牢抓在手里。太兴奋了。天交丑寅就开始准备害人的毒蛇,足足装了一袋子藏于乱草丛之中。地点离其坟墓不远,撤离也容易。那里有半人左右高的六月雪,别名刘寄奴。缠绕在刘寄奴枝条上有多种寄生科草本植物。譬如菟丝子它具有补肾壮阳的功效;袪风除湿的鸡屎藤;制尿的雷公藤等等,夹杂数十垛灌木丛。那里有一个折伏重叠的地方,很明显那里就是临时藏匿袋子之处。歙州几乎是家家动员起来,投身于捕蛇行当。吕某人认识的就不下五十人之多。齐挤独木桥,自然是僧多粥少,哪里有那么多蛇可抓?现在门可罗雀,不比之前了。朝廷明文规定,捕获毒蛇上交可抵扣税金。蛇浑身是个宝,疗效尤以五步蛇,眼镜蛇,银环蛇为最。另外还有无毒的乌梢蛇等等。以毒攻毒,有祛风解毒,特别是皮肤病,风湿痛,其用途广泛,是医学宝库里的一朵奇葩。功效远不止这些,有待后学进一步去开发挖掘。事前混进一种能刺激毒蛇的草药,一扔负痛,当然见人就咬。回家的路上,做贼心虚行得匆忙,不意撞到老不死的章民老爹章武。于是暗藏利刃悄悄跟随他后面,一俟其至家入室,我随即窜进突发制人,拿起随身携带的菜刀对章武实行一轮疯狂猛砍,直至面目全非咽气为止。不是我想报复,是章花给逼的,她不给我活路。要么我被她杀;要么她被我杀,两者之间傻子都会选择后一条路,没其他解决办法的,所以她一家人都得死。逃离后,菜刀顺手一扔沼池了事。回家故意把刀刃弄卷。吕仙弄给自己的人生作了错误的解读!依吕仙弄的要强个性,若是没有被她抓奸在床这一软肋,势矮了半载也就不会走极端,定会与章花上公堂分个高低。 司马虎下令撤去摆设,孔明灯点燃,亮如白昼。换了一副仪仗。森罗君成了刺史,鹄立排班的一如牛头马面及小鬼,却是州衙皂役。刺史一拍堂威:“吕仙弄,尔可认得本阎罗君王乎?”吕仙弄口称:“民妇知罪,望大人,笔下超生。”吕仙弄心却道:“犯罪现场不慎遗留下来的物品,确为吕某所有。案子对自己很不利,这尚还在其次,形势一边倒,主要是中了州官所设圈套全然招承,只怕判官立追小命。后悔当时粗枝大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遗落在地。短短半天就有四人出堂作证,接下来还会第五、六个人甚至更多……”吕仙弄内心恶狠狠地骂道:“一帮见钱眼开的混帐东西,小子这一招果然管用。撇开这些,刚才刚刚招承,纵然有心赖账、翻供,浑身长满嘴,也怕是不管用。何况是自己一生害人颠峰之作。才得意了没半天。官方就出动大批捕快,旋遭拘禁,受尽非刑。自视甚高,瞒天瞒地,千算万计,逃不过天意。不是一条线索,而是破绽百出。罢,罢,罢。不是再动酷刑,而是直追贱命。以一抵六赚五,哈哈!心在苦笑。只是我那可怜的的相公,在病塌上无依无靠,没有妾的端茶端屎,日子难捱。听小姑说,夫君章草渔一见公差当场惊死。自己生死看开了,反倒关心起病得奄奄一息的相公和无父无母照顾的娃儿。恨只恨那不修口德骂街成性无事找事的泼妇。丑事当成光彩的事,现身说法一天到晚,游荡村庄三、五圈。窜家入户添枝加叶全说遍。被村子里的人戳着鼻梁骨过日子。章花疯婆你为什么要得寸进尺,苦苦相逼?好呀,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这下好了,全玩完了。你家断子绝孙,只剩下一个兄弟章伟刚,他是养子,那不算。他不是章伟杰父母亲生的。他是一位远房亲戚的孩子,因家庭负担过重忍痛送人,领养的。吕某人一走夫死加上自己亡二命,孩子成孤儿,代价不可谓不大。”坏人总是喜欢替自己的罪行找借口,找理由。到了这般田地,仍兀自愤恨无及。窦刺史怕她翻悔催促:“少废话,速速画押来。”吕仙弄知道回天无术,中了州牧的计,直恨得咬牙切齿,脑际闪过一个可怕的念想,大声说道:“民妇偏说不呢?狗官。”窦刺史当时气得三尸神暴跳,六魄升空。五陵侠气,五中翻飘,火气直冲脑门。骂道:“死不悔改,何必跟身体过不去?想翻供也是不中的呀。”突然吕仙弄艰难地站了起来,仰天大笑…… “笑什么?发羊癫疯啦?都到这一步了,还有挺刑的必要吗?别再发浑了。省省力吧,既然招了供,剃头还争小片后脑勺?快签字画押。既可安心上路,也可免得再受活罪,真是的。本州大可单方面宣判,不会拘泥于律法的条条款款。活罪可少受,若是换个别人,会想得挺开的。在最后不多的日子,大喜前大吃大喝吃上几顿。醒醒吧,升天前,会让你吃上一段时间饱饭的。”窦刺史算是开了眼界,按住性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狠毒,般般非刑尝尽的女犯,人快要砍头了,仍然这么张狂。越是软话开导,越勾起她的狂妄。 “既然一口认定,民妇是杀人凶手,招供画押便是,说那么多废话干吗?”吕仙弄何尝不明白骂名万世传。 “这就对了。”刺史语气柔了下来。 “你不是很爱动酷刑吗?酷吏,找错对象了,招你个大头鬼。一股脑儿催招!招!招!”吕仙弄知道服软也是死,不服软也是死。心平静得象一潭死水,煞星脸上忽地掠过一丝可怕的煞气,何不血溅当堂?总好于万众瞻目的菜市口身首异处来得壮烈,雄奇,且得一具全尸。佯装俯身拾起供状,抬起手在状书上方停下。踉跄向公案上办公的窦刺史走去。才走了两步。窦刺史紧急叱停。窦瞪圆眼睛一眨不眨,她一按手印就可定案结案。吕仙弄把心一横,突地站起飞扑刺史,窦刺史惊呆了。司马虎拿起砚台,径向吕氏面门飞掷。被她一闪躲过。司马虎一惊。哇!奄奄一息倍尝非刑,动作尚且如此迅捷。可见她武功奇高,高得吓人。试问天底下有几人能躲得了本帅发出的飞砚?本帅枪林箭雨中一路欢笑归来。她这种人物少见。这就怪不得她有理由,有能力,犯下惊天动地的命案。众衙役先是愕视,然后慌手慌脚持云板齐齐扑杀吕仙弄。她快如闪电,临了前想拉一个男人垫棺材底。司马虎出手制止。吕仙弄改变策略,使尽平生之力,一闪闪过朝最靠近身边自动凑上来的一位差役头颅顶心上击去。司马虎的手可没这么长,顾不了两头,只能保护窦刺史不出意外,想去拦截已然来不及。所幸小差被身旁的皂隶拉了一下带倒在地,躲过一劫。吕仙弄料无生还机会,于是产生同归于尽的逆反心理。同一时间衙役毛板一齐击中她,却安然无恙。这说明她道家硬气功修练到家抗击打能力超强,几近修成金刚不坏之身。吕仙弄咬牙挺住哈哈大笑,抱定必死决心,握定铁链反向朝自己头部奋力一拍,与其法场身首异处不如自个了帐,血溅公堂,却被衙役挡住,自杀不成。尽管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在罪状上重重地按下手印。 第三十九回窦州长三搜吕宅冥府六死人还阳 司马虎想不到吕仙弄胆大忘为,敢公堂动武。自责骂道:“瞧你还是元帅,江湖传说也信?妖妇又不是神仙。半夜惊魂,她不是全招了?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地说放蛇药引蛇出洞,倒是确有这档子事。若真能运用口哨引蛇的本领,横竖是一死,大堂上早就吹了。临了前发疯多死几个人。她什么样的事都干得出来。照此说来,口技引蛇不过是装点门面,或只起辅助作用。手段稍为比普通人强一点而矣。她公堂反抗的那一幕,捕快差点身死,那场景太惊耸了。口衔皇命的我,当时也被吓蒙了。吕仙弄胆色俱佳,手段霸道。被害事主章花口没遮拦,一味挑衅,言语明显带**味,是其主因,诱因。吕仙弄一让再让,而章花却误会她懦弱怯场,本抱着忍一忍就过去的想法。章花不懂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见她退让反而沾沾自喜,以为人人都怕俺章花老娘。她撒泼成性,爱无事找茬。欺人太甚,达到极限。有几次把刀横在章吕氏的脖颈上,连章花的邻里都看不下去,做得太过分了。何况浑身是胆的女人。逼得她退无可退,不能再退,激起吕仙弄起了反击心理,动了杀心。做人要谨言慎行,不能在口舌场上称能,所谓祸从口出。舌头虽软却能杀人于无形。察访中从村民邻居口中得知:没有一人跟章花大娘合得来。她是一个爱疯狂的女人。整天骂街窜上窜下。爱恶搞,不需要理由,只要心中一个不高兴,看谁不顺眼。谁定会遭殃,顺手打你二巴掌,或打屁股,或往你身上打上几拳,下手又重,够你受的。因此没少吃官司。谁要是告了,那你家以后就别想安宁过日子了。她先与色鬼永平侯吕舜超勾搭成奸,后又把表妹介绍给永平侯做小妾。有了这一层关系,所以她有恃无恐,忘了自己姓什么。出了事就搬出靠山永平侯来压人一头。村民背后暗地里骂她疯花母狗。这种泼妇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早该下了。而且死得越早越好,没有人会可怜她的,嘴上不说,心里都说死得好,是报应。口直的鼓掌欢呼。时间一长,知她名字的人渐少,又极不孝顺,时常毒打公婆。而吕仙弄品貌风流,鲤鱼粉嘴胖腮,华裳清纯,勤劳节朴。对公公婆婆非常孝顺体贴,与叔伯妯娌邻里相处融洽,心眼好,小嘴又甜。对穷苦人家不忘帮扶,人缘极好。武功奇高,却无人知晓,隐藏极深。近邻皆说章花野婆取祸,完全是她自己个性使然,疯癫蛮野,爱惹祸,横不讲理,嘴巴不干净,不守口德给折腾出来的,怨不得吕仙弄。如果章花不一而再,再而三去捅马蜂窝,去捅破窗户纸,去挑战人的心理极限,就不会酿成家破人亡的家庭悲剧。一个巴掌拍不响,这起案件是个典型案例,反面教材,具有双重的现实教育意义。警醒人们:大度容人,有容乃大,谨言慎行。 此案已了。窦刺史刚要喊退堂两字,不意衙门外闹薅嗡嗡,莫非又有人来喊冤了?窦刺史为这起凶案累了好几天,真的好想放飞一下心情。来喊冤的又是何人?谁惹恼了他?是怎样的一起案件?是刑事,还是民事纠纷?控告之人说词激扬,还是苍凉悲愤痛断肠?未知何事,欲知详情,看官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回 永平府黑风阵阵 吕舜超一箭双雕 虽说天下最毒妇人心,有失偏颇,有以偏概全之嫌。吕仙弄先是为几句话窝了火,闷葫芦憋住,加上章花疯子整天价上门无理取闹。把吕仙弄逼到了生死边缘。忍无可忍,百忍极限。为自保痛下杀手,也属不该。结果是身败名裂,自毁人生。章花时不时把刀横在吕氏脖子上,有祸是自己逼出来的味道。吕仙弄丢尽老脸,一让再让,唯恐不是个头,无路可退。章欺负人手段卑劣无所不用之极,靠不正当手段放暗器得手,就差直接砍断她的脖颈了。刀横在吕仙弄喉管上,又吐了很多唾液,稍有血性的人,有几个能受得了章花的胡搅蛮缠?就象先后扯进案子的牛勇他们,哪一次不是充满**味?哪一次不是可以避免的?哪一次曾想到过宽容?吕仙弄不过是众多深受其害的其中一人,别人迫于她的淫威不敢反抗,也没那个能力去反抗。个个恨章花恨得要死。见到章花恶霸没有不皱眉喊头痛的。人打伤,打残了,还要去人家家里大闹天宫,家具碗筷门全砸坏没剩一块完整的。吕仙弄从刀架脖颈上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转忍为攻,起杀机。弹簧压得越紧,反弹回力越强,且呈几何倍数级。章花善于口水战加上一款刁悍,自身也应当负相当的法律责任。还是那句话,坚守道德底线,谨言慎行。任何人都要遵守法律法规,守法以格;任何人都不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就在章伟杰一家及邻居章武的连环命案结案时。外界在疯传疯子章花,因落水而溺毙于本村的一口莲藕连池无穷碧的深水塘里。今天尸身飘浮了上来。怪不得从前天晌午开始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她。是不小心失足跌落池塘的。死尸已经打捞上来,村民一眼认出死者是一向为一点小事便发狂,好发雌威的章花母狗。没有一个哭的人。唾珠飞涎脸上挂的颜容都怪怪的。更有压抑者干脆点起火把;放起鞭炮;扬眉吐气飙起歌来庆贺章花之死。女恶霸章花人一死,整个村寨立马恢复以往她没嫁过来之前的祥和与宁静。有没有章花气氛就是不一样。感觉换了一个世界。仿佛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窦刺史,此案已告一段落……外面闹哄哄肯定有人来喊冤叫屈。”司马虎敛眉,话音未落,一通击鼓声响起。 “元帅,请稍坐,告状之人不约而至,且先听个明白。如果是疑难案例,答疑解惑助卑职一臂之力。”窦刺史婉言留司马虎再坐等片刻。 “虽军务繁忙也不在乎这一刻,也罢。”司马虎听了,紧皱的眉头展放开来。 “刺史大人,老朽闺女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屈呀。”一鬓发如雪的老人捶胸顿足、泪下如雨。 “老伯,怎么又是你?看座。”窦刺史一瞧锲而不舍告状的老头,心里凉了半截。人死半年多了,已成悬案。上边频频施压,今幸有征南元帅在,事情倒好办多了。只要罪证充足,可就此结案。这棘手的案件,这下有人很乐意去接,正求之不得呢!朝野皆知司马虎,在战场上是一位智勇双全的虎将,罕有其匹;在公堂之上是一位铁面无私的执法官。雪冤禁暴,除暴安良正是时候。上峰施压,有元帅坐镇,怕他个鸟球! “有何冤屈尽管大胆说出,本帅自会替你作主。放眼当今天下,没有一个人犯了王法,能从司马手里逃出律法制裁。”司马虎一眼看出老人蒙冤有些时日了。要不然堂堂歙州窦刺史,也不至于一见就皱眉头,喊运背。 窦刺史暗喜,果然如是。 “莫非将军你就是闻名遐迩、威震天下、大公无私诛杀舒州府刺史,戮别驾的司马青天?”郑经老伯的心情一下阳光起来,暗淡的眼神,突地熮燿放光。 “正是鄙人。”司马虎自谦地道。 “遇上司马青天,老朽闺女的冤仇可报了。”白发苍苍的老人鼻子一酸泪飞满面,话带棱角。言外之意是如果没赶上征南大元帅这趟末班车,沉冤莫白。此番投状就是冲着司马虎元帅秦镜高悬的名号来的。 “老伯,不急,有啥冤屈,请站起来慢慢说。公道人心,只要证据确凿就是天皇老子,本帅也是不依的。不管他有甚么家庭背景,其强势比段州长如何?” “不瞒元帅,比州官牛多了。”郑老伯道。 窦刺史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一红。永平侯岂止比本州强,他太雷人了,简直就是一个土霸王,加畜生。 “老朽姓郑名经,小女郑霞她人如其名,如晚霞一般流光溢彩。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十八岁的她,出落得婷婷玉立。白晰的皮肤;弯月般的美眉;清水般的清澈的眸子;黄莺般甜美动人的嗓音;朱唇里外透红;皓齿珍珠相若,颗颗雪白,堆珠镶银嵌玉;苗条的身材;丰满的胸脯。穿上流苏的紫色绵绦外衫,特别声明是一远房官宦亲戚看她可怜送的,配上耳著银色的软缀子,真个是一步三摇。和着均匀的韵脚,象是一首婉转悠扬动听的无韵之歌,十分的动听迷人。大前年小女到大女儿郑云家走亲串门。长女郑云嫁与新接替老永平侯的少侯爷吕舜超。不,不是嫁。是被自吹单身金贵的他强抢进府的,没少吃苦头,挨老拳。谁知大姑爷吕舜超衣冠楚楚,外表斯文,实则衣冠禽兽。瞧小姨子丰胸玉腰,黰发乌黑,油光可鉴,鬓发贴脸,柳眉叠翠,双星含春,电力四射,碎齿玉砌,银色飞灿,一脸阳光,小嘴红彤彤远看似丹霞,近看似点朱,甜甜叫了一声姐夫。吕舜超立时全身骨软筋酥,带麻发飘,玉津滚滚。嘟噜咽下一口津涎水,冒起坏泡泡儿。心道:‘何不把小姨子收入妻妾编队?囊括包销郑氏姐妹?床里睡一个姐,床外睡一个妹。嗨!男人吕舜超睡中间。开花结果一年下她娘的二个以上金蛋,多子多福。’别看他平时子云也云,之乎者也挂嘴边,骨子里却是豺狼虎豹。借故支走郑云,置起一个炫目酷耳的词汇:说是小姨子难得上门一趟,去买条豕腿,不能太寒酸,务要好酒好菜款待。当时小女郑霞觉得吕舜超表情怪怪的,眼神也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有啥不对劲。也没往那一层去想。一对情深的姐妹俩,不知其使奸计。哪曾想郑云前脚刚迈出房门,火上窜上撩按捺不住的小侯爷,兽性大发把郑霞从门外罘罳拽至房内插上门闩。吕舜超行武出身,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小姨子往雕凤画鱼的朱色木床上一扔,扑上去一把按住,恣意乱行……可怜少女,揪心裂肺的大喊。人渣顺手赏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说再吼一句,立马送你见閰王爷。边威胁边摸起一块抹桌子脏兮兮的湿抹布,塞住霞儿小嘴。就这样冰清玉洁的小女被永平侯玷污了。噬脐莫及,不该让霞儿单独去串亲,噬脐何及呀!然而厄运这才刚刚开了个头,霉运黑排正式开始。”郑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太可恶了,禽兽不如竟然对小姨子做出这种事。”司马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京城里盛传永平侯是个大善人,原来是个伪君子。公共场合穿着行善的外衣,背地里到处坑害女人。很善于伪装。” 窦刺史也言明了这一点,吕舜超打着善士的旗号,频频向窦施压。 郑老伯抽泣了一会,继续讲述闺女郑霞的苦难史。小女午饭也不吃,黰丝披头哭着跑回相隔一里路的家。问她,破瓜丑事如何开得了口?催急了,跑进闺房插上门栓,倒在床上被子蒙头呜呜痛哭,泪水断了线似的止不住地流。做好可口的饭菜,叫她吃,闷声不吭,一连二天米粒未进。害得老骨头一连好几个晚上彻夜未眠。老伴死得早,好不容易把两个女娃儿拉扯大。她若有个三长二短如何向孩子她娘交待?怕她想不开,把毒老鼠的砒霜,绳子,菜刀等等统统藏了起来。一会就从门缝里瞟上几眼,怕她干傻事。不由猜出几分,但没有问清楚,不能随便发作。 到了第三天晌午,闺女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走出房屋,泪眼汪汪的。眼袋一圈乌黑,眼球红红的。人也瘦了一围。老朽心疼地拭去爱女的泪水。小女“哇”一声扑进老父亲的怀里失声痛哭。赢质弱态,才过二宿,原本光彩照人的她黯然失色,满脸憔悴。千哄万劝才渑勉扒了二口热饭,味同嚼蜡,放下筷子。任凭怎么劝就是吃不下。眼噙泪水,遇上这事摊上谁不痛断肝肠? 原本想时间是一剂最好的良药,一长便会慢慢淡忘。想不到过了一个多月,郑霞什么也不想吃,一吃就呕吐。老朽是过来人,一瞧心里明镜似的。暗忖:“大事不好,闺女珠胎暗结,怀上孽种了。”这该怎么办?这会我象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请了一位郎中,一号脉,道一句恭喜,有喜了。恰如晴天霹雳,小女儿也怔在那里,老半天回不过神来。天哪!传出去叫她以后怎地见人?传出去怎么找婆家?没两天,桃色事件迅速传遍全村。背后又来个舌头软刀子暗地起哄。男女老少指指点点,骂她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还没出阁就勾搭上男人居然怀上了野种。不知被唾了多少津涏;骂了多少秽语。一传十,十传百没几日传遍了邻近乡村。邻居有时忍不住问郑霞妹子许配给谁家孩子了?到时别忘了叫俺喝杯喜酒,不然俺是要生气不依的喔。气得小人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开不了声腔。风言风语多少传进霞儿的耳里,记得有一次她对我说:做人难,做女人更难。既然做人这么难,还不如死了算了。小的当时吓得不轻,七孔玲珑心一揪一紧的,经不住老父亲我苦口婆心一把泪一把鼻涕规劝,才没做傻事。 在老朽的逼问下,才吞吞吐吐说出那天发生的事。气不过欲上门理论,可怜的闺女急忙跪下抱住爹的双脚苦苦哀求,才不去找茬。郑霞哭天抹泪道: “爹,女儿不孝。害您老人家伤心难过,这种事谁会承认?一旦闹起来,伤害的首先是自己。旁人只会偷偷看笑话,没证据,说不清,道不明。弄不好色狼倒打一耙,自取其辱,什么用心不良,坏人名声,蓄意敲诈勒索等等。嘴巴在他的嘴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象他那样的花花公子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还专拣难听的说。” 小女郑霞的哭诉不无道理。 “宝贝,难道就这样便宜了那畜生?”郑经咬牙切齿,嘴唇咬出了血。 “当然不是。等生下孩子再告他不迟。”郑霞咽下一口苦水,恨恨地道。 “哎哟咿!我的傻闺女,孩子怎么能生下来呢?这么幼稚的话也说得出。以后谁会娶你这拖家带口的拖油瓶?”说着说着郑经悲痛的泪水,开闸一般止不住哗哗地流。 “爹。”父女俩相拥而泣。 父女商议取得共识。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路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直接导致流产。 照常理郑霞流产后要休养一段日子,身体才能恢复好。可花花太岁吕舜超才不扯这一套。竟然厚颜无耻托媒人带了彩礼上门提亲,把郑经气个够呛,一口一律璧回。 “老丈人呀,小婿是打心眼里喜欢小姨子。官宦子弟谁不是三妻四妾?小婿想效仿舜帝,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亲上加亲,那敢情有多好。在我们歙州府,小婿有过交往认识的就有好几个,别那么古板,死心眼。张三县太爷,刘五员外,你老人家也认得。吕某好歹也是有头有礼的侯门之侯爷,五等爵位之第二等。地位,相貌也比他们二位强。嫁入侯门,不致辱没您老郑家的名声及郑霞的花样年华。我爹在境内那是说一不二,响当当的一等一好人物。与刺史,节度使等封疆大吏打成一片、平起平坐,几经交往遂成莫逆。吼一声,整座歙州城也要抖上三抖。如果小婿面子不够大,也行,请出老爹爹老永平侯说情,届时小婿娶了小姨。不,娶了小娘子郑霞共同侍奉爷那该有多好。”吕舜超上来先打了个稽首,厚颜无耻的一番议论,可把郑霞肚皮气坏了。花花太岁可不管这许多,扯开公鵝破嗓音,“郑霞小娘子,快出来面见你的官人。我的小亲亲!”纨绔子弟轻佻,一阵风似的直奔内堂至郑霞面前停步。此时郑霞静卧在床身盖被褥养病。吕嬉皮笑脸轻声地道,“小娘子,想官人不?官人最会疼女人,官人什么都依小娘子。小娘子,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侯爷我有的,就是长空中的月亮,我也会想方设法替你给摘下来。侯爷身体公牛一样棒棒哒,那一番夫妻情趣……很是值得……哇塞。耶!”手一划助势。 “呸!畜生!少聒噪,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不要脸的东西,给姑奶奶滚出去。”郑霞恨吕舜超入骨,坐起张嘴就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郑霞娘子,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这朵鲜花是为阳光的侯爷开的。来,让官人摸摸小娘子肚子里的小宝贝。宝宝,爹好想你,做梦都梦见你啦。”吕舜超当着大伙的面,恬不知耻撩开百花被拉拉扯扯,去摸她扁平的腹部。不摸不打紧,一摸脸唰一下镀上一层冷色变成黑锅,“怎么一回事?这么平,没隆臌起?” “没有了?滚!”郑霞气极,伸手赏了花花公子一记耳光。 “好话说尽,给你面子不要。”吕舜超转而一想,跟郑霞小姨是爷梅开二度,小登科甚是惬意,人生有几回?嘿嘿!包揽了她姐妹俩的活,阴森森阴乐。立马换了副面孔,转阴为阳,满脸堆笑,“哟,还带刺的,带刺的玫瑰侯爷喜欢。一入侯门深似海,那时娘子爱抽爱扁随心所欲,让你打个够,亲个够。小子们说,是也不是?”鼓噪摇头晃脑无耻地吹起口哨,得意扬扬地问爪牙。 “是,小侯爷。上下齐手,带劲。”一鹰犬附和。 “抱到床上,嘿嘿,爱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玩法新颖而刺激。对吗?侯爷。”一个瘦削的小喽罗马屁精道。 “小子们,带走。注意,轻些。不能弄疼新婚妻,不然决饶不了你。今天,新婚妻,原配夫妻,一块婚房美美享用,太爽了。满堂彩云,彩霞。”吕舜超欢怡地转向郑经,皮笑肉不笑打了个拱手,“岳父大人,小婿失陪,陪你如花似玉的闺女去了。女人要哄。是吗?老丈人,过两天回来孝敬你,接你老人家,去小婿的府上乐上几天,享享清福。老爷子,别虎着脸,看开点。给,这是一封西纸包定的,银条,金条各一锭,别小瞧这二条东西,能买下您老居住的整个宝村。很贵重的!稀罕物以致于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只在上流显要,达官贵人之间流转。礼到意到,是身份、财富的象征。一点微意,不成敬意。还请老泰山恩准哂纳。记着,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别跟肚子过不去。往后姑爷有的是钱孝敬您老。您前半辈子过的凄苦,有上顿没下顿的,大半辈子过去了,也该安享晚年了。别心疼制钱,花不了几个仔的。”吕舜超嘴巴说的很甜,把宝贝疙瘩递到郑经的手里。不接,改而放在八仙桌面上,吹了一下口哨扬长而去。 郑老只有吹胡子,瞪眼睛的份。被永平侯气个半死。想前去理论却被爪牙拉住。说别人想攀这门亲还攀不上哩。老爷子,好福气,许了个好女婿。郑经大骂不绝,骂吕舜超是忘八日的,迟早要遭天雷震,万箭穿心,跺脚捶胸、连哭带嚎,连他的姥姥也一起骂了。悲伤过度,差点噎住背过气去。不由抚摸胸口: “冷静、冷静,顺顺气。” “爹,女儿不孝,来世再报答您的养育之恩。”郑霞哭成泪人一个,被连拖带拉拽入花轿之内,吹鼓手吹吹拉拉。郑霞被热热闹闹地接走。老郑只有徒呼奈何失声痛哭。 “吕舜超,你这衣冠禽兽,抢走了我大女儿郑云,不善待她倒也罢了。得寸进尺抢了一个还不肯罢休,又来抢我的小女儿。你的良心哪里去了?枉披一张人皮的东西。到底是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呀!罪孽呀!”郑经跌坐在地嚎啕大哭,眼睁睁看着幺女再次跳进火坑,却束手无策。 一抢到侯府就软禁起来。名义是二姨太,实际上过的是囚徒般的生活。自从郑霞蹋入侯府那一刻起,便失去了人生自由。吕舜超头一件事就是应证谣言,找来当地名医号脉。一摸毫无喜脉特征,肚子空空如也。吕舜超大怒,抬手就是左右开弓两记巴掌。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印在郑霞的红彤彤的娥脸蛋上,花颜月貌变红茄。见新婚妻痛泪如梭,更加放肆起来。新人旧人一齐哭,空活了一把年纪,须知女人是需要用心去呵护的。爱情之花,需要时时用心去浇灌才能保鲜,愈久弥新情愈坚。拳头对话解决不了问题。 “孩子哪里去了?”吕舜超脸色阴沉沉黑皮罩锅,两只眼球布满血丝,一副老虎要吃人的样子。而不是软语温存,深情款款,蜜月本该是人生中最幸福甜蜜的时段。多疑的永平侯信奉一条格言定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压根儿没怀过孕。哪个长舌妇学舌传话给你的?饶舌子人的话,你也信?想孩子想疯了,一天到晚疯颠颠的。亏你还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说话不经过大脑,人家随便放一个屁,你也信。”郑霞矢口否认。 “没怀上,不打紧。官人现在就跟你……算命先生算过了,说你有旺夫命,吕家香火就指望你了,只要你安分守己、帮夫教子,这辈子保准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乖,听话,一会就怀上。”吕舜超笑着说。 “放开我,畜生。”郑霞肝胆俱裂,惊惶失措,伤心失望得魂魄飞空。 “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在永平府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会你。你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是我的人了,还假正经,别不好意思,身上的哪一块肉……喊呀,使劲喊,夹刺的带劲、刺激。”吕舜超洋洋得意、肆意无忌。发狂大笑,一副禽兽德行略带神经质…… 郑霞这会是:怎么也摆脱不了地方豪强吕舜超向她伸出的魔爪。 “夫人,一切都过去了。侯爷向你保证,保准让你冬穿绫罗绸缎,夏穿衫。龙肉凤腿醪醴酒,揽月欢娱。行的是香车宝马;吃的是山珍海味。这可是神仙也过不上的好日子。娘子,近邻哪个姑娘,不羡慕你姐郑云和你郑霞?说你姐妹俩是前世修来的好姻缘,好福气,夸我是个好夫君。小乖乖,别生气。”吕舜超伸手得意非常拍了拍郑霞的瓜子脸,嬉皮笑脸道,“要星星,要月亮,侯爷这就替夫人摘去。” 郑霞神思恍惚木雕泥塑一般,一动不动。心道:“要的是融洽,欢愉,知寒知热,象吕舜超这种野蛮人是不懂的,从他身上体会不到一丝温暖。” 强扭的瓜不甜,吕舜超品德低劣,不会疼女人。表面上风光无限,是二奶奶。跟郑云不存在争风吃醋,较酸劲的情况。郑霞忍受不了他非人性的折磨,无可奈何花落去,很快皱纹爬满了她清秀的脸庞。炼狱生活难捱呀,尝试着跟他沟通,讲道理。吕舜超根本听不进去。他俩是两个世界的人,审美观点,情趣完全不同。郑霞越来越觉得这日子是没法过了。不知几时起学会了喝酒,整天以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吕舜超对妻子常常家暴,除了粗鲁地打,还是打,没有共同的语言。 火里来水里去,生死两茫茫。吕舜超改不了低劣的一套,开心时哄,烦恼时打。哄了打,打了哄,周而复始,直到一方生命结束为止。郑霞身心摧残到了极致。郑云接手吕舜超经营的赌场,钱庄。与姐失去了联系,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了。 郑霞十月怀胎,诞下女儿。吕舜超不知产后需要爱人呵护。重男轻女一见是个母的,眼睛瞪得铜铃大,一副要吃人的面孔摆起。坐月子第一天啪啪两记耳光,这就是她男人的坐月子“护理”经。郑霞命苦连生两胎都是女娃子。二娃娃才五个月,又不幸怀上了。如果能替永平侯生下一个胖乎乎的大白胖小子,命运将从此改写。苦命人郑霞整日以泪洗脸,岁月一长,泪已干,心儿死。打击接踵而来,长女二虚岁过周晬,邻居晚出生的小孩又蹦又跳,早就学会走路。而自己的呢?定定的眼神;软软的身子骨,不会站,象蚯蚓、细柳枝条一般,软歪歪,智力中下。这大概跟长期酗酒有关。小孩口无遮拦地喊道:“傻姑,傻姑,软脚风。”还好第二个女儿聪敏,多少给郑霞一丝精神上的慰藉。 吕舜超变本加厉,用手打不过瘾,不解气。一次路过婢女浣洗衣衫的地方,操起棒槌“呼”一下挟着风雷之声,连皮带肉打落了郑霞好几个牙齿,粉面变成豆腐渣。其时郑霞已经怀上孩子,这一打不打紧,连夫妻最后一点情感维系也打落了。决心拖着身孕逃离虎口。老父亲家里是不能躲了。前几天探望家翁,不意疑心病重的吕舜超王八羔子,以为要逃婚。爷儿俩没聊上两句就被强行押回永平府。回娘家徒增老人家的伤感,每折腾一次老爹就要大病一场,体质就会直线下降。 郑霞决心与命运抗争,不做男人的附庸。但她的抗争十分的软弱,是羊的反抗,也是那个朝代妇女的通病、小心脏。 脑子一片空白,只晓得一个事理,在永平府是没法再呆了。心里兴起一个念头:离开。哪怕是死。 茫茫人生路,何日是个头?去寻找幸福的家园。不知何谓幸福。只知离开炼狱般的永平府,就是自由;就是精神解脱。郑霞是这么想的。意识形态是模糊的。不知哪里是幸福的彼岸;避风的港湾。后门人少,掏出一串钥匙,一连投插了好几次,开不开。改走另一扇门,投簧对路,开了专门对付她逃跑的特制大铁锁。为何?基于二姨太,老是攒眉竖眼,语带讥讽,看爷刺眼,看得出同床异梦,才处处设防,每隔半月一月更换一次。郑霞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深一脚,浅一脚悲愤的漫无目的的往前方走去。“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怆然涕下感到无比孤单、弱小与无助。象是被这个世界无情孤立屏蔽起来。暮色四合,夜深人静,早就到睡晚觉的时间。是夜,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浑身湿透,苍松翠柏借着风威呼啸,瑟瑟风雨中。郑霞双手合十祷告:“苍天在上,苦命人郑霞祈求上苍开天眼,雨停停,风停停让苦主脱离苦海……”祈求是苍白无力的,没用的。夜鸟归巢,尚有个安乐窝。而苦命的郑霞呢?悲乎,泪水,雨点,混合流淌在清瘦的脸庞上,茫然不知所措,两眼四顾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逃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永平府是地狱。因为那里有个没有人性的魔鬼吕舜超。倏忽摔倒,指触及一毛耸蕯毛乎乎的毛虫,手掌压杂草下缠绕的软团,定睛一看悚惧全身毫毛立起。乃无毒的菜花蛇,上夹盖松树细针叶,月容失色,魂飞天外惊叫出声,掉落手中的包袱慌忙捡起。想不到从前未出阁前,村人称霞为月亮女神,如今变成一个人老珠黄,遭人白眼名副其实命比黄连的苦菜花儿。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境遇?她想不通,忽然人声鼎沸,火把流漓,划破茫茫长空。心想“既然孤身离虎穴,还将妙计息狼烟”天哪!此行又成泡影,天要亡我这个苦命人啊,除非遁地有术。又惊又怕逃出一段路后体力不支,昏死过去。一小子眼尖手指一指:“侯爷,你看,二夫人晕倒在那。”吕舜超阴沉着脸,杀气腾腾跑过来,二话没说,不管她是否真的晕厥,见面就是掴耳光。郑霞失去知觉,任凭他怎的直扇得手麻了酸了才停止,而郑霞脸不觉痛痒,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 “贱人,我好歹也是二等爵位的侯爷。哪里曾亏待过你?竟然老想着逃跑。该不会是上山私会野男人?还是嫌侯爷床第之上的功夫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呀……这到底是为什么?”吕舜超痛苦万分,心力交瘁。一只手一试额头,哎哟我的天哪,烫得跟开水似的,一边死劲揺晃……经过一阵油浇煎心的鼓捣,郑霞终于苏醒过来。女人一睁开眼就喋喋地数落开。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不好过,吕舜超不知检讨自己举止粗鲁,言语呛人,不会疼女人。处事方法也不对。女人要哄,女人对男人要嗲声嗲气,呖呖娇娇投媚弄羞。婚姻是由两人共同经营,不是一味说教,责怪,更不是家庭暴力可以解决问题的。这样婚姻只会走进死胡同,越来越糟糕。 “说的没一句人话。别以为别人,都象你一样毫无修养。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你这种卑劣的男人,理由够充分吧。”郑霞醒转还阳,缓过一口气来,浑身绵软无力。 “强词夺理,你郑云姐就比你温柔敦厚,谦恭顺和多了。从来没责怪侯爵半句,是有商有量,不象你一味违拗。同是喝一个娘乳水长大的,两姐妹性格差别竟有这么大,总是对不上步调。” “你还好意思说,没少对姐动粗……我既然那么不堪,那你为何要强抢进府?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哪能幸福?”郑霞埋汰道。 两个人都该好好反省,为什么不能轻声软玉、举案齐眉。不能否定吕舜超是爱郑霞的,但他的爱是不健康的,畸形变态的。情感危机来临时,处理方法也太过拙劣。 “瞧你一脸清水,两眼电光,谁知道你这么难侍候。”吕舜超幽怨地道。 “是自愿嫁给你,倒也罢了。摸摸胸口想一想,你哪点儿象个男人?从来不会好声气说话,大吼大咤能振动房顶上的大梁,除了打还是打……过的是什么日子?生不如死。”郑霞心痛刀割。 雨点无情地打在郑霞身上,没有一丝不湿透的。吕舜超既愤怒又心疼,从仆人手中要过一件蓑衣。给二奶奶郑霞披上挡雨。郑霞受了凉,连打了几个喷嚏。吕舜超一摸额头,哇!更烫了,真的急死人。 “‘身在福中不知福’想小白脸了是吧。”吕舜尧举起芭蕉扇大手又欲动粗。 “打呀!有种把肚子里的孩子一块打死,最最彻底。”郑霞拿小宝宝当挡箭牌,说着便呕吐起来。 “夫人,有了身孕,咋不支一声?风雨交加的夜晚,跑到荒山野岭折腾个啥?就是不为自个着想,也该替肚里的小宝宝担当点。不是本侯要数落你,作为人母,一点样子都没有。”吕舜超一听有喜了,马上换了种腔调,心疼地抱起郑霞。他关心的不是女人,满脑子添丁的事儿。本末倒置,不照顾好二姨太,怎么能生出个健壮的白胖小子? “要是还有点人性,请放开我。离我远一点,免得重蹈覆辙,又生一个傻不溜秋笨驴一般的孩子。是的,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甘苦自知。” 一步入永平府。吕舜超忽地来一个震天吼,催使女熬姜汤。一边给郑霞换衣裳,郑霞很不配合,恨死他了,没给一副好脸色看。说一句粗手粗脚,惹人生气,孩子都会被你折腾成傻子。 “好,好,好,什么都依你,只要安心跟侯爷过日子,好好保胎,一切都好说。”吕舜超知趣地离开。 “去,去,去。”郑霞冷若冰霜。 吕舜超顺手拿起一把大锁,把门锁上,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 那一晚连夜高猿长啸,声声凄厉。风狂雨暴,流苏帐寒,独自对镜梳妆,一瞧吓一跳,镜中的人:面容消瘦,糙皮包骨,颧骨高突,隆肿处青红紫,肿瘦泾渭分明。灯笼壳般的大眼睛,未老先衰不成人样。才廿岁出头,廿一岁,花样年华,皱纹沟壑堆叠,其深其多堪比松树壳;脸色之差可比黄菜叶。懞然不信这是真实的我。随口“呀”了一声。反省,自我反问一句:“镜中老太婆是谁?既瘦又老?”真个认不出自己,旁边也没他人,一番比对才确定是。两眼呆滞妆镜良久,脸颊血红层层叠接,肿处馒头一般,瘦削处薄皮吊连着。唇厚裂纹出血;皎洁牙齿残缺不全,全拜恶夫所赐,隔三差五家庭暴力不断。对着妆台往耳上著吕舜超送的玉环玦。脸蛋上**抹底,细描青黛。也不管妆嫫费黛,只管云髻高挽。打开樟木箱;插上碧玉簪;拿起绫罗外套;穿上米色丝罗袜。锦纶厚底花布鞋,上面镶嵌珍珠,系上粉红箍腰带。移莲步,转悠两圈,重回妆镜台前,左看右看,枯菜叶镜中人,显得十分陌生,仿佛不认识似的,几年前妍丽鲜艳夺目,胸似白玉。锦色年华谁与共?恶夫吕舜超这人真耸。万念俱灰倚帷有泪如倾。奢谈什么天下奇珍,还不是口如嚼蜡?折回朱色樟木箱子,取出二丈盈余的白绫,横披瘦肩。再次梳妆台前坐定,作人生最后一次告别式打扮。小楼秋风哪!漏进搜衣……别了春色春花;夏荷菡萏;秋月如珪,晓月暖心;冬雪冰心;暮鼓钟声;别了心爱的女儿;肚里的宝宝对不住了,不是为娘狠心要带你上黄泉路,是娘被你爹逼疯了,活不下去了。噙满泪水道: “爹,女儿不孝,以后再也不能侍奉您老人家了。别了,长女傻姑,从今往后,人生的路还很长,靠你自己的造化了。愿苍天保佑,女儿一生幸福平安。”生前失魂落魄,死要死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再见了,爹,傻闺女,二女儿。白绫挂上横梁,泪如雨下。是那么的不舍这春花秋月,然而度日如年,汤煎油熬苦度时光,是怎么也过不下去。一天盼一天,一月盼一月,盼来的是棍棒交加。年复一年,俨然是吕舜超练习拳脚功夫的肉耙子,哼哈叱咤。无尽的摧残、**,不知要捱到猴年还是马月?倒不如一死了之,人生得以解脱。在她心里:人生十字路口面前别无选择,咬碎钢牙,套住玉脖,一闭眼眸,鼓起最后的勇气,一蹬雕刻精美的红木老虎椅,踢翻椅子倒地,呜呼哀哉悬梁上吊。再也见不着第二天早上的晨曦了。与其说是寻短见,不如说是吕舜超泯灭人性苦苦相逼一手酿就的苦果。尽管努力过、挣扎过、奋斗过,然而绵羊斗不过犲狼。苦命人一个。 吕舜超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晚上,两眼通红,心怀惕惕。怎么也睡不着。爬起床。打着灯笼,凑近门窗透过窗槅朝里面喊了两声,“夫人,夫人,安睡了没?侯爷给你赔不是来了。”里面没人答理,出奇的静,不会睡得这么死吧。不放心,开了锁一照,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呆了。心道:“大事不好,贱人投環自尽了……”慌手慌脚乱了神,飞身一跃解下白绫,连哭带嚎地叫:“快来人哪!快来人哪!”两脚发软,倒退踉跄了两步,靠着大圆桌边沿跌坐在地。仆人、奴婢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放下郑霞。吕舜超一探鼻息没了,一摸额头冰块似的。大哭:“哎呀,我的宝宝!苦命的宝宝啊!怎么没出世,就被你狠心的娘带进阴司地府。可怜的宝宝。呀,宝宝,喔喔,宝宝……”他只关心肚子里的孩儿,压根不心疼强抢来的二夫人的心境,人死如灯灭。再怎么呼天抢地也于事无补。 永平侯派正房夫人通知老丈人郑经,噩耗传来犹如一声晴天霹雳。呆住了,整个人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会气血逆行,背过气去。郑云哭天抹泪,用凉水浸湿毛巾来回擦拭印堂及脸颊,又是摇晃。折腾了半天,才慢悠悠缓过气来。悲痛万分,仰天哭号。 搀扶起老爹。父女抱在一起哭作一团,可又拿花花太岁一点辙也没有。在不断催问下,才涕泪交流地说出妹妹被活活逼上绝路的前后经过。郑经气恨不过,决定要为闺女讨回公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当地官员一听是翁婿之间恩怨,老丈人状告新接替永平侯爵位不不到三年的小侯爷,就一个头两个大。他可是大唐功臣子嗣,在当地为非作歹、草菅人命早有耳闻。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又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能随随便便动他。他有祖上光环罩着,是惹不起的主儿。家庭背景远不止于此。吕舜超与军界节度使,朝廷大员常有函件往来,交往频繁。软骨头不是借故不受理,就是乱棍轰出。不然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什么时候说没就没了。少年时读书悬梁刺股,那苦辛不提了。人要顺杆子往上爬,为不相干的人丢官免职犯不着。 窦刺史不明就理接下案子,想从外围寻求突破,却出奇的难,案子进展缓慢。郑霞的死,只能算是家庭内部矛盾。连原告也承认,女儿是自己上吊而死。而非死于非命。就这一点,案件性质归类,应划入民事纠纷连带经济责任赔偿范畴。上司责难施压接踵而至,各路诸侯粉墨登场。案子一拖再拖拖了半年多。 “元帅,原告郑经赢这场官司的几率大吗?胜算几何?”窦刺史问道。 “棘手之处是家务事,充其量是家夫使暴,司空见惯。况且郑霞是不堪忍受毒打,谁都有过错,而非毒杀。单论此事很难量刑,顶多是强抢民女,问题又来了。吕舜超单单抢郑经家两姐妹花,而且两人都成了他的合法妻子。又没有犯罪前科,就此判决,未免牵强。加上吕家家大业大,势力庞大,关系网复杂。就是真的服刑,也是做做表面文章。换个地盘,打通关节照样八面威风。或特赦;或减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风风光光回归故里……如果不甘寂寞,在社会上为非作歹,犯有重案则另当别论。以法律之剑治他顺理成章,后台虽大,怕他个球,鸟蛋照样儿捣碎。” “元帅之见与下官暗合。” “出了事由司马一力承担,不影响窦大人锦绣前程。量一区区官宦子弟,何足道哉。就是屡有战功的他老子,已经卸任的老永平侯犯法,也同样绳之以法、严惩不怠。”司马虎脸勃然变色。 “是,是。”窦刺史暗喜,借牛人杀妖,杀一杀权贵的熏天气焰,妙。 “吕将军,去把吕舜超请来。”司马虎道。 “末将遵命。只是……”吕将军怕引火烧身,惹恼政敌。 “别可是了,快去。” “是,元帅。” 吕将军带领一彪人马飞速赶赴永平府,团团包围,下令一只苍蝇也别让它给飞走了。 一把拎起一个守门人,逼问:“永平侯在家否?”阍者回答:“哪来的鸟人?敢来永平府撒野?”吕浩杰丢下一句:“一个看门狗,胆敢抗法?”一边说一边把他放倒在地。头也不回一下径直往侯府里面闯。 偌大的永平府,廊道曲折曼回,前院套后院,假山小屿,精美绝伦。溪水蛇行,红锂 成群膘肥嬉戏,成了府上一景。吕舜超在一带走廊的雨亭上,“嘘嘘!”低眉逗笼中画眉鸟正欢。根本不把吕将军等人放在眼里。 “何人胆大包天,竟敢私闯永平府,活腻了是不是?小子们!去把不识相的人轰出侯府。”吕舜超口气大得很,眼角都不带一下,浑然不知外面已经变了天。 “哟,架子还不小,到底是有身份的永平侯。为人处事就是不一样。”吕浩杰挖苦道。 “知道就好,找爷爷我有何公干?”头也不抬当人家是空气,态度十分傲慢,继续全神贯注低眉挑逗鸟儿。 “有劳侯爷尊驾移步,跟本将军去一趟州府大堂。”吕将军忍无可忍,说着捋起袖子要动武。 “什么态度?一个马路撒欢的小子,能用这种口气跟侯爷说话吗?若不去呢?又将怎的?”吕舜超高傲地道。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去不去可由不得你,跟你说句实话: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别逼本将军动手。不然可要伤和气了!”吕浩杰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老子不吃你这一套。顺气低声哀求,本侯一高兴兴许随你去州府大堂高乐、高乐。什么口气?大呼小叫的,摞下一句大实话。能支本侯爷去的人,还没投胎,更没出生,即使有也要再等上八百年。两个字:不去。”吕舜超张狂之极。 “由不得你,绑也要绑你去。”吕浩杰真的是生气了。 吕浩杰忍无可忍,上来一把夺过金丝鸟笼往地上一掼,成扁平状。殃及画眉,痛苦地吱吱惨叫几声;翅膀扑腾了几下,不一会就咽气了。 “哎哟,哪里来的蛮子?来人,把这无赖之徒给爷轰出永平府。”瞥了一眼吕将军。画眉鸟死了,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儿,吕狗正逗得欢被人来了个冷不丁。环顾四周,小子们一个个作了阶下囚,怪不得没动静。开始有点紧张,贼眼骨碌碌乱转,知是碰上软硬不吃的主了,“老子白养你们了,一点用没有,净是吃素的。” “你这些酒囊饭袋的手下,哪里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精兵对手?服不服软?”吕将军眉羽飞扬,“要不,你也来试试?”勾动食指:“来呀,放马过来呀。” “试又怎样?好久没跟人干仗了。是不是菜鸟一试便知。”吕舜超捋高袖管,运足气挥老拳“嘿”了一声朝吕浩杰便打。吕是久经沙场的上将,罕有敌手,侧身一闪,抬起手腕关节粘刁缠住吕舜超打来的手,“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动啊。饭没吃饱,拉不出来是吧。”被铁钳般的手牢牢箝住,连拔了几下,脸不由胀憋成关公。吕将军轻轻一扭,腾出另一只手锁封喉咙。 “好汉饶命,爷爷饶命。”纸老虎认怂求饶。 “没戏了吧。就凭你这下三滥的武功,替本将军提破鞋的资格都不够,还大言不惭想试试。你吕家祖上的威风都被你丢光了。走,败家子,到了大堂自有公论。兄弟们,把孬种给本将军绑结实了。” 士兵上来绑定。吕舜超斯文扫地,以往的傲气一扫而光,青着脸一言不发。 “走。”后背被大兵推攘着。 吕舜超到了堂上,依然十分傲慢,公然不跪。 “跪下。”吕将军使力一按。 “本侯爷上跪圣上,下跪父母。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竟然颐指气使,敢叫永平侯爷爷下跪?本侯又没犯法!”吕舜超斜睨堂上来了一名陌生将军,不禁犯嘀咕。这位生人是何方神圣?二等爵位的永平侯这块招牌,对他没起半点威慑作用?看来,今天凶多吉少,小心侍候这位主儿。 吕舜超头一次给人下跪,很不高兴,吕将军手一抬起又站了起来。 “跪下,给本帅打一百皮巴掌杀杀威,教你犯人上了公堂要遵规守矩。”司马虎怒火填膺,厉声喝叱。 吕舜超竖起鼠耳一听,哎哟噫,流年不利走背运,遇上执法如山的司马虎大将军了。与铁皮包脸只认王法的虎将撞车,是萝卜撞刀口,今天怕是要命悬一线。 衙役举棍一记打在后膝弯,一负痛跪倒丹墀。百记皮巴掌下来,打得恶棍老老实实,声气大减。懂得公堂规矩,不敢再逞强。 “元帅,本侯,不,小人吕舜超一向遵纪守法,平日里大门不迈,不知叫吕某人前来有何训勉?”吕舜超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对跪在身旁的郑经噘了噘嘴,轻声道,“老泰山哩,咱翁婿之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外甥女都长这么高了,还磨叽什么?”伸掌在身前一横,“自家人可以坐下来慢慢协商解决,非要对簿公堂,您老这样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孔,让人家看咱翁婿俩的笑话。泰山,撤诉吧,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不替自己着想,也该替您老长女郑云想想,不光对你我两人有好处。安人郑云何尝不是,叫她在人前怎抬得起头?” “吕舜超叽叽喳喳唠嗑些啥?强抢民女郑云,奸污小姨,囚禁不说,动即拳脚加身。不堪地狱生活,抱恨而终。此事可要给本帅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不然以一款谋杀罪名立案。”司马虎正襟危坐,怒视吕贼。 第四十回永平府黑风阵阵吕布舜超一箭双雕 “没有的事,岳丈说的都是空话。正房郑云她自愿的。夫妻恩爱,婚姻美满,小日子过得滋润。小的在歙州府是出了名的善人,不知做了多少扶贫济弱的好事,是歙州公认的正直善良人物,怎么会干非法的事?污蔑善士欧打妻子。大人,元帅,不觉得好笑吗?不信随便问问街坊近邻。”吕舜超撒起谎来是脸不改色,“小的与郑家相距不足一里地。自开衩裤起便与郑云一起玩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小的立誓非她不娶,郑云非郎不嫁。是你情我愿的,望穿秋水才走到一起,哪里用得着抢呢?倘若小的不娶她,她定兴师问罪骂小的喜新厌旧、见异思迁、薄情寡义。想方设法托媒婆,牵红线,千方百计成就金玉良缘,要嫁于我哩。哈哈,过门以后,每天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掉了。真的,吃的是山珍脂酿;穿的是绫罗绸缎;睡的是金丝衾;挂的是光彩夺目的流苏帐。面对屏风,梳理云鬓堆云锦也;手端胭脂红,梳妆镜也;使唤丫环,一呼百应也。过的是神仙天府般的日子,邻居常称羡不已。至于后娶的小姨郑霞为二房夫人。小姨对小的也是知根知底,侯府之家,翩翩少年郎。早就情愫暗生,暗送秋波,瞧在眼里,喜在心上,眉目传情一来二去,情浓蜜意,谁也离不开谁。一天她欲语还羞,抿嘴不语的样子,瞧了令人心疼。忍不住对她说,其实只要真心相爱,郑云夫人你姐那边我去做思想工作。二女共侍一夫古而有之。上古娥皇、女英共同侍奉帝舜,不是过得很恩爱吗?舜帝南巡崩于苍梧,葬于苍梧之野的九嶷山(今湖南省宁远县南)称零陵。他的二位妃子悲痛欲绝,痛哭一场,丝竹感应不禁为之斑斑。是故其地之修簧异于它处所产。双双投湘水殉情而死,遂化为湘水女神,多悲壮、感人的一幕。她仨人的浪漫爱情故事堪称不朽的爱情史诗。小姨低鬟不语,只云再好好考虑、考虑说晚上回复。才过一刻,小的心急前去催问,她羞羞点头答应。躺在小的怀里撒娇,‘要是变了心,姑奶奶决饶不了你。’撒娇是女孩子的天性。当时我就顺了她的意,成全她做二房的夙愿。婚后小两口如胶似膝,不知有多缱绻缠绵恩爱,感情甭提有多好。那段时光是小的有生以来最为甜美的。十分感谢您老二女儿给我的爱,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她的优点多得掰着指头数也数不完。爱她胜过自己象心肝宝贝一样。清楚记得那一天,因朋友邀请,性情所致,不由多喝了两杯,喝高了,发起酒疯打了她两巴掌。都是酒水惹的祸。也怪小的平时太宠她,惯她。谁知她气量狭窄,受不了一丁点委屈,一时想不开悬梁自尽了。小的追悔莫及。决心与她共赴黄泉,不致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天上飘着。也拿起二夫人上吊的同一条白绫往脖子上套。决心共赴黄泉,追随她而去,准备奈何桥畔陪她一起遨游西天。都是杯中之物害的,饮常曛曛晃晃。不意被老管家发现,壮着胆子打了小的一记耳光,跪着央求,责问小的失了理智,‘侯爷一走大小姐,还有刚出生才五个月的二小姐,以后一双孤儿怎么过?’打得好。不能死,要好好扶养二个女儿长大成人,才是对二夫人的最好报答。就这样没有步郑霞的后尘,这些事府中上上下下百十来号人,都可以作证。元帅,小的一向胆小怕事,敦厚老实,熟读诗书五经,懂春秋大义,断不会做出杀妻有辱斯文之事。小的话说完了。” “简直一派胡言,你有善良的一面,本州并不否认,但隐藏更多的是凶暴。善士是你虚幻的掩护色,虚伪的代名词。你是披着善人外衣的犲狼。为的是不引起别人怀疑到你的头上来。什么善男,假的。”永平侯的假面具被窦刺史一针见血的予以揭穿。剥下皇帝的新装,本象是一条面目可憎的变色龙。一声怒吼,“传证人!” “有请永平侯夫人。” “民妇见过元帅,大人。侯爷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明明是强抢将过来的。先奸污了我,后又**了可怜的妹妹。这事府上一众丫环全知道。丫环黄梅感触最深;了解最是清楚,可以当堂指证。”郑云瞪了一眼侯爷说出了不堪言于公众的耻辱。 永平侯与大老婆郑云,公堂对质、夫妻反目的丑闻,在当地轰动一时。在公堂上取证、质证环节时郑云想到了一个同样饱经风霜、历经沧桑,受尽虐待的小女人黄梅。她所受的苦,一点也不比妹妹郑霞少。对扳倒永平侯能起很好的作用。认为她会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同一阵营,向永平侯诘难。未知搬来的救兵黄梅,会不会照着预想的路线方针走?还是大出意外道出一番呛人的说词?舌锋如火,一轮激烈的交锋之后,郑云能否胜出?谁是最后的大赢家?抑或没有赢家,都是输家。未知怎样一番惊心动魄,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 郑云押错宝 华桂华命断色海 话说郑云以前也遭受过永平侯的**,强迫软弱的她做了吕舜超的第一任妻子。不久,用同样卑劣的手段,对郑云的妹妹做了那个,大有一招鲜吃遍天之势,并迎娶妹妹进门。却不懂得珍爱,大耍威风,郑霞因此与他过了一段屈辱,血泪交流的日子。府上黄梅命运也同样坎坷,屡屡遭受他的骚扰,忍辱负重的日子很是辛酸。并诞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护犊甚切的黄梅,以逆来顺受个性,不得不向吕舜超低头。现又怀有身孕。含着金钥匙出生,美人胚子的女儿日日见美,昔日酿下的苦酒,讽刺性的如今,反而成黄梅手上拿得出的,可以炫耀的一张制胜王牌。岁月青葱十四岁懂事乖巧,很讨得侯爷的欢心,慢慢的接纳了她娘儿俩。郑云却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盘算着如若王梅与自己同气连枝,对扳倒无良侯爷能起决定性的作用。因为很难与她在情感上沟通交流,非常排斥,不友好,说不上两句话,就借故离开。误会为她是怕吕舜超知道。黄梅侍机而动,意在抢占第一夫人宝位的制高点。 “传夫人黄梅上堂。” 黄梅上得堂来,一眼瞧见侯爷嘴巴被打得雷公电母一般丑陋不堪,唇部厚肿高起淌血。知道永平侯这回遇到了**烦,怕是九死一生,夫妻一场,甚是心疼。 “永平侯少夫人黄梅,叩拜两位大人。” “给黄梅赐座,不,给少夫人赐座,证人郑云说永平侯屡屡调戏于你,其受怕担惊可不好受,现在到了扳倒无良侯爵,一雪前辱的时候了。”歙州窦刺史柔声道。 “谢大人。”黄梅落座,“回大人的话,夫人黑白颠倒、指鹿为马,根本不存在调戏一说。确切地说是少夫人我想鲤鱼跳龙门,主动倒贴上去追侯爷,千万别笑,是真的。永平侯是正人君子,少夫人我打小就进入侯府当缫丝纺工,一晃数年。直到有一天,老侯爷看我心细手巧,人又机敏,临时把我抽调过来侍奉老夫人。很自然的与侯爷邂逅了。从那一刻起就与侯爷对上眼,不怕笑话,清楚记得当时我俩会面时的欣忭心情,眉来眼去、飞光火眼、情海决堤。两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了对方良久。从那一刹那起就认定了,他是我今生的男人,今生的依靠。不瞒大人说,那一年敝夫人才十四虚岁,豆蔻年华,正是情意萌芽、爱意涌动易冲动的年纪。思春的我特意用目光反复扫视了书屋几圈,发现房里无闲人,太好了。只有侯爷一人,在悬挂的七彩宫灯下聚精会神地看书,悄然溜了进去,想着如何与他诉心曲……不意地滑小脚滑了一下,一趔,向他如山、温暖的怀里倒去。侯爷手疾眼快一把拉住我的手,才不致摔倒。这一滑有明堂,有价值,滑的太对了。不是脚上一滑这么简单,小嘴也……就这在这时,哈哈,侯爷顺手一把抱起民妇离地,整整旋转了不下二圈。只觉天晕地转,心在飞,心在飘,风轻扬,我心荡漾。我整个人都要晕了,默默注视着侯爷的清澈深邃的眸子,任由他兴,不抗拒,就这样顺利与侯爷……在太师椅上侯爷诚挚地说了句掏心窝的话:‘爱夫人我到天荒;到地老,永远、永远的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永平侯说到做到。当年开心的场景恍如梦境,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太奇妙了,点滴如新。时间过得真快,屈指一算在侯府生活了将近二十来个年头。侯爷对少夫人我不错,婚姻很美满;很幸福。呵呵,现又怀了二胎,我感觉,我这么幸福,我在做梦,我……”黄梅口吐莺音,把自己的生活吹成神往的美好伊甸园。 郑云听黄梅说“……不错、美满、幸福。”等字眼时,她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夫人我与永平侯生了一俊俏小丫头。作为小妾,不该对主子说三道四、指手划脚。请青天大老爷体谅少夫人我的难处。不过,永平侯既是我的主子,又是我的夫君。少夫人我有话要说!而且要高调大声地说!在夫人的眼里,男人就是天!未曾一毫亏待过我。十几年来,从来没动过婢作夫人下人出身微贱的夫人我一根小手指头,更别说红过脸了。能遇上这样知冷知热的好男人死而无憾。说一句有再生之德一点不为过,只要侯爷一句话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对少夫人我的家慈,也是照顾得很好。每逢佳节,定有厚礼惠赠,粗略一算多则一年一、二千金,少则七、八十贯孝敬。还帮夫人我那不争气的哥哥偿还赌债,并出钱帮他娶了一房妻室,成家立业。哥哥在永平侯的劝导下已改掉赌博恶习。永平侯的恩情似海深。永平侯的为人,好得没话说,这个不用夫人我多说,大家都有数。歙州方圆数百里,谁不知道侯爷心慈仁善,不知做了多少善事。很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泽。试想来,一个善良的使者,怎么会去干非法勾当?至于打二房么,闻所未闻,更没见过。不知道的事不能黄牙白齿、信口雌黄、编造谎言为夫人作伪证。夫人,不能凭自己心情好恶,与侯爷闹了点家庭小矛盾,试问世上谁家夫妻,没有嗑嗑呵呵碰碰斗嘴闹心拌上两句口角的?为泄愤,杜撰编出有负事实的话语来。承认你失去胞妹甚是心痛,此乃人之常情,但不能移恨于侯爷。是她一时转不过心胸,寻了短见,对吗?侯爷。少夫人我的话说完了,不知大人有何训示?夫人听着便是。至于原告不停地上告。告我的爷有暴力倾向。少夫人我不敢苟同,至少夫人到目前为止,尚不知他有这方面的缺陷。是真是假,不是你一人说了算,要以事实说话。相信元帅,大人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原真相。这个少夫人就不操这份闲心了。”黄梅察颜观色,这会正是取代夫人宝座的大好时机。“媳妇久熬熬成婆”想不到这么快,三十出头就熬出头了。有道是“棒不打出头鸟”自己几乎到了快乐老家了。愁煞的是夫君做事太过苛刻,说他阴毒霸道一点不为过,这回怕是很难走出南牢了。清汤寡欲,接下来的日子是,活受寡一辈子。是哄他开心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总比既没地位,又没名分的好,被地位身份都比我高的夫人一直压制要强。除了七老八老的老骨头老侯爷要慎言小心侍奉外,一切姑奶奶说了算。寄养在乡下的小丫头,可大大方方接回永平府,摇身一变成金贵。侯府高贵的千金大小姐,这原本是她的家呀。凭什么要呆在长满萋萋杂草乱蓬蓬的小山村遭人白眼,忍受心的荒漠?本应享受那爱的绿洲。过上本该她过的身披霞光的门荫侯爵贵族清流金女生活。我现在又怀了孕,若能诞下一子,永平侯爵位传给幺儿,何等的长脸接地气。 吕舜超听得心花怒放,心道:“等爷出了公堂,回归府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梅妹妹扶上夫人宝位。”自己虽然有点玩过火,黄梅总是逆来顺受。不但不生气,还死劲的为自己辩护,幸好不曾虐待过阿梅。时机成熟,是该接回寄养在黄梅老家,美若天仙,有娘影子的小天使回府了。一席话激动得吕舜超心门开了花,感激涕零不说,充满愧恨。怎么眼不明目不亮,对己用情最深的却是不起眼的,甚至什么名分也没给的阿梅呢?这回真的看走眼了。一生娶过三个女人,还是地位最低的黄梅最善解人意。梅向来是逆来顺受。相反有了不顺心的事,到了她那,经她一开导,讲个冷笑话,一切烦恼、痛苦立马烟消云散。从不计较家庭地位,做大做小。越想越感到梅最称心如意,负罪感油然而生。其实不然,实则阿梅城腹颇深,与她作为下人要迎合主子心理有关。习惯成自然,久而久之,长了察颜观色的能耐。把痛苦隐匿,不在人面前显山露水,把喜怒哀乐藏得很深。痛苦时一个人偷偷地哭上一回,泪水哭出来就好了。个性与郑霞恰恰相反。一个性刚如火;一个柔如善水。 “以后这个永平府改由夫人黄梅打理,任何人都要听从她的吩咐,否则家法侍候。”吕舜超高兴之余,不忘给阿梅提高地位。果然不出阿梅所料,一切往设想的路上去走。永平侯全然当这是权力下放,交接仪式的场所。这话分明是冲着郑云说的,贬低郑云身价,抬高黄梅地位,对郑云是失望透了。并对黄梅说道,“裤腰挂囊里,有一串閤府上下各房屋的钥匙,爷身上的首饰,阿梅夫人你拿着。以后侯爷不在的日子里,由夫人你当家作主全权裁决,记着等侯爷回转侯府夫妻团圆。”连称谓都变了,直接呼梅为夫人。 黄梅上前去弯腰取下吕舜超腰间的钥匙。 一唱一和默契,说得跟真的似。 郑云听了两人的话,肺都差点儿气爆。 “双簧戏唱完了?看来你这无赖是不会服软的。来人!打四十大板!”窦刺史听着很别扭。受害的黄梅腮帮子,竟会鼓捣出这话来。老大不高兴,虎着脸吼叫。 有些坏人就是爱作贱,对娇生惯养的吕舜超而言,一味软话不动真还真不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板子很快的把骄傲自大的菱之菱角消磨殆尽。丢开脸面,不到二十记大板便哼唧开了,每打一板子,黄梅的身子抽搐,嘴唇扭动了一下。梅对吕舜超用情是深的,也是真的。 “大胆刁民,强词夺理在本帅这里此路不通。识相点,这里不比别处。六亲不认,官法同炉,王法至上。”司马虎强忍无名怒火。 “无罪可招。”吕舜超嘴硬。 “夫人少得瑟,作伪证等同犯罪,你可知道?下去,下去……”窦刺史嘿嘿干笑了两声,“不愿指证,让罪人服软办法有的是。” “是,夫人黄梅告退。侯爷,妾坚信你是清白的,无辜的,被冤枉的。妾在府里天天烧香祷告祈求上苍天怜垂见,等你平安回来,不论一年、二年……直到青春耗尽,烦恼丝白,苍海桑田,一日一日老去。”黄梅是机智乖巧的女人,这与卑微身份出身有关,从小到大看人脸色过日子。看到侯爷饱受折磨,心碎淌血水。黄梅头昂了;胸也挺了;眉也扬了。 “夫人,理在声也高。迟早有一天会回来跟你夫妻团圆的。”末了,吕舜超丢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儿,“本侯再重申一次吾不在的时候,夫人的话代表本侯爷的声音。”吕舜超知道三个女人一台戏。只有黄梅是真心实意的,唱的最好;唱的最真;唱的最虔诚,共患难情最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一步。郑云,郑霞两姐妹是强抢进府的,两者之间有本质上的区别。说穿了是黄梅见风使舵。小梅暗忖:“‘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别离是纠结的,久了不免思念;思念是杯醇香的醪酒,它醇厚、怀柔。冰心岁岁月月千年不变,冰心是一种坚守,坚守是一年一度定向南飞的鸿雁;守候是杯煎心的烈酒,望眼欲穿、望穿秋水,香肠寸绞;牵挂是根古老、缠绕的情丝,它虽万年而不易,且越缠绕越是绵柔坚韧;坚守不渝是一曲悠扬的赞歌,爱情的礼赞,是要用行动,时间来衡量、证明的;此时此刻正是考验爱情,纯度几何的时候。”掐指算定郎君永平侯有此一劫。吕舜超难逃劫难,因为他的行为雷人,多多少少有一些传到黄梅的耳里,听了也是惕惕惊惊。若是真的,对他非常不利。话到嘴边却不敢,不便也不忍,说侯爷的一句不是。 黄梅退出,在郑云面前经过,走路手摆的弧度明显大了。但内心挣扎。眼泛泪珠斜扫了郑云一眼摇了摇头叹息。她妹妹郑霞真可怜,才二十挂零就被永平侯给活活逼死了。而我地位低,一点忙也帮不了她。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情说爱,笑话。象你这样的禽兽也会有真情在?别演戏了,一会穿帮……”窦州长道。 “吕舜超,你害死小女,早晚不得好死。”郑经咬牙切齿诅咒道。 “都是你这个死老头从中作埂,致使小婿夫妻失和。”吕舜超回想起以前,是他极力阻挠,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授意逃婚是诱因,他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不得喧哗,肃静。这里不是翻陈年老黄历,算旧帐的地方。招是不招?” “无罪可招。”吕舜超道。 “侯爷的乳母是帮凶,有不少主意是她出的。”郑云心想超的为恶与乳娘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值得深度挖掘。 窦刺史签发了一张传票,司马虎又递给捕头一张名贴,班头接过掌上一观,火票上写道: 歙州刺史就永平侯害死二房夫人郑霞一案,乳母吕涉嫌其中,疑为帮凶事:见票如见本州,限一个时辰到庭讯问,严比究宪,日内销票。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 歙州刺史窦字 乳母吕氏到堂。 “……经夫人指证,尔为虎作伥。郑霞之死,于你有很大关碍,据实交待,如若支吾,就要请动大刑了。” “民妇冤枉,夫人每每见吾与侯爷有说有笑,心生疑鬼,疑揭她姐妹俩的短,乃心病在作祟。” “刁滑小民,拶指侍候。”窦刺史见她长的鼠耳肥腮眼吊角,白眼仁少,视线飘忽,从举止上初步判断她为不良妇人。 皂隶上来拶子套住细嫩素白的手指,吕乳娘听见自己的指关节骨头发出吱吱嘎嘎声响。紧咬牙关,心性迷乱,胸椎骨阵阵刺痛,猪头热气蒸腾,十分难受。只觉十指连心,撑不住“呀!”了一声昏厥过去。冷水泼醒,仍旧一字不说,再拶又不招。迸出一句,放着当事人,抓住一个老妈子不放何苦来着,而且还不是亲的。 “永平侯,不招是吧,来人哪!”窦刺史怒道。 “有!” “打四十大板,要板板见血。”从签筒里拿出四支刑签。 永平侯生活豪奢整日斗鸡走狗,哪里受过一丁点苦楚?咬牙坚持。寻思只要挺住,老侯爷爹爹,定不会坐视宝贝儿子沉沦海底,托关系,从监牢中解救出来,还自由身。板子实在不易熬,涕泪横流,大汗淋淋,意乱神昏。“哎唷”一声,手脚一挣,尿泡膨涨出溺,掺鼓捣出一个响屁来,顺带屎尿一块泄洪一般了哉。心道:“我的天哪,了不得,憋出好东西来了。”不由喊了声:“我的娘亲。”再一使力,昏了过去。 “用水泼醒。” “哗”一下对准脑门,红肿的脸一泼,浇来个透心凉,醒来,睁开厚重的眼皮。 “不好受吧。” 外面喧天闹嗡嗡,又有人喊冤叫屈来了。 “民妇华邓氏,状告永平侯吕舜超,槌杀小女……”老妪哭天抹泪摸鼻子。 “什么?又是吕舜超那小斯,杀人了?”窦刺史怕听错赶紧补问。 “今早小女华桂华不甘**,被吕舜超棒槌击中额角当场身死。”邓老妪哽咽道。 “吕舜超,此事又作何解释?看你如何矢口抵赖?”窦刺史道。 “这……”支吾其词。 “就是他,烧成灰也认识。”邓老妪干枯的手,一指吕舜超道。 “华桂华不是青楼出来的吗?吕公子,你连这号人物也染指?”歙州窦刺史大跌眼镜,“你怎能这般做人?太没品味了。”狐疑地问,还讽刺地称呼他为公子。 吕舜超出了一身汗,来一个满堂臭,披半挂精选狐肷优等皮张软毛,精工制做的皮裘,被一身汗水渗透。患狐臭小疾的吕舜超,狐臊之味难当。窦刺史憋了一口气,骂了句:“他娘的,比黄鼠狼放的屁还臭。”衙役个个金刚怒目,攒眉憋住呼吸,却又不敢吭哧。司马虎行武出身,久经沙场,踏着敌人尸首昂扬走过,夏季高度腐败真个臭气熏天。到底是没见过世面之人,那才真的有点那个。 “是,是……”吕舜超被点了死穴,不知该如何作答,一时乱了神思方寸。当时的情形,比较特殊,撕打时她娘又掺和了进来,不知怎的棒槌竟落到了她的额角上。面向老妪,她人又在身后,也担心是自己弄死的。可事儿就是这样,又无法给邓老太婆一个合理的解释。在州官那里,难以说出一个令刺史信服的说法。当时确实想借刀杀人假借老妪之手。可到底华桂华她是不是这样死的,又是一回事。因为死得太过突然,邓氏是骂不绝口,又嚎又叫,人被吓得稀里糊涂,非常害怕,飞身逃离案发现场。何不,一口咬定是母亲杀了女儿?老父亲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交游广泛,定能花钱免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是什么?说!”窦刺史问。 “是华桂华她勾引小的在先……说是丈夫好吃懒做,家庭困顿。不像我伟丈夫侯爵爷光鲜体面好人物一个……”吕舜超爆料说出华桂华夫君鲜为人知的一面。 “她家生活条件差,不关本案事体。久闻华桂华是来者受之、开门迎之。莫非是想赖嫖资?”歙州刺史帮着推想。 “那是在青楼里,身不由己。遇着了好男人,就是现任丈夫,从良,不再做那生理了。”老妪皮面上有点挂不住,胀红了一张腊黄的老脸,嘟囔了一句。吕舜超说得对极了,诚然女儿整日思量春风化雨,雨下接种,确实是女儿野跟男子劈腿怀上并产下。至今连生父是谁都没搞清楚。这事怎么传到他耳朵里去的?消息也传得太快了。亲生父亲又不是他?咋这么灵通?肯定是与我女儿好上后抖出的。真的是“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 “原告,华桂华如何与吕舜超侯爷凑在一起,关系紧张,风云激荡,大概是为了钱吧。”窦刺史心想吕舜超真是好笑,连这种女人也那个。这还不算,还因此惹上人员命官司。 “小女不爱干田间农活。但她有一手好女工,琴棋书画、苏绣、湖绣无所不通,凭技艺,确实也很混得开。他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俩自知?又因何争执不下,以致弄巧成拙、香消玉殒,这个侯爷心里最清楚。前不久,一个平时玩得极好的苦情闺蜜。偶尔提起吕舜超,说了一番令人雷人的话,他……” “别支支吾吾,人都死了还有甚么不能说的?” “他,爱吃窝边草,对永平府的侍女多有不法行为。他奇葩的事何止这一桩。他还指使下人怂恿我的女婿去捉奸。带他去处在冷巷里弄的一间小木屋门前停下,门关着。木头踹开门冲了进去,其时他俩正在闲聊。猪头的到来,可把两人吓的不轻。华桂华赌咒发誓要与他一刀两断断绝往来。昨天不知哪股阴风又把狼养的吕舜超吹来,一来就对我女儿拉拉扯扯。当时老妪正巧外面浣洗衣衫回来。小女正值例假,婉谢。谁知他哪根搭错了,对我女儿不依不饶、动手动脚。女儿拿起剪刀自卫,力小被他夺过扔在地上。民妇见禽兽不如的吕舜超欺负小女顿时怒火中烧,挥舞鼓捣衣衫用的棒槌,猛地向吕舜超头部一槌子,谁知被他握住,好歹毒的吕舜超,竟然使出一招借力打力的夺命阴招,击中女儿,命丧黄泉。亲眼瞧女儿死于贼人之手,请大人为枉死的小女作主。”华母道。 两人对立的供词,必然有一个是假的。假的就是杀害华桂华的真凶。 “大人,小的根本用不着,也没少给过华桂华钱。侯府有使不完的钱票,给多给少,是另外一回事。当地人谁不知她不是一个好女人!与多位男子关系暧昧。 小的都不好意思讲这个。”故意卖了个瓜子。 “说!” “也没什么,她娘也清楚。小的有一优点,是其他一般寒门男人无法比的。小的是侯爷么,有身份,有地位……而她既穷苦凄美,又……”吕舜超很心慌,故意把华桂林抹黑说的挺不堪。超的用心险恶,把华桂华的德行公之于众,于是特别健谈。 两人风流韵事一说出,个个想笑,却不能笑,因为这里是严肃的执法重地。 “吕舜超,不要扯皮,把话题扯远。”华邓氏老妪低头沉思,气得涨红了一张老黄菜脸。 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连忙把话岔开。 “为什么要扯到侯爷的身份上?大胆无物吕舜超,你究竟对永平府内丫环做了什么?”窦刺史欲从侍女一事上打开突破口。。 “大人,小的忠厚老实,我有一妻二妾三个女人,对下人侍女不屑一顾。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老妪,你不是要小的如实交待么?这不遂了你的意?要讲就得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讲透。还有更雷人的。尔害女之心由来已久,是你的女儿亲口告诉我的。而且左邻右舍都亲耳听到过你扬言要杀死女儿,说她不节俭持家,这事小的想起来了。明明被我握住,说:‘有事好商量。’于是松开了手。方向明明偏的。可老太婆故意瞄正突地顺势加强力量挥向华氏额头。只听得背后卟嗵一声。小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倒了地。紧接着老太婆嚷是我杀死她女儿。小的回过身来一看,那华氏额角冒血,倒地不起。上前一试,她已咽了气。是她自己亲手把女儿一棒槌子打死的。嘴里又乱喊,吓得小的心惊转身就逃。”吕舜超低声说道。 “本州问原告一句,吕舜超指证你扬言要杀害女儿是否确有其事?要如实回答。” “大人,民妇不讳言,民妇说过这样的话,那是生气时讲的气话。不算数。母女俩没有隔夜仇,绝对不会这么做。至于控告我杀害华桂华,那是他血口喷人。民妇怎么可能亲手槌杀亲生女儿呢?何况子女又不多,只育了一儿一女,人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身小棉袄,贴心着,可孝顺了。虎毒不食子。何况是人?明明被他握住,动荡不得分毫,瞄准脑袋额头,他突然松手,带了一下直奔额角而去。事实上就是这样的,他是借民妇的手杀了我的女儿。请元帅,大人明断,为小女伸冤。”华邓氏老太道。 两个人表述的焦点:吕舜超是否存在主观意愿,故意瞄准突然放手,松手后借力顺势转正径直奔向遇害者。理顺胶着的两点,案子基本等于破了。 案件陷入僵局。一个是青楼里出来的;一个是花花公子。两个人的说法互相相反、大相径庭。既然是一路货色,怎会引起血案?拍板还来不及呢。难道真的是老太婆想借侯爷的手杀了女儿,再去讹诈钱财?可她又为何改变想法,不去索要钱财,私了?而是采取法律手段走司法程序控告申诉,解决事端?可能是想不到永平侯这么快就被拘押到堂,来不及讹诈吧。再说永平侯的钱不是那么好讹诈的。 司马虎建议勘察犯罪现场,实地取证。老妪的说词漏洞百出、前后矛盾。因为她的话里前三搭四,最起码从表象上看吕舜超杀害她的理由不成立。杀一个倒贴上门的女子,不管他怎么不堪。也不致于为这种人杀人,华桂华她活着,能再占便宜,何乐而不为?而采取极端杀命,这显然有悖常理的呀。永平侯人精着,算盘一拔拉就能算出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还有一说索要五百贯合券,是否属实?还是纯粹的捏造?可能另有死因。老妪也为自己的冒失,感到痛心,本想讹诈吕舜超一笔,却落个下不了台?女儿的名声被吕舜超弄的这么臭。死跟永平侯有关不假,但这事的起因是永平侯,永平侯说她狮子大开口要自己付五百贯,超不给故而扭打起来,老妪怕女儿被人欺负,拿起棒槌一槌朝吕舜超击去,一闪抓住木柄,过后松手,却直笔直向女儿额头而去。巧的是放手后的一刹那间,棒槌子同时碰到了女儿的额角,咕咚一声倒地身亡,这么说来,不是吕舜超杀的,是母亲误杀。邓老太婆大可私了,吕舜超有的是钱,拼却五百一千保平安。难道永平侯除了女儿,还有别的让一个老太婆决定铤而走险,甘冒杀人罪名的不成文理由?还是她失算了?案件有太多的蹊跷。可问题太凑巧了,案没审完。热闹又来了。有人击鼓喊冤。 今个儿是咋了?赶马车、扎堆似的,一个一个的往刺史公堂赶,不费心猜且待来者自述吧。 “堂上所跪何人,有何冤屈快快道来。”窦刺史作了个深呼吸。 “状告永平侯吕舜超。**小女饮恨抱屈而死。”一瘦削,眼窝黑黑,晦气脸的中年男子哭述。 “既然不幸已经发生,切莫太过悲哀,详诉冤情要紧。”窦刺史被吓了一跳。 “大人所言甚是。草民闺女今年十六岁,是永平府的一名婢女……” 窦刺史一惊,怎么死的是充斥侯府下堂的婢女? “供职才不到一季。近日一连三晚梦见爱女,披头散发托梦哭诉:第一晚言永平侯害死了女儿。尔后二夜说将于近日会来一位以清正廉洁,不畏强权的司马虎大将军,只要投状到他行署,血海深仇定然可报,夜夜怪梦不断。凉凉踽踽,血衣皂裙不整。被吕舜超看上欲行非礼,反抗咬了吕贼右手臂一口。色狼恼羞成怒,死死卡住小女脖颈不放,直至活活掐死。尸体埋在府第院内的一棵红枣树下。觉得事有可疑,梦中之事多虚幻,前往永平府问个究竟。爱女的一个好姐妹叫杨花花的,她品貌姣美,柳质慧心,娇音颤软,芳兰吸吸,吃吃地笑。一见草民,摇手招呼,轻声告诉我:半夜三更解手时,无意中发现吕贼亲自偷埋尸体,于前三天作古了,是被吕舜超害死的。小女托梦,梦中曾说,欲知真相不妨一问,也曾被侯爷糟蹋过,忍辱偷生、负重致远为报大仇的杨花花。同病相怜,又怀了他的孽种,真个孽障加混蛋。为的是替自己及屈死的婢女好姐妹玩伴报仇雪恨。依吕则活,不依则死。另外还有几名奴婢,不明不白先后离奇失踪。其实是被害身亡,也埋在红枣树下。有的投在树旁的大青石板下掩埋。并一再告诫千万别声张,不能说出是我讲的。不然侯爷决饶不了我。让他知道我就死定了,惊恐万状,其音甚是悲哀,侯爷知道之时,就是我杨花花死亡之日。正谈话间夫人郑云大声呼唤杨花花,她内心十分紧张,急忙小跑过去,雨天路滑,杨花花摔了一跤,这一跤摔的不轻,当时流产,急救不表。草民忍悲吞泪,假意知会一声侯爷,说是探望女儿来了。他不在,听人说,犯案了,已被拘捕,现正在大堂问案。梦做的真准。老虎走了才敢四处叫唤,不见小女回应。没有十分把握,不敢冒然撬起红枣树起尸。加上近日到处在传司马元帅大公无私、执法严明,扳倒了不少赃官恶吏。不然也不敢虎口拔牙、激进地去控告永平侯,他毕竟是二等侯爷,在官场上很吃得开。闻得司马坐镇州府的消信,这才坚了心,壮了胆,匆匆上衙门击鼓鸣冤来了。” 从此事可以看得出来吕贼是戒心很强的。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所以大事从不假手他人。吕舜超涉及的案件,一件比一件严重,是真是假,到了那里挖土三尺,不就真相大白了?原告的话也说明,他在歙州胆大妄为,从不把小老百姓放在眼里。 看来郑经的案件是轻的,但他锲而不舍,不畏权贵,状告世袭罔替的永平侯的精神难能可贵,值得他人学习。假如没有郑经的勇敢与坚忍不拔,永平侯就不会公堂受审。侯爷杀人案发也就无从谈起。由吕舜超引起的一系列喋血案件,象感冒一样再也捂不住了。有司马虎在,也没人敢捂了。平人也不用再怕地方恶霸吕舜超了。 “直捣永平府,一切自有分晓。把吕舜超押入死牢,听候发落。”窦刺史精神振奋,底气也足了,话音宏亮。以事实说话。只要起出死尸,他将万劫不复。 司马虎与窦刺史怒冲冲直奔永平府私家后院。 演武广场四周参差栽种着十数棵红枣树,红艳艳甜果闹枝头。夹栽枇杷多棵,枝繁叶茂。大柿子树数株,黄澄澄的柿子果实累累,压得枝丫弯弯。每棵树用六、七根竹叉撑住,不致负重不起断枝。桃树十棵,树脂斑斑透明。有一股胶脂味,老株都有。这是它不同于别树之处,少有的产树脂之树种。但闻果实飘香,令人垂涎。还有凤仙花,凤尾草,指甲花,不死草无数簇。碧绿嫩翠的盘中仙人球,点缀其间,雅俗共赏,真个花团锦簇,千红万绿秀香海。不愧是公侯鼎铛玉石之家,却长就一副犲狼心肠。其中一棵添了新土土层蓬松,看是刚植下不久。却不是种树季节,甚是刺眼。司马虎吩咐先从这棵树入手,果然挖出一具女尸,经死者家族辨认正是被害的女儿。苦主当时两脚发软,扑倒在女儿尸身上埋头痛哭。 永平府阴风阵阵。委曲求全的使婢杨花花爆料称,吕舜超犯有多起命案。惊人内幕一抖露,尸亲悲恸万分,决心要为女儿报杀身之仇。“兔子不吃窝边草”吕舜超却常在自家窝边偷腥。令人发指,稍有不从便杀命。有好多名女仆神秘失踪。揭幕战是时候了。下令彻底大搜查,不惜与老侯爷撕破脸。掘地三尺,务必要找出被害人的尸体,揭下吕舜超道貌岸然善士的假面具。 在另两棵红枣树下挖出两具白骨,仵作尸检判断为女尸。男女尸骨略有差异,一般来说,胫骨女的稍微呈栯圆形。别的还有,只举差异明显的。在一桃树下挖出一具女尸,阵阵恶臭,看来被害时间不是很长。一松动的青石板下也掘出一具女尸骷髅,只剩青衣片角,一触即碎,至此离奇失踪的女子全部找到。 永平府大门贴了封条,另有大批大兵把守。 “提审杀人犯吕舜超。”窦刺史一回到衙门,立即点鼓升堂。另行通知有女子在侯爵府当差的,却不见亲人的家亲,前去永平府认领尸首…… “犯人带到。”禁子从死牢中提出凶犯吕舜超。 吕舜超闷声不响,猜想刚下南牢不到两个时辰,难道死尸真的被起出?两位显官定会再次请用大刑,又将是一番怎样惨酷场景?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可怕的是司马虎元帅,他人一来则囚于高墙,铁窗长伴,手操威权,口颂宪章,看来这回有可能要毙命于杖下。 “吕舜超,你的冤业造大了!在永平府内业已起出五具女尸,看你今天作何解释?” “这,这……”吕舜超立时傻了狗眼,魂魄飞空,身子酥软,软瘫倒地。想着小妾阿梅的酥胸;勾魂如水的眼神;长得红鲤鱼一般的小嘴,一闭一閤,贴心的话语,从她唇瓣吐出温馨极了,渴骥奔泉,其如递饮一卮甘露。携手幽街香径,不时给个甜甜的吻,怕是这辈子再也无福消受了。知道恶行败露,无法再扛下去了,正欲招供,突然眼睛一亮救星到。 这时,老永平侯突然带领数百军士大摇大摆地闯入。 “元帅,能不能卖老夫一个薄面?法外施恩?放犬子一码?”老侯爷满脸堆笑,“带劣子回府,严加管教。”目瞥了身旁的邓华氏一眼,“你怎么也来到公堂?” “老侯爷看座。侯爷,此言差矣。”司马虎一口回绝,“令郎犯下滔天罪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如何向六位屈死的冤魂交待?如何向圣上交差?” “不要动不动说大话,拿皇上压人。不知,犬子身犯何罪,可有回旋的余地?还请元帅高抬贵手、法外开恩。”眼长眚的老侯爷道。 “不行!郑霞自尽刑事责任可免于追究,夫妻感情纠纷丢开一边,但应负相应的连带民事经济赔偿责任。华桂华稀里糊涂地死了,小侯爷难逃干系,手沾六条鲜活生命,叫本帅如何回旋?老侯爷是明理之人,知法犯法,理不正何以立身?”司马虎义正词严予以驳斥。 “这,孽子,想不到疏于管教,竟沦落到如此田地。可否通融通融,笔下超生?老夫定当涌泉相报。” “老侯爷,本帅自己一人可答应……”司马虎淡淡地道。 “多谢元帅,元帅果然通情达理。”老侯爷听了个头,大喜,离坐就要跪拜。 “然,非一人之事,男人膝下有黄金。想不到老侯爷,妄想忘私废公下跪作贱?‘有其父必有其子’‘子不教父之过’从作贱的行为看来,爷儿俩都是一路货色,老侯爷也好不到哪儿去。试想饶恕吕舜超死罪,六人沉冤莫白,天理何存?司法公正何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司马虎一脸正气,正色予以一口回绝。 “元帅,你是存心跟本侯过不去?咱俩走着瞧。此事远未完……”老侯爷狞笑,面容甚是难看。 “嘿嘿,过不去又咋的?本帅软硬不吃,少来这一套,没用。公堂执法重地,什么态度?竟敢威胁本帅?不治你个咆哮公堂之罪,何以惩奸除恶?本帅偏要刀杀权贵。再多说两句连你一块下狱治罪。来而不往非礼也。来人!给本帅赏老侯爷五十皮巴掌,好好地杀杀他老骨头的傲气。”司马虎黑着脸道。 “你,你……”气得老侯爷声音打颤,老脸抽搐抖动。腮帮子开不了腔,象干瘪了的尿泡,歪歪扭斜嘴角至眼皮风湿病犯一般,抖瑟瑟。 五十记耳光下来,霸气没了。 “老侯爷,看你的好儿子,跟华儿好上,又把华儿槌死。”邓华氏忍不住悲愤地说,老侯爷听了心差点整个跳出心房。 “畜生、逆子。连亲妹妹也下得了手,还要杀了她,简直禽兽不如。”老侯爷气得张嘴大骂,冷不防一巴掌扇了过去,永平侯头一偏,嘴角淌血。 老侯爷骂人的话,令公堂上的所有人员气愤填膺。特别是永平侯颜面扫地,玩女人竟玩上了亲妹妹?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搞错了?两耳嗡嗡,嘴里喃喃:“不可能,不可能。”这事只有华邓氏才能把原委讲清楚。 “你的女儿早就死了,死了差不多有半年光景,再嫁人,如果她活着算来今年该有三十一岁了,华桂华三十,是民妇后来怀上的,现任夫君华氏却不是华桂华的亲生父亲,华桂华的生父姓刘。” “不是的,你肯定骗人;不是的……”老永平侯又是一惊,懞了,喃喃自语道。 “你当年无情地抛弃了我,怎么求你都没用。孩子病了你又不闻不问。出生不到半年生了一场大病。找上你,你竟然没人性到狠毒地叫下人,把我轰出府外,还乱棍暴打了我一顿。女娃病了一、二个月就死了。这要怪你。伤心的事不提也罢。人要生存,要活下去,得另谋出路嫁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我娘后来拖邻居牵线,与一姓刘的青年后生交往一段子,双方很快走到一起,大约有二个来月吧,后来订了亲。谁知告诉他喜讯,怀了他的骨肉时,态度大变,矢口否认肚子里怀的孩子是他的。他偏执多疑,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关系随之闹僵,接着再次发生被人抛弃的悲摧命运。没过半个月,经媒婆介绍,认识了现任的男人,半年后嫁给了他。他对我非常好。婚姻是由两个人共同经营的,不能欺瞒,对他说了实话。他知道我已有了身孕,这孩子不是他的。他一句责怪我的话都没有,一如往常地疼我。也很疼华桂华,视华如己出。生下华儿半年后,我又怀上了,欣慰的是这回我替华家添了一个男丁。孩子很争气,懂事,不象华儿。老侯爷,看你父子俩干的都是什么事?枉死了五条人命,加上华儿有六个,还好意思说得出口法外施恩?也不想想那些屈死的姑娘,青葱岁月、花样年华、烂漫铅华就不明不白死了。难道你不觉得她们死得冤屈吗?噢,你的孩子就心疼,别人贫穷的姑娘就不是人了?华桂华,我苦命的女儿呀,为什么不长眼睛要跟吕舜超这狗一般的男人交往?为什么?”姓邓的老太婆越说越悲伤,不觉玉泪悲垂。 吕舜超的心平静了下来。明白华桂华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没有**。 “华桂华是不是你杀死的?如实招供,如今,你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不然,又要请大刑了。”窦刺史掌握了铁证,底气硬了,腰杆直了,口气也变了。不用夹在中间当受气包。更有司马虎元帅在旁撑腰,不用怕老侯爷这个老东西了,一拍惊堂木。 “小的愿招……”吕舜超知道没有必要死撑下去,顶多多一款罪而矣。之前说的全是假话。两人僵持之际,邓氏的出现,把事态复杂化,本来已把华桂华的剪刀夺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邓氏的出现,再掀波澜。自从她持剪刀那一刻起,吕舜超对她的感情急转直下。厌恶她母女联手,致使他陡生歹念。邓老妪拿棒槌直捣吕舜超,正对着华桂华,故意突地手一松,呯一声击中华氏的额角,一命呜呼。至此华桂华的死因真相大白,推翻了邓氏想讹诈他人钱财的设想。试想一个没有文化的白丁农村妇女,有能力设局吗?敢对有身份,有地位的一方豪强侯爷敲诈,这不是自寻死路? 司马虎怕夜长梦多,当时命令吕将军草拟一份奏章,把永平侯吕舜超的数款罪行,一份一份拟列清楚,判为极刑。判决书一下惊得老侯爷跪爬两步不住地磕头,恳求司马虎改判为死缓。只要保住脑袋,元帅一走死局会慢慢盘活…… 老侯爷百般求饶,僵持了一会。虎帅大怒,来个狮子吼:“让开。”一脚踢翻老侯爷昂然而去。审结此案已是黄昏。窦刺史设晚宴热情招待了司马虎不表。不曾想,傍晚时分又生出事端。原来窦刺史手下官差见吕仙弄长的貌美如花,唇红齿白,公堂之上竟然敢公然动武,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顿时起了不良之心,无论如何也要羞辱她一番。于是乎纠集五名牢子共六人来到南牢,直接动手开扒吕仙弄衣裤。吕仙弄明白他们想干什么,假意抛一个媚眼: “脖颈上的木枷,脚上铁链戴着碍事不说,也少了不少情趣,大伙完事后再重新戴上,意下如何?你们六人,怕甚么?我一个小女子想逃也逃不了呀。” “不怕。刺激,带劲。哈哈。”领头色迷迷地道。 “大伙一起排队,一个一个来。今晚跳舞狂欢通宵达旦。”吕仙弄娇滴滴地道。 第四十一回郑云押错宝华桂华命断色海 六人听了开心得要死,急急的打开枷锁,直扑过去。吕仙弄太美了,六个人互不相让都争着抢着。哈哈,想想我们以前不知……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没有一个不被整的服服帖帖,且不要掏一文钱。不过她们跟素雅美貌的吕仙弄没法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这怎么行呢?我一个人没法跟六个人一起开心呀,你说呢?谁拳头厉害谁先。”吕仙弄一眼就看出他们酒喝高了,满嘴喷着酒气。见有机可乘,嗲声嗲气地挑拨道。 “我拳头最硬,当然我先上,拳头硬就是公理,否则就是母理。”领头的道。 “我不服,要不咱俩比试比试。”说罢,一言不合,两人撸起袖子就直接干上了。打的头破血流,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谁第三?谁第四?谁第五?谁最后?名次怎么排?”吕仙弄冷眼观看,看出虚实,他们拳脚功夫不咋的,六人就是一起上,摆平他们都没一点问题。从么名节尽毁,女人的贞操比天大。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并杀了他们,才能保证自己的清白。就是打不赢也要打,大不了一死,决不苟活;决不任人宰割。大声说不。监狱太黑暗了。 “我第三。”丙牢子道。 “我第四,你第五,你最后。”丁狱吏道。 “凭什么我谁后上。”己衙役道。丁己两人说着说着,话不投机也动起手来。 吕仙弄看他们其中四人掐脖子的掐肚子,扣眼珠的扣眼珠,跟仇人似的,打的差不多了,都有点累了,难解难分之际,瞅准机会出其不意突然发难,先摆平先打起来的两个人。快如闪电使出必杀技,一招一个杀了两个实力最强的官差。等四人反应过来,吕仙弄的拳头已至飞向丁的裆部,抬起一脚踢中另一个人下腹,又解决了两个。剩下的两人高呼救命,才喊了一声,一一被吕仙弄砸中头部一命呜呼。此时大批狱卒赶来,一瞧六名,一人的嘴吐着白沫,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不成反丢了小命。真的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呀。狱卒与吕仙弄展开激烈打斗,吕仙弄打伤多名狱卒,终因寡不敌众被擒。 司马虎,窦刺史共进晚餐。 “报!元帅,大人,大事不好,六名差役被死囚吕仙弄铁尺击杀,流了一腔浓水。”典吏惕惕慌慌进入窦刺史的私宅汇报。 “典吏,你说什么?”窦刺史大惊失色。 “六名皂隶衣衫不整,一人的嘴还汩汩吐着白沫,事没干成反被杀。” “反了,本州三令五申要善待女囚,你们倒好干出天神共愤、衣冠禽兽之事,丢了性命能怪谁?我跟你说句大实话,死了白死。一个仔也没得赔。以后一经发现按律判刑,决不姑息养奸。” “知道了,大人。” “窦刺史,大唐刑律明文规定,其律典章条文:犯奸·某某条。不能欺凌女囚,违者杖一百,徒三年;重者处绞刑。三男强奸一妇为**,皆处死。瞧你的手下公差都是一群恶狼,干的什么事?犯的是死罪。” 窦刺史随即升了公堂,吕仙弄对六名衙役心生坏泡害了自个生命之事供认不讳。当夜三更,吕仙弄运用缩骨功挣脱木枷,铁链,逃出州部大牢。为活命,这次她学聪明了,连夜逃往乌龙帮,那帮主马涛是大名鼎鼎的黑帮老大。她改名换姓取前两个字的近音,改姓为于,单名妍。她对自己残忍杀害章武老伯的行为愧疚万分。忽一日,她委托乌龙帮帮徒扮成平民,向章民投了一封诚挚的亲笔致歉信,并赠现钱一千二百贯,礼品若干,嘱咐省吃俭用,买良田私宅厚积薄发。算是给死去的章武一个迟到的交待与赎罪。勤劳善良的章民,从此告别困顿。尝试着原谅吕仙弄。不久累以巨富,章民长子考取进士,初仕唐山县县尉,此后章民一家科甲连绵,富贵风光气象不表。尽管这钱赔的丰厚,但跟人的生命比起来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她身处黑帮,却不愿跟无恶不作的黑帮男暴徒走的太近;不愿到外面抛头露面;更不愿去行凶杀人,那太凶残了。只想凭一手好厨艺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呆在帮府里,做一名忙忙碌碌的伙夫苦度余生。明白自己目前处境艰难;明白自己已经没了未来。呆一天,活一天,算一天。 一月后,处决永平侯那一天,法场人山人海。监斩官身着红袍吉衣,依法处死罪大恶极的吕舜超。 老侯爷当即昏倒在地。醒来时刑场早已人去场空没了人影。自己在法场,面朝黄土,只剩下一群狗腿子捶胸捶足一阵忙活不题。 黄梅哭得一度晕厥。 老侯爷嘴唇哆嗦,呼天抢地、咬牙切齿大骂司马虎忘八日生的。跺脚发誓,指名道姓要报杀子之仇。 唐时歙州与歙县,州县同城。 歙州西北望黄山。城之远郊一段为高低起伏的黄山余脉,虽无主峰之雄伟、俊秀、神异。却时不时云龙风虎,云海霓虹。岭上殿堂巍巍,缥缈于云雾间。真个瑶台仙境,玄鹤仙宫,争高竟远、竞秀。其山峦仙风道骨,神态迥异。或峭壁如刃削;或波浪曲度,彰显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无不与周围绿林植被雄浑一体。苍然古树,岭上雾松,在云端若隐若现。灵长目动物野猴,在野树上腾跃。荒山野岭,道路崎岖。伐木取道,砍林辟逵。时而深谷幽潭;时而沼泽滩涂,芳草萋萋。水蚋蜇伏;靡鹿狂奔;鸣鹳惊飞。官道时而关山阻隔;时而溪尾溯源野渡云帆。看不够的岭上晓岚,熔金云朵,日暮风光;闻不够的香山仙果。风景这边独好。有“桂林山水甲天下,黄山归来不看山”的经典之赞。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自古黄山多人杰。 绝谳上峰,郁郁葱葱,一声虎啸打破大山沉寂。 境内既有山区的灌莽丛林,又有水乡的碧水荡漾,两者和谐统一,相得益彰。 村姑们在河边的石埠头捣碇浣纱。十余铁骑,百名悍兵铿锵而过不由停槌一霎跓足近观。将领全身披挂,胸悬宝镜,在烈日照耀下熠熠生辉。大将军飒爽英姿。身旁少女婉嫕修长,玉貌月色,光华透彻,披着迷你彩服,兰蔼香飘。不由暗赞好一对金童玉女。 司马虎一行径往歙县县衙而去。县宰(县令别称。正七品)率县丞一人(正八品。副职。协助县令管理县政,一县的二把手,名义上相当于今的副书记兼副县长。)主簿一人(正九品管粮食,户籍人口等等)。县尉一人(管缉捕,身份决定职责,是直接压迫地方基层百姓的官员,个别官员影响不是很好。)教谕,官阶九品,另立有府衙,管是多方面的,跟生员的前程更为紧密,诸如童生考秀才,秀才考举人,都须在教谕备案……典吏(管囚狱,手伸得最长,心最黑,日日有进项,不给钱就不让探监,只要不强行索取就行……)及幕府智囊师爷排班步出百步前来迎接元帅司马虎。 “元帅,卑职恭候多时。”张县令躬身作揖。 “有劳张县令了。本帅奉吾主旨意,亲率十五万大军下江南平定暴乱。雄师由裨将带领,相信早已过了贵邑,多有打扰。”司马虎平时为人低调。对穷苦百姓和蔼可亲,一反战场叱咤风云,公堂铁面无私,是一个有血有肉、至情至性的英雄。 “哪里,元帅千里迢迢,历尽千山万水,光临小邑,柴门有庆,不胜荣幸之致。传说元帅貌比潘安,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不虚。这位是……元帅夫人,卑职见过夫人。” “免礼,打扰大人了。”朱云英在马车上撩开翠帷,面露微笑。司马虎正欲辩解,朱云英葱指一指,丹眼一瞪,咽回到了嘴边的话,何必多作分辩呢?到一处解析一次,烦人不烦人?再纳一小妾又怎的?再说现在还只是软着陆在爱的情路上。停留在名义上。回京后再走进红地毯,这是两人事前商量好的。 “请元帅,夫人到馆驿休息。” 红日中天悬,正当晌午时分。这一日湿度大,闷热异常。十数铁骑,百名兵牟挥汗如雨,口干舌燥。早就想歇歇脚,喝口水解解渴了。司马虎爱民如子,与将兵打成一片,同甘共苦。一有赏赐则让官兵均分,自己分文不取,故备受三军将士爱戴,战斗力是顶呱呱的。 “请。” “请。” 馆驿早已摆好酒筵。 “元帅,夫人,老身这厢有礼了。偏僻穷乡小邑不比京师,招待不周,还望海涵。”里面转出一位年近五旬的女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但见鬒黑乌发,头盘窝髻,云鬓插一根光闪闪的银钗,白面缚粉,珠圈串柳腰,光鲜的背后是辛酸与心焦。风烛残年,不觉细纹已然光顾。 “这位是……”司马虎明知故问。 “拙荆,失了礼数,多点担当。” “原来是夫人,夫人好。”司马虎执后辈礼。 “见过夫人,云英恭请夫人金安!”朱云英欠了欠身子。 “元帅夫人美若天仙,咋一看玉面姣容、容光焕发、媚彩照人,以为上天仙女下凡尘,老身这身豆腐渣没法比。一个天上仙姑;一个下界丑小鸭。”县太爷夫人啧啧称赞。太漂亮了,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几眼。只见朱云英她与先前大不同,少了花销脂粉气,多了几分端庄与朴拙。乌鬓贴鹅黄,发盘耸云端,美女簪花,柳眉黛点,真如远山云边之翠微。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犀利电光闪;一个鼻子高而挺;脸上红云如虹彩;一张樱嘴如两块会动的红宝玉,晶莹皓齿似堆雪,就连那声音也是格外的清幽,有如甘露清醇。阅美女无数,自己年青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大美女,是从赞誉声,美人堆中走过来的,可跟她一比,立时失色给比了下去。心中暗暗惊奇,世上竟然有如此倾国倾城的美女,而且她同样来自南国。 “安人真会开玩笑,虽然两鬓斑白,但绰约身姿不减当年,驻颜有术。若是换作晚辈早就人老珠黄,花随风落。”朱云英腼腆低眉,一双纤手摆弄锦绣长衫衣褶。老夫人盯着看,怪不好意思的。 司马虎坐首打横,朱云英副座落坐。县宰,内人旁位坐陪,吕浩杰末位。宴馔不甚丰盛,不外乎是香菇,木耳,豆花,腐乳,条肉,芋头炖猪肉,鲤鱼,外加大补阴,补元气的野生罕杀大甲鱼一只,足足有三斤多重,一共十六叠。琼脂玉浆奉上。除大甲鱼外,其余都是家常便菜,为什么张县令不大摆宴席呢?这里头有个说法,因为司马虎是清风明月,廉洁勤政,不事奢华的军界要员,一向节朴惯了,迎合人心需要。席间张县令敬酒甚殷,连连告罪:“家常便饭,怠慢怠慢,不罪不罪。” 张县令眉头紧缩,一想起朱老上诉快近一年,揪心命案,仍毫无头绪搅得整个人六神无主。悬案一日不了结,受害人家族就一日心得悬着。就在刚才苦主又来县衙催问。司马虎目光如炬,瞧出张县令有心事,不是夫妻失和,就是碰到棘手人命官司,或者是失意于上司。是否真如他所猜?能真个帮上忙?未知后事何如?请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二回 诸葛华孔变本加厉 朱丹丹厄运当头 且说县太爷唉声叹气、食不甘味。司马虎半认真半开玩笑地猜哑谜:“县老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难不成你金屋藏娇,被嫂夫人撞见,吃干醋了不成?”调侃能促使张县令说出实情。 “年过花甲,焉有那份闲心?风花雪月那是你们青春鼎盛青壮年人的事,再说拙荆大方得体,才不屑一顾呢。”张县令淡然一笑,感叹,“一起命案,棘手得很哪。” “噢?连张大人这样贤达廉明的父母官,也会被难住?看来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段高超,不简单呀。”司马虎笑着说。 张县令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为官清正。从不拍马溜须,故为官二十余载,老沉鱼,沉伦下僚,一直不挪窝,迟迟得不到升迁的机会。 “宴席后,调出案宗给元帅过目、参详。素闻元帅断案如神、若有神助,手下无冤案。官友、百姓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张县令对司马虎敬若神明,口中不住地称羡。 “哪里,哪里,别听人嗐吹,没有的事。不过洗冤禁暴、伸张正义是为官者之本份,职责所在,克勤克俭而矣。”司马虎出仕多年,一直坚守为民请命、大公无私、不畏强权的为官原则。 展开案卷,凶手作案手段凶残,读来触目惊心。 一年前,诸葛华孔看上邻居年妹朱丹丹。托当地媒婆名嘴,上朱明雄家,帮忙说亲搓和吹嘘则个: “年兄华孔仪表堂堂,又是同齿,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孔兄性格内向、随和、勤快、心灵手巧,这号男人最会疼人了。不瞒你说,阿婆嫁的男人,很象华孔兄。保你婚后小两口和睦美满,日子过得滋蜜幸福,举案齐眉。咯咯,羡死旁人。换作老太婆遇上这样知冷知热的好男人,早就松口答应这门亲事了,想当年相公一上门提亲,觉得对口,是满口应允。”吕媒婆能说会道,口才在当地是响当当的。黑的能说成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不厌其烦,直吹得天花乱坠,口沫横飞,天更颜色。 朱明雄老伯心明镜似的。诸葛华孔是何许人。刘伶醉酒、流连章台、游手好闲,整日惹事生非,与恶霸一伙打得火热,染上不少恶习。任凭她胡吹,不为所动。如果答应了这门亲事,无疑是把朱丹丹往火坑里推,这辈子有得她苦吃。傻瓜或者不知情者,则另当别论,才会被骗许配给诸葛华孔。婉言谢绝推说闺女年轻不谙事理,劳神教育,过三年五载笨脑瓜开窍了再觅婆家,不能耽误华孔兄的花样光阴。 诸葛华孔对朱丹丹垂涎三尺,心痒痒的,猫抓猴挠似的窜上窜下。一天,乘朱大伯上山劈柴空档,偷偷溜进丹丹闺房,劈手夺下她手中的刺绣。兽性大发,蹂躏了朱小姐。 失身的朱丹丹悲痛欲绝、心力交瘁、万念俱灰,觉得再也无脸见人,心如死灰拿起白绫悬梁自尽。这档口幸亏老父挑柴回来,一瞧爱女香肩披发,梨花带雨,一脸憔悴,往大梁上扔七尺白绫,正准备套脖子。吓得老父亲肝胆俱裂、魂飞九天,双手乱抖,脸挂珠泪,顺手一扔柴木,急忙大喊,“闺女,千万别做傻事,有什么委屈,说出来爹替你作主。”朱老伯一把抱住修长的双脚。自个却脚软心酸意麻,父女俩一块瘫坐在地。 “爹,女儿无脸做人,不如死了算了。”朱丹丹抽泣不停,衣衫、鬒发凌乱。 “是哪个畜生欺负你了?是不是诸葛华孔那败家子?快告诉爹,老子这就跟他拼了。”朱明雄老爹性子火爆,操起扁担就要去找邻居华孔拼命。 “不能啊。爹,传扬出去女儿以后如何做人?有谁还会娶俺?口水都要淹死人。”朱丹丹跪着抱住爹的双腿哀哀抽噎。 “闺女,我苦命的女儿呀。为什么?老天对你这么不公!为什么?”朱老伯泪如泉涌仰天呼号。 “爹爹。”抽泣着哭叫,几乎噎住。 “不行,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诸葛华孔那小子一顿。让他知道我的女儿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朱老伯擦去朱丹丹脸上淌的泪水。 父女俩哭泪对垂,强忍心中的委屈、痛楚。咬碎钢牙苦水和泪吞。 朱明雄见孔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健走,杀气腾腾迎了上去故意撞了孔一下。说他欺负老年人,操起扁担痛扁华孔,直到他在地上爬求饶为止。诸葛因此安分了一阵子。 一晃一个半月过去了。 朱丹丹胃泛酸,动不动就吐,闻,吃油腻的食物更甚。朱老爹大惊失色,担心啥啥就来。先前曾跟药铺李掌柜当过医馆馆童,会了点医理。望闻诊切四诊疗法还是懂的。一把寸脉,我的天哪,是喜脉。在这纠结的十字路口,人生之路该往何处走?朱丹丹决定把孽种生下来,准备以牙还牙,上官府一纸诉状告诸葛恶棍。 恶棍无所事事,不到二个月,色胆又上来了。乘朱明雄老伯外出卖柴,一时回不了家,又来纠缠朱丹丹。一脸呆笑,色眯眯的眼神,穿山眼,直勾勾往突挺起的胸脯玉肌雪峰上看。 “年妹,我的丹丹小娘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特意看望朱世伯来了。”诸葛华孔放下礼物,双眼喷火张牙舞爪扑向丹丹。 躲闪不及被他拦腰抱住,挣脱不开,诸葛把丹儿往床榻上拖。朱丹丹抬起秀腿猛踢他下腹,两人继而厮打在一起。色鬼力大,慌乱间“嘭”一声响,踢中朱丹丹渐渐鼓起的腹腔。朱丹丹一声惨叫,下身应声出血,疼得满地打滚。诸葛一看大事不妙,急忙溜之大吉。 一会朱老爹从集镇上回来,顺便捎带回斤把猪肉,给女儿补补身子。 “闺女,你怎么了?”眼瞅着丹儿躺在地上痛苦**,身旁流了一滩血,估计是流产了。抱起往外冲,心急火燎雇了辆马车,十万火急往集镇大村里的药铺赶。幸亏路近加上救治及时,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孽障本身就是灾星带来的恶果,没了倒也干净。以后不能再孤身一人独处一室。华孔无时无刻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一有机会便溜进撒野发狠,欺负弱小怕事,被欺负惯了的丹妹。一个是弱小的羔羊;一个是色胆包天的淫棍。 朱明雄父女恨之入骨,破瓜,怀孕,流产切切不可张扬。防他甚于防贼。猪瘟一时半会无从下手。有时也想过举家外迁,可家贫如洗、身无分文。光有强烈外迁的意愿,囊中羞涩、隔空望月,又能去哪安身立命呢? 诸葛华孔不甘心,闭门谢客琢磨出一条毒计来。 利用家中剩余布料,一针一线、七拼八凑缝制了一只杂色补丁的大布袋,足可容下一人。 一天傍晚,晚霞流彩。偷窥到朱丹丹到同村闺中密友家串门。孔怀揣布袋于胸腔,外面套一件斗蓬长衫,不注意还真看不真切。手拿一条白湿毛巾,远远睄探。诸葛华孔幽灵一般如影随形。朱丹丹外出回家必然要路过一个冷僻的洼地,那里易于下手。天渐渐黑了下来,见四下无人,好个贼胆包天的华孔。欻然窜出,吓了她一跳,惊魂甫定,没等她回过神来,诸葛已然向她伸出了魔爪。一把抱住她的纤细的柳腰。湿白毛巾往樱桃小嘴一塞。用麻绳胡乱捆绑住双手。布袋赑屃一罩,袋口绳索扎结实。借着月光皎皎,仓皇逃回家中。闩上扊扅,定了定神,探头透过窗台往外张望,有没有惊动乡亲近邻。点上蜡台灯,解开绳子,露出袋口。朱丹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泪眼婆娑、惊魂未定的她惊视华孔。怎么又会是他?造了什么孽,诸葛老是打我的坏主意。想起刚才惊魂一刻,好好地走在路上也会中招。今儿成了他的笼中之鸟,砧板之肉。这条路走了不下一万回,以前从未出现过这样不开心的事。痛彻心扉,十分惶恐,无法形容此时此刻朱丹丹的绝望心情。在他的家里,哪有她的好?自己俨然是他的口中食,只怕小命不保。 华孔嘿嘿二声干笑,拍了拍她的小脸蛋。说了些我的小美人,小乖乖之类的话。然后心满意得的在她的纤瘦大腿上拧了一把。抱出朱丹丹往雕刻飞鸟花瓣的朱色花木床上一放,松开粗大结实的绳子,开始扒衣服……朱丹丹腾出右手突然取出毛巾,大喊了一声:“救命。”诸葛华孔做贼心虚怕惊动隔壁的朱大婶,及对面的朱老爹,丑行败露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挨板子蹲大牢吃牢饭的。惊惶失措的他,用被子捂住她的小嘴一会问:“只要乖乖就范,就不会亏待你。不然杀了你。”朱丹丹心想跟他来硬的,自己讨不了任何好处,反而会命丧黄泉。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由怕怕地点了点头。 囚禁了朱丹丹,下了地窖。但朱丹丹并不甘心就此向命运低头;向诸葛华孔屈服。而是要抗争到底。要设法逃出地狱。朱丹丹过不了囚徒生活,那怕是一日。 囚笼才呆了不过一个时辰,朱丹丹急了。说了句谎,怀了孩子,整天呆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对宝宝生长发育极为不利。要求搬到正房来住,保证不会逃跑。朱丹丹在争取、创造逃生的机会。知道诸葛是爱自己的,那是强烈的占有欲,不是真爱。爱情观是扭曲、畸形、变态、罪恶、非法的。华孔一听她说得在理,万一又流产了咋整?犹豫再三,还是经不住朱丹丹不停央求,让她在房间居住、待产。但并没有减却诸葛华孔的戒心,对丹丹戒备万分,拴上绳子,分分秒秒盯着她。是人就要睡觉,撑不到半夜,磕睡虫上来。朱丹丹挣脱开绳索,蹑手蹑脚地朝房门走去。紧张极了,一个不留神碰到了脸盆架,发出声响惊醒了睡梦中的诸葛华孔。朱丹丹此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越危险时越要淡定;越要心如止水,眼观六路,把一切可能犯错的因素都考虑在内。可她心理不够平静、成熟。没命似地奔向门口,打开逃生之门。双脚跨出门槛加速冲刺,却被万恶的诸葛华孔追上,拽住了衣衫后领口。远处人头攒动,火把亮光点点。 朱丹丹心慌意乱,高声呼喊:“救命啊!救命!”没喊完,朱丹丹硬生生地被拉回房内,再次陷入狼窝。现如今是待宰的羔羊。仿佛是命运有意跟她过不去。等待的是死亡的宣判。凶相毕露的诸葛逼问:“丹妹,孔哥对你这么好,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做到这一步了,你还不满意。还要逃跑。为什么不愿与孔哥做一对恩爱的夫妻?”朱丹丹道:“你说的我懂,就是想看看年迈的老父亲,一晚未归怕爹爹担心。”华孔哪里会相信她的解释?气急败坏、不依不饶,命运之神就是这样。那个时段,偏偏没有遇到游魂一般,到处寻找她下落的一个同村好心人路过,该当没有救星。有的话,朱丹丹就能再次虎口逃生,变卖房产,从此远走高飞,草草把自己嫁了,永远不再踏进村庄一步。两个人继而是一阵争吵打斗。气红双眼的诸葛华孔,怕吵闹声惊动家住对面的朱丹丹父亲,罪恶的双手死死卡住她的玉脖颈不敢一丝儿松劲。一会之后,朱丹丹不再反抗、挣扎,松开手,一摸鼻子没了气息。啊,不好,丹丹死了,肚子里的孩子跟着没了。悄声说:“闹出人命了。这些天是怎么了?先是害了年妹丹丹肚子里自己的亲骨肉,今个儿又……”暗道:“太那个了,顺利让她产下小宝宝,那有多好?真个‘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急得团团转,喃喃自语:“这下祸闯大了,怎么办?怎么办?有了,何不如此?”清理现场,焚烧布袋、毛巾,抛尸…… 且说朱明雄老爹呆在屋里左等右等不见爱女回转家中。夜色笼罩四方,酉时过了大半,快交戌时了。如坐针毡、坐立不安的朱老爹眼上的热泪漱一下夺眶而出,再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往小女闺密住家发疯似的到处找,一问早已在一个时辰前离开了。怎么适才还与同龄姑娘有说有笑的,转眼间人间蒸发了?十有八九是遇上歹人了。不经意间说的一句话,吓得朱老伯,脚杆发软,头重脚轻,两眼发黑,站不稳脚步。幸好姑娘扶住,才不致倒地。 全村总动员,打着灯笼把整个村落里找寻了好几圈,喊的喊,叫的叫,哪里还叫得应?朱老爹眼泪哭干了。打着灯笼,在井口上照了又照。拿了一根靠在墙脚跟前的竹杆,捞了又捞,绝望之极。太累了,两腿实在是迈不开步,两脚一软,愣柯柯坐在井口旁,不敢往坏处想。一阵风吹来,迷迷糊糊睡着了。朦胧中,女儿朱丹丹撒开双腿,飞也似的向自己跑过来,云一样飘着,咋了?丹儿象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会腾云驾雾了?大喊:“爹爹,女儿回来了。”一跃而起凌空与闺女拥抱在一起。不料却抱了个空,原来是南柯一梦,哪里有朱丹丹的倩影?肠欲断,心崩摧。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丢魂似无头苍蝇一般,漫无目标的继续瞎找。是夜,朱老伯魂不守舍、孤孤单单凄凄,五内俱焚,熬了一通宵,苍老了许多。 “大人,女儿朱丹丹昨晚神秘失踪,只怕是遭遇不测了。”朱明雄老爹步履蹒跚,逡巡捶胸,眼圈绯红,“丹儿若是没了,往后日子怎么过啊。” “原告心情本县理解,眼下第一紧要事是提供线索,且先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有了线索才能有条不紊地展开侦查。”张县令对朱老伯的悲惨人生际遇深表同情。接下来要做的是尽可能快地找到朱丹丹本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或被人掳走;或已经被害。目前还无法给案件准确定性。 “昨晚申酉之交吃完晚饭,应同村同龄姑娘之约,到闺中好友家中玩耍,戌时初折返回家。可是亥时还不见人影,担心出事。到没出阁的姑娘家去找。大姑娘业已就寝。敲门叫醒一问,她的回答让人魂飞。离开多时,好些人看着她走的,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寻找?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怕是路上碰上坏人了。于是发动村里一批壮丁到处找寻,甚至于连水井、池塘都不放过,找了个遍。就是不见女儿朱丹丹本人,莫非是被坏人拐跑了?更可怕的是:村人传得紧,近来水塘里经常闹水鬼,它神出鬼没,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害人,光今年就死了好几号年富力强的小青年。我可怜的闺女啊,你到底在哪里?”朱老爹嚎啕大哭。 “老伯,平时可有仇家?” “没有。”朱老伯眉头不伸,肯定地回答。 “有没有对你女儿想入非非、意图不轨的男子?”张县令沉思片刻道。 “莫非是他?大人,非要说这个吗?”朱明雄老爹恍然大悟,一拍额头。 “是的,都到什么时候了?人已经不在了,还在乎名声?到底是人重要?还是虚名重要?在案情明朗前,任何利害攸关的人,都不排除有作案的嫌疑。”张县令一皱眉头道。 “哎——”朱老爹长叹了一声,“说来话长,这还要从一年前的一件伤心事说起。邻居诸葛华孔曾托当地名嘴上门说亲,当面婉拒之。之后数次调戏小女,有一次乘老朽外出,上山砍柴,钻了时间空档,强奸了可怜的丹儿,并怀上孽种。大约一个半月之后,又乘赶集家中无人又欲非礼。那时女儿已有一个多月身孕,两人扭打成一团,不慎被恶棍子踢中下腹,当时出血流产,诸葛华孔心中着慌慌忙逃走。幸亏老朽回家及时,见爱女脸色蜡白,下身全是血,匍匐而行。连忙雇了辆马车去药铺救治,才捡回一条性命。叮嘱丹儿从今往后不能单独一人,单处一室。千万个小心,还是着了畜生诸葛华孔的道。求大人为小女申冤。”朱明雄锥心痛述。 “捕头,着你速速带一班捕快,拘押诸葛华孔到堂不得有误。”张县令当时开了一张朱票。令捕快即刻捉拿恶人到公堂应讯。 “是,大人。”捕头接过朱批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歙县七品正堂为朱丹丹生死下落不明,诸葛华孔屡屡有不轨行为,涉嫌该案事:苦主朱明雄老伯自述。华孔曾于一年前,趁朱明雄外出上山砍伐木柴之间隙。入室强奸朱丹丹,不意怀上孽障。月余之后瞅准机会,再次骚扰。朱丹丹拼死反抗,相互扭打,被诸葛华孔踢中小腹部,顿时大出血流产。华孔知道事儿闹大了,一惊,慌里慌张逃离朱丹丹家。孔刚逃离,朱老伯恰好想起一事赶了回来。孔远去的背影,给朱老收入眼帘,也是丹命不该绝,有救。朱老伯吓得不轻,大骂畜生不止,稍作处理,雇了辆马车送到药铺抢救,才从鬼门关上给拉了回来。此后朱丹丹学乖了。从不单人独处家中,又不能对人说出,惟有提高警惕。哪知诸葛华孔贼心不死,歹人的心思无孔不入,恰巧两户又是邻居,透过窗扉监视。昨天下午申时,朱丹丹应闺密之约,去同村同龄玩伴家中玩耍,天尚未入夜,更谈不上被夜色笼罩,警惕性很高的她连忙赶回家。家座落于村落边缘。经村人证实,走拐角到家门口洼地后,就再也没见过她本人。基于以上种种不端,诸葛华孔有重大嫌疑。为此特令快役羊坚,羊固。会同当地坊正,地方,保甲。立时锁拿疑犯诸葛华孔,务必于当日带赴县衙。半日严比,勿违。若快役循私,私放疑犯,本县将凭公依宪法判刑,罪同反坐。特此知照。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承于兵房 限半日内销票。歙县张县令手泽朱批。 落款后面重重押上歙县朱红钤印。 华孔连夜外出抛尸于数里外的荒山枯井中。回到家里已累得直不起腰,本能的一摸胸前日常佩挂的玉佩,和腕上的手镯,惊讶地发现,由于紧张刮擦磕碰掉了玉佩一小角。遗留玉镯一只,在抛尸现场。一拍脑门非常着急。如果被官府找到,追述罪行,会被定成铁案的,对自己非常不利,生命攸关,得想方设法把它找回来复合还原。一想到这就兴出门清理毁迹的念想。可两脚发软,实在迈不开步,累得慌。无奈只好作罢,拖着疲惫的身体,仔仔细细打扫了房间一次,连根头发都拾起来不放过烧掉。毁灭罪证后,才上床歇息。由于惊惧,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直到五更才进入梦乡,但恶梦不断,梦呓连连,精神萎靡,故此次日两眼绯红。醒来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枯井一趟。急着拔开门闩,拉开门正要步出房间。外面很吵,循声抬眼望去。只见怒步赶来的官府公门快役羊坚,与搭裆离家宅门口只有一箭之遥。赶紧关上门,转而奔向后门逃跑。 “诸葛华孔,跟差爷到县衙一趟,县令大人有话问你。走。”班快役羊坚踹开房门,孔从小门窜出,沿小路往山上逃跑。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一名拦截的快役,没跑出十步就被羊坚追上一记“饿鹰扑食式”扑倒在地,木枷照准头上一套,手铐脚钮完事。拉起就走,并在他布满血丝的狗眼前一扬朱票,开门见山道。但见诸葛华孔双睛通红,睡意朦胧,显然没睡安稳。睡了一整晚焉会困倦?再从他转瞬间的慌乱飘忽不定的眼神,不难看出他跟朱丹丹的失踪有莫大的关连。最起码也脱不了干系。 “小的以为是谁?原来是公门中人。不分青红皂白,不问情由,就铐锁拿人。不知唤小的前去,所谓何事?告诉舍下,也好心里有个准备。”抖颤之后,装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 “不是心里有鬼干嘛要跑?别啰嗦!到了大堂,大人自有公问。本人是奉了县太爷钧票,依法办事。走,少废话。”快役羊坚道。 “小的平时谨小慎微,从未做过出格违法的事,面见县令大人,有甚么可怕的?”诸葛华孔被拷上,心想连夺路逃走的机会都不给,来得太突然了。 “跪下。”捕快推他进入公堂。 诸葛华孔来到公堂,悚惧非常,强作镇定。 “小人诸葛华孔,见过大人。”诸葛华孔道。 “堂下之人抬起头来,本县问你:昨晚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张县令上下打量诸葛华孔。只见他:眉睫似棒柴;鼠耳尖腮;牙床挪位,犬牙交错,黄牙满口,喷着呛鼻恶臭; 眼神游离;眼睛吊角三角状,眯成一条缝隙,眯着眼看事物与世界。却两眼熬通红,哈欠连连,明显是睡眠不足。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里有了底。 “闲人独居,一人在家,用过晚饭后,早早安歇。”诸葛华孔道。 “可有证人?”歙县张公问。 “没有。向来晚出早归,两耳不闻窗外事。” “说得好。瞧你眼袋乌黑,眼圈绯红,分明是没睡醒。有人瞧见你抛尸,还不如实招来?省得本县三问六询,你也可免皮肉之苦。”张县令目光如电,已明白七分。 “根本没有的事。定是人家眼花看错了。” “邻居朱老爹告你对其女朱丹丹小姐……不止一次上门骚扰。如实招了,争取宽大处理。”张公耐住性子道。 “大人明鉴。太抬举小的,小人为人木纳、胆小。呵,笑话,谁告我对朱丹丹姑娘乱来了?”诸葛华孔强词夺理,“哪个王八羔子看见了?叫他出来,小的跟他理论、理论。” “大胆何物!公堂之上,竟敢出言不逊、满嘴狂言掌嘴五十,以整肃纪。”张县令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诸葛山战,心连喊:“天冷。”张县令冷笑:“分明是你心里有鬼……身上这么多口子,怎么来的?”被掌得七晕八愫,眼冒金星,口角淌血,惊恐万分。 “招!”张县令一拍惊堂木。 “用柴刀清除稻田田埂上的金樱子藤时划的……小的与他有矛盾不假,但是小的,决然没有干过谋财害命之事,怎能稀里糊涂招认?定是弄错人了。”诸葛华孔想起色授魂与,**朱丹丹时的销魂时刻,及对她做出种种不耻行为,甚是惊恐。 “狡辩,来人!”张县令发了一声喊。从签筒上抽出四支刑签往月台上一扔。 “有!” “打四十大板。” “是,大人。” 四十大毛板下来,华孔尿滚目呆。 朱明雄老爹直视恶汉,心道:“整死你,诸葛狗贼,三番两次上门纠缠小女朱丹丹,运背会碰上你这瘟猪、贼胚。” “朱丹丹失踪,是不是你搞的鬼?不招,是吗?加杖二十。” 诸葛华孔咬紧牙关,两眼白眼仁一翻晕倒在公堂。 “大人,犯人晕厥过去了。”皀吏喊道。 “用水泼醒。”张公道。 诸葛华孔一顿大刑下来,被打得死去活来血淋一地,单论动机他嫌疑最大。整日与一帮狐朋狗友在外惹是非,不是嫖娼呷妓就是赌博、聚众斗欧,饮酒作乐。有时参与抢劫,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招不?不招,拔指甲。” 咔哧一声指甲连血带肉拔出,拔了一个。面目呆睁,汗如屉笼,不由淫棍一阵阵痴迷心乱,钻入骨髓,胸部针刺痛煞,泪水泠泠。 “我招,我招。”诸葛败下阵来,大口大口喘息,受不了只得乖乖招供,“丹妹是心甘情愿的。” “承认了。那她人呢?”张公诘问道。 “从那次不慎失手流产,失去孩子后,小的洗心涤脑,没干过坏事,更没藏人。请青天大老爷明察。”诸葛华孔避重就轻,杀人是万万不能招的。县大人手头上又没证据,不然早就见尸曝光了,胡乱认罪是死路一条。我可没那么傻,先蒙一下再说,能不能蒙混过去则是另外一回事。 “继续拔指甲。”声音很冷冷得刺骨,刺心扉。 “别,别,我招,招还不行吗?”受不了酷刑,犯嘀咕,“声东击西,反方向招个不相干的应付、应付。县监不是关押着许多嫌疑犯吗?他们其中何尝没夹杂几个真凶?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没有铁证是不能给犯人定罪的。俺舅表兄在紫溪县监狱当门子,常说监狱最是黑暗。受了几堂刑,就一直关押着判又不判,放又不放。竟有疑犯病死牢中。病死总比拖出去砍头来得光彩一点吧。且能多吃几顿白米饭。” “这就对了。何必跟身体过不去呢?”张县令换了种语气,以为他会坦白交待。 “在城西一、二里许的荒山深水塘里。”狡黠暗笑。 捕快打捞忙乎了半天,连根稻草也没捞着。无奈从农户家借来四台水车,八个人上阵,水浅车水大太阳下忙了五个时辰,水车了个底朝天,却空空如也。 “大人,小子使诈。弄干池塘连姑娘的一根汗毛也没有,更别说死尸了。”憋了一肚子气回来复命。 “大胆刁民,胆敢对本县打诳语。来人哪。” “打四十大板。” “胆大了,取大号的,给本县往死里打,看你还敢不敢忽悠人。”张县令暴跳如雷,踩在椅垫上,惊堂木拍得介山响。 “大人,二十五了,嫌疑人面皮色变,大汗如雨,再打下去恐怕就要死人了。”衙役怕弄巧成拙,公堂之上出人命,县令反而会被问责,劾章名挂吏部。 诸葛华孔诡计多端,置起一字诀“拖”咬紧牙关坚持到底,权衡轻重,只要一日找不到朱丹丹尸首,就一日不好结案。几经反复,招了子虚乌有的地址糊弄,真如他所料,这也是舅表亲无意中透露的牢中关碍。果然如华孔料想的那样:县令无计可施,案件一拖再拖直拖至今天,让孔多活了十多个月。 司马虎看完案宗,疑雾重重,一切有如雾里看花,不甚了了。难道凶手另有其人?还是被他人掳了去做了小妾?诸葛华孔家里查勘不下三次。一点踪迹也没有,地上一尘不染。询问邻居,都说小子虽然作恶,但爱干净不假,素来一天要打扫两、三次,每隔十天要大扫除一次。作案当晚,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是自然,点上两盏蜡台灯,探寻针头线脑似的在房屋里猫腰来回穿梭好几趟。姑娘掉下几根秀丝找着,放在灯火里烧掉,连碎布片也不放过。是反侦探行家里手。早年在紫溪县当差的表哥与诸葛侃大山,常讲官府查证办案的趣闻逸事。耳濡目染,时间一久,经验记于心中。这不,今日正好派上用场。不过双星泛红膜,张公捕捉到了这个微欹,陷入深思。 “吕将军,这事就交给你了。”司马虎左思右想觉得侦察力度不够。不能在这里干耗着,前方军情不允许。 “末将在。” 司马虎及时纠偏,转换思路。 “由你牵头,带上随行亲兵,大起歙县兵房三班衙役。诸葛华孔家的屋背靠后山,地理位置特殊,结合当夜实际,所料不差估计抛尸大方向应该在那。”司马虎手指一指,“会沿这条崎岖不平的羊肠山道行走。搜查范围随之缩小,据以往办案经验犯人步行抛尸最远通常不会超出离案发地点七、八里脚程,时间上有,精力不及,也没那心情。除非骑马,据苦主朱老伯说,诸葛华孔家并没有马。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去借,这会授人以把柄。” “如果经验法则不灵呢?咋办?”吕将军知晓经验论也有局限性。 “事有轻重缓急,真的没有,暂时放一放。等剿灭流贼返程再查,那时人手充足,时间也空余。”司马虎道。 “与末将之见暗合,就这么办。”吕将军带领一彪精兵与公差展开地毯式,有针对性地搜索。用心留意穷山恶水。特别是破庙、枯井、洞穴、废矿床、深沟峡谷、谿湾、河床等等。凡是人迹罕至、人烟稀少、地势险要可疑之处,作为重点排查对象。 不断扩大搜寻圈,人多力量大,很快发现一口深十数米的弃井。 “将军,发现一深不见底的荒井。”一大兵小跑过来,一有新发现就前来禀告。 “点火把,照一下。”吕将军凑近井口一瞅,哗,阴森森,凉风飕飕。树丛里一股阴风迎面袭来。漆黑一团瞧不见底,拾取一小块石头扔下去,“嘭”一声响辨音为硬底,是一口枯井,“你,下去。腰上系上绳子,小心点。” 士兵小心翼翼、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稀稀嗦嗦从废井爬了上来。 “下面可有状况?”吕将军未待他喘息稍定,急忙催问。 “将军,没有。除了落叶,蛇蜕,碎石块就是一些碎屑死鼠之类的东西。”喘着气回答。 “没事了,继续搜寻,连一只兔子都别放过。”吕将军再次叮嘱得力的精兵与三班捕快。 又向前推进了约半里许。 “将军,刺槐树旁有几簇野蒺藜,刺五加皮。位于两者中间部位有一废弃矿穴,点亮火把照下面看不真切。要不,也下去查看一下?”一慢班役男报告。 “废话,这还用问?下去当心点,万一岩石松劲可不是闹着玩的。”吕浩杰提醒道。 发现矿穴者,把绳索绑定腰间,上面牵住,利索的沿石壁凹凸坑隙处下去,直到矿井底部。结果一无所获,扫兴地爬上来。 第四十三回堂主假冒县官荒庙废井浮尸 “速拟布告底稿一份,呈于本县面前审阅,审定后。再誊写抄录多份,张贴于交通要津,大街巷口。附被害人画像一副,由你着手去做。下去吧。”龚县令对一惯得力的幕僚发话。 “是,大人。” 片刻拟就审定抄写备份,分发下去再抄录数十份,分头张贴尺牍不表。 龚县令作了大胆推测:“元帅,依下官拙见,凶手系同一人可能性稍大。机缘巧合碰巧赶在一起,也是现实凶杀案中实际存在的。假设,只是假设歹徒瞧见一容貌姣好,身段出彩,丰胸迷人的姑娘,起邪念,怎奈她死活不依拼死反抗、大呼小叫,坏人惊惶失措死死掐住脖子……元帅,这种解释不对呀,换作常人是用手卡脖子。根本用不着带细绒绳丝之类凶器。对,是要置人于死地。动机很明显,不是强奸,而是杀人灭口。这点不难从尸检报告中看出端倪。只有如此,才能前后呼应,合于情理,合乎犯罪嫌疑人大脑的一贯思维。富人不慎被人发现怀揣大笔合票,只身一人去城里采购商品。这从受害者的华衣翠玉精美的饰品上不难看出。幽灵悄然无声尾随其后。至破庙附近,荒凉僻静,人烟稀少符合作案不二选地。突然窜出将其残忍杀害,抢走合券慌不择路,巧遇女受害人,她是临时跳出来的,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其实她什么也不知道,只知在田间地头埋头劳作,并不知情他已干了一票无本买卖。据此论,该受害人或丑陋不堪;或脸有胎记。要不,定是媚态绰约,这也从死尸中得到证实。不然,他凭什么过目成诵,清晰记得当时容貌?要么人认识。当时行色匆匆不及细想,等事后回忆起来,越想越不对劲,一旦案发,可不是闹着玩,逮住不当耍秋,不是掉脑袋瓜碗口大伤疤一个的事。身后家人皆萧条,更别奢谈什么一夜暴富成富豪。恶从胆边生,再起杀心,蹲点守候。这里荒庙森然,非常适合打劫。不知不觉过了两天,合该那女子命薄,阴差阳错回转,歹徒阴魂不散蹲守二日的鬼地方,就是昨天清早直往该地干农活除草;或种植农植物。歹徒远远哨见,奈山上旱地,有不少农夫劳动,只能耐心等待,中午一起收工,与村民回去吃完午餐。又一起说说笑笑回到田寮,直等到黄昏后,同村农民各自回家。她因活所剩不多,勤快的姑娘,想全部干完,省得第二天再往返一趟。邻居妇女定会劝说:‘姑娘,天快要黑了,跟大婶一起返回家吧。’那女子没闲手中活回答:‘就一会,等不及的话,你早点歇工。’其实只差一刻,危险就出在前后脚之间。她做梦也想不到,一双罪恶的手已经伸出,死神已向她悄然逼近。路过破庙附近山路旁,守株待兔的歹徒,急不可待象幽灵一样突然间迅速窜出,进行狙击。眼都不眨一下,就将其残忍杀害,并扔到同一口荒井里。同一人所为,带有习惯性。元帅,下官如此推断是否合乎逻辑,符合犯人的心理习惯思维?”龚县令进行了一番大胆鞭鞑入里的精辟分析。 “龚大人,诚如所言,若是同一案犯所为,是分析得十分到位。几乎没有破绽。但是,这一切只是推测,须要找到确凿证据,才能以理服人。诸位有线索发现没有?”司马虎比较认可他的观点,关键是把残破的信息,汇总合拢粘搭串连成线索宝塔。口上却又否决,“推理方法得当,跟亲眼看见似的,凭什么这么肯定?也许是两个独立的命案。前后没有关联性。一切以事实说话……” 诚然精准的推测,往往不一定就能与犯罪事实划上等号。参杂很多变数,决定于动机、事件的真实性、连贯性,有时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凶犯往往会故布疑阵,手法会惊人的一致。 “下官智力拙劣,班门弄斧、班门弄斧。”龚县公连连奉揖。 两人攀谈间,公差一声喊,打断了他俩的谈话。恰恰给了龚县令一个台阶下。 “元帅,县太爷,发现几根别样头发。”一捕快扒去杂草,象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呼起来。 司马虎闻声,撇开龚县公,丢下他三步并两步快步独个去察看。龚县令悻悻然紧跟其后。 “杂色发丝,或花白似雪;或半白半黄;或金灿烂;或全乌漆黑;但长短基本一致。从这点判断是同一个人所留,不然则是团伙。这小子心术不正。人之血梢末端,血之余,也是杂七杂八的。尊县,咱们得多多留意杂毛种了。”司马虎用鄙视的目光看待匪徒。 “元帅所言甚是。弟兄们!继续搜索,扩大范围。特别是慌乱间踩折伏的的萋萋芳草。以及血之精华,血之发梢,作为重点排查对象。这是杀人现场留下的唯一线索。至少目前如此。”龚县令点化捕快。 龚县令唤来几位正在附近垅上耕种农作物的农民。询问这几天有没有熟人家的姑娘失踪。恰巧一起上工的同村男男女女里面有被害人的家人,她的亲大伯。姑娘大伯一听泪眼汪汪,多勤快的侄女,命运不偶。龚公领着颜大伯到凉棚认尸,一瞧挺象侄女。心揪呜咽,脚软筋酥魂魄没了,丢下手头忙的活,火急火燎往家里赶。司马虎问知那日干活儿的具体到那一丘田。亲自考察,推断出那里是最佳的蹲伏地点,往那个方向特别留意猫瞄上几眼。有目标性,针对性重点勘查,能否找到犯罪嫌疑人的蛛丝马迹?能不能往想要的好的方向进展?还是空忙一场?如何调整战略,一步一步剥落犯罪分子的假面具?其中经过几多苦辛;经过多少曲折?未知犯人如何为自我保护特地图上一层保护色,开展反侦探,清除线索?欲知详情,且看下回一一解述。 第四十四回 颜老太哭晕停尸棚 郭青云强记疑凶面相 且说司马虎听了农夫的讲述,大致判断出犯罪嫌疑人可能蹲点的最佳位置。沿着上废庙宇的捷径,躬着腰聚精会神一步三探。干枯如干柴的白茅草,凌乱无章折倒大约二尺多宽,显得刺眼而别扭。粗壮的爬山虎、野蒺藜,忍冬藤,金樱刺藤本植物果实累累。药书记载,金樱子有固精涩肠、缩尿止泻作用。村夫常采摘熬药喝,对小便频数、肾虚滑精、妇女带下伴有腰酸耳鸣,怕冷畏寒者有效。脾虚久泻不止,腹部冷痛或肺虚咳喘、声低效果不错。漫山遍野,小伢儿也参与其中,寓教于乐,稚嫩的小手云穿梭般轻快地采摘,且不化一文钱。时隐时现的羊肠小道,横着几根折断的新鲜藤子,和一些散落的青色叶子。弯腰瞪眼寻找,果不其然,在猫了一眼对应点位,路边钩挂着断了的新鲜布丝碎片少许。捡拾起抚摸一下是绵绦料子,柔软细滑,淡青色,拉拉挺有韧性。不是山野村夫,穷人家买得起穿的。大概是有钱的惯犯,不劳而获,钱来得轻松,用也容易,花钱如流水。因为他们是寄生虫,惯吸吮善良人民的血液。其中有部分人从来没有体会过劳动者起早摸黑、节衣缩食紧巴巴过日子的艰辛;根本没过过庄稼汉忍饥挨饿,一吊钱当两吊钱用的辛酸与无奈。即使有,那也是过去式。 话说张公子跟不知已作古了的老爹约好,回来共进午餐。倚望欲穿,徘徊了大半个下午,到了申时还没见到爹的身影。心系子揪了起来,连忙派府中所有仆人到处分头打听、寻找。平时光顾的店家,张家的进货渠道。要是有人,定待之如座上宾。怕的就是压根不曾照面,或人不在……连续打听几家都是一个答案:“没来过。”友家店主肯定的回答,这可吓坏了下人,慌慌忙忙跑回来向主子哭述了不好的消息。张少爷是个孝子,平时对老爹毕恭毕敬,从来不敢说个不字,更不会执拗,惹爹生气。一听急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在佣人再三劝慰下,才放宽心胸,不致出岔子。情绪非常低落,不停地唉声叹气。老爹爹怎的会凭空消失不见人影儿?难道他遭遇不测?还是被人绑票了?找的非常上心。但天大地大。凡是他有可能去的,联想得到的所有亲朋好友,无一遗漏找了个遍,还是石存大海。一点音讯也没有。除了这种可能,爹爹会不会病倒客栈?正在紧急救治?急得小张饮食俱废、身心俱病。 一连二天,张公子夜游神一般无精打采、茶饭不思,掉膘瘦了一圈。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穿梭于大街小巷。张公子的二个下人一起路过街坊巷弄岔口,不经意瞧见捕快刚刚张贴出来的布告。那里很快引来一群路人围观,分开人群,挤上去一瞅画像是老爷。没读过书,我不认识它,它认得我。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听是老爷被凶手杀害后抛尸于荒井,携带飞钱合票不翼而飞。揭了告示返回,在半路上碰到正在全力寻找亲爹,急得六神无主苶呆呆的张少爷:“少东家,老爷仙游了。”说罢拿出告示给张少爷看。张公子打发其中一人回家报丧。主仆二人悲怆怆,随公差赶往临时搭建的凉棚认尸。 “爹,您死得好冤啊。”张公子撕开白布一看,湿淋淋的,双眼紧闭,脸如白蜡。眼泪“唰”地一下夺眶奔流,心道:“爹爹,儿不孝,再也不能膝前受教。”伏尸痛哭,“爹,到底是哪个无良之人把你害死的?爹爹在天有灵,不妨托个梦,告诉不孝儿一声,孩儿定为你报杀命之仇。” 仆从通知老母,媳妇,女儿,姑爷,亲人一听手脚发软。不知是如何迈开步的,后一步赶到,尸亲五人伏住尸身,顿时间哭天抢地。一阵悲呜哀号,直震九皋,白云为之更色。好个孝棚,差点哭爆凉棚。凄凄惨惨戚戚,一场生死别离。张公子两次哭昏过去。 “大娘,公子,嫂嫂,小姐,姑爷。不幸既然已经发生,想开点。忍悲咽泪,振作起来,请你们一家子提供线索,找出真凶为你爹报仇,才是真孝道。详细情况你跟县太爷,还有一位以断狱名满天下的兵马大元帅说去,下差只是个混口公饭吃的人……” “谢了。”张公子双眸噙满泪珠,止住悲泣。 张大少爷吩咐仆人领回老父亲的尸体回府。张罗布置灵堂、香案、白幛、灵帏通知亲友奔丧事宜不表。 且说颜老伯颜大娘老两口,坐在自家门槛上是左等右等,女儿始终没有平安返回家中。问邻居,说还在田舍劳动,俺收工时,你闺女对俺说一会就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有闲心坐着瞎等?定性不错嘛,等会连哭都哭不出声。奉劝一句,赶紧去找,八成是遇上坏人了。一句警语,吓得老实巴交的两老,心碎魂飞泪腺开闸。打着灯笼披星戴月、跌跌撞撞径向劳作田野奔去。找了一通霄,哪里还有爱女的芳踪? 次日,颜老伯的大哥从田畈急匆匆转回。一通奔走呼号,找到游魂一般,眼挂泪帘的弟弟及弟妹。泣血告知胞弟葬身废井里的女孩子,无论相貌身材,衣着穿扮,头上别着蝴蝶形的发簪,都很象侄女。死的人十之八九就是颜月香了。叫他前去尸棚认领死尸。噩耗传来,一对老夫妻魂魄飞空,错遻怔了半晌。颜老伯口中不停地嘟哝着:“这不是真的,女儿前两天说过要到小姨家串亲去。是不是老伴?香儿肯定在小姨家,她不会丢下我两老走的……”心不死,一璧相互劝慰。颜大娘止不住泪水奔流,祷告:“苍天在上,信女颜氏求菩萨保佑我的香儿平安逃过此劫……”口中嗷嗷:“我苦命的香儿,你咋这么倒霉,碰上吃人的天狼。” 颜老伯两老搀扶着赶往停尸棚认尸。撩开遮盖尸身的白布。我的天哪,香容惨白,身躯冰冷。昨天爷娘儿仨个还有说有笑的。多勤快的丫头。本指望年内出阁,收成半子,老有所依靠。谁知连这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只隔一日,爱女作古与世长辞、阴阳二天。伏尸痛哭噎气,面对残酷的现实,始终无法释怀。恍惚之中,有恍如隔世之感。 “闺女,爹娘来看望你来了。”颜老伯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告诉爹,是哪个挨千刀的把你害死的?” “女儿啊,你好命苦啊。平白罹难,天理不公,娘一定要为你报仇雪恨,揪出杀人凶手。儿啊,娘想不通,勤快本分的姑娘也会遇上犲狼。”颜老太婆跺脚捶胸,眼挂泪瓶,哭断肝肠。 “颜大伯,大婶,先忍住悲痛,要化悲痛为力量。提供有力线索找出元凶,这样你闺女九泉之下才会死得瞑目。”捕快语气沉重,“先到衙门,大人有话问你,理顺思路,把案发当天前后经过详尽道出。为查案做好铺垫,对揪出真凶大有裨益。相信龚县太爷有能力为苦主查个水落石出……你放心,请节哀。” 点鼓升堂,衙役喊堂。司马虎元帅与龚县公,从暖阁中踱方步出来。六房书吏各各手执羊毫饱蘸浓墨,铺卷于案桌待书。两排站堂衙役鹄立排班。出了命案,公堂上,上至元帅,下至衙役,个个面容悲肃。 “两位大人,家父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哪!”张少爷跪在大堂上,泪眼汪汪。 “张公子,你父亲何时出门的?”龚县令探着身子问。 “大前天清晨,吃完早点,随身携带一些平时喜好的时尚果脯去县城采购商品。” “说你什么好,后生在家闲适,老人四处奔波……” “大人教训得是,不巧这几天小的闹肚子,又拉又胀,浑身乏力,很不舒服。就由老爹爹代劳了。好端端的出一趟近门,想不到半日不到就天各一方。再说这条道走了不知几千趟了,倒步走都能摸回家。以前从没出过意外的呀。”张少爷哽咽道。 “带多少钱财?采购何物?在哪家商店?平时在哪家客栈打尖?请道其详。”龚县令连珠炮似的一个接着一个。 “带现钱不多,但有飞票三百贯,采购布匹、茶叶、古玩玉器等。到和记商行看样取货。”张少爷道。 “人缘可好?有没仇家?”龚县令忖度道:“都是钱财惹的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张员外豪富,想必是名声在外。一个闪失,上了贼船,咣当一声响,歹徒起了歹意。剩下的就是筛选作案地点了。此案明显的是一起见财起意财杀案件。” “家父是个忠厚的长者,敦厚善良。邻里乡亲一有困难,就大力帮扶拉一把。平时节衣缩食、严以律己。帮助穷人毫不含糊实打实。家慈说:‘这叫积善积福。’一个远近闻名的贤达慈善家,只有感激涕零的人,哪里会有仇家?着实令人费思量。”张少爷敬爱父亲,并且以此自豪,身体力行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 司马虎瞧张公子,面目清秀,一领青衿,头戴纶巾,哭得两眼红肿,象个桃子,真是个孝子。哭着哭着竟摇摇晃晃起来。司马虎见不是头,寻思定是伤心过度动了肝肺,再哭就要倒下了。立忙吩咐跟前站堂的道:“青衣,快去搬一条櫈子来,给张公子坐。” 张公子道了声谢,身体也乏了,也就不客气了,半蹲半坐地坐下。 “这就奇怪了,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踩点的可疑分子?在府第旁转悠?”龚县令问。 “没有。” “再仔细想想,不要回答得这么快。或者仆役有没跟你提起过什么?”龚县令善意提醒。 “噢,想起来了。一旬前,下人曾禀告有人鬼鬼祟祟,在府周围兜风踩底。非奸即盗,要多加提防。都怪草民粗枝大叶。当时没放在心上,心想一生为人忠厚老实,坦荡荡,马虎一笑了之。”张少爷懊悔难当。县太爷一语说中张少爷的软肋,然为时已晚、于事无补。大手狠狠拍击额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笨?贼人盯上了,还浑然不知,仆从没有提醒,尚且情有可原。叮嘱再三,就太不应该了。明明可以避免的,为什么不去规避呢?爹爹呀,儿子不孝,不孝。”手揪住胸襟,扭扯衣裳,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可见内心痛甚。把父亲的死之责往自己身上揽。 “张公子,你呀。不是本县多嘴,说你不是,反应太迟钝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人家真的是大风天看风景?欣赏你家的三秋景致?贼人已经盯上你爹的万贯家财了。死神在向你爹伸出,一张罪恶的双手,丑陋的療牙在背后张开。遭遇不测是迟早的事。你爹不过是序幕戏。喂,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天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往后人生之路可不好走。悠着点,多长几个心眼。”龚县令一提醒,反而吓得张少爷脖子一缩,一怔一愣,一下子冷汗罩身。诚如县尊所说,我岂不是犲狼下手的下一个猎物? 龚县令责备张公子的话,司马虎听了频频点头,憨实是要看场合的,应人而异。要区别对待,对坏人要留个心眼,人要放机灵,要大声说不,一味憨厚吃亏受苦是肯定的。 “犯罪嫌疑人踩点的事,是一个姓郭名云青的贴身体己伴读书童告诉我的。此人办事稳重、干练。跟随老爹南下北上,征战商界,跑下腿,腿脚灵便,好使唤,是个机灵鬼。讨人喜欢是有理由的。”张少爷道。 龚县令给了马快班头一张署了名的名贴,有请书童郭云青。 “劳捕头王到张府一趟,请小童郭云青上县衙接受问话。”龚县令转身侧向司马虎,“元帅,这案子会不会也是青龙帮分会余孽干的?” “不无可能。真是他们干的,麻烦是麻烦。倒也可省却不少周章。一窝烩了岂不一劳永逸?”司马虎稍一思忖,“还是先等下人回了话,再下结论吧。” 中间休庭。早已摆上曲卷筒,蒸酥,果仁,核桃肉,醮蜂蜜麻花一品,蜂糕,雪色薄荷糕饼,花生甜点,及醮用佐餐的精制特装的蜜露二瓶。金风瑟瑟,金乌照台,云舒云卷。气氛欢欣,管乐迭奏,琵琶怀抱,彩戏优伶。歌妓声歌嘹亮;舞妓婆娑起舞。表面上是寓乐,放飞心猿,实际上是从中寻找破案灵感。一边吃点心,一边两相交换意见,寓乐于思。 “可青龙帮妖邪行踪诡异,飘忽无常,动无常态。象空中飘游的黑云,来无影,去无踪,快如天际划过的闪电、流星、焰火。什么时候现身,心里谁也没谱。下官数次倾巢而出,不是无功而返,就是互有伤亡。或平分秋色;或铩羽折戟沉沙,不敢奢望一举全其功。”龚县令头摇得象拨浪鼓,心中发紧。 “他们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吒,来无影去无踪的黑无常、白吊客!”司马虎嗤之以鼻,“再说哪吒是真英雄,真本色,黑帮跳梁小丑,社会残渣。记住,邪不压正,别气馁。” 两人热烈地讨论案子,剖析其中因由,始终找不到打开谜底的切入点。 “大人,下人带到。”捕头回来交差。 “小人郭云青,参见元帅,大人。少爷,不知在这种场合唤小的前来为何事?小的很懂事,可没犯错啊。”郭云青惴惴不安。 “堂上所跪之人既是张家仆人。且把旬日前遇一踩底之人,容貌、身段事无巨细告知本县,不要漏了重点。”龚县令和颜色悦地道。 “是,大人。郭云青从小在张家长大,老爷,少东家从没把俺当外人看。名为主仆,情同父子兄弟,早已融为一体成为张家一份子了。十多天前的一个傍晚,金乌衬晚霞照映在府前的大门,金灿灿的煞是好看。一牛高马大,容颜獬豸、獐头犳凸金腮,鼠目低眉、暴牙圴黄,配一张阔口脸面黝黑胡子花白的人。但那胡须怪怪的,走数步便有微量面粉掉落。在围墙根旁前前后后转了两三圈。小的看他鬼头鬼脑,还有他的容貌丑得很奇葩,非盗即奸,肯定不怀好心。就悄悄地跟了上去。躲在一个角落里。返回时见了小人,不意吓了他一跳。居然色厉内茬装蒜地训斥小的有神经痛。小人不示弱,叉着细腰厉声责问他有何贵干?他回答:‘说什么贵干不贵干的,小毛孩说话别那么难听。爷,爷掉了一块祖传三代的玉佩。胆敢再不知分寸,没有家教的话,老子就要扁人了。’接着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寻找所谓的玉佩。转到廊腰缦回处,撒腿就跑。事后小人告诉了少爷,近段日子要晚出早归。不要单独外出,要结伴而行,更不能独自到荒郊野岭去。哎,都怪小的一张乌鸦嘴。呸!呸!呸!净说不吉利的话。”郭云青悔恨无已,夸张地掌了自己好几记耳光。 “云青,错不在你,你的话也没错,不必过份自责。大可放宽心胸,好好回忆那神秘人的相貌。你家老爷待你不薄。你主子的血海深仇,就要靠你提供的线索了。它直接关系到能不能缉拿到真凶。”龚县令和合地道。 “看清楚了,小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向很有定力。小的谨小慎微、心细如丝,记忆力又佳。见他举止有失得体,便注意上他的一举一动,并打了个照面,有心记住他的相貌。印象深刻,烧成灰我也认得。”郭云青介绍了品相,恶人身材魁梧,额头高凸,鼠眼小眸子。瞪眼时却如两个小酒盅一般暴突出。左脸颊上有一硕大痦子,足有半个巴掌大,盖住半张脸。说起话来大大咧咧傻乎乎的。走外八字步,腆着大肚腩摇摇摆摆,上下极不协调,动作笨拙与众不同。但跑起路来,如风似飞,快如飞马。只要看上一眼便会在脑海里打下很深的烙印,想记得不深刻都难。” “画师,按他描述画一副像,然后根据他提出的异同点校正。”龚县公发话。 妙手丹青,一会画像绘成。再由郭云青提出意见修改。人物逼真,恍若真人。引得有秀才文底,机敏过人,少了秀才文酸劲的郭云青啧啧夸赞。虽然跟东家相处得亲如一家人,但并不目迷五色,迷上光怪陆离的尘俗事物。近水楼台借与张少东家上私塾赔读良机,苦心学习。郭云青忠心耿耿,处处留心身旁交往的任何人。过目成记,不愧是喝过墨水长大的。 “瞧,这就是歹徒的目容。到了他现出原形的时候了。接下来的工作是按图索骥。”龚县令深缩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突然僵住,一拍印堂,“此人不是前年全国下了海捕文书的通缉要犯吗?这下犯浑了。二年不见原本黝黑的一绺浓密飘胸的长髯竟然会变成花白,黑须瘳瘳可数?涂面着色,一茬硬的。祸害一方的鬼魅,不知躲藏到哪里,又该从何处着手?难不成那胡须也是黏上的?” “噢,想起来了,他手上拎着一小袋面粉,口子是开着的,用一麻绳系扎。” 好一个郭云青,提供了凶犯的身材体貌有别于普通人的一些特征。如嗓音,眼神,身体发福,外八字,及走路时晃悠身躯赘述了一遍。 办案,找到尸源,在某种程度上说,几乎是等同于案件破了一半。现又画出了犯罪嫌疑人的画像,锁拿真凶更有奔头了。人心振奋。但一提到犯人擅长伪装,还时不时地戴着一个吓人的铜面具,以为不是同一人。他来去无踪,无疑给刚刚雄起的破案雄风,泼了一盘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只是画像中的人一撮山羊胡子,且声音浑厚不苍老,显然是壮汉有意卖萌面色示老。 “别太悲观,要是外埠人干一票,换一枪走人的窜犯。或者说这憨者不是老者是年青人,是真凶。胡须是经过着色处理过的。麻烦是大,泥牛入海,竟然把手上拎着的现成白面上色,相信拨雾见日抓住真凶为期不远。”司马虎头脑清醒,任何事情没到最后结果都充满悬念。乐观时给他泼冷水;悲观时给他以信心;赐之以力量,很有必要。 老是出现这张面孔,昭示着许多案件跟他有关,是名惯犯。等于变相告知是真实的面相。 “元帅目光深邃,见微知远,下官遇事考虑欠周。”龚县令发热的头脑很快凉了下来。 画像一贴,便引来不少路人驻足观看。不是摇头,就是不知所云。 “捕快,此贼小的认识,只有一点不同,胡须是纯黑色的,曾客寓青山酒记三、五天。这几日常在那撒酒疯。草民是青山酒店的老主顾,因价格低廉,味道纯正精料多,常顾客盈门,翻桌等待。今早排队多时一直未见其人,大概人间蒸发了吧。”一须麋似雪,驻颜有术、身体硬朗的老者捏须微笑道。 “太公,青山酒记地理位置可否告知晚辈一、二?小差感激不尽。”捕头在瑟瑟寒风中守候,脸似刀刮,手脚都冻僵了。一听大喜,看来可以提前收工了,“没记错容貌?确定就是他?” “没有,难不成他会变身?” “这倒不是。” “前方那个十字路口,向左拐一百步,再笔直向前走五十步,再右拐五十步到了巷口,再往……哎……”老态龙钟的他皱巴巴的手指,在空中游梭一般比划。后来搞得连他自己也不知所云,弄糊涂了,“一时半会,跟你一个后生说不清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还是阿公贱骨头生得一副热心肠,免费做向导领你去一趟吧。权当是信庭闲步消遣。” “太公,有劳了,给你点润足费。”捕头拿出十来个铜钱塞给他。 “阿公,谢了。”风烛残年的老翁,因上了年纪腿脚不甚灵便,磨磨蹭蹭一步三颤悠。怕是风大了要被刮倒,大概是得了严重的老年风湿症。 捕快干事向来雷厉风行,受不了蚂蚁挪窝般的慢节奏。背起甩腿就跑开了。有人侍候得这么周到,而且是官差,老翁感觉美极了。在背上指指点点,颠悠一会,磕睡虫来了,困得紧,摇呀摇半会进入梦乡。梦见自己坐上官老爷花桥,皇上钦点某某一县堂堂县太爷正堂。跑出很远,在后面跟班的发觉不对劲。停下问有没有走过头,没磕一声,耐住性子问:“阿公到了没有?”没反应。骂了一句:“老骨头,睡着了,气死人了。”老翁刚刚梦见自己仪仗出行,风风光光被差爷迎进县衙,步蹈玉虚坐上县太爷座位上,正要批案,却被虎头虎脑的捕快摇醒了。迷迷糊糊睁开昏花的眼睛。责怪人家怎么不晚一点问,气得捕快连连摇头叹气,又不能跟上了岁数的热心人呕气。反而比原址距离更远。好在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倒步走也能找到。跟班专门监督他小憩,否则,背到猴年马月也到不了青山酒记。捕快轮流换岗,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酒记醒目的招牌,才映入眼帘。 “掌柜,在吗?”捕头四处搜视。 “公差大哥,掌柜在厢房理财算账。”酒记跑出一名跑堂的小伙。一见是穿公服的衙役,一甩白汤布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小二,劳烦你通报一声,请你们的大官人通融出来一下,就说县公门下差,有一事相询。”捕头大哥彬彬有礼,态度谦恭。 “晓得喱。”轻盈跑向雅房。 半霎,走堂的领着一位穿一领暗紫色长衫,左右手各戴一个晃眼的金戒指,美体的玉镯,脚穿一双光鉴飞亮的皂靴,一身光华的酒店林掌柜。只见他一手持一本《道德经》;一手羽扇轻摇,雍容福态徐步闲适,一步三摇所迈的方步要多斯文就有多斯文,显然有造作之嫌,摆酷需要。单从林的这一着装派头,傻子都可以看出林家有多富。其实书里面的大字,识的不是很多。私塾只上了一年半,几乎等于半个白丁。竟然也充当文人,后经帐房先生点拔,经过不懈努力,学业确实进步不少。不酸溜光溜扭幽晃幽摇头,怎么融入上流社会装文人?不时卖弄半拉子诗几句,人家怎么会知道林是一个道行高深的老学究?唐人不是喜欢吟风咏月吗?墨水不多的张打油,开创了打油诗一派风气之先河。后来各朝各代,竟相模仿者络绎不绝。林常去诗社凑凑热闹学习吟诗心德,附会风雅、吟月咏叹潮会扎猛子情悠心悠。加之人又聪慧,倒能象模象样地吟哦出一、二首打油诗来,还真有点儿那么一回事。利用空闲时间,积极参与文人雅会,一头扎了进去渡金。跟纯文人交道打得深,也着实摸着点了门道,所作诗浅近如话,想华丽工妍甚难。乍一鉴赏,还真的把他这假斯文,假道学当作文化人哩。捕头有求于林。为抬高身价,这不,对文士有狂热崇拜心理的酒记掌柜,借机又想在捕快面前忸忸怩怩卖弄学问一番。 “上差,找小的有何公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借一步说话,小的姓林单名大,贵宾里面请。”青山酒记掌柜笑呵呵步进里屋,盛邀捕头小坐。另有深层次的原因,居室挂满条幅(有四条屏,六条屏、八条屏、十条屏、十二条屏等等)、中堂、楹联、斗方唯独少了手卷,这其中又有一个原因,识字不多,功力不够。闲话之间,下意识地把眼光停留在光华粉壁之上,其色白如渡银,雪壁上挂满手泽。也不管他人乐不乐意,自个儿沉醉于墨宝之中。乐呵呵地介绍起作品来。虽然品式多样,结句新颖,但句子奉行一条拿来主义,几无原创,落款与钤印俱是林大。 差哥一下明白林大官人的真实意图,是有意炫耀学问。往银色石灰墙上一瞥,书联、条屏弯弯扭扭,笔力纤弱,结字失当。也有婉而工丽的,是摘抄或句拟,林大官人在书法造诣上还没入门。不过他勤奋好学心求进取的精神是可贵的,值得称赞的。 “林大官人,笔力雄霸,飘逸如风。既有王霸之气,又有纤秀灵巧的一面。亦刚亦柔,了不起呀。你我志趣相同,以后有空,贤才可要倾囊相授何以成书家的心德经验。不能藏私哟。”捕头不忍扫他的兴,“今天下差造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问一下,今日大清早走的,在贵记小住了三、五天,脸上有一大痦子的彪形中年大汉,他涉嫌二起凶杀案。” “唔?上差别急,问题一个一个来。你是问脸上有痣的人什么来着?”林掌柜自我欣赏墨宝,“长有胎记留一茬长须的那个神经病?” “是的。”说着就要抖开画轴,给林大辨认。 “上差既然难得来一趟,不急,无论如何都得喝杯清茶再走。坐时顺便看看小的墨宝,然后再辨认疑犯……”把话题岔开,重新引领到自己的得意作品上来。推开,“人有多种,譬如人的脸蛋,各自不同,其实跟书法没什么二样。有的书家大气磅礴,属阳刚之美范畴;有的书法纤秀灵动,彰显婉约柔态美。优等的绰约有风情,差的纤弱病态,谈不上美。上差,这就是鄙人拙笔,上不了台面,只怕贻笑大方,但小可还是斗胆请差爷点评、点评则个。”林大的话十分可笑,直指自己书法的病态弊病。 奉上绿茶,一碟蜜饯,一盘拌白糖花生,一色蒸酥,一盘**,划得方方正正的雪色糥米糕点,八大块盛于釉花瓷盘内,闻着就香。另有一碟酥油醮美食调和用。一会,再置备一份丰盛的糒醪款待公差。林大官人结识公门中人的意愿并不强,他时不时地卖弄学问,无非是想博一句赞语。因为他小时家穷,父母供不起品学皆优的他读书,以此引为终身憾事。故此他整天想着通过自身不懈努力,争取在文学造诣上拔萃显名,哪怕是社交圈内博个薄名。 “不敢,小的阘茸微贱。”捕快整天舞枪弄棒对书法不感兴趣。但并不代表他不懂艺术欣赏,鉴别作品的眼光倒是有的。粗略地看作品是否有气势,有力道。这点与武术有异曲同工之妙。捕快朗读起来,题的不外乎是名家巨匠诗句,有求于大官人,何不捧一下他的气场?让他误会他自己的臭脚是挺清香的,“隽永妥贴,造语排词结句工妍俊逸、排奡雄奇、丽而不媚、朗朗上口、清新自然……给人以强烈的视觉、艺术享受。林大官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远比为斗米折腰的芝麻官才力雄强。明年是大比之年,何不锐意进取上京都,博取功名,闻达显世,天下人人皆知林大官人,岂不羡煞旁人?” “小的智力短浅,再说,酒记羁绊,毫无余晷。又不是妄想狂,考功名则甚?”林大官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自知之明,装斯文可以。各道举子,云集京师,去了焉能不出丑? “也是,上京一趟,光车马费就要花销不少,少则几十,多则数百金。又顾不上店铺。”捕快哂笑,给他台阶下,“扯远了,言归正传。” “对,对。小民原先还以为在下犯了过错,开罪差爷,兴师问罪来了。”林大笑着说。 “谁不知林大官人是个大好人,怎会呢?林掌柜真会开玩笑,瞧你说的,阁下文质彬彬、慈眉善目,怎么会跟公门中人有过节?说正经事儿,那厮登记造册了没有?”捕头呷了口茶,拾一块雪花糕往嘴里送,美味无比,称美啧啧。林掌柜躬身打千。捕头从怀中取出一轴画像,抖直悬空,让林大官人观像。 “上差,这小子小人认识。大汉姓胡名小翔字英庵,歙州人氏,具体地址城西胡家漾。开门迎客三件事,笑脸相迎,做生意么要随和,当然是客官写什么信什么。上差,他到底身犯何条?难不成是官方记录在案的通缉要犯?甫一进来,直觉告诉我此人绝非善类,不是暴客,就是恶棍。色迷迷的眼神,一有亮丽女子就餐,两眼眯色流口水,直勾勾瞪着胸脯、小脸看。瞧他那副德性,一眼就看出,应把他归类为坏人。可开店讲的是和气生财,无权干涉,区区一店掌柜,没那个权力羁查他人。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笑迎四方之宾,纳八方来客之财。”林店家带了一眼,公差手中画像,就认出是令人憎恶的讨厌鬼。 凶煞比实际中的更令人可憎。夸张大写意手法刻划人物形象。霸气、乖戾、暴虐,邪念要多浑有多浑。画像只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真难想象世上竟会有如此丑陋凶暴之人。可用丑若天神一词,来形容他的相貌最为妥贴。 “以前来过没有?” “没有。”很肯定地回答,没好气道,“一次就够呛,倒胃口触霉头了,还指望猪瘟霉蛋来二次?”林大十分憎恶胡小翔。 “下差恳请林大官人移贵步,到堂上面见县令,详情与大人晤谈,望赏光。”捕头大哥知道林掌柜忙里忙外没片刻空闲。 “上差客气了,小的能为县太爷提供线索义不容辞。平生最恨奸杀掳掠之辈。孑孓小人、社会残渣。小翔,呸!什么东西。狼心狗肺、人皮兽心,若是知道他犯有重案,早向官府举报了,当时就是没来由治他。”林掌柜直吐唾沫。 在酒记内,胡小翔凶悍、轻浮,素质低下,人见了视之如瘟疫,纷纷避之,头痛死了。 去时动作慢,往回赶一阵风,都是生龙活虎的后生小辈。林掌柜做事踏实,年纪轻轻,兢兢业业,有此成绩实属不易。 “草民见过两位大人,胡小翔的确曾光顾小店,落脚四、五天。今个儿天刚露白,匆匆结帐,离开小店。”青山酒记店主据实回答。 “林大官人,顾家盈门,那厮没与他人来往?”司马虎若有所思问道。 林掌柜是生意上的忙人,形形式式的人物见得多了,光顾本店的客人来自****,关内关外。 “本记向来生意兴隆,常爆棚翻桌等待,承蒙社会各界人士的抬爱。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打尖的人不少。不可能人人留意。但他是例外,满腔污言秽语乖舛,单枪匹马,听他口气是什么帮派舵手。稍有不顺心,凶神恶煞就拍桌面,瞪眼吼人,叫嚣自己是青龙帮帮主马涛的拜把兄弟,动不动挥老拳击人。有客人菜点了好几个的,菜炒了一半,被他一闹,菜也吃不成了。损失谁买单,当然是我林大呀。你说胡小翔干的什么事?烦死了。如果真是黑帮领袖人物的哥们,哪里会说出来?遮瞒还来不及呢。当时权当是他酒后失德讲的失心疯酒话。这尊菩萨把青山酒记搞得乌烟瘴气,没法正常做生意。小的是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他恶搞捣蛋捅出娄子。吃官司事小,草民的毕生心血都在青山酒记这。铸就一块叫得响的业界招牌相当不容易,砸牌却是瞬息之间,一朝不复存在何苦来哉。那冤找谁哭述去?”不提倒好,一提就来气。 “林大官人,别的有提起过吗?好好回忆一下。”龚县令道。 “没有。” “一有行踪立即汇报。请回吧……” 颜老伯颜大娘跟随公差到了县衙。两排皂役手持云板。大帅,县令正襟危坐。 “青天大老爷,老朽闺女颜氏乳名月香死得凄惨。昨天中午还青春活力靓丽,楚楚动人,想不到相隔不到一天,竟阴阳两界了。老朽一生遵纪守法,与世无争,竟落得无人送终,老天不公。苍天不长眼,后半辈子如何捱日呀?”颜老伯珠泪涓涓,心湖煎锅,声音哽咽,抹了一把泪水,“请大人为老头作主,查出真凶。”颜老伯十分疼爱独生女儿,勤劳聪慧,农活做菜,里里外外的家务全靠她一人操持。心灵手巧多好的一位贤淑大体的姑娘。前两月,经冰人牵红线,觅到一位做小本生意,诚实厚道的生意人。已结朱陈,下了聘礼。且已与准女婿敲定了婚期。过了岁末来年春节迎娶,出阁嫁作他人妇。未敢通知婆家,怕男方承受不了重大变故,苦痛独自受着咽着。” “颜大伯,颜大娘,平素邻里街坊关系融洽否?”龚县令稍停后问,“或者说有没有垂涎令爱美色,意图不轨、不三不四的浪荡男子?自古红颜多薄命。皮白肉嫩,花枝招展,姣好丽质,如若命不够硬就不一定是好事,小脸还是不要太扎人眼球的好。” “大老爷,爱女虽然容貌清秀动人,但是为人俭朴,土布修裙补丁,从不刻意打扮。家里大大小小的重担,由她一个人扛着,累死累活,蓬头垢面土得老掉牙。雨天泥沾衣,晴天身沐灰,脸皮晒得乌黑,活脱脱邋遢穷要饭模样。未曾发现士绅对香儿动邪念的。香儿,我苦命的香儿。你死得好惨哪!”颜大婶捶胸顿足、寸心欲断,在公堂满地打滚,抹鼻涕一阵悲啼。 “近段时间你令嫒,有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或脾气急躁;或与人拌嘴;或斗殴。”龚县令瞧了甚是不忍,双星眨动好快,顿了顿动容地问。 “一如往常。一天到晚除了干农活,还是干农活。因为老身与老伴,我两口子近来身体违和,手脚僵硬,活动不便,家里的活都压在女儿稚嫩的肩膀上。生性豁达,与人为善。非要说出一个置闺女于死地的理由,百思不得其源由呀。”颜大娘心锥子扎一般痛,泪水飞漱。昨晚一宿漱石枕流,心滚荡魂,眼袋青黑。 发公文往歙州府,查找户口档案,根本没有胡小翔其人。瞎编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地址,犯人真够狡猾的。唯一的线索说断就断,案子陷入僵局。凶案能否峰回路转、出现转机?未知龚县令会往哪个方向寻求突破,狡猾的胡小翔,又是如何露出狐狸尾巴的?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 小分舵土崩瓦解 罪恶重罄竹难书 且说奸滑无比的胡小翔智先一步,顺嘴胡诌一个假地名,案子陷入被动局面。见招拆招,你有你的邪门歪道;我有我的破解高招。老办法,发动群众力量,群策群力。通牒文书、肖像画分贴于本埠及临近州县公共场所。 看似大海捞针,其实不然。这一招说是笨拙,却屡试不爽,真的很管用。犯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很快浮出水面。 胡小翔,男,籍贯余杭。现年三十岁,膝下有二女一子,游民,无正当职业。二十七岁那年加入青龙帮组织,武功不弱,以心狠手辣著称,深得帮主马涛信任。在职“兢兢业业”职位三级跳,一跃升为黑帮核心人物,窜上香堂堂主宝位。为青龙帮旗下中坚骨干,其社会危害性不可小觑。在世一日,就会有富商遭殃。前年官府曾悬赏捉拿,死活不拘。奈居无定所、行迹飘忽,至今仍逍遥法外。没想到匿迹潜踪一段日子,重出江湖一出手热身,就是惊天地的大手笔。 龚县令长不起声气,眼如灯笼,瞪眼着急上火,只得硬着头皮查下去。青龙帮内线反馈,并与副职县丞取得联系。县丞发达当官前曾受官方指派在青龙帮卧底供职,后又脱离该反动组织。编了一个谎言,说锐意进取,当了官,就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予取予求随老子高兴。进京赶考,不浮众望,考中进士,初授唐山县县丞一职,青龙帮内部大摆宴席,着实高兴了一场。却不知立场不同,是来收拾你这帮小鬼的。青龙帮枝繁叶茂,设立好多分支机构——分堂。总坛业已土崩瓦解。偶有流窜也不敢露面,由地上转入地下,更增加其隐蔽性。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云门转,转来转去转到知情人颜月香的未婚夫朱静光头上。朱静光闻噩耗,匆匆从外地赶回。 朱静光侠肝义胆、身怀绝技,与唐山县丞一起打入青龙帮心脏,曾于危难之中显身手,帮帮主马涛成功脱险。马涛深为感动,与他称兄道弟,情同手足。渐渐掌握了马涛的种种劣迹,基本摸清了散布江南的大小分号。化险为夷的马帮主,宴请恩人朱静光。从此两人以兄弟相称。言道:“恩公,以后生死同,肝胆照。只要有俺马涛在,青龙帮中就有你的一席之地,有你的一口饭吃,没人敢当你当下人看待使唤。对你不敬就是对本帮主无礼。”宴飨间马涛提出要与朱静光义结金兰,同福贵,共患难。当然朱静光谦逊了几句,燃香磕头,成了八拜之交的异姓兄弟。明月照台,月下谈心,乘兴置办酒馔于庭院。这一场倾心吐胆,直喝得酩酊大醉。其酒酣血热将醉卧倒之际,全心全意为之服务,端茶倒屎,清理秽吐物。马涛“酒后吐真言”歙州乌龙帮其实就是青龙帮,粗看只是一字之差。讳莫如深,手下兄弟甚至于连高副帮主也不知其事。说白了他是一个极有心计,防心甚重,奸同鬼蜮之人。藏心忒重了,只要是活人就有可能泄密,包括哑巴在内。 痛断心肠的朱静光,想起朝思暮想的未婚妻死得这么可怜,心门冰冷,泪眼婆娑,道: “‘有仇不报非君子’朱某不 第四四回颜老太哭晕停尸棚郭强记疑凶面相 邑内青龙帮分会,上上下下数十多号人的面孔朱静光全认得。扫视四周,没有青龙帮余孽在场,迈大步欲步向大堂,却被公差拉住。朱向上差挤眼目眴,丢了一个眼色,轻声低语了两句,衙役心领神会放进,并在前领路到私衙晤面元帅,龚县令。三人进入密室,秘密商讨剿匪大计。仔细打量武将着装之人,仪态万方、慈眉虎目、熊腰虎背、英姿焕发、威风凛凛,甲胄银光闪烁,宝镜光华欺眼。知道他就是叱咤风云的征南大将军司马虎,向闻贤帅长于推理,断案如神,爱民如子。当地方官时对万民惠泽化雨如春膏。减轻百姓生活负担卓有政绩,越级不次攫升。身居高位的他,对兆民的关爱一如既往,有增无减。有他这样的清官坐镇监督陪审,何愁大仇不报? “草民斗胆敢问将军,您是不是征南大元帅?”朱静光抱拳致敬。 “正是。阁下是?”司马虎问。 “草民叩见元帅敬请钧安。元帅,冒昧……受害人颜色月香是草莽未婚妻,莽人朱静光是也。大仇全仰仗你了。” “什么?青龙余孽竟敢私闯官府,单会本官,是何居心?”龚县令大吃一惊,“来人!” “龚大人,不要大惊小怪,且顺顺气,先听他把话讲完。”司马虎艺高胆壮,如果要害你他会光明正大来见县太爷?这不是找死吗? “草民并非无意识的加入黑帮。实为卧底,为摸排青龙帮的底细,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已初步掌握黑帮第一手内部资料,画像中人烧成灰小的也认识,不管怎么易容,千变万化不离其中。他是盐官五杭总坛旗下不起眼的三流角色,一个小小的堂主。”朱静光谨慎向窗棂外窥探,“防人偷听。帮主马涛酒后吐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噢,什么惊天秘密?”司马虎接过话茬问。 “歙州乌龙帮,大帅想必有所耳闻。”朱静光直切核心机密。 “听说乌龙帮为歙州当地一大帮派,人数不下一百人。那它与马涛又有何瓜葛?”司马虎脸上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岂止关联,实则二为一,一为二。” “何谓二为一,一为二?” “乌龙帮帮主也是马涛其人。”朱静光眉飞色舞地道。 朱对能发现这天字号秘密引以为豪。 “什么?竟然有此等奇事?它出自同一人手笔?太不可思议了。他虽然名见经传,以一人之力开创两大门派,真乃独创开门派之先河。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有机会倒要好好会会他,见识见识他的高招。”司马虎倒吸一口凉气,前所未闻,看来他并非等闲之辈,差点蹦了起来。这是装给朱静光看的,出歙州府境时,进入唐山县境时,听闻那里有一个黑帮组织,十分猖狂。就暗下决心要对乌龙帮展开一场荡气回肠的围剿,让乌龙帮走向消亡是必然之路。没来得及告知,其实早就决定了。只是时间仓促,没有敲定一条较为完善的具体方案。 马涛这人真不简单,怪不得县公与之斗智斗勇斗狠屡战屡败。此人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心机过人,深谙进退之道。动如雷霆;静则潜踪蹑虚,化整为零,不知其之所在。 “其实也没什么,称谓不同而已。浙境青龙帮众无人知此秘密。草民机缘巧合,马涛无意中泻了老底,并非推心置腹告知。小的杀透重围帮助马帮主虎口逃生,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吧。死里逃生的马帮主感激小的,酒足饭饱之后,互相叙了年齿,草民虚长马涛三个月,从此结成异姓兄弟。之后一直以兄弟相称,有事无事地请光赴宴,另眼相看,十分敬重。但具体实力如何不得而知。估计胡小翔落脚塘栖一带,或游移;或深窜。马帮主坐镇总坛歙州乌龙帮遥控。”接着出点子趁匪徒不明就里,蒙在鼓里之际,出其不意突发奇兵,偷袭黑帮坛会收网捕鱼。至于分号了解的不下五、六个,权且放一码,要不先头派遣几个机灵鬼,打打前哨踩踩底。明哨,暗哨,应该都有,功用不同。 龚县令半信半疑,骤然冒出一个愣小子。口口声声称是青龙帮中坚。无凭无据难以置信。首先要搞清楚身份、来历,这点不难。现在有一现成知情人,近在咫尺,叫他一来,真假李逵立判分明。 “后生,有请颜老爹进厢房一趟,县太爷有话问他,快去。”龚县令打开房门,向站在差兵营房门口的一位憨厚青年小辈讲。 “是,大人。” 龚县令在府衙转悠巡视,以防内奸监听,这步棋关系到全局。要想占据主动权就得格外心细,谨言慎行、慎之又慎。数次走漏风声致使功败垂成,该吸取教训了。 司马虎闷声不吭,不置可否,慧眼直视,洞若观火能看穿人的内心世界。 后生带着颜老伯拜见县公与司马虎元帅。 龚县令摆手示意他离开。双眼炯炯有神,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眼中才收回视线。 “颜老爹,领你去见一位年青后辈,自称是你未完婚的准女婿。”龚县令压低声音道。 颜老伯耳不聋,眼不花。总的来说,还算健朗,心领神会,意在晤见。 到了偏屋。四下巡视无人。领了进去,重新关好门。进入隔音良好的密室。 “姑爷,香儿她仙游了。”颜老伯一见到准女婿,眼泪止不住哗哗往下流,哽咽着道。 翁婿俩相向涕泣。 断肠人对断肠人。 “岳父,虽然没能与香儿姑娘完婚。但您老在吾的心目中,份量一点没变,一直敬你是老丈人,会一如既往地孝敬您老人家。一定要替月香姑娘报仇雪恨,要胡小翔血债血还。”朱静光丧妻之痛、刻骨铭心,泪流满面。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是丧女之痛;一个是亡妻之恨。翁婿俩涕泣两茫茫,沉浸在万分悲痛之中。两个泪眼人,气氛悲凉。 黎明前的黑暗是难捱的。 大军开出唐山县境不远。司马虎铁骑飞騎,带两名便衣悍兵,径入中军帐点将。那时军旅露营,正在埋锅造饭。 “刘将军。”司马虎拔出一支调兵鱼符。 “末将在。” “令你带一队轻骑兵连夜突袭盐官五杭青龙帮,不得有误。” “遵令。” “诸葛将军。” “在。” “速往青龙帮唐山分会。务必全歼余孽。” “元帅,不是已经去过了吗?”诸葛将军一头雾水、大惑不解,不懂司马虎的用意,搔首抓腮。 “恶人有个认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敌人自以为是老虎一走,那里又是黑帮为恶为猖的县份了。咱们偏偏不让他遂心如意,来他个回马枪杀他个措手不及。据可靠情报,贼匪已然悄悄潜回。一军抄后山堵住洞口,一军直扑正面,二路包抄装入口袋,我们来个瓮中捉鳖。神兵利器,匪帮焉能阻抗?听明白了没有?”司马虎解释道。 “元帅高见,令人信服。”诸葛恍然大悟,兴头头领命。 “现在不是戴高帽子的时候,没有分出胜负前,事儿悬。甚至有可能翻盘。大胆放手去干。”司马虎冷静沉着,“李和庆,李和祝两位将军。” “在。” 哥俩听元帅点将点到自己两兄弟的名字喜形作色,建军功的机会来了。 “李将军担子最重,辛苦一趟。” “元帅,末将不敢轻言辛苦二字。”李和庆道。 “作为一名军人,哪里有危险,就要往哪里冲。”李和祝慨然道。 “为地方的长治久安,持本帅兵符,返回歙州到州都尉兵营调兵,围歼乌龙帮老巢在此一举。帮主马涛独臂,千万别小瞧他,此人奸滑无比,轻功了得,武功不在你之下。不能硬拼。不要讲什么武林破规矩,必要时一窝上,擒得此贼当记首功。辛苦两位,预祝你哥俩一举缚苍龙。”司马虎简明扼要介绍了马涛其人相貌、品性、拳术套路特点。特别是他奸诈善于遁隐。或面涂粉底,涂朱丹颜着红装;或脸上墨颜成老土;或素脸白净少年郎。但他的脸形不会变。要以静制动,不要被他虚无的外表所蒙蔽。马魔头怪招迭出,身轻如燕,去伪存真鼻子挪位缺耳朵的就是真身。粘上去死死咬住加巧战直至拿下,而不是一味苦战、死战。须知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必要时使用非常手段死活不拘,当然凭你哥俩的武功,联手想要制服他可不容易,甚至反而会被他所害。这一点要有充分的考虑,具体怎么做或采取哪一种方式,时间,地点。诸如车轮战、设陷井,空中网罩之类,到时看着办,及早制定一个可行的法子。至于怎么判别是否是上了妆的马涛,还有一个分辨方法就是看其拳法了。会过他的人不难一眼认出,但我们没有一人直面过,也就无从谈起了。看谁的功夫厉害,掉右胳膊,五官不正,贴上去,认准这个死理就中……司马虎并不急着亮出谜底。 “万一不行呢?”哥俩并不知道司马虎已经会过知情者朱静光。 “这个不用担心,本帅早就筹算好了,要想知晓魔鬼马涛的脸蛋长什么样,也不是甚么难事。只要一问知情的颜月香的未婚夫朱静光大侠就行。根据他的描述,让他给你画了一张马涛的肖像画。” “有了他的画像,不怕他藏头露尾了。元帅放心,您就高坐中军帐等好消息吧。就怕他不现身,只要见了他本人,定不让他从末将的手掌缝中逃脱。”李和庆道。 李和祝抱拳致谢。 “有你这句话本帅就放心了。本帅恭候佳音。记住,平安回来。” 司马虎感觉轻松了许多。步出大营,跳望连绵起伏的群山和万里长空。一行白鹭上青天。几声长鸣。 诸葛将军率一彪军飞赴青龙帮分舵,虽然巷口中布有眼线,通过吹口哨,打手势等方式通知本舵同伙可为时已晚。没有任何前兆。神兵天降一一作了阶下囚。手脚稍快的故地重游,企图从后门逃遁。另一分队精兵早已布好口袋,坐等匪徒自投罗网,两面包抄,反手之间悉数捉得。只有几个巷口岗哨,见势不妙狡滑只身闪进宅子。来个“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才得已侥幸逃脱。知这地方是不能再呆了,匆匆收拾细软惶惶北上。抓捕犯人工作如火如荼。一位彪形大汉的反常行为,引起了诸葛的高度警觉。别人疲于奔命,他反而窜入室内,他到底要干什么?会如此从容不迫?于是跟了进去。但见他从抽屉里拿了一叠纸付之以丙。诸葛知道他肯定是在烧毁罪证。去抢,他拦住,甫一交手,感觉到对方雄厚的掌力,不敢大意。在房子里为证据目录展开拳头强强对话。诸葛一记扫堂腿贴地劲扫纸面,只扫到罪证一角,恶大汉拼死伸足挡住。为一堆纸,你争我夺。诸葛飘忽如风;恶汉吚呀声啸。一个骄如游龙;一个猛如犲狼虎豹。一个使一招大鹏展翅凌空驾雾式;一个心骇力衰。十数招下来,恶魔凶猛渐敛起。诸葛瞅准一个空档径向恶汉腹腔踢去,踹出一丈余远。好样的诸葛,扑灭纸张,抓在手里,直追恶汉,在院子里又打了起来。手下兵牟加入战队,很快把大汉摆平。还好,薄册仅被烧去十分之四,仍能凭此法办黑帮暴徒。看来烧毁罪证,对青龙帮堂主来说是一等一的头等大事。 司马虎跨上骏马信马由缰,悠哉、悠哉向县衙踱去。 与龚县令讨论诸葛将军是否会有所斩获,话音未落,爱将不期而至。 “诸葛将军抓获不少坏人,其功不少啊。”司马虎看着诸葛俘虏了一大群坏蛋喜形于色。 “元帅,末将有罪。”诸葛道。 “何罪之有?” “末将无能,不能全其功,让散布于巷道口的几位盯梢给跑了,残灭匪徒不彻底。这是青龙帮分舵之残余名单。请过目。”诸葛将军递上单子、帐本。它记载着当年作案所获款项。具体到时间、地点、对象、敌我伤亡情况及抢得物资、钱票。甚至囊括薪饷月分配扣除开销,上交总部,剩下款子事项,事无巨细一一罗列,但有所涂抹。把大案、要案一一予以涂鸦除迹。也有一种可能,另行册记备案。 “除恶务尽,虽然有几个不法分子没有落入法网,但是他们已成惊弓之鸟,量几只小鱼小虾米,兴不起大风浪。但总非长远之计,容日后缓图。”司马虎是乐观主义者。看事情看得很开。部将已尽力了,不能苛责。楼宅开敞高低错落套小院多蜗角,易于隐藏,变数大。 加强警戒哨,把守关隘,严查可疑出境对象,在关卡又逮住几名潜逃的可疑分子。有两人企图强行冲关。 剩下的有如丧家之犬,有家不敢回。窜向天目山深处,返璞归真食野果、蹲植被、跃树颠、寝大树冠成了名副其实的野猴子。饿得实在不行了,摘点栗子、坚果充饥,结果上吐下泻中了毒。 将一拔犯人押进大堂,公堂立时拥挤不堪。 “嘟!”龚县令一拍惊堂木,“谁是你们的头?” 没人作声。 “平时喝五吆六的,一上正堂怎么都变草鸡成哑巴了?”龚县公拿出问官腔调,咄咄逼人。 目光齐齐聚焦到一彪形大汉身上,惊恐万状瞪着大眼。不用问,眼光出卖了灵魂,不用说他就是罪恶昭彰的香堂堂主无疑了。小子胆大妄为敢跟老子玩命,拼死阻止抢夺铁证,妈的,真该死。怪不得他有如此的武功修为,原来是青龙帮的堂主,区区一名小字辈香堂堂主,就能跟俺大战二十余招。若换成对手是武功炉火纯青的帮主马涛,诸葛我泰山不敢仰视,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上,就见阎王爷了。 “你,上来。跪下。”龚县公道。 两名皂隶推攘着他上前并用力压住肩膀,一脚踹后膝弯。一手扭住腕子,一手扭住他的胳膊肘儿。 “堂上所跪何人?报上名来。”龚县令厉声问道。 “朱云杰。”歹徒跪爬两步,眼若木鸡,股慓不已。 “你可知罪?” “没罪。” “无罪?会请你到这里来吗?是本县饭撑饱了没事干?掌嘴四十。” 软皮条左右开张扇得小子鼻青眼肿,嘴角流血。 “铁证如山,事实面前不容抵赖。给………”龚县令一扔,“白纸黑字帐本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记着,睁开你的狗眼瞧瞧,里面内容有:年内进出明细表,某月某日作案地点、敌我双方伤亡人数,作案对象是谁?收入囊中多少?支出多少?上交总坛数额等等,盈亏多少?细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附有一张每人每月,发放每人薪饷,明细一览表一份备案。” “嘿嘿,随便垃圾筒子里掏出的一张废纸,那是俺穿开叉裤的孙女闲来无事,练字编鼓捣整耍着玩的。牛什么?跟一娃娃玩临摹碑帖的墨迹较什么真?拿歪歪扭扭的字当宝,真是的。”朱云杰逞口舌之能,耍无赖。心道:“目光短视,留下铁证。” “上夹棍。”龚县令认为他是只老虎玩具,外表凶悍,骨子里是个软骨头。吓唬、吓唬他一下也好。 衙差给犯人套上夹具就要开始用刑。 “招不。”龚县令稍顿,无声音,喊,“动刑!” 朱云杰耳内听真,脚踝节部吱吱嘎啦声响,刺痛心门。 “别,别,我招,我招。”才收紧,就尖叫着败下阵来。 只见他汗腾笼屉,泪滚鹰鼻,面庞扭抖挪移,猴腮成紫茄色,两眼呆睁状若落汤门鸡,直翻白眼仁。筋酥手脚皆软,其惊恐之状可想而知。显然是吸血鬼被吓坏了。 “这就对了,何必跟身子过不去?你以为堂上的刑具是摆设的吗?瞧你这副德性,平时穷凶极恶,肯定干了不少缺德的事。”龚公心却道:“孬种嘴仗打得不错,玩真格臭皮囊咕咚一下泻气。这样也好,你也少受皮肉之苦,本县也省得费心推理。”龚县令从心底里鄙夷他。 在事实面前朱云杰不得不如实招出,自己率恶狼犯下的滔天罪行。主要是劫财,连带劫色。定了杠杆,碰上绝色美女,要送给马帮主当夫人,不能碰一根毫毛,这是铁规。胆敢耍阴,或暗里……若是有人告密,或美人抖露内情,会累及妻儿一家老小一起抽筋剥皮,挫骨扬灰,帮规十分苛严。 大案件主要集中在三不管真空地带。唐山本地小打小闹。给人以地方小混混的假象。勾结盐官、武康、余杭等分堂堂会联合作案,就地销赃。 青龙帮帮会有个不成文规定,每隔十天半月,要向马涛帮主汇报战果,写成大纲一分。统一调度指挥,指派新任务。故此联合行动计划,也就再普通不过了。况且他的分会堂主彼此都认识,协调机制就程序化了。再由各点位发展邪恶势力,就是为什么老是不能彻底打垮台,这头刚遭打击,那头浮了起来的缘故。 移师于毗邻余杭的钱唐、武康、盐官三县粘连交叉处,是案子多发之地。为何要劳师动众跑到中间隔于潜、临安、余杭三县的他县?或跨州的武康?有时远程奔走流窜到附近的县份,与于潜县几乎近似于呈等腰三角形地带的紫溪,新城两县。下手成功后马上玩消失。其目的是掩人耳目,颇具迷惑性。飘游作案,打一炮换一枪。地方官府曾会同三邑联合缉捕,然动作大,收效甚微。久而久之交界处,成了法律真空,黑帮分子非常熟悉本地的地形,作案手法多样化。并不是固定在某一区域连续犯案,程式多变。而是间隔一定时间,具有欺骗性,走循环行列式,递延路子。 游走于富户、豪门贵族。或荒山野外,象猎鹰一样搜巡下手目标。 某日一豪绅嫁女,长龙一般的嫁妆队伍。玛瑙、翡翠、珍珠、金银财宝无数。嗅觉灵敏的青龙帮分舵,很快嗅察到蔗糖般甜蜜的味道。早早埋伏于唐山县一处隐秘的半山腰处,借着丛林的掩护,蜇伏在芳草萋萋一人多高的黄苷草,白茅草丛中或高大的树冠之上。 十里红妆,欢天喜地,唢呐沸沸,盛装锦服,抬着大红花轿。新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婀娜多姿,迎亲长龙很快进入伏击圈。守株待兔的青龙帮匪徒蒙着脸,身穿黑色夜行紧身衣,鬼魅一跃现身。手持锋利朴刀;或长剑;或狼牙棒狙击,丧心病狂冲向人群一刀劈下领队的人头,并踢了一脚至跟前,一声断喝:“此树猛男栽,此路美男开,美女谁不爱?哎哟我的美媚红妆新娘小乖乖,请掀下你的盖头来!来!来!来!留下嫁妆,新娘与钱财。否则刚才见阎罗王的就是你们的榜样,手中的家伙它可不认得人。”仰天一阵阴阳怪笑,狂忘之极,“数数一、二、三。数到三时乖乖给爷闪开。点数正式开始:一……上。” 种庄稼出身的山里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才数到一,吓得众平人,喊一声:“我的爹亲娘亲坑上暖窝的小亲亲!”转眼跑了个无影踪。瞬间只留下十来个行武出身的护卫在坚守。舍生忘死保护大小姐,与歹徒展开殊死搏斗。当然迎亲的农民不会怂到光顾着逃,逃回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东家报知凶讯。新娘平时娇生惯养,只知道描眉点黛,穿针引线,抚琴弹筝,挥毫泼墨,吟咏风华,哪里见过这般场景?只见众毛团,个个凶如煞星太岁,手持凶器,立时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栗,小脸煞白,抖衣瑟瑟,绻缩一团。护卫撩开彩轿帷帐,搀扶下来:“大小姐,非常时期,舍生取义定保你护你周全,杀出重围,逃离这是非之地,能走多远算走多远。”且战且退,然而终究一拳难敌两腿,双拳难挡四臂,义仆难挡犲狼,渐渐招架不住。护卫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看独木难支,处境相当危急。从密林中倏地窜出一个,全身着夜行衣的神秘高手。只露出两只滚圆炯炯的如星双睛,光芒万丈,直射斗府。“苏秦背剑”昂然而立,“嘟!”一声猛吒。一个空中斤斗,真如秀云飘。凌利的剑法;怪异的招势;出神入化的武功。唰唰唰几招如当空白练舞,触之则死,器械碰上,则削成二段,神勇非常,杀得匪帮人心胆落。抱起大小姐,一个“旱地拔葱”纵身跳出圈外,遁入密林,一到安全地带,揭下蒙脸头巾: “刘小姐,只能送你到这里,此地不宜久留,请速速返回刘家庄,后会有期。”持剑抱拳当胸,声音朗朗略带稚嫩。 “大恩不言谢,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宝地何方?有缘容姑娘以后报答。”新娘子跪拜道谢。 少年道童瞧了一眼新娘,凤冠斗珠闹翠微,金光照射九皋。面如梨花红润带白;眉如弯月,不管嫫费翠黛;光朗朗溜闪灵秋水,悲泪噙含,腮帮淌雨;朱唇两片香瓣启莺声;香肩白洁粉儿轻;胸如羊玉脂;杨柳玉腰,肌肤光滑凝雪脂;足蹈琼瑶云步摇,仙娥彩虹舞娇娇;身披红妆艳云龙,容貌奇妍,真如楚娃越女,倾国倾城千般泪,声如莺啭啼古月。仙艳媚外惊散芍药一片卧花栏,玉趾开步揺琼枝,琼枝骨软意罗绮,狂魔迷离有心把仙姑欺。怪不得歹人大白天,大道上,张狂嚷叫要留下娇艳美新娘,是有来由的。照此说,她的美艳名动江湖已经很久了。难怪背躺身靠青龙帮虎皮椅的黑道禽魔马涛花心兴妖风。大喜之日,今儿本是鸾凤和鸣千般醉,醉桃李醺香风。却差点惊散一对恩爱俦侣,超级爱心许下宏愿一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仙池鸳鸯。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武林中人之本份。开口,闭口谈报答,太见外生分了。”道童拉下蒙脸黑巾。豪气干云、劲节云霄。 “求恩公再施援手,救出舍命护主的义仆,大恩不言谢。若以后机缘巧合,再遇如同人生再造的恩公,一并谢了。”新娘凤冠霞帔已然不整,泪流雨淌,仙桃香腮。新娘一瞧救自己之人乃一少年童子,赞一个观音童子下凡尘。 “刘小姐,连护卫一并救了岂不两全其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功德无量。不过能否撑到现在,要看他们的造化了,后会有期。”少侠展开轻身术,一招“燕子穿林”刘小姐眼一眨,他已飘然跃下高高的山岗。刘小姐暗赞:“高人就是高人,眼睛一眨仙童就已立于大道之上。 刘小姐挽起轻如浮云,薄如蝉翼的丝罗簇新喜服。踮着三寸金莲、小月秋眉、双星张惶、兰心楚楚、香汗如沈、跌跌撞撞逃回刘家庄。路途中不知跌了多少跤;受了多少险;担了多少惊搁下不题。 义薄云天的少侠不为名,不为利,只身重返险境。那里早已归于平静,干柴枯枝垛成数堆,但见大火熊熊燃烧、噼啪作响,焚毁犯罪现场……其中一名精细护卫多留一个心眼,装死乘清理战场时窜入草丛,奄奄一息、遍体鳞伤匍匐爬行。伸手招呼救走刘小姐的恩人: “大,侠,青,青,龙……”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歇歇停停龙字未等帮字讲出,头一歪,两脚一伸,一命呜呼,归天了哉。 少侠俯耳倾听,见他腿一伸,命归阴。但见两只眼珠瞪得滚圆,知道他死不瞑目。抚一下双眼,让它闭上,安心上路,愿他天堂云路一路走好。 十名护卫无人幸免于难。 其中一名逃出来的护卫,认得香堂堂主,知道他是青龙帮的一员,由他告诉义侠。见义勇为的人特地赶了一趟刘家庄。找上经历惊魂一刻、大难不死的刘小姐,告诉她杀人元凶。 这少侠不是别人正是游历五岳,倚天五湖,莲花坐台悟道的司马明,驸马司马威的小叔。 刘小姐死里逃生后向县官告状,婚期也暂时耽搁,官府马上介入调查特大凶杀案。话说当时犯案现场,歹徒刚要走,资格较老,毒辣著称的香堂堂主,建议焚毁遗物,不留踪迹。无从查证,只知晓一点是有组织有分工的暴徒所为。 “此案影响恶劣,朝野震惊。歹徒留下的线索奇缺,官家限期侦破。县令迁怒于近日不安分守己的青龙帮。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派大兵征剿黑帮。平静了好些日子,不久死灰复燃。又是一个无头公案。白纸黑字字里行间写得分明。涉及到不少案子,连带牵出许多平时破不了,理不顺头绪,解释不了的案件,刹那间告破。甚至注明哪些人涉案,发生在哪里,不容狡辩。‘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刘家庄一案簿册明明赫赫记在列。”龚县令喜形于色。 “这个比喻不甚恰当,权且用之,打开缺口从这入手。壮士解密,抖出乌龙何以成乌龙的原由。突破障碍,居无定所成居有定所,太好了。‘庆父不死,鲁难不已’青龙帮不灭,百姓何以安居乐业?”司马虎笑呵呵地道。 “元帅知识渊博,出口成章。卑职鲁钝江郎才尽,握笔有如松针牛马之尾,作美文难矣。” “别这么说。”谦逊道。 司马虎反复研读朱云杰一伙的犯罪档案存本,只是所犯累累罪行的显露一角。只知今年以来最近一月犯案记录在案,以前一概不知。经年累月一桩桩血泪案,帮众无不犯下滔天大罪。 “朱云杰,你若还有点良知的话,就不会干下人神共愤的血案。记录在案的是否是你们共同参与的?”龚县令瞧着一字一泪鲜血铸就的帐目,气得手发抖。 “基本上是。” “详细点。” “除非外出或执勤去了,否则不存在落下不去,在帮内享清闲,连小的这个头头也不例外。再说小人有心不去,帮徒手段太嫩,碰到大鱼就玩不开。”朱云杰心里明白自己境况,人也想开了“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倒不如来痛快点,可免除皮肉痛楚。在有限的日子里不致于太难过。 刘将军率骑兵快马加鞭,不是贴地飞行,而是龙马行空。穿云破雾进入一马平川杭(嘉)湖平原腹地。一望无边的芦苇荡,密如蛛网的河流。水乡泽国、碧水如练、小桥流水、长龙卧波。官河千舟竞发,婉娫数里,望不到尽头。它是一条黄金水道,关乎大唐国祚,承载南货北运,是经济的脊梁。沿河两岸先后崛起几个经济重镇,如商业中心扬州,水乡名城苏州吴郡等等。自隋朝开挖官河后,经济重心南移的趋势不可逆转。唐代越发显山露水、势不可挡。它促使南北经济文化交流发展,商业流通具有不可替代的巨大推动作用。 不到二个时辰,骑兵团开进官河畔的水乡活码头小渔村塘栖。住民太少,以至于连村都称不上。建筑风格却十分新奇,河道星棋密布,沿河零星盖起木质小屋,局部构筑起过街楼兼美人靠,限于单幢半。为方便来往走动遇水建了宽丈余石拱桥,总计不到十户人家。它的美限于雏形。渔民长年捕鱼,对水的感情较深。结合自身的切身体会,如何规避又爱又恨的雨水侵扰,特别是雨季人的日常出行,构思提纲挈领,下的功夫是久长的,有个逐步完善的过程。独特的布局谋篇,单体小筑形成完美的道家所谓天人合一的设计思路。是小家碧玉式村居的典范,厚积薄发为后来发展成江南名镇之发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雨季来临,穿梭于美伦美奂的伞形新兴棋布小村落,可免遭雨淋水虐之苦。塘栖肇始于唐代,成型于宋朝,至元末张士诚拓宽官塘河(运河)遂人口骤集,商贾辐辏,走向繁荣,蔚为大镇。当地有“走遍全镇衣不湿”之赞语。其建筑理念精妙绝伦独步天下为华夏一绝,堪称中华制镇史上的典范,它是建筑史上一座丰碑,屹立在东方建筑艺术之林,是不可复制一朵艺术奇葩,而载入史册,独领风骚数百年。(令人啼笑皆非、哭笑不得的是现代人缺乏长远战略目光。亲手摧毁、葬送大观园诗一般美的江南明清第一水乡古镇。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下顷刻化为尘与土,代之以钢筋水泥,真可谓是莫大讽刺。令有识之士哭笑不能,等醒悟过来已雨打飘零,剩下零头不到十分之一。能不能复兴则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是后话,扯远了,言归正传。地方虽小,却是出精英的福地。魔头马涛,武林名宿司马威皆出生、生长活动发迹于斯。但肩负重任,无闲领略可以媲美私家园林,限于单体美幢。大视野小广角下蝴蝶形风光旖旎的水乡小渔村,翘楚一幢半幢初现视觉感官冲击棱镜凌云之美。只是匆匆一瞥,便永久地把这“画图”存储在大脑深处,一辈子无法忘怀。一有机会就投入到这仙境般美妙、抽象的意境中去。遥襟畅甫,带上恋人,渔具,来点果脯、糕糖、花生米、莲子、栗子专程到这里来,与自然美景来个无间的亲密接触。不自觉的月下伊人,也成了令人陶醉的一景。陶醉的同时,早已鱼儿满篓。午夜梦回,画图丽景徐徐展现。 骑兵不自觉偷偷多看了几眼,一时入神,差点忘记肩负的神圣使命。要不是卖花姑娘偶尔路过稻草绳可圈的招宝庄,开腔响起银铃黄莺一般动听的叫卖声,惊醒了突患梦游症的轻骑,以为是南柯一梦。心境恍如进入隔世一般的云梦。 临近青龙帮盐官五杭总坛,心中不免平添了些许紧张。深吸了一口空气,在向导的指引下迅速把老巢围得密不透风。神兵天降、披坚执锐,匪徒风闻大队正规军到来,道一声:“我的娘亲,亲。”慌不择路,四处逃窜。不愧是巢穴,在安防上很是动了一番脑筋,构造秘密出道,遁入地下空间,蜷缩一团。在选址上也颇为讲究,专选边角山角,不止一处且与为犄角。 驸马打入的内线张蕊,李四,在适当的时候,恰如其分地适时现身。司马虎大名如雷贯耳,他疾恶如仇、急公好义,斩贪官,惩污吏,斗豪强是位清正廉洁的好官。骑兵突击,估摸是平叛的先头部队已经开进境内。梦寐之间,心心念念不忘,为民除害的夙愿很快可以实现,不由一阵狂喜。 李四与黄金搭档张蕊演了一出双簧戏。李四佯装背运扭伤脚踝窝,一瘸一拐走不动路。相互抛一个眼色。蚂蚁挪窝挪动几步。干脆蹲在地上匍匐**,其声近乎悲呜挺难受的,甚难为听。痞子们听了甚为同情,唏嘘嗟叹。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逃命节骨眼上,等着过漫长的铁窗生涯吧。能存命,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很想转回去拉了一起逃走。哎,自己都顾不了,就怕逃时腿抽筋。张蕊心领神会,灵犀相通停下搀扶他,配合默契。 刘将军一马当先冲了进去,恶棍四散逃命。只有两人口中咿咿呀呀哼着悲苦的号子,“哎哟!啊唷噫!”轻骑兵一来,马蹄声惊扰,哼声倒是没了。李四打千口尊: “阁下,晚生实乃驸马爷手下干将,驸马料到你们这几天会来,吩咐晚生好好配合……说句老实话晚生恭候大驾已多日,指路明灯,为你等而开。特来引路,帮您圆梦‘过五关,斩六将’” “英雄,无恙否?”刘将军一听是驸马司马威的友人,顿时显得十分亲切,心里亮瞠瞠,喜开花。 “好得很,将军,斩妖伏魔需要本领。而揪出元凶,光有本领还不行。锁定罪犯需要一双火眼金睛,而晚生恰恰是一面照妖境。不论他躲藏在哪个角落里,保管一个一个揪出来现了丑恶本象。”李四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李四知道“篱靠桩,人靠帮,关老爷靠周仓” 驸马爷的暗棋,能不能带领仁义之师直捣黄龙?会不会出现出人意外的小插曲?欲知斩首行动如何进行,看官请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六回 卧底关键时刻显身手 胡斤庵落网 话说李四大侠信誓旦旦的一句话,可把刘将军乐坏了。马涛苦心经营青龙帮多年,根深蒂固,仓促间甚难攻破。若是那么容易的话,还用得着大将军操心吗?盐官县令早就把老巢捣稀泥了,巢穴分给农户,养肥肥喔喔叫喊着肚子饿着来哩。 “贵人,贵人哪。一见如故,昨天梦境云两侠客相助,果不其然,恍若梦中,容貌相若。”刘将军慧眼识得玲珑玉,一眼看出是友非敌。 “青龙帮机关重重,暗道密布,急切之间难以攻克,不能强攻,只可智取。冒冒失失捉虎不成反受其害,不能重蹈覆辙。”张蕊不卑不亢,头颅高昂。 “大侠义薄云天,小将代大唐子民与司马元帅,向两位英雄投以崇高的敬意!” “时间紧迫,先别急着谢,奠定胜局,才能笑到最后,那时再谢不迟。来不及详谈信得过的话,就……”李四对刘将军打招呼。 “当然信得过。” “那小人,越俎代庖公然发号施令了。”李四果断地说。 “将士们,两位义士的话,代表本将军的军令。” “谨遵将军钧命。”军士齐声道。 张蕊,李四忐忐忑忑,怕言多有失,万一匪帮听了去,就大事不好了。剿匪是不容易的,分秒必争。群狼近在面前,却咫尺千里。一逃脱又得费一番心力,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不是饶家常、攀交情的时候。 “先抽半骑兵堵截出口,由山人与将军率领前往洞口,小的身份,来历,边走边谈。时间不等人,机会稍纵则逝。拖泥带水,何以成事?”张蕊直切要点。 “大侠,有劳了。藏藏掖掖反不好,请当开路先锋。”刘将军见他说话说到这份上,就知他是真性情,个性豪迈的耿直之人。 “将军,快人快语,快!一队跟随山野之人。迅速赶往洞口尽头围追堵截、守株待兔,布好口袋。其余铁骑直面进攻。”张蕊与刘将军骑兵,调转马头直奔山岗冷角口子,“不瞒将军,张某人的真实身份是元帅的堂弟司马威,受驸马阁下特别指派,混入青龙帮做的内应。李四也是一样。只不过他比山人晚来几天混进黑帮而矣,两人以图有个照应。殊途同归、万法归宗。为剿灭青龙帮,为民除害,还盐官,武康,钱塘人民一个朗朗乾坤,是我们的共同宗旨。” “难怪大侠不逃,反而迎面而上。原来是意在屠龙,可敬!可佩!小将替天下百姓,司马元帅,再一次,说声谢谢了。”刘将军算是彻底明白怎么一回事,抱拳致意。经过简短的对话,对方意愿了然。 钦佩之余,加快了行军速度,猛抽软鞭,高头骏马脱了弦似腾空而起。片刻,来到小山岗,苍松翠柏,绿影婆娑,荒坟废冢充斥其间。一座三间专为守灵而建的茅草寮居棚,突兀地耸立在高阜之处,显得刺目。宅基坐落在已废的矿床作业区之上,采挖多年,洞窟深,足有百来步之长,有两、三个出入口。别看外表陋俗,里面乾坤大。其实是青龙帮的一个据点,哨所,战略意义重大。“吁,哣。”猛拉马僵,急拽停住,坠蹬下了良驹,拴好位。前锋刘将军,张蕊至哨所头门,破门而入。一边把住洞口,等待匪徒自投罗网。 果然,青龙帮众恶傻头傻脑冒出,一连收拾几个。里面见事不谐,缩回洞里绻缩一隅,猫在洞内,进退维谷。 后面由李四带领,绕至后门,轻而易举突破暗箭关。按启洞钮,吱声而开,黑黝黝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呈现眼前。瞎子摸象可不行,点起火把,高举爝火进入密道。匪徒见第一道防线土崩瓦解,推揉着往出口深处涌去。一会,发现苗头不对,前方同伙停滞急撤。哎呀,事儿不好,瓮中捉鳖。胆子小的,直吓得跺脚哭鼻子,尿出恭,喊爹娘。 闭幕战打响,劲吹收网的号角。在洞口短兵相接,正义之师占绝对优,收拾乌合之众是小菜一碟。漂亮,完歼匪帮。恶狼个个垂头丧气,目光游离与哭鼻子的张蕊,李四目光交接,电然悲怆。李四,张蕊没有与官兵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不是站错队。歹徒没搞明白是咋一回事。刘将军亲手绑剪李四,张蕊哥的双手,推攘两人的后背。扭伤瘸腿假戏真做,一起经历大小战役无数,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大者高副帮主,连带群小都被张蕊,李四拖下水。卧底两副面孔示人。高副帮主做梦也想不到,马帮主推心置腹的干将李四哥竟然是奸细,栽跟斗栽到自家人身上了。青龙帮主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不管是亲兄弟,大事不可以轻易托于他人。高某没当回事,可如今总坛,分堂多点悉数被袭全军覆灭,万劫不复。眼睁睁看着马涛帮主苦心经营的蚁穴灰飞烟灭,化作一抷粪与土。君不见高山流水,时随运转,殊不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荡平马涛塘栖旧居。当地百姓恨之深入骨髓,乘兴挖了他离塘栖十里地的祖坟。 这三个破山洞,是青龙帮过渡非常时期的总部,临时一用,平时一直闲置着。大级别人物有好几个。而之前犯有重案的胡小翔就穴居在这,并不奢求能捕获胡,实属意外惊喜。一比比下去,胡成了小字辈。动作太大,风声鹤唳,不敢抛头露面。 胡小翔惊恐万状,耷拉着脑袋。拽长领子尽量龟缩,恨不得把狗头套进去。其余的人也是一样,贼眼不敢正视刘将军,极力回避大将的目光。硕大的痦子半遮半掩。刘将军一瞥,瞧个正着。越是恐慌,反而越说明小子问题的严重性。 “你,出来。”刘将军用食指了指他的鼻子,随后手心转而朝上一勾道。 胡小翔一怔,暗道:“老爷子,老娘啊,咱一家人,很快就要在冥府谋面了。”乖乖怯场挪两步,一步一瞟,较真细究起来。这世界几无自己立锥跓足之地,人生彻底玩完。尽管一百个不愿意上前,可现在身不由己,命运完全不由自己管控。生命被人主宰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两位亡灵在森罗君那里投了阴状,准了,择时抵命。 “现在后悔已然来不及了。你不是挺会躲吗?哈哈!今天还不是被逮了个正着?没心没肺的狂徒。身背两条人命,张员外,颜月香小姐,千刀万剐的东西,惕惕慌慌也没用。怕了吧!人渣。”刘将军瞧他格外扎眼的举动,不自觉多留意了几眼。猛然发现长相跟通缉犯酷似。抖落画像,不是在青山酒记小住了四、五天目空一切、张狂得很的小子吗?那可是男一号重犯。两家苦主眼巴巴盼着唐山龚县太爷早日揪出凶犯,好替亡灵伸冤报仇哩。但线索奇缺,茫茫人海,把凶顽绳之以法谈何容易?其难犹如大海捞针。不料世事难料、峰回路转、暴客胡小翔自露其短。一个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实属意外,连呼一百个想不到。当时可把刘将军高兴坏了。 “将军,你认错人了,小的可是良民啊。”胡小翔撒起弥天大谎。 刘将军一阵冷笑。笑得匪徒胡小翔毫毛倒竖,心头一凛,大限将至了。一手一把拎小白菜一般拎到跟前,另一只芭蕉扇般的大手,啪啪扇他两记清脆的响亮耳光。吼道:“你再说一句良民,试试?” 胡小翔悚悚慌慌。 “良民?笑话。象你这种无恶不作、杀人如麻、泯灭人性的刽子手,也算好人的话。普天之下就没有坏人了。良民,哎呸!”刘将军听了火冒三丈,七窍滚烟,“到了公堂,看县太爷怎么修理你。嘿嘿!”两声干笑。 胡小翔厥起雷公嘴,不再作声。丑陋的脸孔乌青扭曲变形。 胡小翔谋人害命案发地点不在盐官,按邑属押解回原籍交由唐山县龚县令审理。其余关押在盐官县大牢。龚县令喜出望外。由于青龙帮耳目众多,势力庞大。几次围剿斩妖均未全其功。过一段时间死灰复燃。让龚县令大感头疼。这次总算功德圆满,画上一个漂亮的句号。余杭县令牛军,盐官县令捡了现成,境内多起命案随之告破。 司马虎麾下大将奏凯,宣告青龙帮余孽走向灭亡。振奋人心的消息一传开,盐官父母官与当地百姓夹道欢迎,欢忭鼓舞、箪食壶浆、敲锣打鼓,如同逢年过节一般。锣鼓声,欢笑声响彻云霄。后生舞起闹元霄时节才舞的龙灯。有的姑娘兴致勃自发结队走上街头扭起秧歌。好静的打开窗框探头观赏…… 第四五回小分舵土崩瓦解罪恶重罄竹难书 刘将军见到了久违了的喜庆气氛,感到作为一名军人,能为当地百姓干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由衷自豪。这远比升官发财更有成就感、幸福感、正义感。有幸见到欢声雷动的热烈场面,就是马革裹尸、为国捐躯也值。胡小翔关在囚车里,缓缓而行,穷苦人民恨之入骨,不停往坏蛋身上、脸上掷鸡蛋、青菜、萝卜、石块等物,以泄积恨。胡小翔千夫所指,最后身败名裂、身首异处、死得其所。 善良、勤劳、朴实的农民挺实在的。眼睛是雪亮的,爱憎分明,谁为穷人谋福祉,就欢迎谁,毫不含糊。 过了水乡活码头五杭,行军的速度大大加快,扬起滚滚黄埃,马不停蹄地赶回县衙。立即向大帅交差。 “刘将军剿匪大获全胜,居功至伟,功劳簿侍候记军功一件,连带破了二起凶杀案。辛苦了,本帅为你设宴庆功。”喜讯传来司马虎大喜,迎出府衙拍了拍爱将的肩膀,表示赞许。 “这是末将应该做的。”刘将军淡淡一笑。心却道:“成绩只代表过去,不能沉醉在过去,‘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要再接再厉,再建新功。”打开囚车,放出杀人凶手押进县衙,龚县令随即点鼓升堂。大堂一派威肃,皂吏鹄立排列,口咤一声:“威——武——”继而是云板当当,威吓:“快招!快招!”气氛之肃杀,真个如森罗殿一般。 “嘟,大胆刁民,致富门路千万条,放着青云合法大道不走,尽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残忍杀害张员外,颜月香。今朝你的死期到了,还不快快把罪行老老实实交待清楚?” “元帅,县太爷,小的是良民。从来没做过杀人越货的事儿,您认错人了。”胡小翔铲勺脸上的宽嘴一张,眨巴眨巴灯笼眼诡辩。 “呔!良民。一瞧你马嘴牛眼饭勺脸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死到临头了还胡说八道,先掌皮巴掌五十。看你雷公嘴会不会脸红。”龚县令打从懂事起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人,父母教育不好。行,本县越俎代庖代劳点拔、点拔你。 五十记耳光下来,打得他晕头转向,发蒙,发怵,嘴唇高起,活脱脱一个猪八戒。不,比猪八戒还不如。因为老猪师从唐三藏后改邪归正,从没干过杀人放火的事,只是见了美人就流口水想娶娉姑做婆娘。 “大人的话,小的不敢苟同,长相好坏与人品有何相干?衣貌取人,实属不该。”胡小翔狡狯。 “放肆,四、五天前,在青山酒记歇夜留宿,为何不敢承认?早上为何匆匆远遁?这一切的一切,说明你心里有鬼。”龚县令专揭他的老底,“路人皆知你惕惕不安,走得匆忙。” “没有,小的一直呆在五杭家里陪我的女人与孩儿,没出过村口一步。”胡小翔惊谔非常,怎的连在青山酒记打尖、客寓的事都被查出来了?厉害,查案速度,神速无比啊。 “传青山酒记掌柜上堂。” “草民见过两位大人。”酒记老板眼尖,一上来就认出无理取闹,狂忘得很的狂徒。一天到晚疯疯颠颠,神经少根经,有事没事,大呼小叫吓跑了不少欲进酒店进餐的客人,以为店里来了一个武疯子闹浑。瘟神上门,营业额急剧下降,一切拜疯子所赐。神经有毛病的人,能跟他说得清楚吗?又不能跟他一般见识,猪头瘟可惹不起。 “林大官人,可认得眼前这位名叫胡小翔的吃客,他可曾客寓贵记?”龚县令道。 “认得。整日浑浑噩噩,就是烧成灰也认得出来。打从开店营业以来,从没见过这种神经兮兮的雷人,疯癫痴惑发狂。”青山酒记店家心生愤懑,这种祸害一方的渣滓在世一日,害人一日,是武林公敌。是一个多余的人。 胡小翔心里明白,自己罪孽深重,虽百死难赎其身。如今身落囵圄,也算是报应。绝望地闭上双眼。皂隶上前把在凶案现场寻到的布丝,头发来到胡小翔身边一一作了比对,完全一样。 “白不白,黄不黄,杂种生杂毛,这是你作案现场留下的青丝。当时慌张衣衫被钩藤钩缠住布丝。与你身上所穿的料子色泽,质感一致,款式相同。且长衫确有漏丝掉线现象,不过是夹里衬,种种迹象表明,胡小翔你就是命案真凶。证据齐全,事实真相面前,不容你不招!”龚县令冷峻的目光,直刺他心扉,“不招?先费了你一双狗爪再说。” 两位皂隶上来把胡小翔按倒在地,抡起铁棒“呼”一下砸向罪恶的右手,应声而断,疼得他哭爹喊娘,继着毫不客气的再费去左爪子。平时凶神恶煞,令人憎恶的暴徒,今日终于自食其果。 “我招,我招……”胡小翔欺软怕硬,一来真的,面色更改,目如铜铃,眼含泪屎,菜得碧绿。把犯罪的起因、发展、逃离经过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 “狗贼,还我闺女命来。”颜老爹晚年丧女,无人送终,这个恨啊,无法用形容词来形容。只恨得牙根直痒痒,暴眼圆睛,上前揪住胡小翔头发,挥起老拳照着鼻腔一顿乱打。管他娘的,先把鼻梁打歪歪再说。 “颜老爹,丧女之痛,本县理解。你的血海深仇,很快可以报了。相信令嫒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龚县令轻声细语劝解,然后转身对凶手换种腔调,“犯人,画押。” 胡小翔跌坐在地,眼睫毛重重垂下,眼屎夹杂。 “胡小翔,男,半路劫杀张员外,抢得兑票三百贯挥霍一空。逃跑途中不慎,与田间地头干农活的颜月香擦肩而过。事后一想觉得不对劲,以为被她撞破。怕罪恶败露,于是蹲守,杀人灭口。先后抛两个人的尸身于荒山同一口废井之中。另外还参与数十次凶杀抢劫案,罪大恶极,物证人证俱全。本官宣判胡小翔凌迟处死,验明正身、明正典刑、上报刑部,获批后择日执行……”龚县令**、神圣的判决,吓傻了恶贯满盈的胡贼。脑袋“嗡”一响,一下子瘫软在地,口呆目瞪。 可怜颜氏月香,再也不能侍奉双亲。仇人伏法,泉下有知,也将含笑九泉。 话说李和庆,李和祝两将军领了军令,匹马扛枪,疾如御风。无心浏览鬼斧神工的奇观美景;峭壁千仞、千仞开屏的叠翠堆玉的险峰;地势险要、摩霄汉的险隘要寨。来到繁华古老、钟灵毓秀、人才辈出的歙州城。 傍晚时分,余辉西洒,金光开宝图。碧波荡漾,倒影回清,波光鳞鳞,危楼幻影映照于彩练碧水之中,相互衬托,别样精致。 夜幕徐徐落下,李和庆,李和祝将军腾龙电闪。林幽兰榭,水木清华,飞禽宿高枝,微月照妆台,星光朗朗,光明如洗。驰进歙州府兵营,亮出调军鱼符,对都尉具说剿匪一事。成败得失,试看今宵之屠龙行动。召集州郡都尉属下地方武官千总、把总、营总、守备、校尉、军中司马等将官商议具体相关事宜。 “将军,奉元帅将令,特地前来临时节制,征调将军阁下将士一用。围剿乌龙帮老巢,为歙州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出一份力,眼下正是斩断马涛魔爪,摘除毒瘤的时候。”李和庆将军持鱼符谓守将云。 “元帅将令,都尉敢不从命?心存屠龙之念久矣。稍尽微薄之力,为州内万民干点实事,是地方将领职责所系。荣幸之致。将军,请发令。”顾都尉接过一瞧,合符立即应允,共襄降妖盛举。 “将军,深明大义,令人钦佩。不知对乌龙帮内情,熟悉否?”李和庆探问。 “时有耳闻,但每每欲付诸行动,各方压力接踵而来……” 守将坦率,“须找一向导方可。” “贵军下僚,可有熟悉的人士?”李和祝将军问道。 “没有。” 李和庆将军冷眼瞧都尉一眼,身为地方军政长官,一方平安所系。毒瘤长期存在,熟视无睹。借口、推诿扯皮各方压力作挡箭牌,压力肯定会有的。但不能以它作为理由,听之任之,不作抗辩、据理以争?难道就不要负一点相关责任? “州郡政务隶属歙州府总管。此事不难,只要知会刺史大人派一得力干将便可。据乌龙帮一贯作派,帮巢穴内肯定机关密布,预设地道,堵住出口,内外夹击,一战而平。否则劳心劳力,两手空空,要不来个?”李和庆将军知道与他谋划,等于与虎谋皮,得另找其他出路。知道白说,又不得不说。 “来个什么?”都尉问道。 “某不才,有个大胆设想。” “唔?群策群力,请讲。”顾都尉有点兴奋。 “空中巡逻。”李和庆将军突发奇思。骋怀放飞心田。 “什么?你当我是飞鸟?”歙州守将如坠五里迷雾,“据悉,目前人类文明尚未达到如此高度。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闷打谜关,这倒也罢了,只怕是脑门发热,就不好办了咯?”挺想伸手过去摸一下额头,却又不敢造次。心中暗骂:“什么奇谈怪论!放他娘的响屁。放屁添风来着,要是下属官员,敢如此对爷大不敬,不给他两记脸刮子才怪呢。” “谁发热了?跟你说正经事,爱信不信。是有事实依据的,且看这是飞行物模型。古而有之,哲学家墨崔斫木为鹞,发明木鹞,三年木鸟乃成,但可惜只飞行了一天就坏了,他是历史上有记载的尝试飞空第一人。春秋时期鲁国的巧匠公输般(鲁班)受鹞鹰的启发制造木鸢载人以窥宋城。历史学家、文学家班固著《汉书》记载新朝皇帝王莽网罗天下异能之士……或言能飞,一日千里,可窥匈奴。取大鸟翮两翼,头与身皆著毛,通环引纽,飞数百步坠。空中飞人由来已久,不要奢想飞那么远,有零头的零头七、八十步就足够了。”李将军警惕游目四望,没有可疑分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玩意儿,“看清楚了没?” “看清楚了。”都尉,千总两位将军同声道。 “将军博古通今,宏旨归趣,思远见深,古为今用,通史妙心,才俊贤达。高!” 只给看一眼就神神秘秘闪入怀里。这宝贝可怕见光。 跟敌人过招,必须了解敌情。乌龙帮人员盘根错结,眼线遍布全州,在州府安插内线。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数人一合计,先到刺史府一趟,晤见歙州刺史大人。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骑快马片刻,“刺史府”三个溜黑大字映入眼帘。坠镫下了坐骑,拴好马位。径奔内堂。经过不知多少隅角弯头,水榭楼阁、贝阙珠宫,才到了刺史居室。说不尽的水木清华,紫霞馨香、兰薰桂馥。不愧是江南名城,州际行政长官一把手之居家。 刺史,夫人共进晚餐。 “顾将军,三人行色匆匆,想必是有大事找本州商量,断不会是为赶晚宴这么简单吧。”刺史大人察颜观色,明白三分。瞧二位将军好生脸生,简单询问。原来是奉大元帅之命的大李小李两位将军,特来歙州府斩妖除魔。不灭乌龙帮,歙州府地方百姓何以得安靖度日?“李将军,稀客、稀客。下官还请两位兄弟将军,在元帅面前,鼓唇摇舌费玉津握短遮羞一、二。” “好说、好说。”李和庆将军笑嘻嘻道。 “一定、一定。不就是虚夸褒奖几句么。”李和祝将军道。 “那下官先行谢过。”歙州刺史满脸堆花道。 歙州刺史鼓动舌上玉锋,说什么英雄崇拜情结,素往枕席梦呓之渴望,希冀一见尊颜呀,不负今日领略风流名士、妙语生花、怡情自得等语。如今相谈甚欢,不吝丁香玉舌,不以下官职位低为贱而鄙,足感高情,攀谈交谊,还望提携、照度。为拉近彼此之间的所谓舌端月旦之友谊。其实他们品位一般,不差毫几,加上上一次,只算是第二次打交道,甚至连长相都没记得。 “打扰大人、夫人就餐,抱歉之至……”顾将军欲言又止。丫环环侍在侧,到了舌根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 刺史眼睛一瞟丫环,大手一摆,示意闲杂人等立刻回避。知道事关机密,焉能不小心翼翼? “机密之事,内堂相议。三位将军请随下官来。” 带入一书室,书架上摆满诗书五经,诸子百家。银光墙壁,白欺霜雪,墙上画着壁画。窗棂灵槅、见缝插针,摆放几盆时髦的名花,芳蔼四溢,沁人心脾。月光照灵台,清辉耀眼明。 “大人,‘前度刘郎今又来’贵府对辖区之内乌龙帮,大概耳熟能详。奉元帅之命,今日去而又返,特意为剿灭匪帮一事。想必您是知根知底、如数家珍。请刺史大人多多指教。”李和庆将军直言相问。 “不敢当,好说、好说。乌龙帮狼眼鼠眉、黑风阵阵、鬼影绰绰。惭愧啊,惭愧。至目前为止,雾里看花,尚未完全摸清它的门路,管中窥豹,知之皮毛。恐怕此行又将画饼充饥成虚话。” 刺史的一番话,无疑给兴头头的二李头上当头一棒,泼一身冷水。令三位将军大失所望。目光交睫,无不愕然。 沉默,李和庆将军琢磨着大帅交付的重任行将朽木。总不能空跑一趟而回吧,不行,非常时期得使用非常手段。不能按常规思路出牌。未知李和庆,李和祝一对亲兄弟将军,将使出怎样的高明计谋,来与黑帮周旋?又是如何将暴徒绳之以法的?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 灭乌龙马涛独孤 郝半仙智赚魔头 话说刺史的不作为,令李和庆哥俩是哭笑不得,真想狠狠地煽他两记耳光。有如此的州官,也难怪乌龙帮一直盘居在境内胆大妄为、安如磐石。给当地商业经济及社会稳定,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李将军,并非一无所知,曾数度围捕乌龙帮的捕头回报说,黑帮有两条通道通往外界,其中一条出口在百步处的后山腰荒冢处。另一条不知所云,无从查验。”刺史首先打破沉默,作为州长总该有所表示,哪怕是败兴。 “请问大人,黑帮方圆几百步外围荒庙,或原始森林覆盖;或原生态皋隰湿地;或峡谷洼地?”李和庆将军深思熟虑后,预计出口不止二处,“何以得知?就此忘下断言?” “本想大兵围攻,全歼黑帮,不意扑了个空。搜山时意外发现一洞口旁黑影匆匆、人影闪动,奋起直追怎奈漆黑一团,生生让黑客从眼皮底下逃脱,可恶、气愤之极……深入调查直通乌龙大厅。查封没收,明价标示官卖,被一富商买竟走。不意富商倒手弁利转卖给黑帮旗下一新入帮会小喽罗,绕了一圈,主子还是可恶的马涛。只不过马涛露面次数转少而矣。这一期间段前后相隔半年许。风声过后,回师潜入,暴客对调,换了全生面孔。再次行动狡猾的敌人竟把大石磊断。后来改换门庭。依以往经验,由此得知该帮会,定有数处出入口,扇状分布于小山岗,花圃、假山、亭榭等处且场地较之前开阔。更兼它背靠山坡,头枕溪涧,险滩与险峰,享山水之便捷。苍松掩映,五色纷披,月华用度,峥嵘古树环抱。古墓森然,人之往来稀少。地理位置独特,坐拥左出右入通达四方之便。”刺史回忆起数番官斗匪经历,士气高昂而去,垂头丧气而归。从初始敢于同邪恶势力争锋,小有成就。到如今“好汉不题当年勇”棱角磨平。与邪教斗智斗勇,不是原先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问题在于上司百般阻遏。各路诸侯施压干扰,背地里却相互勾结,简单易行的事变得复杂化。我使力,你阻挠;我发威,邪教邪灵来个乾坤倒转,偃旗息鼓化作一缕青烟潜云霄。见不着人,有力无处使。 “大人,有请捕头跟本将军走一趟。”李和祝将军认为州官对乌龙帮了解一鳞半爪。难怪每次行动流产,多谈无益回去从长计议,“顾将军飞鸟计划不妨一试。凭高视下,哪里有巡逻一目了然。甚至空中俯瞰匪徒,从哪儿窜出洞穴。不停的在空中飞来飞去是不可能的。窥豹一斑足矣。”另外还得筹措,在墙顶上趴几位轻身术上乘的高手。明梢,暗梢全按插上。安排妥当,预先一军守住洞口。智谋在此,结果如何全凭天意。 一会捕头大哥赶到。 “捕头,渴骥思泉,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作向导,助本将军一臂之力。”李和庆将军道。 “汗颜哪,身有捕头不能保一方平安。还得大元帅费心,筹划剿匪大计。小人有愧。”捕头羞惭难当,两只笨拙的大手不停搓揉。 两李、顾三位将军“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本指望刺史能提供第一手情报,不料他毫无作为,居然拿废址、逃遁的匪影邀功、搪塞,荒谬之极,简直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别指望从他那里获得攻玉之石,说甚么“它山之石,可以攻错”打仗还得靠咱哥俩自个。 又是一阵沉默。 有了顾将军的帮助,不至于瞎子摸象。神秘飞行器大行其道,打破常规使用飞行物是一种全新尝试。真的能点亮浑浑沌沌的困局吗?这盏明灯能否指引将士披荆斩棘?咱们拭目以待。 “顾将军,捕头,可有高见?”李和祝将军问。 “惭愧,黔驴技穷,肚子里喝的墨水不多,除了飞鸟可用之外。请问将军想到与这有得一比的辙子没?”顾将军直率地说。 “目前没有。你呢?”李和庆将军扭头侧目而视班头。 “没有。小人若有真知灼见,早就成了将军,用不着一直替人打下手,生来就是打下手的料。”捕头话语孟浪,但一语中的。谁叫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长项勇力尚且不足,更别提软肋了。 成片的营房;高耸的寨棚,里面跓扎着地方守军上千将士。营塞高峻,岗哨直插支云的天心,灯火阑珊。巡逻兵手持长枪游弋。 “顾将军,李某忽然有个主意……”李和庆将军权衡利弊后决定孤注一掷。心想只要出其不意,有时也会收到意料不到的超预期效果。 “但言无妨。” “包围乌龙直径五百步一圈外围隐身伏着,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一跃跳出这个地界。另外再团团围困总坛,直插心脏,打他个措手不及。外围只是堵截企图从洞口转为地上,或者蜗角冷巷转出遁形的匪徒。再在各个巷道安插一定数量精兵。这样多管齐下,或许会有惊人收获。”李和祝将军决定豪干一场,“再加上空中这把利器,及时反馈消息给地面不致瞎子找路。相信斩获会很可观。” “倘若恶人窝在洞里睡大觉,或目标暴露,窜入民宅,又将如何?”顾将军疑虑重重,就事论事,这种情况时有发生。要防微杜渐,想在匪徒前面,这样才能变被动为主动,实行攻防之势有效转换。 “顾将军的顾虑不无道理。李某人也想到了。试想敲山震虎,自己暴露目标,事先分散于民宅转角隅头处的官兵,就可大显身手。记住逮到几个活的就功德圆满,以观后用。”李和祝道。 李氏双杰的意图十分明显,抓几个趟河小卒是举手之劳。只要是活人就能撬开嘴巴,弄到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再慢慢做文章。 “既然两位将军成竹在胸,那就放手一搏吧。”顾将军附议,“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请发号施令。” “好。李某不客气了。顾将军负责包围黑帮,直插妖邪黑帮主心脏一招制敌。”李和庆将军,在主将案桌上的箭壶里拔出一支令箭,“务必找到地下、阁楼潜逃的外置通道。” “遵命。”顾将军凛然道。 “裨将张,随本人率主力,包围乌龙帮,呈扇形环状分布于大街小巷屋檐、屋脊、转角、口子等处。记住除穷凶极恶负隅顽抗者外,留下几个活口,以效后用。前方新安江支流一水中高地,藻类、芦苇、灌木梯状鳞片犬牙交错。要特别留意,那里也是匪帮的一个据点。明白吗?” “明白。” “斩妖行动现在开始。挥剑直指。出发。”李和庆将军剑指天心道,“但到了目的地后,先行侦察……” 怀着饱满的热情,同仇敌忾,急行军,神兵天降,把乌龙帮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将军剑指暮色星河,屠龙,雄关似铁。匪徒不甘心俯首就擒,困兽犹斗。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世界里不如意事常八、九。李和祝将军亲自驾木鸢升空侦查,新事物不易驾驭,需要摸索,又是黑夜,上至半空后失去掌控,被大风刮向乌龙帮府旁的摩天大树被一根树枝叉住。上不能上,下不能下,欲哭不能,随行的将领更急,只能干眨眼叹息,又帮不上什么忙。李不得不小心地挣脱木鸢,身上划出多道口子,甚是狼狈。但有失也有得,李恰好落在可以俯视教会中轴线的俯角位置上。失意地下到地面,按目测结果定下一个上佳的作战方案。 马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将兵密密麻麻没有尽头,蚂蚁啃骨头,一会蚕食匪帮精英殆尽。这回马涛赔光了赌本,落得个血本无归,财产丢尽。歙州府今晚动起铁腕手段来了。且战且退,窜进帮主夫人室内。抢来的许小翠大腹便便临盆在即,马涛一顿催促,不意动作粗鲁,用力过大致使动了胎气。只觉腹中一阵剧痛,急得马涛在产房内狠踱八字步,搓手没完。 “帮主,怎么了?瞧你一副心神不宁、攒眉瞪眼的样子,八成是官兵围剿乌龙帮来了。”夫人许小翠按着肚子疼得迈不开步子。半蹲半坐坐在老虎椅上**,外面刀剑铿锵,明白是咋一回事。若是换作平时拍手称快,欢迎都来不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小宝宝不安分,急着要投生。凑热闹真会挑时候,这下给马涛添了不少堵。 “夫人,多事之秋,何去何从!相信你自有一杆秤掂着。帮府旦夕攻破,可你……舍命陪夫人,官人与你不离不弃。不管狂风暴雨,两口子并肩作战,决然压不垮咱。夫妻‘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你提出的条件照单全收。打从那以后官人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痛定思痛、毅然决然、改邪归正,这是有目共睹的。”马涛表面上很爱她,骨子里心疼的是宝宝,毕竟血浓于水,还假惺惺当着小翠的面,下令禁止掳掠惊扰妇女。转过身来,对帮会中人道:“别理她,哄人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有刺激才有情趣。偷不如偷不着,心痒得发紧,猴抓似的两眼喷着**,最有意思的。这层境界最掠拔人,旨趣归燥根。偷腥是我们男人的原始野性与本能……”小翠怎么能知道男人他是在演戏给她看?一介女流如何实时监督丈夫?何况是魔头毒手之流马涛呢?真的是小女子不经哄,耳根子软,枕边风吹三吹,就相信了。不信又能怎的,总不能挺着大肚子跟在后面吧,再说两人毫无情感可言。马涛如果真能履行诺言的话,那就不是马涛了,马涛也不会成为臭名昭著的黑道魔头了。 不管怎么说,约法三章,表面上收到短暂效果。因为要瞒着女人,或多或少,总得收敛一点,面子文章总要做的。开出的方子很有针对性。一:不许扰民。二:不许抢夺他人财物。三:不跟官府作对。小翠威胁:“要是再为非作歹,一头撞死,拿你的亲生骨肉作陪葬。尝试害人害己的滋味。”马涛口不应心,口头答应,背后又是一套。马涛那种噬血狂魔会改头换面规规矩矩做人,编的一套话要是能信,猪都会说人话了。 乌龙帮帮主马涛以前坏事做绝,到处寻觅美娇娘做压塞夫人。接连害死了好几个,以至于生下的小孩,没几天就夭折了,给涛造成极大的心理负担。连忙筵请当地久负盛名,深荷歙州相命硕望精通阴阳五行之学的相士。风签、谈命、摸骨、手相、拆字样样拿得出手,旁及岐黄药理。尤以风水、拆字、算命为最,几乎探得其精髓。算命先生手持简板当当敲击、算命云幡招子上书:“歙州铁嘴神算”身负真才实学,好大的口气。亲自过府探望府第,问是哪里出了状况。风水算命先生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察颜悦色,是他数十年练就的一绝。慧眼漫不经心一瞅,就能读懂狂魔马涛的心魔世界。马涛心术不正、道德败坏,每一笔钱饱含富贾的鲜血。亡灵,冤魂呼号,铜臭熏天,是昧心钱。要赚马涛的钱等于是火中取栗。也罢,何不如此这般敲竹杠敲他一笔,宰一下他这个肥猪?也是应该的。能力有限,各位亡灵,老朽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装神弄鬼是他的长项,同样也是他的敲门砖。马涛奸淫掳掠、杀人如麻,不知沾上多少条生命。让这种十恶不赦之人出点血,美其名曰:“替天行道”为受害人出出恶气。瞪着一双老花眼,拄一根拐杖,撑着少年时爬山摔折的不太灵便的双脚,要是真的那么神咋的不能算出腿会折呢?也许他当时涉世未深,道行还浅。不管怎么说,铁嘴神算的美名歙州扬的确是事实。他煞有介事在亭台楼宇、甬道廊腰,曼回拐角,转悠了一遍,又一遍。郝先生不停摇头晃脑嗟叹,但并不言语,倏忽跌足长叹。 “先生,咋了?府上已逛荡了二趟。不知是否看出端倪?”乌龙帮帮主马涛,一瞧先生脸色转煞,嘴巴张厄,沉不住气急忙问道。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呀!”算命先生一手拄着拐棍,问道:“报上生辰八字来,算算还有没有补救措施,当应否!男左女右,尔给左手掌上一观。”郝相士冷眼瞟一眼。一手拇指在食、中指、无名指、小指间搯指推演,细排四柱,胸中了然,口中默念,凶恶算准,暗喜,“此人大奸大恶、杀戮太多。照命理上看此人合该绝子绝孙,报应,报应。就是有孙子,也不得善终,种善因得善果;种孽因断香火。老天还算有眼,苍旻在望,恶魔命数早已注定,快招报应了。快者年内,慢者断活不过明年寿诞。孽障,来日不多了。近报自身,远报儿孙。哈哈!就象曹阿瞒那样……”心里很爽。口中却道,“府上阴霾浮空,冤气太重,阳气不足也,只需……不按己见,恐怕马帮主别心存幻想有子嗣。既然有了,也断然活不过十三岁。人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纵然万贯家财,孤零零孤单终老,躺金棺材又有屁用?存续香火为最最要紧事体。”算命先生停顿片刻,讽刺道:“马帮主也算是一方富家翁了。富家翁做事(恶)业,一朝西风飞祸殃,死儿苗嗣不接,断了种。遗憾哪!遗憾!手握金砖,不如穷鬼拖儿带口,绕膝呜呜闹腾有奔头,闹心是闹心了点,但那也是人生之一大乐趣呀。就象你想闹腾,没孩儿,怎么闹呀。” “先生见教甚是,见教甚是。先生,小可敢问,可有法子补救?”算得太准了。睁大眼珠子一动不动,急切心情,连口气都变了。 “说到苦处了吧。”郝相士决定再在伤口上撒把盐。 马涛痛彻心扉,抖动嘴唇,铁嘴谈命人的话,象一把无影穿心剑,深深刺中他的小心脏,锥扎般痛,挤出两行热泪。随着年齿的增加,别人怡子弄孙了,老子还连个母的,都存活不了,半子收不成,天意弄人哪!想孩子都快想疯了,特别是婴儿生下半会脚蹬了两下啼二声就咽气了,也有生死婴的。心那个痛是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到的,成了他永远的梦魇。 “半仙大名不是盖的,没有几把刷子,人家会送你这招牌吗?谁不知俺是歙州第一妙手神算子?古话说得好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心诚则灵,真心改过,要看你的具体表现了。”算命先生伸出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手指头要票子。 饶他奸似鬼,慢慢掉进套子。撩拔挑逗,切准他求子心切的心理弱点。吊足胃口再慢火细炖,估计火候到了,拢网格子。 “多少?”马涛一边是盼儿子急切;一边又怕他开雷票,心疼制钱,急问。 “不多。”算命先生伸直右手,亮出五指,眨眨大眼睛。 “五文。没问题。”马涛松了口气,满口应承。 “不是。”郝先生轻蔑地拒绝。 “五十贯?” “也不是。”算命先生两眼直勾勾瞪着马涛眼珠转……眼为心一扇。 “五百缗,去抢好了,老子不干!”马涛吃惊不小,当时火了,来了个狮子吼震天动地。 话已说到这份上,再加点吸引眼球的幌子,五百弔黄灿灿的铜币不怕他不自动双手奉上。不过要江洋大盗马涛破费无异于虎口拔牙。马涛的虎须捋不得,这是做人的常识。须事先打预防针方可无虞。否则铜钱口袋没捂热,头就掉了,不划算。做了帮主一票,不是急着回家陪娇妻幼儿享受天伦之乐。先生脚未动,打发妻儿先一步起身到相隔千山万水的表妹家避祸去了,远走高飞在路上某处专候。不愧是谈命耍磨巧弄嘴皮出身的,智谋在马涛之先。找一个马魔头,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住下。从此不用走街串巷冒风顶雨持幡算命了。计策已然想好,下一步就是付之实施了。 “马帮主舍不得钱币,估计今生无子嗣哟。可怜哪……半仙也不强迫,自愿互利才乐。呵,告辞。”佯装撒腿欲走,“‘舍不得儿子套不住狼’是元丝重要,还是光屁股腚胖墩墩的小子亲热地叫爹爹重要。孰轻孰重,两头帮主自个掂量、掂量。”接着哈哈大笑。 “先生,慢走。”马涛赶紧赔礼堆笑,想来也是,先生的话发人深醒,“刚才戏言耳。千万别往心里去。” “马帮主,坦白说,不是半仙看重你的钱,要你出血。实在是花钱少,显示不出诚意。您是大富大贵之人,区区五百贯对你来说九牛之一毛耳。歙州府上下谁不晓马爷家底殷实阜康,累富超三十万,这是最保守的估算。能换得一个大胖小子,值!”半仙以子虚乌有、冠冕堂皇的话唬弄他。抓住过早夭折的痛处。不放大效应;不做足文章,狼岂肯轻易就范? 一辈子干坏事何其多。府内院前屋后死气交陈。受害人怨恨煞气与天体冲撞之故。长期不得舒达通透所致,冤鬼附身哪有坏人的好?一句话说得魔头连吐舌头,触到伤心事心中迷惘。半仙提出善意规劝,也是为他好。要想弄樟得瓦之喜,需做到几点:一:不谋人害命,这是要折福折寿的。小子早夭便是最好的证明,是阴气冲克的缘故。二:要多做善事,常人不是常说积德积福吗?帮助别人,快乐自己。要努力去尝试做个让人尊敬的好人。三:不能损人利己。做到以上几点,还远远不够。每日晨昏三叩首,早晚三柱香,虔诚则灵。每日默念“不做坏事,多做善事,来年生个胖宝宝。”最好是每旬能念它个十万八千次。郝半仙善于词令,用雷人的话唬人。郝半仙的话多半含糊弄的成分。劝人为善,勇于改正却是值得肯定的,正面的。 “帮主你这卧室也不对,门口朝北开,疏散阴气速度慢,难怪你家连连遭遇不测。接二连三的死了四任夫人,赶紧烧纸锞冥币十万超度亡灵。”算命先生点拨马涛道。 马涛伤心地哭了起来。 “先生,连马某连克死四位压塞夫人,都算出来了?难怪人家对你敬若神明,呼你为半仙。摘得歙州第一神算美名。看来牛皮不是吹,本事真,才会飞。名扬天下是有来由的。”马涛吓了一跳,哽咽道。烂在肚子里的陈年呆帐,居然被他三瞧二瞧给看出来,着实不简单。法眼,一双能洞察未知世界的法眼。亲自为他沏了一杯顶级的龙井绿茶。有劳马帮主大驾侍奉,这可是马涛出生以来第一遭,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克死四妻除卧疴在床的八十高堂老母外,从不跟外人道。自然是无一人知晓,是他抹不去的心头永远的痛与结。 “打一进门,就瞧见卧室上空,隐约飘浮四块乌云而得知。另外从你的面容,手相也可窥见秘密。马帮主,你以为半仙这块牌子是路边白捡的?要是看走了眼,不扯烂云幡才怪,这活也没法混下去了。抱歉,扯远了,闲话少说,言归正传。要想驱散阴云其实说难也不难,只要正东,正南各开一个大门,采天地之灵气,封死西北门,祥瑞福运不日自来。噢,不对?”郝半仙道。 “又出啥纰漏了?”马涛又是一惊,爆圆环睛。 “最近夫人可有不适?”算命先生故弄玄虚肩一耸道。 “如何看出?” “喏,不妨教你几招看家本领,这里不是有一股青气?”半仙伸出右食指指向帷帐上空,“应该是紫气,浪花朵朵,紫气东来么。道行高深的不难看出是涩气、紫气、阴气,死气叠交,是有理论依据的,据此推知。隔行如隔山。不学他三年五载能入得了门吗?”郝半仙吹嘘道。 “眼拙看不出。”马涛顺着他指的方向,瞪圆了贼眼,呆怔怔瞧了半天,不明了了,惊愕问,“半仙,不愧是半仙,咱咋就瞧不出道儿来?可否告知小可一、二?” “可以呀……你当然看不出来啦,不然请先生干吗?天下没有一个人会嫌钱多烫手的。尊驾贵子也不会无缘无故过早升天。早就膝下承欢,儿女成堆,擦前摩后,妻贤子孝享受那天伦之乐。大的娃儿或许长得跟你自己一样高,婚姻来得早的话,孙子都有了。”稍停,夫人许小翠挺着大肚子从身旁姗姗而过。深谙医道博学多才的郝半仙,在冬梅脸上停留一刹。说出更雷人的话,“贵夫人最近胸闷不适,气逆不顺。若不及时医治,恐怕会难产。” 马涛听了踉跄脚拐了一下。一想,神啊。夫人晚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嗷嗷嚷叫着胸闷气逆,叫爷捶胸捏香肩。她娘的,居然使唤起老爷我来了。要不是看在肚子里孩子份上,真想踹她母娘一脚。搞得马某整宿整宿的没法入眠。几时变成捶腰的佣人了?哇!一个神字了得。居然连这个都能算出来,这五百贯青钱花得值。只要夫人孩子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强。大不了我今天就出去抢劫一趟。不行,今儿我没空,改天吧。下次下手再狠一点,不就连本带利,什么都回来了?青着脸,绿着眼这样一想,心坦然多了。 郝半仙又反反复复在卧室踏天罡布北斗,掐算八卦装神弄鬼游走了一通。口中念念有词,仙咒诡秘:“天灵灵,地灵灵,奉太上老君下山来显灵,急急如勒信令!”相士拿出一块白纸虎符。正面画着虎头,反面画八卦。在锦绣衾被上摇晃了半晌,猛地睁大眼睛,啪地一下把神符拍在被褥正中央。一乍,一抖身子,一缩腰还原成原状,“大吉大利矣。三天之内不许扔掉念了吉语的神符。平时多烧些纸钱冥币,给亡灵赎罪,冲减阴气,壮阳补元神。该交待的都交待了。言尽于此。半仙回去后还要配合马员外,居家作法,降伏鬼魂。年内麒麟诞生,千万别忘了则个,请郝半仙小老儿我,喝杯得樟弄瓦的喜酒啊!若忘了请,我是不依的喔!届时别怪半仙脸皮厚不请自来,八稳四平地坐下喝喜酒。哈哈!不打扰马帮主了,告辞。”伸手讨酬金。 这回马涛倒也大方。令管家取元丝五百金,当面慎重打开西纸兑票验货。验讫后复用西纸层层包定签收,外包大红纸封面讨个吉利,双手奉上。敬若神灵,不停讨教,神算子急着要离开是非之地,又不能表露出着急之情,只得依他面神授方。马涛怕得罪神灵,生怕遗漏什么招来晦气,送了一程,又一程。半仙的话,心中唯有懔懔,不敢不遵,胜过过辈老爹。半仙心里不住地叫苦,这老魔王咋这么多事呢?冒出这么多的问题?缠着唠唠嗑嗑、叨叨絮絮没完?你不烦,半仙我正烦着呢。 “马帮主,帮里事务繁忙,请回吧。街坊乡亲们都在等半仙,讲尊府上喜事。”算命先生话里有话,言外之意,半仙此来众所周知,别想耍花招。来一招杀人灭口那是不行的。跟我郝半仙玩这一招简直太老套了。不管用。马涛转眼五百贯钱财打了水漂。从来是敲诈勒索别人,这回马失前蹄被半仙骗去的钱能要回来吗?还是被半仙骗是一生中唯一的例外?马涛决不是善男信女,那么被郝半仙捉弄得象迷途羔羊一般,憨憨可笑的马魔头会善罢干休吗?当他大梦初醒时,定露出他狼一般凶狠的本性,他会不会急急地下达追杀令?未知郝半仙如何摆脱万恶马涛的千里追杀光?欲知其详,更多精彩,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 忙剿匪小翠临盆 單振忠误娶黑帮妹子 话说许小翠回想起夫君马涛,被半仙唬弄得一愣一愣的,一时犯了浑。魔头竟然被江湖术士点中死穴,说起来笑掉大牙。看来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等事后清醒过来,露出魔王噬血天性,派人前去追杀,早已人去楼空。直恨得马涛魔头破口大骂不绝。每当想起此事就暗地里偷着乐。想起马涛对自己非人折磨,及孕后寻死觅活,和他之后的千哄万劝,约法三章到后来的表面上的“痛定思痛”一段时间的交往,发现一切的一切都是表面现象。追杀算命先生就是最好的例证。别对他寄予厚望。对他是恨也汹汹;爱也绵绵。对强加给自己的爱情十分迷惘,却始终被马涛掌控,没能飞出他的手掌心一步。 “帮主,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已方寸大乱。”许小翠十月怀胎,到了待产日期,分娩在即,马涛动作粗鲁,致使动了胎气。想行动,有心无力,此时最消磨人的意志。 “夫人,先到一顶级地下居室暂避风头,帮内只有本人一人知道,安全得很。”马涛的看家本领之一是“躲” “可我快要生了,没有产婆怕会殃及婴儿。”小翠怕玉石皆殒,承认夫君有霹雳手段。舞刀弄枪得心应手,刀随身转,气随意行,是位惯使硬剑重器的剑客。叫他上阵厮杀,与敌人对垒肯定不成问题。稳婆接产这是女人活,他一个大男人大手大脚的怎的干得了?蹙额音颤。 “估计一时半会还生不了,干脆自己动手。洞内棉被粮食,生活用品应有俱有。去外面找稳婆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加上围府者众。”马涛启动旋纽,吱然而开,把夫人抱进自动关起……瓜熟蒂落,果然如郝半仙所言,一个持重剑的骇客,粗手粗脚手脚僵硬,该使力时不使,要柔时却力道凶猛,结果伤了筋骨心脉,还没啼出声,落草半会小脚蹬了两下即死不表。事后也后悔过。懊恼过当时没照半仙吩咐的去做,小儿已死,后悔也来不及。哭云:“半仙的话真灵。若听他的,孩儿怎么生下一会就死呢?喔喔。” 乌龙帮由亓副帮主主持,退入地下密道。 顾将军杀得性起,立砍数人。突然想起李和庆将军再三叮嘱的话,要留几个活口。正欲盘问做了俘虏的匪徒,发现苗头不对劲,刚才成群结队齐刷刷涌进一大堂内,紧闭大门。倘若遁形却找不到出口,隐形机关,无处下手势将坐失战机。背靠荒原莽山,窜入丛林,溜之乎也可惜也哉。当机立断,把俘虏交给手下百长看管,下令用巨型滚木砸烂铁门。不曾想暗箭“嗖嗖嗖”飞射,射倒了几名士兵。箭停后继续,立时撞破,里面空空如也。躲得太快了,一会就了无影踪,那他们藏哪儿去了呢? “将士们,给本将军仔细搜,发现通道开关者,赏半年薪水。”顾将军给士兵打气。 偌大的厅堂,是乌龙帮聚合集会,商议大事的场所。装饰豪华,墙面壁画人物造型独特。另挂一弢,宝弓一张藏于弢。壁画个个金刚怒目,目射金光,身披坚甲,甲胄光华,手持利器或丈二点钢厹矛;或长柄月形大刀等等无不凛凛霸道拉风。八根巨型圆木柱外包黄色铜皮,雕刻虎狮,八面威风。前方正中,台阶多级拾阶而上。一条高大镂刻精美的老虎椅,椅上铺设一张斑纹优美的虎皮,怒目獠牙不怒自威,作腾空欲扑状。象征帮主凭高视下显赫尊贵和对下属的绝对权威,大搞个人崇拜主义。 顾将军犀利的目光,在里面象猎鹰一样搜视。手攒剑指,“苏秦背剑”骄步走了十数步。 “停,把俘虏带进来。”顾将军开动起脑筋,何不用现成的囚徒做向导? “贼子,老实点,进去。”士兵推撵歹徒。 “打开机关,不然要了你的狗命。”顾将军把剑架在恶人脖子上,“讲!匪徒怎的一会潜踪遁迹了?” 乌龙小卒吓得胆破汁流,闪动狡黠的眼珠,打开一个早已废弃的密道。要挟 第四十六卧底关键时刻显身手胡斤庵落网 李将军不防乌龙帮亓副帮主来这一手,带领帮众重新杀了回来。救了被俘获的徒子徒孙若干名,杀死了看守的士兵,冲出府门仓皇逃窜。撞上窝在外围那里以逸待劳的将士,于是敌我双方、短兵相接、在所难免。 顾将军返回大厅。百长及五名士兵倒在血泊中。一着不慎,害他们作了刀下冤魂。猜想乌龙帮企图乱中取胜,向外逃逸。嘿,李和庆将军神算,早已撒下天罗地网。前后两面夹击,匪徒抱头鼠窜、溃不成军。乌龙帮亓副帮主见大势已去,杀出一条血路。凭一流的轻身术,左奔右窜。避开武艺高强的李和庆,李和祝两位弟兄将军,迂回到相对薄弱的士兵中去。正当准备溜之撒马欢的时候,被赶来的顾统领发觉,从腰间摸出三把飞刀。“嗖嗖嗖”三支薄如蝉翼,锋利无比二寸许的柳叶飞刀,疾如流星赶月向亓副帮主上、中、下三路打去。上路直取后颈;中路径取后背;下路劲射小腿。亓副帮主耳朵灵敏异常,刺破夜空细微声响,能听得一清二楚,挥剑挡飞。闪过上中路暗器,忙中有错,没注意隐蔽的下路,“咔”一声中招没入小腿。二把手亓副帮主武功本来比顾都尉要高得多。一来仓皇逃窜,心中着慌;二来避开上、中二路暗器,不防他还有隐秘的三路。又是背后发暗器,兼夜色笼罩,不比白天。所以着了人家的道,是他罪恶深重,合该有此遭遇。反而栽倒在不起眼的顾都尉手里。合顾将军建立功勋。顾某武艺平平,唯一象样,拿得出手的,就是从小练就百发百中的飞刀,是使暗器高手,戏称“顾三刀”当时亓某正窜上墙头,突生变故,立脚未稳,重重摔下。顾将军未等他站稳脚跟,三尺剑直向敌手咽喉抹去,亓眼疾手快让过剑峰,恶战继续。李和祝将军赶来助阵。一脚踢翻在地,来了个和稀泥。口衔一根青草,一口黄泥块。踩住脖子,令大兵绑缚。 “呔!你们的首领已经束手就擒,识相的乖乖投降……贼头,命令手下放下武器。”李和祝将军逼得匪徒步步后退。青锋剑架在乌龙帮亓副帮主喉咙上。吓得亓某人脸无血色,心如死灰,眼如铜铃,丢去三魂,六魄飞空,七窍冒烟。额头上沁出一把冷汗。脚软筋酥打颤。 黑帮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放下。” “将军饶命,好汉饶命,爷爷饶命。”小喽罗是墙头草,风吹向哪里,向哪里倒,一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手中兵器。其中竟有吓尿一裤兜的脓包。 “不好,马魔头漏网了。”李和庆将军虎步走至马涛的徒子徒孙身旁,“喂,小子们,你们乌龙帮帮主马涛呢?自始至终没见他人影。他跑那儿乘风凉去了?” “我们马帮主正携手身怀六甲的娇妻如胶似膝缠绵。他老人家轻功独步天下,去如风,来如电,要不在你们面前故意放一个通天屁添风加速;要不就是在静室内生小宝宝呢!帮主说这几天夫人要生了。哪里有空理会你们呢?还好意思问,真的是多此一举、明知故问。”黑客丢下一句惹祸的话。 祝将军的一句问话,不想竟引来一顿奚落。乌龙帮徒弟们怀有强烈的崇拜情结。马涛在百姓眼里是瘟神、妖魔;在女人眼里是衣冠禽兽;在官员眼中是条毒蛇,争相捕获;江湖中人视他为武林败类;而在乌龙帮徒子徒孙心目中,却是无往不利的天神,他手持神兵利器,对马涛顶礼膜拜。 “料想也跑不远,特别留意产婆,若有异动,立即汇报,不得有误。”李和祝将军道,“就近打听附近居民区有名望的产婆。” 士兵一问路最近的刘接生婆,正在家里搂着男人,美滋滋睡大觉呢。这就奇怪了,难道马涛压根儿不在帮府内?那他又会去哪里呢?平时又常在哪儿歇脚?其中是否有章可遵循的一定规律?还是变化万端,随性使然,人根本不在?李氏贤昆玉心中一连泛起了好几个问号。 李将军等人怎么也想不到,马涛什么地方也没去,呆在密室里正忙得不亦乐乎,接生小宝宝哩。审问帮徒,都吹嘘蹑足潜形、滑步虚行、仙踪侠影,早已全身而退。说不定风速滑影,照面叶哨吹,屁股扭娇娇打喷嚏来着,从容闲暇逗乐一下呢。暗骂一句:“他奶奶的,抓不到**蜜意苦雨的马涛色狼。一问下落,歹徒居然在本将军面前喋喋不休吹起牛皮来,气死人了。”哎,这也难怪。他居然背着一个大活人,而且还是挺了个大肚皮的待产孕妇,能从千军万马层层包围圈中,泰然自若离开。轻功果然了得,反问自己都无法做到这一点,那手段实在高明。除了马涛两口子外,还有一名姓于名妍,原名吕仙弄的女人,也成功逃脱法律制裁,逃了出来,她躺在死人堆里装死骗过了所有人。也好现在乌龙帮全军覆没,他成了孤家寡人,夫人是公主的贴身丫环,断不会同流合污。量一独孤,短期内不会兴风作浪。没料想打打前哨,顶多捞几根烂稻草,竟然大获全胜。幸亏在外围预设一军,否则又要白忙活。审理案件职责归属州长,自会秉公办理,不用操那份闲心用啥法子审,怎么审。 “顾将军,要不是你鼎力相助,不可能有此战绩。李某代大元帅道一声谢了。牝鸡司晨,晨鸡报晓后就要分道扬镳。以后恐怕要想再与将军并肩作战、惩恶扬善,天不授予,不给机会哟。”李和庆将军试着猜道,“世上没十美十美的事,马帮主驾一叶扁舟飘然而去。” 守将安排李氏兄弟两位将军,入馆驿安息。敬业精神很足的哥俩执意不肯,定要一起押解黑帮分子…… “刺史大人,幸不辱命,大快人心哪!除马涛撑船潜逃,派兵追赶又追不上眼睁睁瞧他漏网。除他一人外,全部落网。”李和庆将军兴奋地道。当一只黑天鹅展开巨形翅膀,从绿洲向远方飞离。远远望去,真的有几分象驾一叶快船,驶离荒洲的味道,其实压根儿不是。 “顾都尉,大李,二李两位将军手到成功可喜!可贺!后生可畏。年轻有为,有如此胸襟、建树,作为一州父母官,由衷的感到高兴。先替一方百姓谢过三位将军,说一声谢谢,今晚辛苦了。”歙州刺史赞不绝口。 “使君,盛誉,愧不敢当。” “本府已备下甘旨,为三位将军庆功。” “李将军,还望您在大元帅面前提携则个,美言几句,下官感恩不尽。拜托、拜托。”歙州刺史设庆功宴有他的小九九。作为一州长官治下无能,却热衷钻营,结好上峰…… “一定,一定。”李和庆将军道。 “别过了一宿,抛诸脑后、置于云霄。”歙州刺史绽放笑容。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一定会把大人的话一字不漏原话带到。”李 和祝将军见他絮絮叨叨,动情地道。 刺史想在元帅心目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虽不奢求平步青云,但求刺史座位能坐得稳当。夜宴摆得十分丰盛,调起桌椅,摆上美馔。什么盘中云锦、美玉堆凤、百鸟朝凤、仙女散花名称雅致,有很大的想象空间,令人费猜。凉盘也是,雕花玉镂真个做到镂月裁云,量衣穿龙。盛器金斝银盘绘浮屠,玉筷透明,斟满玉脂甜滑,清香四溢。款待优厚自然,留宿一夜没事,不在话下。 二们将军未待天明草草吃了早点,捎带桃酥,蜜露,蜜枣回来复命。 拂晓时分,晨曦微露。司马虎临时借用村里的露天戏台,及晾晒谷物的广场用作军演。亲兵例行军训如火如荼,个个生龙活虎,苦练杀敌本领,喊声,拳脚声呼呼生风。司马虎观摩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战争的舞步已渐渐逼近。十五万精兵很快就要投入战斗。 凯旋归来,两位李姓亲兄弟胯下坐宝骑。奔腾的马蹄;扬起的灰尘,映入大帅眼帘。司马虎步下主席台,迎接风尘仆仆,身染霜花,肩挑晨雾的两位爱将李和庆与李和祝将军。 “李将军,春风满面,剿匪首功,定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啦。”司马虎如炬目光,略一注视便知答案。因为他意气风发,脸灿如花,答案早已写在春一般阳光的脸上。 “元帅,幸不辱使命。除乌龙帮帮主马涛,携身怀六甲夫人小翠负案潜逃外,其余帮众一网打尽。许小翠何许人也?公主李艳贴身丫环使婢冬梅是也。乌龙帮亓副帮主束手就擒。听黑帮恶人讲,小翠估计不日生产……” “若此百姓之福。然而马涛一日不除,就会獠牙高张。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做好心理准备,随时投入到惊涛骇浪的斗争洪流中去。”司马虎高兴之余,不免心生忧虑。 **发轫起营,往前方县份于潜县开赴。业已过境多时,离前线越来越近。 司马虎元帅在唐山县令请求下,一起处理了该邑前任遗留下的一些老大难冤假错案,及疑案,于当日中午如期进入于潜。 于潜县城属典型的河谷平原地貌,地势平缓。区域内,坦荡如砥。河流汊湾纵横交错。农民种桑养蚕,生活富裕。杭州盛产绫类“天下为冠”是全国丝绸主产区,有丝绸之府的美誉。于潜也一样户户机纾。但经历百年不遇的旱灾, 河塘干涸,赤地千里。望天耕种的农田,无甘雨浇灌,禾苗干枯,颗粒无收,生活举步维艰。再加上副使牛刚之所部,被别有用心的古大之流恶搞浊浪滔天,上演了一出出惊天动地的闹剧。心患妄想症的刘恶整天琢磨着如何阴谋夺取天下,不惜与民为敌。义军拧成一股绳,堂而皇之公推司马威公为头头。威早年扬名,武林名流,不慕虚名,在朋友圈中说一不二,武功数他最好。他的同宗堂兄弟司马望,也是声名鹊起隆盛之极。在上京的路上应邀出了大力。经紧急磋商,达成共识组成义军联盟,威左推右推,推不过旧友的软缠硬磨,不得不正经八百地出任义军联军成立以来的第一任军政首脑之上将军。 于潜县尹邱吉公,率全邑文武两班大小官员及一众衙役,出城郭一里山坳之处迎迓。躬背弯腰把司马虎元帅迎进县衙。司马公问及于潜邑内百姓安乐否。邱公答托元帅的福四海清平,没受坏蛋侵扰。但新近新来了一伙人,说是青龙教教主马涛的同门师弟金使的高足。师徒两人蛇鼠一家,非法纠合一帮亡命之徒,十分猖獗,滋扰地方,骚扰妇女,百姓不甚其扰。司马虎心里不是滋味:“怎么青龙帮刚被按在裤裆底下打老实点?好不容易灭了几个地方上的小分舵,教徒多则数十,少则十来人的,可费老劲了。又突然冒出马涛本家人之金师弟,金又是何许人也?怎么马涛家老是出败类?是祖坟葬错了位置,致使阴魂不散?老是这样子,也不是个办法。”邱公说罢拿出一叠案宗。苗头直指于潜地盘,江洋大盗金使的徒弟柳株,老百姓背后切牙骂他死猪、瘟猪。司马虎元帅与邱县公正在海聊案件,该如何着手去破。不意衙门外一阵喧哗。司马公心道:“无事不会在县衙大门口闹腾。定是有人,际遇不偶,遭遇不测。案犯重在不赦。” 只见一士绅泪水飞泻。从头门到仪门一路恸哭而进。 司马虎定晴一看,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体量高大、身材伟岸。身长六尺三分。裘衣锃亮,紫袍霞光。文眉小月,两眼通红,仍不能掩盖双星朗朗,一部半寸短须。字口清晰,言必五经,语常《孝经》满口华语,咬文嚼字、身居黉门,两榜进士出身,是有身份的乡绅。象他这样的好人物,怎么也想不出会惹上官司的来由。不知他有何心酸与冤屈,怎的去帮他雪冤?心想敢惹祸事于他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非是大奸即是大恶。不去费心猜,由他自己讲述心曲吧。 “费员單振忠见过父母大人与元帅。”曾任三任州刺史,现已卸任的單绅衿拜倒公堂。 “刺史大人,快快请起。”邱吉县令见是刚正不阿,因得罪奸佞罢归故里,心中敬慕不媚权贵敢于抗颜直言的單大人。详知原委:威胁不乖乖就范的话,以一款私吞官帑罪。二款忘动大刑毕命无辜罪,上书朝廷。定管叫姓單的你,大名高挂劾章,言官掌院簿册子上有你單振忠的名号。轻者丢官去爵,闲归林下种桑养蚕,重者杖刑毕于刑部大堂。果不其然,奸臣一纸京书诬告,不一月圣旨下,冤枉卸任去哉了事。押解进京下了大牢。差点把命交待在牢里。 司马虎一听是朝中传得满城风雨,负屈罢官的梗直直臣單振忠。英雄相惜司马虎有意栽培單大人。摆在單面前的分明是一曲英雄悲歌。 “废员不敢越规,忘废法度,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單振忠个性耿直,熟知宪法典章。 “單大人,本帅絮你无罪,起来说话。”司马虎大声说道。 “谢元帅。”單振忠站起。 “單大人,有话慢慢说,别急。”司马虎道。 “元帅,县太爷。單家丑事难以启齿。然而人命关天,顾不了这许多。”單振忠揉搓泪眼道,“仲夏娶了三房小姨太。不意问题就出在三姨太家人身上。” 司马虎元帅,于潜邱县令懞了。纳小妾是好事呀,添房夫人乐陶陶。难道是三姨太行为不俭点,红杏出墙惹出祸事来?红颜祸水说得一点没错。真别猜,肯定跟她多少有点瓜葛。 “家风不对?”司马虎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妾柳如花很守本分;很会体贴人,疼人,有温暖如春的感觉。从不与大房、二房一较长短,谦恭下礼,好的没的话说。不想前天,一人来到废员家中探望妹妹柳如花。打破了幸福安康的生活。好酒好菜招待。不知哪个传话筒传出去的:废员长房刘氏,二房季氏容貌妍丽。三房柳氏也是貌美如花,她就是瘟神的妹妹。唯独二房夫人长得最是出彩。不仅美若天仙,跟西子,太真有一比,而且琴棋书画、针黹女工样样精工了得。还吟得一口好诗;写得一笔好字,其才不亚于废员,是名才女。三房的哥哥柳株到了废员家后,东转转西溜达,只当他是熟悉路径,或者是吃饱了消食。昨天下午申时一名烧火做饭的丫环,饭菜做了一半,菜炒糊了,人不知所踪,不合常理。不知是死是活,八成是他干的。今天天刚露白,色鬼鬼鬼崇崇溜进二房姨太太绣房中,贴身丫环坐在梳妆台下妆洗头发,合该今日要出事。大人也许要问为何起个大清早?因为二姨太要到尼姑庵进香还愿,她认为废员是个好夫君,嫁得如意郎。凑巧二夫人出来招呼废员,而躲过杀身之祸。柳株误把丫鬟当成二主母。恶棍咕咚吞下一口浪液,冷不丁窜至丫环背后,紧紧抱住柳腰就想下雨。丫环当是二夫人跟她开个玩笑。不对呀,芭蕉扇大的手,满手膙子。季氏葱指纤长细嫩如玉,温软如棉怎会有趼子?不可能是主子,更不会是老爷。如果是老爷倒中头彩巴不得了,进阶四房太太之列,后半生有得福享。扭转头不看则已,一看惊骇万分,是犲狼柳株。老爷真是老糊涂了,会跟这种人渣做亲戚。当时迎娶时,长房、二房就曾极力諌阻,规观不要娶柳株这种来路不明、心术不正、作风不良、家风不好的妹妹进家门。引狼入室,卧塌之侧岂容飞禽野兽妻舅柳株进进出出?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拒之门外。就瞧他那双放荡不羁,喷着火的眼球,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出乱子。果然,柳株燥火焚身。再也按捺不住,一张狗嘴乱嗅;一双狗爪子不安分起来。一只手在头部乱挠;一只手直奔小腹胡来。丫环从未见过如此不合礼仪的举止,吓得灵魂出窍。大喊一声:‘救命呀!’废员与二姨太,及满府佣人,都听出呼救声是从二房那里传出的。于是大伙一齐手拿鎯头,菜刀,斧头等家什齐头并进,往二房姨太太闼房奔去救人。等赶到那里,歹徒早已不知去向。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丫环满脸是血,不醒人事。两只肉乎乎的眼珠子,掷于一旁。太残忍了,瞧了全身软洋洋,心慈的二姨太,口喊一声:“我的娘啊!”两脚一软血晕倒地。废员也不由冒魂,自从單振忠发达开府治事以来,閤府上下中规中矩,平静而安宁,从未出现类似情况。勃然大怒,这还了得,出了这等事!心想:‘以前閤府宁静,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妻舅柳株一来就生变故,而且他又身陷青龙兄弟帮金多帮金使泥淖。如此种种何不唤他诘问?如果真的是他,可别怪老夫翻脸无情、大义灭亲。不拿办真凶,如何向丫环的家亲交待?’于是一边急急送往药铺急救,心善的废员一瞧可怜机灵善解人意的婢女,不由一阵灌麻心酸入海。失去双眼,对她的打击实在太残酷了。丫环刘氏是在废员二姨太房中遇到魔鬼的。作为主人,废员要负一定的间接责任,承认有过错,要替下人主持公道。废员在世一天,绝不让她受丁点委屈。保证让她衣食无忧,算是对她微不足道的一点补偿。从此她将在暗无天日的黑夜中苦度光阴。她心灵上的创伤将一辈子无法愈合,只希望她能早点走出心理阴影。替她觅个好婆家,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就全凭天意了。是我间接害了她。得了,还是我娶了她吧,这样刘氏的幸福才有保证。一查点府中人员,唯柳株人影俱无,不辞而别。加之他有犯罪前科,又与青龙帮很有渊源。帮主马涛的师弟外号叫‘金钱使者’金使一手创立了金多帮。而柳株是金使的得意高足,在于潜县设立基地。虽不隶属于青龙帮,但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时常窜门联勤联动。于是废员这回下定决心,不再姑息养奸。进衙抱牌投状告人面兽心的柳株。” 丫环刘氏名兰因祸得福,此是后话暂时搁下稍后再表。 “同是一家人,本性大不同。”于潜邱吉县令感慨地叹道。 “诚如元帅所言。问题出在她哥哥身上。而小三房恪守妇道,知寒知热。家境相同,兄妹两个竟有天壤之别。竟不似一奶同胞,一个家庭里长大的。一个贤惠如兰,肤白如玉;一个五大三粗,黑如锅底,毒比虎狼。废员曾怀疑他俩是不是同一父母所生。三房柳如花大骂哥柳株灭绝人性、丧尽天良简直畜生不如,以往多次规劝,置若罔闻。禽兽行,干到亲妹妹家来了,这还了得。愤然表示要跟哥断绝兄妹关系,对哥柳株已经零容忍。” 邱吉县公大悟。人传他娶的小三房,竟是新近荣升于潜金多帮副帮主柳株的妹妹。其实他并不掌握实权,一切由金使掌控着,是冠名的傀儡。感到纳闷,天下名花不少,为何会单单看中魔鬼的胞妹柳如花?犲狼妹妹绣房坐,平地起风波。当时还到县太爷公府,投了名贴呢。邱公不愿扯入是非场,避而不见。属下幕宾曾见了一眼,对她的美貌赞叹不已。一句话冷艳绝伦,送她一个不雅称谓“冷芙蓉”。有一种令人莫名的冷态美,讥刺暗指她兄弟为冷血动物。 “單大人絮本县多嘴,斗胆问一句。难道与三房姨太柳如花成亲之前,就之字不知,她复杂的家世背景?迎娶邪教魔头的妹妹,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与狼共舞吗?胆子够大的。”于潜邱县公眉睫一动问道。 單振忠一声浩叹,道一声说来话长。滔滔讲起他与柳如花姑娘俩人的奇异瑞丽、浪漫的爱情秘史。 皇帝念單振忠为人忠正、卓尔不群。在地方上卓有政绩,不忍因小过而加诛。三司会审,不明朗之处颇多,有诬陷的嫌疑。天外施恩,特下恩旨赦免單振忠出京,免于追究,从刑部大牢放归。圣旨一下,百官不好再说什么,好比是俊鸟出笼,鱼脱金钩,忠良无不替他高兴。 归故里后,皮包骨瘦的他将养一段时间后,身体渐渐复原。无端遭人陷害心身重创。心已变老,对出仕游宦也看淡了。远离官场污秽,洁身自好,厌恶仕宦生涯,官场黑暗,无意仕途。 一日出门散心,偶尔发现一群庠生说及当地每逢每月朔望日,不知哪日起的有一自发的雅人盛会。唐朝有一个特点,吟咏诗风氛围很浓,超过以往任何一个王朝。抬眼向天际线望去,云舒云卷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阵云一片,甚是扎眼闹猛。五日一小会。十日一中会。一月一大会,真如赶市廛、庙会一般。竟有田舍郎丢下农活,也来附和风雅,来一个风雅颂,往下蔡之地赶。不知一场平常的文人雅会,给單振忠带来无尽的烦恼与心酸。虽不至于给当地基层造成影响,却给当地儒流單家引来一场轩然大波。未知一个风流才子,一个正直的下野官宦,遇上有意莲开并蒂的那个她,是如何阴柔下钓竿钓到他这个金龟婿的?家庭背景不好的小女人的家兄胆敢向名满政界,在晚唐风云更替,政坛小有名气的仕绅伸手还不是因为色?她并不是为诗而是奔着情而去的。單一卖才,柳的一双情缘眼立时锁定了他。出发点明了。那么他的家兄是如何蜕变成妖的?出道多久了?凭什么入了金钱使者金使的法眼,选他出任金多帮新一任副掌舵人?單振忠有一番怎的人生际遇?致使命运直转而下?十字路口,單的家人势必会提出善意忠告,妻子的话会不会使他改变主意,变换拨动人生罗盘?單又是如何同恶狼展开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苦争锋?其中又经过多少曲折之路?还是一直处于鱼美人色钓才诱一个不小心深陷温柔陷阱中?后来增加了一个新筹码,肚中怀有單的骨肉。在色相才气诱惑,哭,婴儿三把利剑的凌利攻势下單处处被动应战。与其说应战不如说娇沥沥一娇,一哭闹再搬出亲骨肉,即刻缴械投降道了声我的心肝小宝贝;我的小娘子,全依你了还不行吗?欲知后事如何,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 柳猪妹夫家杀命 李和祝智擒真凶 且说單某人黉宫学子文坛巨匠。一听斯言,顿时来了精神,忘了病体,倦意消减大半。里面都是同门中人。于是不自觉地悄悄跟随其后,果然不假,人山人海。士绅服色华丽,羽扇轻摇,摇头晃脑、吟风弄月、自怡自乐,甚是自得。也有大小补丁穿破长衫一脸穷酸相的寒士,但丝毫不减对诗赋的狂热热爱程度。也有女的,云髻巍巍,两鬓低垂,浓妆淡抹、花花绿绿绣彩云。其中不乏有穿开叉裤的。尿的尿;啼的啼;笑的笑,追逐拉唱。病怏怏的跓足观赏一阵,也被他们的执着所感染,探头探脑之后,怀着散心的目的挤入人群。既然是文人雅集,当然不乏佼佼者。其诗或浅白晓畅;或典雅工妍华丽,不落劣圱窠臼,每每有可圈可点之处。不一会,一个二八妙龄女子,鬓角两绺低,鹅黄闪金华,挤入一大堆学子中间。就这么中间一站,轻轻一声咳嗽,竟然鸦雀无声。可见她才气超迈,人气超高。 柳如花小姐以晓月为题,以山高月小现华门一句为开场白,正式开始钓鱼。句未了,不由一阵赞赏之声响起,齐叫:“好!好!好!再来一句。”柳小姐正欲启红唇。單某人诗兴勃发,也不管她乐不乐意,顺口接上一句:门开二扇迎月轮。柳小姐粉脸一红,才子不是暗赞姑娘月华丽姿吗?看来他的才气远在姑娘之上。偷偷饧眼看,一个中年成熟稳重的男子,身材魁梧,脸色苍白,躞蹀但不失风流。长衿飘飘,脚穿光丝袜,外套一双厚底黑靴。看得出他不同于一般男子,奇异轩伟,有一股雄健气势,王者风采,令人不敢仰视。这是他为官多年,不事权贵,凛然正气外露的阳刚气象,心不免顿生好感。又正值豆蔻年华,待字闺中。不巧家中有一个令人憎恶的雷神哥哥。无论做什么事都十分雷人,从来不考虑后果,也不管他人死活与感受。一天到晚尽干些不尴不尬的事。杀人放火,抢夺掳掠,轻薄妇女,又无力阻止哥胡为。早就厌倦了这个吃人的家庭,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简直是奇耻大辱。又没法划清界限,一味胡思乱想。耳边秀士,拍掌齐声称赞:“文采盖过第一句!接得好!接得妙!”柳如花怔怔出神,忘了是自己开了个彩头,被奇男士抢尽风头。却一点恨意都没有,相反对他是爱慕非常。也起劲地鼓起掌来。單振忠冲她一个甜甜的微笑,点了点头,并不失时机地朝她竖起擘指,赞一个,小姐才女一个,好样了。柳如花小姐以一副失神姿态回应,一双丹眼直直怔视,显然是被單振忠的妙句所征服。單振忠不紧不徐地吟咏:玉莺啼晓仙般貌,两片桃红点香(绛)唇。把诗推向**。在众学子的一再坚持要求下,又来了一个梁甫吟。 不一会,有人认出單振忠:“單大人,什么风把你这位四品大员也给吹来了?兴致高呀!”柳如花心中一振,仿佛一下触了电,电动了一下她冰封的心弦。他就是名动士林的單振忠單大人。为官清正廉洁,与贪官污吏斗法,最后解职归田的他,倾慕已久。今日有幸一堵大贤,殊慰敝怀,忭欣之极,揉搓襞边。此言一出,暖流涌动,同仇敌忾。纷纷以诗的形式鞭挞诬害的赃官。名达无不乐与之结交;贵妇无不放下高贵的身段,与單振忠热烈讨论诗词。论及诗歌到了晚唐,诗风为之大变。盛唐诗雄风不再,反之以浮文巧语,浮华取道,绝句应之锐减。柳如花借谈诗为由,羞言情愫萌芽,美帚归属之意。羞涩道:“單大人,能不能谈谈与赃官斗法心德?”單振忠苦笑:“小姐,單某地方一介微员,坐而论道,似乎好笑。败北告终,废员一个,没什么心德可言,还是谈点人生感悟吧。”柳如花一笑:“單大人,不论在野游宦,还是在地方为官。都是一个值得相交的贤达名流。”單振忠道:“單某废员一个,现在退居二线,赋闲林下,远离了浊水横流的官场。没什么可谈的,倒是姑娘出口成章,妙玉天成,诚然才女风范。小可狗尾续貂、不伦不类、怡笑大方。让小姐见笑了。”说罢深深鞠了一躬。柳如花情窦初开,“使不得,使不得。折煞小姑娘了。小妹也热爱诗赋,如蒙不弃,请多多提携。”报了名号,说了多少渴望之言。但隐去有一个毒狼一般的亲哥哥。若说出,岂不当场把一见倾心的爱慕之人,及一众饱学之士吓跑?毒蛇虎豹谁不忌惮? 大家见他俩轻声细语、暖玉和声、谈笑风生。说了一句以后多多关照之类的话,知道他俩对上了情缘眼了,知趣地走开。 说说笑笑,單振忠骄步几步,便疲态尽显。有柳如花姑娘在身旁,咬牙拖残步迤逦而行。本该是充当护花使者的他,反而劳柳如花为护男使者了。花紧随單振忠身后寸步不离。寻思:“單振忠大人,人如其名耿耿忠心。瞧他体态安详,耸立云霄,目光平和即是君子。何不亦步亦趋,步步相随,不让他离开身边一步,这样我定能一步到位跟他回到家。在他的家里,拿下單大人还不是分分秒秒简单的事?如此这个金龟婿,定然被我牢牢抓在手心里,休想逃出我柳如花小姐的五指山一步。”打定主意。也行,俺柳如花小姑娘另类一下吧。大大方方地搀着單大哥,單振忠只觉馨香扑鼻。暖流顺着她的臂环袭流周身。柳如花不失时机地美滋滋枕一下他的胳膊。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侥幸躲过一祸,从监牢出来的單振忠,多情地瞧了一眼美媚。柳如花也偷看美如冠玉的伟岸男生。两人的目光在交接刹那间,红脸低眉烧心,美美想着各自的小心思。何不把这种美妙的感觉,再向前推进一步,直到永远?豁达的單振忠道:“诗向会人吟,感觉就是不一样。”柳如花答道:“呒啥区别,同样的诗句,心态使然。”單振忠又问:“要不要往一个暂新的境界发展?”柳如花:“要看这个人,值不值得姑娘将心托明月。”單振忠道:“如果姑娘不介意,做小妾的话,小可愿把心肝酬明月。”柳如花:“做大还是做小,倒在其次。关键是表里如一会疼人。不疼爱,正妻也枉然,不苛求夫妻名分,但求有共同语言、爱好、情趣,性情相近。这当然是最好的,家世背景不同,喜好相左的多数。”單振忠以赞赏的目光审视,哄女人道:“才女就是才女。见解就是不同。道破爱情真谛。理解得这么深,这么透,难能可贵。大大出乎單某人的意料。舍此还有什么?仿佛是看尽人生沧桑,阅尽人生百态成熟的女人一般。”携手并肩进入一酒楼。不谈酒馔味道万般精美,只求杯酒谈心烧心。單振忠吟诗作词是他的长项,少不了以诗抒情。含蓄地表达爱慕之心,一则卖弄学问;二则诗情画意,博取姑娘芳心过程需要。酒酣耳热之际,花样翻新,再来个笛乐友之。拿起笛管,往嘴边一送,先是靡靡之音,后是仙乐,从绛唇边的管笛响起。柳如花山野村姑,听不出那是不健康、奋进的乐曲。它流行于上层社会舞会,用来取悦于人的舞女伴曲。歌词属颓废派,放荡不羁、趣味低级是统治阶层追逐声色犬马的活标本。不过音色优美、缠绵,音域宽广却是可取的。一曲终了改为圆舞曲,把情趣推向**。两支曲子思想境界大不同。入夜,两人合奏了一曲鱼水联欢会,随單振忠入府侍寝,全盘在柳的算计之中,毫厘不爽。有多么的美意快活畅达不表。以后出双入对,夜夜笙歌、意甚缱绻。岁月如梭,眨眼间过去一个多月了。柳如花恶心呕吐怀孕了。單振忠一再追问她身世。柳如花一再撒谎,逼问得急了,泣血告之,道:“敝履得侍美梁,不以妾贱,德微。妾幸福之甚。何在乎家世背景太过焉?古有千金买邻之说。而妾则净手入府,娘家分文不取。到府之后侍奉公婆甚勤,无甚过错,又怀有官人的骨肉。妾虽劣质弱柳,但也深晓三从四德之古训。奈何家有长兄是官府悬赏通缉之暴客。官人是明理之人,兄之劣性跟妾毫不相干,止乎是手足之情而以矣。妾以兄为耻,划地为界以自清。” 單振忠任过三任刺史,数任县令,知法明理。柳如花谨言谨行,闺闼之中十分严肃。无过错没理由推之门外,然而事总有外泄的一天。 谈话间长房丫环,她兼管烧火做饭,路过小三房窗扉,把最后几句听了个满耳。当时差点儿把下人吓晕倒。把凶讯一字不漏汇报给长房夫人,大房听了呆怔了半晌,怕一人力薄,不足以諌阻老爷纳来历悬浮空的三房小妾。锦心绣口的她,原本是狼顾虎视柳株的妹妹柳如花。会同二房,捡重点的一说。二房一听,当时吓得脸色煞白、肝心崩摧若裂。哀凄入心房,顿足悲呼:“这不是明摆着的引狼入室吗?迟早妹妹与姐姐都要死在犲狼手里。老爷真的好糊涂呀!犲狼家中坐,潇潇起祸端。我俩的死日为期不远了。”大房、二房有先见之明,一商量准备逼宫。来一招:“以退为进”书香门庭、礼乐传家,岂容恶魔卧塌?一心想整肃清规。只怕妹妹引来毒龙哥哥。齐齐到三房,声斥柳如花不要脸。头一次见面就性急地脱衣服与老爷上了床,生怕没人要似的,端的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再堂而皇之成为單府女主人。的确柳的心思如是。一碰上單就强力胶一般,又如红糖粘玉米粘住單,不离一步,單走到哪柳就跟到哪,直到上床风脱衣成單的女人为止。女人应该矜持、含蓄。是有预谋的,毒霸上门认亲如何拒之门外?等语声讨。不祥之人,本来应该扫地出门以避灾星。完了齐找上單振忠,就是否容柳如花进门一事不停地进行诘难。女人用眼泪,哭声作武器,二房姨太太苦口婆心:“老爷,你好糊涂呀,柳如花的哥哥是谁呀?是劣迹昭著的柳株,本邑百姓骂他为柳猪,瘟猪。掳掠邪恶,一意胡为。曾因姑娘不法而获刑,黥面墨刑之人。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猥亵女童,案犯后投靠黑道狂魔马涛。后来跟随马涛的师弟金使。金的手段比马涛更加残忍贪婪,外号叫‘金钱使者’新近升迁为于潜金多帮副帮主,与马涛狼狈为奸,不知干了多少坏事。正经人家的好姑娘,不管老爷娶上几房,妾绝无二话。唯独柳如花是个例外。老爷,你知道吗?与狼既不能共患难,更不可能同富贵。不是一个屋檐下可以度日的。我们善良忠厚人家惹不起。给一笔钱趁早打发她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越快越好。否则單府将惨遭家变,永无宁日。届时不要说我未能未卜先知,预知未来。”單振忠闻声,暗暗吃惊,浑身滚珠汗,心怦怦不住乱跳。内心很纠结。二房说得甚有道理。人与毒蛇猛兽,不同于一个世界。野兽铁定是要吃人的,叫它怎么改?可又心疼柳如花肚子里的骨肉。让她走,骨肉分离。不走,万一千杀的柳株串亲咋办?或因招待不周杀进府来,那如何是好?二房瞧單振忠额头冒汗,扯扭长衫领口。知是劝退的话起了作用,刺激了他的心脏。乘机胁迫:“与其死在狼的手里,不如自尽以保清白。”说着,头就往外镶金边的木柱上撞,血溅华衣。有主见的长房跪下哀哀泣告:“二房说得对。这种女人是祸水,不能让她长住下去。老爷如果舍不得她受一丝苦,干脆买几椽街面房也行,店生钱可免后顾之忧。是条不错的出路,就这么办了。”言未罢,三人早已哀哀哭作一团。單振忠忖度:“两位夫人如花似玉,一个更比一个漂亮;一个更比一个迷人。特别是二姨太冰肌玉肤,白如敷粉,香唇红嘴,脸如古月,红润如丹霞,华容可餐。柳株进门不临门一脚,闹翻天才怪。”而且他武功不弱,发起野来,不得了的,府上佣人没人能降得住。越想越怕,只有外养,坏蛋才没有机会摸进家门兴妖作怪,这样才是上上之策。單振忠放权给管家,全权寻找店铺,不惜一切代价并要尽可能的快。柳如花怀有身孕,规划计算着挪窝后如何不受恶哥哥骚扰,比翼双飞的美好人生。美人迟暮、天不作美。果然如大房、二房所说,务出高价,定下硬性杠杆务必于三日内搬离單宅,不管难度有多大。忽一日,管家前脚刚走,丧门神后脚临门,手拿哭丧棒,揺摆拉风,恶狼终于找上门来了。神神叨叨、手高脚低,走路拉风,眼视线迷离,口中不住念叨:“妹妹!我的好妹妹!哥哥来看望妹妹你来哩!”到了柳如花那里,三房一见柳株到,当时吓哭了,自是连哭带叫地跺脚头撞屋柱血溅罗衣,场面一度失控,嘱咐了不少言语。叫哥规规矩矩走亲,否则不认他这个哥哥。柳株满口答应,到了第二天下午,老爷特意吩咐菜做丰盛点,额外关照庖丁。当花心的株看到烧火的丫头脸如流霞,眼如丹凤,眉如弯刀,暗叹一句瘗玉埋香,这地道不公平,怎可让玉手灶台掌勺呢?呆呆瞧她一丝不苟地做饭炒菜忙上忙下。顿起歹念,菜做了一半,煸炒猪肉,肉都烧成糊焦味了。在外面老远的本分长年都嗅到了异味,急急冲进一看,丫环不知去向,止丢下一只绣花鞋,人竟神秘失踪了。單振忠不敢往妻舅这一层想。怀疑归怀疑,没有真凭实据,拉不下脸撵走他,老婆舅是第一次走亲串门。口上数落她说也不说一声,想回家就回家,当單府是菜园。转而一想不对呀。一向机灵的她断不会如此冒失。或许有什么变故;或许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心里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太反常了。当时虽曾联想到她已遭遇不测。但不敢往深一步去细想。太恐怖了,是怕。不敢想。差仆役全府来一个彻底 大搜索,仍不见芳踪。过一个晚上,大清早发生了更不愉快的事情。單振忠把两者连接在一起琢磨了不得,定是狗娘养的大舅子柳株干的。烧火做饭,炒菜很有一套的丫环,多半是仙游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道柳如花真的是单单去赶会吟诗什么来着?她这是放长线会情郎钓大鱼,机心深着,有心钓金龟婿,下套子,你是图了一时的快活,同时也给單府埋下了祸根。其实这也没什么,世上有几个有钱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可恨的是他的哥哥本性难移、劣性不改。”邱县公苦笑,“追根溯源,还是單大人的不是。一时失于防范,本想纳美人于锦怀之中,结果是连带引来一只恶狼。假若單大人心不花,老想唱老牛啃嫩草这一出,怎么会有丫环的接连不幸?是奔着你的二房去的,是你的妻妾命数好,人恰好不在,才逃过一劫。” “尊县,你就不要挖苦單大人了。單大人也是受害者,你就别幸灾乐祸了。”司马虎劝阻他说过于苛薄的话,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單大人,对不起,理是这个理。”邱县令陪笑道。 “没什么,事实本来就是这样,是老夫间接害了姑娘。”單振忠愀然道。 司马公,县令邱吉请單振忠做向导,在前带路,到單家案发现场勘查。 單振忠手指一点檀府:“这是老夫的敝宅。”人未到,头重礼,是玉树清香迎宾。仪门大开,暗香透过府门上下散于庭院外。二重礼果香馥郁彩果叠叠,比先前更胜一筹。好一座單氏华府,桃李夭夭,黛绿新叶娇衬,香膏充盈。宝树千花香缭绕,千红万紫疑是春来到。仙果累累、玉树盈花、彩色杂陈、云龙霞浦飞金光,艳艳灿烂、美美云门、闪闪灼灼,灼眼球。香之幽幽、酸之溜溜、情之悠悠、爱之悠悠、迷之心秋、煦风柔怀滴溜口内漱津涏,玉水湫渊会玉海;甘的美美滋滋甜甜,甜心窝胸臆暖;红的红醉酡颜,雕心一般熟透顶;黄色的金金黄黄光晃射眼明。花之艳艳、落英缤纷,蜜蜂粉蝶彩衣片上忙飞舞。规整石櫈光溜滑银花。数只灵禽翥翔飞举闪霞云。歇歇脚儿一会后窜来窜去。八只美脚如软玉,按音韵节拍,悠悠垂锦幽幽弹,不时仙音鸣叫几声充耳鼓。真个是香之郁郁泛金香,花霞散百彩;仙乐其美融融,不亚于丝管琴弦迭迭奏五音;朱果累累压千枝。庑下静室一排转角齐整雅居,共十数间是丫环居所。正中的会客厅堂宽敞明亮,彩球高悬。并排的左一侧便是卧居,陈有红木花床,悬挂流苏帐,折叠规整的棉絮被如雪中云锦,温暖舒适,是單振忠的妻室闺闼,室内宝炉燃檀香,香云翻斤斗。每人待遇相同,摆设几乎一致,表示无人享有特权,从不厚此薄彼,單振忠这点做得非常的好。以小见大,从另一个角度,折射出他的人品上佳无所挑剔。 一到客厅,口教青衣素布下人端上异果,美食若干盘,摆放甚是齐整雅观。每人桌前各放一杯清香型的绿茶。可以看出他的下人都是经验丰富,聪明灵巧的奴婢,到底是官僚鼎食人家。 过会,單振忠引领司马虎元帅,邱县公到新纳的小妾三房居所。停留一霎出来进入二房。两只血淋淋的眼球瞋然入目,司马虎不由心一阵阵锥子锥心般的痛,歹徒残忍无比,丧尽天良,倍感寒心。拉开窗帘往窗台外瞭望透一透气,瞟到一口石块磊就的井口,面上素瓷器碎片盖皮表,孤单凸兀地立在那里。突来灵感,产生联想丫环踪迹皆无,难不成被衣冠禽兽的柳株害了沉入井底?心念至此,又是一揪,复是一阵心痛,叹息。 司马虎快步走向深井。凝气聚神观察井里井外后有了惊人发现。井口边上有非常小的小点血迹,不仔细查看还真容易疏漏,由此坚信推断精准。游目四周,马头墙壁上竖靠着十来根修长、笔直的毛竹杆子。捡最长的拿一根在手,往井里一伸。哇,深不见底。二根连接,竹子用绳子绑拼接上,司马虎细细扎井底。用听觉,触摸到底下有一定弹性、硬度的,或软柔或有刚度的物件。结合井口滴血,推算女尸的基数较大。套上钩,起吊钩很沉,拉上一段又掉了,如此水下作业再三始终无法拉出尸身。不得不改变方法。无法用水车车干井水,苦于水车不好支架。令人用吊水桶连环汲水汲干。郁闷等待水落,看到的先是青色花裙裙带飘浮于上,过后是其脸面,胸身,令人下去捆绑尸身于腰部,吊了上来。奴婢小巧玲珑,纤细姣美,面目清秀,身长五尺四寸二分。项脖颈骨头折断,再往下验得出结论是:先杀生,后那个。他娘的太离谱、太缺德了,卑鄙无耻、下流之极。跟以往柳株几起入室案类同,作案手法几乎一致。柳株色海沐身,也不替妹妹考虑,只管欺心走魂冒液。 邱公回到县衙后立即开出一张朱票。付与快班班头董存。董存接过朱票在掌上一观只见字迹遒劲,上面写着: 于潜县七品正堂,就闲归林下四品讳單名振忠,府中烧火丫环离奇死亡。又單员外二房贴身丫环被歹徒挖去双目究宪事:嫌疑犯系單振忠新近纳娶的三房小妾柳如花之胞兄柳株。柳株系青龙帮马涛师弟金使的得意入室弟子。现升任为于潜县金多帮副帮主一职。受害人指控柳株涉案参与多起,杀人抢劫、放火斗欧,玩弄妇女、**。柳明火执仗、无所不为。凭票前往于潜金多帮将柳株抓捕归案,若敢抗法,就地格杀勿论。以肃于潜境内流毒。限一日内带比,毋违。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 于潜县邱手签,署印于兵房 另附小票一张:授意到兵部会同快班、慢班、民壮。点齐百名会拳脚功夫的衙役,三班协同作战,务必一举擒获,知照。 邱吉公心里一点也没谱。不对黑帮摊场,司马公面前就没法通过。听之任之,元帅肯定不干,不作秀怎行?当然是人去楼空,不见坏人。总不能空手而归吧。搜出于潜金多帮会内赃物若干,权当战利品,不致颜面扫地。一张封条封了黑帮了事。邱县令知道问题出在哪,本县的衙役,脸儿混熟,这边一出兵营,那边就开始吹起撤退号角了。 司马虎与邱公一合计:原班人马一个不用,全部改用新面孔,虎帅跟班凶兵有百余名,由二员健将李和庆和弟弟李和祝执勤出列。换成便装,李氏兄弟一副富商巨贾派头。在于潜县城最繁华的商业大街,租了四间店面商铺,以布匹面料为主业,附加经营书画艺术品。为何要选书画,有个原因。闲下身来,重操旧业。又可开源节流减少支出。所有的书画,皆为李和祝哥俩亲笔。能文能武的一对兄弟,旨趣相同,其书大气磅礴、大开大合,这与行武出身阳刚有关。两人的作品各有千秋,皆具豪侠雄风。有人说书法是一个人的另一面镜子,此论是真。其丹青水墨画,盈盈一水、清灵飘逸之外。兼具洒脱,画作静止不动一方面展示静态之美。但它却是动的,动在于他的态,神韵外在的渲泻之美。这就是取神、造势。批语硬语盘空、隽永华丽、瑰意琦行。只当是消遣,把时间排得非常紧凑,天道酬勤不知不觉间,艺术造诣更上一层楼。这是哥俩想不到的。佳作一出,慕名而来者不计其数,身价百倍。很快传到顺风耳黑客柳株耳里。以淘金为名,带上四名惯使听话的徒孙大摇大摆地光顾店面。李和庆,李和祝哥俩默记他的容颜不下数十回。一露真容,李和祝将军给新提上来的精兵百长一眴眼色,百长会意暗一点头。招呼方式同样巧妙,暗语隐晦大声道:“伙计,行家上门,拿出镇店之宝给贵人品鉴。”精练兵勇迅速完成包围圈。另二间的假充店伙计兵勇纷纷飞步而出,在店铺门口外面严阵以待。百长却手拿一副作废画稿,平展铺于大而长的书案前,给柳株品评、估价。慢慢打开卷轴,柳株神情激动,能零距离观看名家墨宝,而且是李和祝压卷之轴。弯腰低眉,认真欣赏,边看口边不住地啧啧,赞语连篇,图展尽,眉峰一蹙,怎么虎头蛇尾?有败笔就不能算杰作,暗叫一声不好。不提防,背后李和祝将军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把紧紧抱住,如铁箍箍桶一般分毫动弹不得。死劲挣扎,直挣得面皮胀成关公一般,脚软气喘缓不过气来。哎呀!碰上硬手了。来人练就一身神力。照小腹处击了几拳,尿泡库容满,憋出腻水臊味臭熏熏。柳株尿液尿到李和祝的裤脚和蚕丝袜上,怒发冲冠,腾出一只手来,连扇了他好几记耳括子:“他娘的,让你尿!让你尿!这是夫人亲手给我织的云一般柔的手工祙,你赔得起吗?”打得他流鼻衄,顺着鼻孔流到嘴角。再用膝盖顶他的腹部、档部几下。不管他人报废,天收去。顶得柳株嗷嗷狼叫……余下的四名喽罗,一一绑缚坚实。 第四十八忙剿匪小翠临盆單振忠误娶黑帮妹子 “人跑了不打紧。只要你清清楚楚记得害你侄儿的郑,李,贾三人容貌就足够了。”赵强薇不想增加她的心理负担,她肩上扛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适时地说了一番减压的话,“画师何在!” “小人在。” “由你负责画像。” “知道了,大人没别的吩咐,小人告退,画画像去了。”抱拳施礼道。 郝贞口才好,描述的十分到位。画师心内先是打了腹稿,然后画了一个大致轮廓,再结合郝贞意见修正,很快地完成底稿。郝贞赞之啧啧,儒林多俊士,江南出儒流,妙手绘丹青,俊才就是俊才,廖廖几笔,就勾勒得神韵毕至真人一般。不出半个时辰,三个犯罪嫌疑人的凶暴面容跃然纸上,接下来的就是按图索骥。赵强薇兴高采烈,司马虎瞧了大为光火,目前只得晓罪犯的面相,离锁拿真凶相差何止八千里。怕只怕凶手,性好静,来个藏匿潜影,蹲窝一段子,或远走高飞。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便变得十分棘手,处处受制。却又不便冲他发泻怒火。 “有劳画师,复画画像若干份,张贴于街头巷尾,人员来往频繁交通之要津处。”赵强薇道。 “且慢。”司马虎阻止道,“画像一贴,惊走凶犯作荒岭游猴。又不知他们的落脚点,怎么抓?” “那元帅的意思是……”赵强薇县令问道。 “这还用说吗?一贴就惊走暴客,还是先微服私访么,不行的话再张榜公告不迟。”司马虎白了一眼赵强薇。 公示画像,最坏的可能会惊动凶徒,暴走他乡。 “人海茫茫,无异于大海捞针。”赵强薇牢骚满腹,却不敢出言顶撞,幽幽哀哀。 “除此还真的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赵县令,有何高见?直言无妨。不要保守,不要拘谨,别藏着掖着。”司马虎语带讥讽道。 “没有。”赵强薇噘着嘴巴,思忖:“舍此,还真的没有,犯罪嫌疑人是隐形的,藏得很深,犹如水月镜花,可遇而不可求。往往在不经意间,犯人浮出水面。有靠运气的成分在。”心中默念:“卑职在这方面不是很在行,大脑一片浆糊,碰到棘手的案件,发麻灌海不说,会的是眼皮总是跳动,木讷得紧。自己虽为官多年,累积了一定的办案经验,不能算是门外汉,但是碰上疑案总是艰难行进。元帅司马虎是行家里手,点子特多。这一次又要劳元帅大驾了,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怕的是元帅心情一个不好,摘去头上这顶乌纱帽,歇菜大吉。” “分头行事,要不,咱俩打个赌,看谁先访出真凶。”司马虎成竹在胸,对访查真凶很有信心。 “行。卑职大言不惭跟元帅豪赌一把,以壮声阶。”赵强薇为官清廉,智商一般。幸而幕府有一个绰号叫智多星的赵军岿在,常常帮他出谋划策。审案不靠严刑讯逼,审理案子,自有一套,章法森然,很是可观,故博得清廉循吏之官声。这回脑筋反应却不迟钝,一下转开。 元帅司马虎,赵强薇计议如何取证时,郝贞若有所思,一拍脑门。不知郝贞为何心情突然激动,是她灵入微犀心门闪光有了新发现?她口中会说出啥子来?司马虎,赵县公如何进行深度挖掘?赫贞能不能帮助官府顺利查出郝德观的真实死因。欲知后事,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五十一回 淡竹岭紫金观起妖蛾 凌霄阁假道士误陷地牢 且说郝贞对侄儿的死痛彻心曲,哭得泪干肠断,两眼红肿,几度抽噎晕倒在地。让司马虎元帅,赵强薇县公看了深为感动,一家人能如此团结,讲义气,的确不多见。 正在为案件毫无进展而焦头烂额之际,贤慧的郝贞,双手突地拍向脑门,为不明朗的案件,迎来了侦破的一缕曙光。 “元帅,县公,不妨到淡竹岭去暗访一趟,相信拨云见日,必有大观。”郝贞心情激动得几乎是跳起来说话。 “喔?说来看看。”司马虎看她面露自信的表情,一副信心百倍的样子,定有她的理由。或者那里有不可为外人道的内情在。知道戏对路,喜形于色。 “想起来了,淡竹岭上有一建于前朝隋朝隋文帝初年的道观,粗略的算起来,有二百好几十年的历史,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古刹。名之曰:紫金观。新近来了几个武艺高强的道士:清风、清明、清月,同门师兄弟的三个道士容貌与画图相若。懊恼当时怎么迟钝得象木榆,象头猪,想不起这个?身体一向硬朗的老掌教去向不明,外界纷传乘鹤仙游。如此种种异样令人费测。”郝贞心中一激灵道。 司马虎终于听出了门道。故意说了一句口不由心的话,意在岔开话题:天下相貌相像的不乏其人,难道就真的把其他不相干的全抓起来过堂?不靠谱,说说别的,兴许有用。司马虎心中有数,止住她继续说下去,怕的是,隔墙有耳,让匪人听了去,那就大事不妙了。抓贼最忌讳的就是:让嫌疑人事前得知准信。赵县令随即点鼓退堂。把郝贞请到私衙细述。 赵强薇提醒郝贞此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紫金观之紧要程度,上升到侄子郝德观大仇能不能报的崭新高度。烂在肚里,郝贞点头,心中微有懔懔。 司马虎于赵强薇私衙,问明紫金观的具体方位后,匆匆忙忙出了县衙。到了最靠近淡竹岭的军营。令亲信李和祝将军,秘密率军驻扎在道观三百步外的半山坳中待命。为何不直接进去抓人呢?这个,司马虎有他的打算。先到紫金观打听虚实,万一嫌疑犯有事,人外出不在,有一个回旋的余地,不致打草惊蛇。如果那里果真是他们的落脚之处,犯人又恰恰在那。则稳住他们,飞鸽传书,支会李将军,接下来便是带彪军直扑贼穴,做最后的抓捕工作了。 淡竹岭上,说不尽岭上好风光。但见淡竹岭紫筠紫色斑斑。秋冬吼风红叶艳千林,枫叶别样点丹朱,秀美无点尘。云松几株独秀,翠柏筠翠摇翠屏,风吟,有道是松柏知后凋,此言不虚。几只鹭鸟鸣翠顶,良禽栖居于寒柏。云屯雾集,云来云去兮汇云海;雾来雾往雾茫茫,残岚风云会,也知沧桑,风虎云龙开云门,偶尔云颠仙鹤往。满山万花,花蕾现,奇花异卉蜂恋花。散异香静听工蜂采蜜,蜂之语。风在吼,雨在泣,风雨犹会伤别离,泪滴稀稀沥沥。山涧有一条小溪,溪谷之水何处来?曰:“云霞中来。”源头有一瀑布,飞瀑直漱而下挂银川,溅碎玉,虽不甚壮美,但可远观与近玩,其音甚是清聆。慕名而来造访文人不少。或吟哦;或作赋。旁有一泉,一年四季泉水叮咚鸣翠铃,滩水哗哗腾白浪,细语响瑶琴,波碧,披波斩浪游锦鳞,尾尾肠肥鱼美闹欢腾。 司马虎过溪涧,听松涛吼风,竹筠清影美人心仰高吟。先是一座坐落云端的紫云亭,因终年紫气缭绕,时而飘渺;时而云腾雾蒸而得其雅名。紧接着便是一座翠屏轩,形如翠微开屏。近旁双峰插刃。不一会,紫金观遥遥在望,听得钟声悦耳,望得观宇巍峨。楼阁依山势,殿宇崔巍枕玉峰,一路紫薇香花绕古观高墙,溪水和金钟,声韵伴律鸣,不愧是隋朝古刹。怎见得?幢幢宝楼接云海,云海连天,云霞碧,偶有五色雉鸡鸣。不时可见大鹏排风霞举。楼高接瑶池,瑶台攘明月,明月清幽怀。摩天楼宇鳞叠叠,遮阴蔽日按云头,伴有仙鹤,及一种体形类似凤凰的鸟,不访知道叫啥名的吉祥鸟(浙中一带并不鲜见,其羽毛体态貌似凤凰,煞是好看。却打不过个头小的黄莺,亲眼目睹两者打架数次。现在这种鸟近来有增多之势)鸣喧,真个云遮雾罩连地昏,高楼黛瓦舞云龙,风月起沧桑。碧甍上碎步行走数只鹦鹉与鹧鸪,学人语。名观到底是名观,名观傍仙山,仙山清幽出真人。司马虎整理衣裳,理云鬓,不敢怠慢。肃然,怀着崇敬的心情,就要迈进道观山门。 “施主,是来进香,还是许愿?小道方好前面引路。”守阍道童,只手施礼颇恭。 司马虎上下打量声音稚嫩,一口乳牙已换的十三岁仙童,年纪虽轻,却伟岸如山身高六尺四。只见他头戴一顶道冠,身穿一袭青色道袍。腰间悬挂一口冷铁剑,手执一柄白欺霜雪的软拂尘。眉清目朗,唇红齿白,吐字清晰,字润玉滑,却带几分稚嫩,没了童声奶气,目不斜视,满脸清华。赞一个修身养性参黄庭,炼铅汞的太乙玄门中的小道童。 “既进香,又许愿,完了之后会道友。”司马虎不假思索,顺着道童的话道。 “敢问,施主,是会观中的哪位道友?”道童蛾脸展露笑容,再次施礼道。 “会,仙观掌门,就说同门师弟清灵求见。”司马虎听郝贞谈起过,清风有个要好的小师弟叫清灵。何不盗卖现用一次?随口冠之以清灵的名号。先蒙他小伢儿小大人一次,管他娘什么,法无定法,只要让他上钩,或者能瞒哄过大小孩就是个好法子。 “原来是师叔光降,一向少会。师侄明光刚好是明字辈,明光给你老施礼了。”说罢恭恭敬敬地躬身拜舞手到地。 想不到凶暴的清风,清明,清月,师兄弟三人狼狈为奸,坏事做绝。教出来的徒弟却谦卑恭敬有礼,这让司马虎大出意外,心中连呼想不到。又看出他中气充沛,步履娇健,声如玉馨,小小年纪有此上乘武功,着实不易,他定有一番不寻常的来历。不愧是名动唐朝的前隋古刹,观里藏龙卧虎,连级别最低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看门的小道童,也是少见的罗刹级好人物。 “有请小师侄,前面带路。”司马虎瞧出他是个奇伟之才,不由柔声道。 “不巧,师父外出访友,旬日才回。” “师侄,今年贵庚多少?可知令师仙趾会往何处名山大川蹈云览胜?”司马虎眉头一紧,问道。 “师叔,侄儿今年十三岁。侄儿确实不知家师萍踪。要不,留下姓名地址。家师一回,师侄便立即禀报师叔,你看这样可好?”好一个道童广袖舞清风;道袍绘阴阳;娥眉浓如云,弯成高山月;睐转闪金星;举止皆循礼;言必遵道统,语出云太虚;礼多人不怪。 “行。师侄聪明伶俐,想必从师父那,学了不少秘技。明光贤侄,这就前面带路,到掌门师父掌院室坐坐。”司马虎瞧明光甚是伶俐懂事,心中不免心生怜惜,怕日久被坏人带坏,岂不是人才浪费? 一前一后转过不知多少隅角蜗头、广宇华屋,宽道啸清风,风声响漱漱。司马虎暗暗默记路径于心头。先是头进紫金观山门,进门之后,便是一块超空阔的露天演武场,足可容下千人之演练方阵。头一幢是巍然的二层广厦,玉柱金梁涂漆描金花,檐槽滴珠水。第二幢规模与头一栋相等,狮头虎角,黛瓦砖雕青墙。第三宝阁才是掌门处理帮内大小事物的重要场所,也是紫金观建筑的精华所在。其楼层有三层之多,真个凌云插霄冲汉,气势恢宏,上与瑶台星辰争晓月,宽广雄势与官廨争风。不由一声惊叹:哇!这么高的建筑规制,规模几可与西京洛阳白马寺相比。好一个深山藏宝观,观内会真人。 “师叔,这是掌门室。院主不在,师侄不敢自专,擅入,还请师叔见谅,体察侄儿难处。”明光懂理地道。 “玄门门规,理解。想当年,师叔与尔掌门师兄弟四人,一起拜在你师祖爷门下,规矩可多着。谨守门规,不可逾越,理当如此。”紧闭的窗户,司马虎从窗帷空档往内略看一眼。只瞧了个大概,不能停留时间太长,怕引起道童生疑。只见粉墙光滑,挂满名家巨匠的书法楹联诸如条屏之类,及丹青山水画。业内有丹青难写是精神的感慨,意则神韵意境难绘,采取大写意的手法。不难看出清风仨师兄弟酷爱艺术。把整个厢房妆点成一个标准的艺术殿堂,雅致而大方。画中珍品,被歹徒收藏,是对画作者的人格羞辱。墙壁上挂着一柄七星宝剑,及一对虎头钩,寒光闪闪,令人自噤。司马虎目光停留在一轴落款为清灵的书卷上。但见笔走龙蛇,骄健来风,字里行间,充满阳刚之气。多的是戾气,而少了一点柔媚。明显的带有江洋大盗的匪寇霸气张狂野性。不由留意了几眼,默记字迹于心头。 “师叔,来一次着实不容易,空跑一趟,殊为可惜,何不挥毫泼墨,留书寄片情于寸楮?见字如见人。掌门师父十分渴望师叔,平时不时念叨,望洋兴叹,不得会师叔金面。”明光朗声道。 司马虎听了,十分高兴,小小道童,懂事明理,言语中的,文静优雅,听其言,察其行,知道他定知书博学,胸藏万卷。平时时时留意各州士子,为朝廷笼络人才;为大唐所用。有意收他于帐中,历练一番,宝剑锋自磨砺出。只是如何让他脱离恶道的束缚,要费一番脑筋。这,不,收付三邪,不就行了?喔。 “师叔何德何能,劳名教掌门锦念?”司马虎假意感叹。 司马虎当即修书一封,交给满脸稚气的道童。谁知小道士明光,偷觑四方后嘴嘣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虎帅品味良久。其用意何在?分明是刺探来者心境:“师叔,你可知掌门师父他所干之事大皆昧心,老天不公,这种人居然活得滋润来风。看来是老天爷有意跟大唐子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至于何时回来,那是谁也说不准的事。”司马虎一懔、一笑:“谨言,谨言。”并额外赠送一款极品白玉兔。另留下住址,说是客寓、打尖聚客楼,言语罢匆匆而别。司马虎心头一震,明光又仿佛在暗示着什么。果然金童稚气未脱,暗合自己心意,路上又跟他聊了几句,坚信他超迈脱俗,不简单。 艳彩雉鸡啼晚霞,太阳星辰没碧海,海天茫茫游虹霓,东海意迷离。苍鹰翥峤峰;云雀钻云头;海鸥按嫩柳;残阳一点;古月恋依香松,星星万点向冰轮,月光射云门。石台桌下,清风,清明,清月醉伴小媚娘,狼心狗肺的歹徒怎能做得如意郎? 司马虎心有不甘,决定夜探古刹紫金观。 虎帅渐渐摸近清风道士的厅堂。凑近窗格窥探,有了惊奇发现。他仨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见清风,清明 ,清月仨人在掌门室召见门徒,道号叫明光的道童。明光递过司马虎信札及雕凿精美的白玉兔一只。恶道清风躺在虎头椅上,造型艺术精工的狮子脚呲牙而威,椅披一张吊晴大虫皮。清风接过,说清灵还算有良心,没有忘记师兄老哥哥当年心疼他一场。边拆边问,师叔除留华函一封外,还有啥口头吩咐?里面传出对答的声音。少年道士明光咬字清晰,口齿清楚,回答朗朗:“师叔那厮说,师父回来后,烦转告师尊一声,少阔一段时间,不知有多少渴念。几多梦会师兄。拜见师父,另有厚礼贶敬,因礼物压手,务必面禀时亲手奉上,心觉乃安。”清明问:“清灵师弟有待见,不枉我等苦心栽培一场。”稍顿问道,“有没有说明是何宝物上奉?”明光答:“师叔说因来得匆忙,不及带上,再说,数目巨大太过招摇,易引来同行血并,不期来个黑吃黑,反而失美。当时小徒多嘴问了一句,钱币是走正道赚来的吗?掌门师父,您老猜一下师叔怹说什么来着?”清风脸上抹过一丝杀气:“干我们这一行的,哪里有一颗仔是干净的?”明光一拍大腿:“妙,连声气都一样,不愧是同门师兄弟,干什么说什么都是一个味儿。”清风眉界撩起一丝毒意:“不对。”清明急忙问:“师兄,哪里不对?难不成这书信笔迹有问题?”边说边探头阅览信函,“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清风补充道:“你看这字迹,师弟书法纤细秀气,这信则森严壁垒、豪迈雄俊、粗犷洒脱、法度井然。两者相距何止千里。分别是不同风格的两个人。”清月持反对意见:“你太小看师弟清灵了,他书法各体皆长。或纤秀;或大气;或臃容华贵。楷体,草书,狂草皆有章法,自成体系。唯行书用功最勤,故造诣最深,脱胎于古人,换骨于自身,终成一派。你们整天纸醉金迷,被铜臭钱眼所惑,以致迷失方向。不屑羊毫之道。”清风道:“这节暂放一放,明光,师叔长相可记得清楚?”明光回答:“回掌门师父的话,小徒记得师叔,耸汉凌霄,威凛凛天神一个。长得雄伟,相貌俊逸,真个丰姿媚态,艳如桃李。非纸笔可形容师叔之秀丽。不只如此,体态轻盈,步履骄健,灵如猿猴,云虚漫步,超凡脱尘,不落一点俗气,决非泛泛男子可比。” 智奸的清风反复的,与粉壁上挂的清灵雄霸之气的墨宝比对风格。有几分神似,暂时被瞒了过去。 司马虎听了暗笑。少年道士明光真会吹,挺可爱的,再吹就把本帅吹上天了,不由粉脸飞醉颜。奉承话谁不爱听?本帅本来是凡夫俗子,赖吾皇知遇之恩,不次越级擢升,才有今天。怎有他说的那么神?念叨清灵,不是你们身犯王宪,本帅才不冒充异类清灵名讳亵渎神灵哩。不去多想,且听他们接下去说些甚么。 “这点掌门师父承认,你清灵师叔他标准俊男一个。下次你帅哥师叔与会,千万要留他下来,解师父渴想之念。”清风笑着对明光道。明光道:“掌门师父发话,敢不懔遵?”清风:“没你的事了,练功去吧。”明光起手回礼:“谨遵师命。小徒去了。”说毕转身低头而走。清风突然想起一事:“回来!”明光一愣,问:“师父,有何吩咐?”清风道:“明光,我徒,尔听真:明天碧鸡拜空舞,伸仰玉脖啼东方,太阳星辰出东海龙王之府库,破晓岚后就去聚客楼,通知令师叔前来相聚,共襄无间道无本之财。事成之后,重重有赏。尔积攒下来不要乱花,待将来娶媳用,我的明光好徒儿。师父疼你。”明光道:“多谢恩师,徒儿谨遵师命。”退出掌门室,司马虎滑步跟了出去。 好明光,年纪虽轻,耳聪目明,武功造诣颇深。难怪清风那么器重于他,他确实有非比常人之处。司马虎料定他不知自己这个夜来不速访客,放飞信鸽,通知李和祝将军火速发兵,来个出其不意。 明光飘忽凌虚,收残步: “假师叔,通知同人乎?嘻,玩笑。请少停玉步。” 司马虎闻言大惊,未及弱冠,有此修为,不简单,他为何突然冒出此话?不了得!诘问:“师侄,何出此言?是何用意?” “打从第一眼开始,就认出你不是真正的师叔,明光试猜来:尔脱凡出尘、气度非凡,实乃三军将帅之选之司马虎,要不就是悍将吕浩杰或是李和庆,李和祝兄弟俩人之一。舍此真还猜不出个别个人物来。”明光乳臭未干一毛小子,说的话令人吃惊。 “明人不说暗话,鄙人就是司马虎。明光,你既然看出本帅是假的清灵,为何不揭露本帅,邀功请赏,反而替鄙人百般遮瞒?”司马虎心悦诚服,明光小子太可爱了。 “小侄看您,浩然正气,冠绝儒林,神之秘之兮之,就知是访察办案的大人物。再者本埠人士,找不出一个武艺有您如此修为的人。来,案破之日,就是小侄弃道从戎之时。”明光不管司马虎同意不同意,一把拉起一路飞奔,累得贤帅差点虚脱腿抽筋,连呼“停停”老了,累的受不了。奔到芳草绿茵的野外止步。脚一伸把司马虎绊倒在地,骑在身上。哈哈大笑:“元帅,试猜,小弟何许人也?” “非神则仙,这还用猜?诚乃长庚童子下凡尘。”司马虎眉目如画、喜难自禁赞道,“哈哈!‘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凭你的本事,饮马冰川叩雄关,万里封侯不在话下。” “猜不出来是吧。一点都不好玩,人人都说元帅,才能通天,能掐会算,神算子也有算不出的?”明光不由洋洋得意,乘机奚落道。 “司马虎甘拜下风。小哥,身怀绝技,师承何人?非清风之流,能**出你如此厉害的高足来。”司马虎谦虚地道。 “服不服?”明光哈哈笑道。 “服。” “这回元帅可要听令于小不点的我。”明光嘻皮笑脸,一脸阳光。 “为何?”司马虎心中不由暗暗赞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高一浪。后生可畏啊!”连呼:“看走眼,看走眼了。名气不是很大的道观,出此好人物,真是想不到。” “不愿意?后会有期。”飘然而逝。 司马虎轻“喂”了一声。 “在这哩!”明光神气十足,“元帅,师从何人?” “明光兄弟,怎么?你有兴趣,打听起本帅的授业恩师来了?” “不说,如何知道渊源?”明光调皮地笑了笑道。 “说得也是。本帅跟驸马司马威,师事同一人。后又师从吾皇屡屡要追封为国师,固辞不受的大伯公玄门天师司马牛门下深造,学业精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司马虎只得把身世和盘托出。 “打屁股。”明光突地闪至司马虎的背后拍了一下尻部。 “调皮鬼。”司马虎口叱。 “俺爹的名讳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叫的。”明光道。 “你是哪一位?”元帅大惊。 “司马牛是俺亲爹。” “别逗了。恩师是道士,道士是不可以娶妻生子的。况且年纪又那么大。明光,你这玩笑开得一点不好笑;一点都不靠谱。”司马虎噗嗤一笑。 “谁跟你逗笑?凶案还想不想破?”明光冷不防给他一下,差点把虎将司马虎掼倒在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六步,要不是身后的大树挡住可要出丑了。明光叉着腰,虎着小脸。 “师弟,师父香火得以延续,师兄高兴还来不及呢。”司马虎止住笑。心中暗赞了司马明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厉害、厉害!” “辈分错了,该称呼俺一声亲叔。至今你还没有喊一声小叔呢。”斜视了司马虎一眼,神气活现地道。 “小伢儿,让本帅喊一声叔,得了吧。”司马虎下不了台,想扯皮。 “不叫?行,你的事,叔不管了。”明光扭头佯装要走。 司马虎知道明光的话很在理,辈分跟年龄无关。 “叫就叫,只怕你承受不起,闪了腰。小叔。”司马虎无奈。 明光爽朗地“嗳”了一声,甚是得意,把前因后果诉说了一遍。虎父无犬子,一则名士司马牛**有方,二则他秉承乃父的优良基因,外加勤加苦练。明光的本事绝不亚于虎将司马虎。明光试了二次,司马虎不服都有不行。明光抖出今天踩底,摸准了一复姓宇文的名流缙绅,宇文府中豢养护卫百人,个个武艺高强。本人又是武举人出身。家资累万,美姬有五,儿女成群。有子十二,无不天资聪慧、英姿丰伟、倜傥风流、膂力过人,有老宇文遗风。女儿九个,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另仙娥无数,骡马成群,广有良田,美玉千方,真是神仙府地,美女群芳。今天清风,清明,清月冲这事特意从外地赶回来抢娇娃、田黄石,这就是他仨人为何匆匆而返的原因。邻近的县紫溪,新城,及本邑临安三地均有他旗下分号、庄园。自从清风路过宇文华府,见其府第巍峨,美姬仙妾,华敞香风露酥胸,金器电闪,双睛流星,耳坠飘垂,粉红折底,玉颈细脖,美女一行飘飘过。了不得,真如一段彩虹霓衣舞。不啻于广寒嫦娥临下界,凭什么好事都让宇文世子给占了,抱得多个仙娥归?何不向他借一、二个来受用、受用?对他的钱财和妻妾垂涎三尺,苦于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新近打听到今天,抽分一半护卫外出到新城押运一批贵重物资,明天下午才能赶得回来。因人手不够,一直敢想却不敢做,今天终于机会来了。错过了,就只能望洋兴叹了。明光十分乖巧懂事,事事顺他的心。恶狼他们哪里想得到,明光假意投在他门下卖乖投巧,实是道术大师司马牛授意的。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明光,监视清风三只犲狼。司马虎算是绝对的狠角色,居然没发现武功盖世、天下无双的司马牛老道士无时不在明光身边。明光讨巧取乖,很得清风,清明,清月优待,师兄弟仨人的喜欢。又很多事假手于他,只道是小孩子头,当传话筒使唤。于是,对明光是敞开的,透明的。明光心知,自己知道得太多,迟早会对自己发难。只是未到时候,于是防范谨严,连吃东西都是先验毒。二人商议,定于今晚一路悄悄摸进宇文府,暗中保护大财主及众多家眷。另在府外设立外围,预防他们不敌偷偷翻墙逃跑。司马虎明天继续卖傻,扮演清灵一角。但,既然已被明光看破,就不无可能,同时被清风仨人看破的潜在危险。一个问题摆在明光,司马虎二人面前。不得不与清风一伙面对面,而明天扮相面临着严峻考验。不是说相貌吗?眼前不是有一个知情人呀?别看他年纪轻轻,决定面相明光一锤定音。司马虎轻声道:“眼下一事有求于你。”明光以一副小大人的口气说:“嘟!没大没小,私下里改呼叔,在清风仨恶道面前装称师侄。时间紧迫,有话请直说。”司马虎一笑:“舌吻生花,叔,你还真是个狠角色。关键时刻,最为关键的是,清灵的真实长相,你能不能给侄儿弄一张来?拜托了。侄儿敬重你。”明光:“得了吧,还敬重叔,空手套师叔的话。酥糖糕点都没孝敬过,惠赠叔一块尝尝。”司马虎知道小孩子爱吃,憨笑:“忘记,下次一定补上。”明光:“侄儿,你敢情当叔叔是馋猫?除了吃,就是吃。那么在乎见面礼?开玩笑的。一炷香时间,来取。那里是叔的下处。一定,一定。可弄得清灵的长相有啥用?一时半会上哪里儿找一个容貌相若,口音相近让朝夕相处的清风瞧不出破绽?别以为他三人都是傻子,精灵着,得了吧,你……”诚然司马明说的是实在话。司马虎道:“侄儿与聚客楼店主有同乡之谊,以前负笈远游路过贵处,定在老乡处打尖逗留。店主为人厚道,讲义气。额外打个折扣,能省却一笔费用,何乐而不为?有事不妨在那找我。”明光一高兴,借着皎皎月光,当即书锦函片楮,画插图一幅,解说机关大要,闯阵破阵要领,言简意赅、一目了然。夹带字条一张,小楷写就,笔迹工整,遒劲力透纸背。廖廖数语让司马虎豁然开朗。纸片云:某男并非真明光,而是司马牛安插在清风仨狗熊身边的一步暗棋。尔非吾师侄,是尔长辈,亲叔司马明是也。司马牛是俺爹。说起来还大你一辈呢。爹料知侄为办郝德观一案,早晚必来紫金观一游,故此候等助破凶案。司马明怕司马虎误会是赚元帅做小辈。有必要再细述。告知英雄莫问出处,不能看轻自己这个小不点,没有我,你的公事要黄。 不表两人分别依依之情。且说爱将李和庆,李和祝将军,率一虎贲军正在往紫金观的路上赶。再不道明情况有变,就要出岔了。计划付诸实施阶段,最忌临时变更,复放信鸽告知。李和祝将军大惊,怎么?又有新变化?反反复复难道元帅遇上麻烦?急忙拆开,在烛光下阅读。长呼吸,大喜:“谢天谢地,一番努力,果然访得实情归。”转而一想:“元帅为何不连夜赶回?贼船呆久了,怕是要翻江的呀。”揪心得紧。 司马虎滑步凌高阁,权当是消遣。无意闯入紫金观一级禁地。阁楼内传出女人嘤嘤啜泣声。不好,清风师兄弟仨,真如明光所说,紫金观水很深。尽管凌高虚阁只有一幢,但是偏殿,静室,旁边庑屋颇多,七弯八转,晕乎玄乎神之秘之,竟然迷路了。司马虎转到庑东一角,从窗棂射出一缕烛光。挨近窗户偷窥,但见清风下流逞威。当着众多良家女子的面,调戏玉女,拉着要与她激情……该姑娘肌肤似雪、面色红润如丹朱,唇涂胭脂,惊悚万分,锦纶长衫被撕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露出遮羞的红肚兜,双手护定胸部连连后退,却无路可退。一瞧就看出她是有身份背景的名门闺秀,彩裳宽袍,浓妆艳女惊雨,惊得个眼似鸾铃,惶惶恐恐,双星涌清泪,玉泪流粉面。反了,太乙道门竟然出此伪道人,清风下流、丑态百出。司马虎火冒三丈,气冲华庭,豪气飞空,蒙上黑纱巾,飞起一脚蹦开他娘的朱门。清风惊骇万分,丢下美女一声大咤:“谁?”司马虎道:“你的爷爷我,特来取尔的狗头送你上西天。”伸出鹰爪径向清风脑门抓去。刚触碰到脑袋瓜,未及抓实,被清风一闪而过。司马虎暗惊:“清风,并非等闲之辈,怪不得他们胆敢身试法宪。”清风更是担惊,不得了,来人武功如此之高,世间少有,自己定非他的对手。走他亲祖母的保命要紧,往地牢机关处退却。司马虎知道,此地是清风苦心经营,重金打造的险要禁地。焉有不机关密布之理?也罢。好一个司马虎,真英雄,胆气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身轻如燕,如形随影。清风急着想甩开司马虎,司马虎胶乳一般粘着,始终离他不超一步。乳燕贴心,转圈一、二圈。刚刚脱离魔爪纠缠的名媛,喊了声:“壮士,小心地下机关与暗器。”清风大为光火,双眼喷着怒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暗道:“等老子摆平冒失鬼,再来收拾你这才刚刚绽放的玫瑰花。小妮子,看你怎么跪着求爷温柔一点,再温和一点,爷届时偏说不,猛烈如闯虎牢关,拆了你的骨……”脚睬带过机关,洞口洞开,司马虎眼疾手快,捞了清风广袖一下,反而带清风入了地牢。只听得清风惨叫“呀”了一声,刺破静谧的夜空。原来里面尖刀林立,害人不成反自倾了残生,真个自作自受。司马虎心道:“何不……”事有轻重缓急,且丢下清风死活,再说他也一时跑不掉。先把被抢困入狼窝之一众妙龄女子一并救出。弃难女,而就清风,万一清明他们赶来,蒙辱的难女何日是归期?心中着实不忍。至于明天怎么对付清明,清月二人,临期随机应变可也。司马虎虎步走至姑娘们面前,一一替她们解开绳索,突然隔壁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好汉救命哪!”呼喊者是原紫金观的掌院观主,手脚身缚粗大、笨重的铁链条。司马虎也一并救了出来,她们好比俊鸟出笼,鱼归大海。原来疯传乘鹤西归的紫金观老掌教,被毒狼清风师兄弟仨人,以拜会为名暗中下了毒药,致使不敌被秘密囚禁于一座偏殿内。带她们东拐西弯,竟然迷路了。虎明白这里有别于他处,是按九宫八卦摆下的一个大阵,名之曰:“八卦阵”八卦又有先天,后天之分。清风摆的是后天八卦阵。又加之天色一片漆黑,又要照顾一群受惊的美女。连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观主也被难住了。有二个原因:一是精神萎靡,饥饿,已然断粮三天了,两目金星乱迸。二是这阵是新近摆的,惯习阵法的掌院逃命之际,没有过多的去参详。司马虎掏出怀中掖着,叔明光本名叫司马明送的草图一张。生死攸关时刻何不拿它出来看看?目力达到夜视能力,但很伤眼神。顾不得,亮出,一瞧,心田开花,字是司马牛的字迹,明光果然是恩师独子。明光儒雅风流、善于词令、言遵孔孟,礼遵教义,不动声色、工于心计,暗暗佩服。再拆开宝图细瞻,知是一副完整的紫金观平面图。受业恩师衣钵后继有人,而且还是超一流的俊材,感到十分高兴。想到自己堂堂三军元帅,还要一十三岁小伢儿亲叔叔从旁协助,不禁脸红。比对位置,显示方位,豪阁点位,恰好处在死门上。生门,死门转换,生中有死,死处求生,阵法变化之大要。司马虎深谙兵法,晓畅军机,排兵布阵行家里手。瞟上两眼,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出迷局了。不题司马虎如何转出冲霄阁。 顺利救出难女,观主后,令李和庆,李和祝做预后工作。先带到县衙做笔录,何时被掠,家居何方,联系家亲领回女儿,合家团圆。司马虎虎胆豪气壮山河,寻旧路重新摸了回来。一看,清风不见了。不好,逃脱了。赶紧撤,晚一步就会遇上清风仨只疯狗。他们患上妄想狂,想着如何包了饺子吃掉。不是怕恶道明火执仗,而是因为地形不熟,着了机关暗算。刚闪过念想,果然高处传来声音:“小子,你已经被告包围了。乖乖束手就擒吧,兴许老子心中一高兴,会饶你一条小命,留你一具全尸。”司马虎公然不惧:“一群纸老虎,能奈我何?来吧!”清风盘诘:“死期到了,有什么话要交待的,赶紧趁现在还活着有口气在,说说身后事吧,尽量满足你。”司马虎火起:“少在大爷面前,放你娘的臭屁,去死吧。”连发数支毒镖,朝清风,清明,清月仨人每人赏一支。被他们躲过,射中身旁的爪牙一命呜呼。清风恶狠狠地道:“给我放箭。”箭如飞蝗,漫天飞舞。突然恶魔后队自乱阵脚。司马虎心如明镜,知道是机灵鬼司马明暗中帮忙搞的鬼。小不点,衣服臃肿,远远望去活象瓷娃娃,煞是逗人。瞧那敏捷的身手,定是深藏不露好样的司马明小英雄,其目的是为了瞒骗清风等恶贼。从暗处偷袭,箭无虚发,连连放倒恶道新收的好几位年青道徒。小英雄不是固定在同一地点,而是打一枪,换一炮,声东击西,搞游击战术。清风愣头愣脑地东张西望,不知暗器从哪个方位飞来。真是活见鬼了,腹背受敌,停止了对司马虎的进攻,转而寻找潜在暗处精灵一般的神手毒龙。司马虎乘机杀了出去。假小道司马明鹭鸶云浮,一声鹤唳,再玩弄恶魔清风,清明,清月一次于股掌之中,把他的机灵玩到了极致。司马虎不得不连连夸赞:好一个司马明!脑中装宇宙,胸中藏乾坤,三韬六略股掌中运化缘于一颗七孔妙心。司马明道行高深,小小年纪成就一代武学宗师。好样的司马明事完之后,安然就寝于床榻上,齁齁之声响清雷。小侠大搞偷心术,整得清风一伙歹徒是晕头转向,仓皇加茫然;狼嚎带咆哮。这让司马虎爱得发紧,心情大快,连呼后生可畏。未知小侠司马明如何智助司马虎攘除三凶?一系列动作,将会给他本人的一生命数带来莫大关联!欲知后事,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 司马明神算助破奇案 宇文妍若一抱夫君归 话说司马明狠狠地逗玩戏弄了恶人一回后,美滋滋地静静躺在硬板床上,仰望楼板不知笑了多少回。心中有事,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耽误了画清灵画像时间,时间顺延,推迟为第二天天光发白时分之前,交画卷是要不得的。清风他们折腾了一会,疲惫不堪,一粘着床边,好想立马直枕黄梁,可一想到要干大事,强打精神,克制睡意。司马明笑了一会后一想不对,顾不上疲劳,不假手他人连夜赶工,清灵的画像栩栩如生、神韵咸至。小小年纪,多才多艺。司马虎接过画像一看,让虎惊叹不已,他的才干远在自己之上。喜得司马虎一把抱起,情不自禁往司马明的小脸上,一连来了二个飞吻。少侠司马明,太了不起了。 狡猾的清风,睡意全消临时改变作案时间、方案、行走路线。因为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怪事;太多的不如意。下令不管是否日出东方、夕阳晚照、天抹不抹黑,作息时间风雨交加还是皓月当空。倾巢而出。按计划不出变故,路上废时约半炷香功夫准能赶到宇文华府,一到立时发起总攻。假道士明光,清风当助手使唤。少侠司马明接到清风口头指令。着明光与清灵师弟,接上头邀请清灵加盟(其实来者是滥竽充数的健将李和庆,大军中数他长得最象清灵,只是体形微胖了点)说利益均沾,公平、公正,尽可能地让利给清灵。寄予厚望的清灵,竟然是专门来拆清风他们后台的仁人。好笑的是清风仨师兄弟,正美滋滋做着发财美梦。 司马虎依明光的画像,令骁将李和庆妆成清灵的装束。大摇大摆地走向道观:紫金观。清风,清明,清月仨人在道观山门口,远远地望见清灵怒步前来,笑嘻嘻迎了上去。 “师弟,一向安好?”清风上下打量李和庆,“师弟,长胖发福了。有师弟这样的高手加盟,拿下宇文老贼的万贯家财及仙娥,美姬不成问题。劳师弟驾下顾旧宅破院,真真过意不去。事成之后,美女由你先挑,剩下的给师兄捡。” “不敢。”咳嗽了两声。 “师弟,你这嗓子?不碍事吧。”老奸巨滑的清风觉察到口音有点不对。 “还好……”李和庆心嘀咕清风这老狐狸,反应快,及时调整状态,怪声怪气地道,“一接师兄华函,当下拆开。但见墨宝如新、笔走龙蛇,有如高山流水,字里行间透露出哲人眼光之深邃。美文如珠,言语甚是真切,师弟阅罢华章后感激涕零啊。师兄见召,师弟敢不领命欣然?听说宇文的几房媳妇,个个水灵如花,婷婷玉立,软胸白赛雪,貌比嫦娥。师兄捡余的剩饭,分一口给师弟嚼嚼雪人,啃一口别人咀嚼过的膜,温存一下软玉丁香。听说宇文四十好几才得女,膝下九个女娃儿个个貌美如花,胸如美玉无点尘,养在深闺没有一个出阁。说好了分二个给我,我想做他的贤婿,说着说着,不觉美意傲然。哈哈。师弟是好久没有消受美人恩了。”悍将佯装思妇得紧的样子,双手扎煞,美目游春。 “清灵师弟,这么多年过去,云雨依然,想玩就玩,师兄没有你来得洒脱、风流。少年的不羁绊;弱冠的孟浪;中年的春情发动,洒满人间。”清风拉着师弟清灵的手,只觉一股极大的内劲传导过来,赞道:“师弟内功深厚,今非昔比。这回就要看师弟你,对挡道的宇文家狗狂飙一回。哈哈!逆我者亡,对美姬要温柔,还等着哥四个玉柱擎天,千万千万别伤着美人喔。每人派发一个等着受用……”疑归疑,多一个朋友,少一个仇家总是好的。 “师兄高风有命,师弟敢不照遵!大家都是同一条战船上的饿狼,吃人的野兽,同心戮力,拿下宇文,势在必行。”李和庆颌首,两人手拉手迈进紫金观石门槛。原来清风姓李名德字高风。直呼其表字,有高看一眼的内涵在,真名极少人知道,以示情深。 司马虎滑步跟踪其后,心中啧啧。夜里的风光,是朦胧之美;白天碧瓦雕砖,青墙黛瓦,更显自然亲切,是空灵之美。晚上群星璀灿、火树银花,与白天有些微差别。天方交晡,就有心除妖邪,但不方便行动。天黑连地暗,离丙夜行动计划完成,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清风充当向导,带小师弟清灵小游紫金观。一则陪他散心,二则炫耀自己掌教紫金观全派之武功,变相告诉成就在师弟之上。三则这两天接连发生稀奇古怪的事,看看他跟自己是否一路。置下丰盛的酒馔,为清灵接风洗尘。因清风,清明,清月三人是假道学。钱来路不正,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来得容易,自然是挥金如土。飞禽走兽诸般有:熊掌,凤腿,蒸卷,酥油,蜜露。佳酿沉香琥珀浓;灵禽胸脯润如酥;河鳗鲜美齿间滑;淡淡甲鱼补虚亏。共摆百色肴馔,雕龙刻凤,镂月裁云皇家美,做工精细,品品各自精。味不生涏,舌滚玉津。酒色之徒,无所忌讳,大谈浪言、恬不知耻。李和庆厌恶之极,真的好想两耳塞豆,却不能流露出一点不快。假清灵心中有事,假意不胜酒力,虚推戒酒多年。今天师兄弟久别重逢,破例小饮三盅,以表谢意。大口尝百味,不吃白不吃,吃饱养好精神好擒妖邪。赞一个,语带诙谐:“师兄,不愧是道家仙家,尝尽天下人间美味,就佳酿醇厚而言,甜如蜜,不亚于瑶池琼脂,定是加入了甚么甜果汁什么。这种口味的好酒,今天还真的是头一回喝。可用琼厨金穴一词来形容师兄生活穷奢极欲,可以说是身坐黄庭,端正莲台,口吮富家血管淌的鲜血,好狠毒呀。”清风脸一沉,锅底相似:“师弟,怎么语带讥诮?话怎的能这么说?文雅一点行不行?”隐于暗处的司马虎听了好想笑。李和庆道:“呵,生气啦,一句玩笑话。实言,你我,不知干了多少伤风败俗、灭绝人性的祸事!师兄,你干了这一票之后,有没有兴金盘洗手、卖刀买犊之念?师弟那就有一片新田,免费赠送给师兄当阔佬自在大地主。”清风道:“万金压身,说甚么卖剑买牛,只怕难。从未兴起、重新做人,获得新生的念想。”李和庆将军道:“哪怕是做个伪善士,都不愿意?”套出他们是肠烂心黑手毒,身陷沼泽,铁了心要反道统,杀人命,没有对生灵滑生半点怜悯,没得救了。司马虎这下知道他们这伙犲狼是非除不可,而且越快越好。 “师弟,师兄招待不周,薄酒素食,还望不怪。今晚请贤师弟出山,放开一搏,收宇文之金山,抱老匹夫之美妇,闺女,悬万金于华厦,宿紫金观之暖色云栖仙居。从此不再夜宿空床,好闹猛,哈哈……” “师兄对师弟恩重如山,这样的好事不忘同门之谊,只怕是好事多磨、望穿秋水,不见依人,空欢喜一场,白做一场春梦。”李和庆冷冷地道。 “师弟,千万别气馁,说话算数美妇仙姑让你先挑,师兄眼光浅短。再者,差不多就是那个味儿,捡剩菜都可以。”清风给李和庆打气道。口语多邪恶,心生厌恶。 “生我者父母,疼我者师兄清风也。有你这句话,师弟敢不冲锋陷阵、死而无撼?”李和庆顺口说道。 清风,清明,清月仨人磨刀霍霍。戌时刚过,眼线突然来报,云:不出所料,宇文富翁家族势力恰恰处于最疲弱之势。又有二十护院武师,临时增援去了。太好了,喜得清风面肉横生,连老天都在暗中帮我发这笔横财。哈哈,圆盘磨心。李和庆跟着大笑,心怀虎胎,心却道:“这是元帅开出的一步妙棋,示以假象,稳住清风他们。再送给他一颗定心丸吃吃。” 夜幕笼罩,冰魄倒悬虚空,满天星斗争光明。宇文豪门华宇傍丘山,华屋之顶摩斗柄。但见:后靠丘陵,旁依小山岗,前依小溪。楼阁崔巍,幢幢片片楼群抱地势。每栋房,一栋更比一栋高。有多高?楼层接青霄,清晨云雾缭绕雾飘飘,伴随大雕排空线一条。白天上盘彩虹,炫目丹霞,凤鸟旋绕,继之数声长鸣;晚上流星划天际,雉鸡静夜自在啼,更有狷长吟。华灯高挂,彩女穿梭。名门望族庖丁,是皇家御厨嫡派传人。宇文员外及众多儿女,围坐在一张超大、超豪华的特制圆形的圆桌上。上盘一个能转动的时新高级红木制雕花的圆盘;下嵌数个会滚动圆硬木球,靠球转动移动菜式位置。这在唐代是超先进的技术,可以说是技术上的革命。人人尝玉脂,慢嚼烩精肉。浓汤美馔飘异香;仙果堆雪景;沸水浮汤圆;蒸板素丝羔羊溅泪泣;火锅会八珍;蒸酥齿间滑留异香。素的也是般般精品,或堆云景;或塑仙兔踩祥云;或雄鹰展翅揽九天,邀虚清。面食更是雅观:白玉兔,滚仙球,美女脂,黄金鸡,龙戏水,比目鱼,七仙女落凡尘,盘云龙骨节若干,不经意看,还真容易误为是醋油肉排骨架哩。总之构思精妙,大胆创新,不宥常规,化大自然之神奇,会师于青瓷。一点不简单,真可谓是餐餐象过年,吃一顿饭,最少要耗时半个至一个时辰。宇文员外身披氅袍,锦纶面料,端坐于水洗湘妃椅上,手擎白暇暖玉杯,口嚼脆桃酥,怡然自得,为何宇文乐通宵,兴致这么高?是日名贤咸集贺贤达六十金岁。不知道被清风恶道一伙给盯上了,差点乐极生悲,幸亏司马虎等众英雄救星不请自来。犲狼清风不无得意地狂啸: “今晚就是暴发户破落黄昏前的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过了今晚,你的万贯家财,和一众婆娘及闺女改姓换名,姓清名风道爷我的了。好好跟马子乐乐,哈哈!” 灾星一临门,司马虎后脚就赶到。与小侠叔叔司马明暗暗卯足了劲,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师兄,捡余的剩饭分一口师弟吃吃。要不,抢美妇,由师弟代劳,保管满载而归。”李和庆道。 为何改为不与清风一块?有他的想法,分而制之,逐个击破。叫他们怎么死都不知道。司马明则不离左右,不给他脱身的机会。又不会引起狼狈为奸的清风,清明,清月仨个毒手怀疑。视司马明为死党,是忠实的门徒,平时又很疼他。分工明确,各司要职。司马明快侠,决意猛地给他仨个冷不防,这才叫做高,防不胜防。 “事成之后,各有重赏。至少不会少于这个数目……”清风圆睛暴目,布红血丝,拔剑出鞘,对狗腿子放出壮语,五个鹰爪伸直,表示每人赏金五百贯。 “哇!每人五百两贯,没听错吧,金灿灿的,明媚的阳光下,还怕闪了眼球哩。从今往后、金盆洗手,抱美娇娘,生一群娃儿。”清明故作惊讶,打气道。 第四十九回柳株妹夫家杀命李和祝智擒真凶 “想要一笔横财的,给老子卯足了劲地上,杀!”清风冲在最前面,此次紫金观是倾巢而出,意在血洗宇文家属,务必全力一举拿下,侵占宇文豪门的全部家财与美姬。踹开朱户,砍伤守门家将。见人就砍,逢人就劈,喊声震天,跺脚发劲,乒乓一阵。不对啊,宇文护院武师各处总共加起来也不超过百号人。不是抽调部分精英另行押运去了吗?密麻麻、黑压压人头攒动,数不清有多少人。粗略估算少说也有三、五百人之多。哇!太反常了。人越聚越多,直砍得手麻臂酸。清风暗道一声:“中计了。”一瞅刚才还在身旁的师弟清明,清月,却被冲散了。只有明光小徒不离不弃紧紧跟随,赞一个:“不枉为师,疼你一场。爱徒明光,算你有良心。”哪知司马明明是帮他,暗是损他,是为了彻底地控制他,不给清风逃走的机会。更不知清明被司马明在转角处,偷偷拍了一下胸口,狂吐半升鲜血,来不及开腔暴毙身亡,弃于宇文华府厅堂之屏风外之廊道处。清月也几乎是同时被躲在暗处的所谓师弟清灵之李和庆,用袖箭射倒。暴尸于他眼前不远,一个只隔五步,一个隔二十九步,咫尺之遥。眼前来了二十来个身穿云霞紫衣,华裳美男,仙姑。男的面容清秀,目如朗星,铁扇上下翻飞,风吼雷咤,步法灵捷,身姿飘逸,统一着装,知道他们是宇文家一众翩翩少年美公子。女的是满头尽珠翠,暖玉钻酥胸,时不时飘软云,蛮腰缠丝带,带串数个饰品小彩铃响叮当。个个皆着盛装,且是清一流同款色,无不婀娜多姿,瞧得清风眼花缭乱、情火撩人。到底是豪绅千金大小姐,她们的美令赏花无数的清风目不暇接、连连叫好。灵魂出窍,双睛发花。可惜的是如今败下阵来,只怕是宇文家藏名花无数,这辈子与自己无缘。被一群俊男、簪花美女团团围定。男的厉声喝斥;女的声呖呖,银铃千娇,只闻得香风阵阵,宝剑舞翩跹直取心窝。奔流香风霓虹舞,百媚彩云飞。手段一个更比一个强;容貌一个更比一个妍。眉如弯月,嘴含两片樱桃,无比的靓丽,名花朵朵。却相貌相近,谁叫她们是同胞姐妹么?清风心中一百个的不舍,生死关头不得不下令:“撤!”不意踩在清明胸口上,一瞧是二师弟清明。喊叫一声:“清明,贤师弟,你怎么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毫无反应。清风知是没救了。自己身陷群芳围,要是平时非在她们身上美美地捞上几下,并送几个热烈的飞吻。顾不得,再不走自己也将步他的后尘,共赴黄泉。双眼飞红,牙根紧咬吱吱,迈步如梭才走了二十四步,却被清月绊了一下脚,差点摔倒。骂了句:“他娘的,运背,连走路都绊脚。”边骂边瞧碍脚的物事,见是清月,“呀”了一声,愕然道:“我的好师弟,清月,清明呀,你们一路走好,师兄总有一天会为你们报血海深仇。” “没机会了。”李和庆适时地现身,拦住清风去路,从牙齿缝隙里迸出。 “我的好师弟,你没搞错吧。”清风闻声,差点得急惊风。 “谁是你的师弟,试瞧,猜爷是谁?”李和庆往脸上一摸短须,斜睨微笑。 “你……”清风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好徒儿明光,救我。”一会逃出二十步远。 “这就来。”司马明不知从哪个角度蹦了出来。但见他身如飞凫,腾云若电,一团黑影过后,人便来到眼前,劈手当胸一把拎起,高举过头,往地上一掼,“神仙也救不了你了。”直掼得清风嗷嗷鬼哭叫。大梦方醒,明光徒儿与自己不是一路人。立时甲士涌上把清风五花大绑。 宇文诸贤公子,群芳无不惊赞,自己一家亲兄妹联手对付恶道,使出吃奶力气,却止扯了个平手。一个大个小毛孩,乳毛未褪,乳臭未干,只一招如电霍扫恶狼,便把恶道清风擒于股掌,摔了个和稀泥。敬之若神仙,上下打量,看不出司马明个子高高六尺四的他,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却只有十三岁,小伙有此成就,真是了不得,非神即仙。但见他:眉目清秀,肤色雪华,鼻梁高高,齿牙春色,一袭道袍,脚穿蚕云丝袜,外套一双青色百纳鞋,机巧灵杰,英俊潇洒自来风。手握一柄冷铁剑;背插一柄软拂尘,更显出他一股英雄之气。喜得宇文小小姐,一下子肩膀轻轻依偎着娃娃司马明的胸怀,月脸绽放笑容: “小哥哥,智擒凶顽,一定饿了吧。喜欢吃什么?带你去,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当明是大哥哥。 “仙女姐姐,不急,坏蛋还没抓完呢。”司马明见她玉貌娇容,体香幽幽不由几分喜欢。冷眼看见有一歹徒大手一扬,暗器径朝宇文小姐射来,一把接住暗处飞向宇文老员外最钟爱的幺女的棱形飞刀之冷器,“他娘的,敢向我心爱的姐姐下黑手。去死吧。”一甩不偏不倚射中喉结,不及吭一声,仰倒尘埃。英雄救美女,动作是那么的酷。 被救者是宇文家最小的一位小姐先是一惊,继着“呀”了一声。听他口气,转而大喜,定睛一看,试想恩公司马明年龄跟自己相仿那有多好。他长得皮白肉嫩跟瓷娃娃似的,有神力,神人绝技,真个小金童,小姐我何尝不是玉女?粉颈不由一红,估计岁齿止比恩公小一、二岁光景或者同年。如此说来真的是天设一对,地设一双,绝配。不是的,是俺宇文妍若高攀玉麒麟了。胡思乱想间,司马明松开怀抱里的女子,投入战斗,先杀尽坏人,再跟美若天仙的宇文小姐亲近。宇文妍若与司马明并肩作战,两人相顾一笑,太给力了,心海起涟漪。司马明剑锋所指,敌人无不折戟沉沙、命赴黄泉。宇文小姐从未见识过如此出神入化的武功,却是个胡子没一根的大头毛小伙,若不是亲眼目睹,打死我妍若也不会相信。跟他在一起,一则有那么点意思;二则他完全有能力保护我,甜蜜蜜,且是个恩公。 很快结束了战斗。司马明手拉着宇文妍若小姐,走得十分亲近,眼神是春光一般的柔。一个姐姐长;一个恩公短叫得不知有多热乎。司马虎瞧了,知道小叔叔看上宇文家的小姐了,情感对路有戏了,何不成人之美? “姐姐,你猜一下,今天扫灭妖邪战役完美收官,是谁筹划的一局压轴大戏?”司马明洋洋得意地对宇文妍若小姐自豪地道。其中包含有卖乖取悦于小姑娘的愿想。对情爱一事懵懵懂懂,一味浅笑。 “不知道,恩公。”宇文妍若灿烂一笑,“哎哟!被你捏疼了,轻一点……” “姐姐,太兴奋了,让明瞧瞧,要紧不?姐姐刚才你叫我什么?”突兀的称呼让司马明一惊。把宇文妍若的素手,凑到嘴唇边心疼地呼呼吹了又吹,并不停地轻柔抚摸,同时不失时机地偷偷亲了几下。亲得宇文小姑娘脸如醉酡不好意思,我心茫然,心跳加速,血流加快。 “恩公呀,不对吗?”宇文妍若对挑逗的话语反倒挺自然。 “姐姐,我叫司马明。叫我明哥可也,这样亲切自然一点。刚才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呀!”司马明口齿伶俐,说话很是在理,突然附在宇文妍若的脖子旁道,“相公,哥哥更爱听,这就叫一声。” 司马虎目不转睛地盯着叔司马明,与宇文妍若小姐。小娃儿的话更象是打情骂俏,却有点另类。司马明的调笑,让竖着耳朵听觉敏锐的司马虎听了个清,贴着粉脖颈上说的火辣辣的挑逗之语。那是爱的宣言,是心灵的鸡汤,情感的流露。哇!小叔小小年纪学会了调情。 “叫不出口。”宇文妍若假装生气,岔开话题,“明弟,姐姐猜不出来。” “量你也猜不出,是我,怎么样?我来给你介绍他是我侄儿。”司马明冲司马虎神秘一笑。 “是,小叔。本帅这回算是彻底服了你。你牛掰。”司马虎这一下对尕叔司马明是拿不出一点辙。 “你是……”宇文小姐听司马虎自称本帅,不禁皱眉,狐疑问道。 “鄙人司马虎是也。” 宇文员外引领美妇,手执华灯,簇拥前来,问候司马虎一行。瞧见掌上明珠,钟爱有加的小女与与大帅哥走得很近,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且神情激动,有说有笑,十分亲热,两眼放光,一脸兴奋,看样子聊得十分开心。“嗯”了一声。 “元帅大驾光临寒舍,草木皆春、柴门有庆。又为老朽杀退匪徒,宇文家族才不致遭灭顶之灾,再造之恩,永生难忘。刀光血雨一阵,想必累了吧。无以奉敬,且到寒舍喝杯清茶。请!”宇文员外道。 “宇文员外,你应谢的人,不是本帅,是他,本帅的小叔,与你千金亲热的,手拉手的那位。”司马虎手指一指明叔。 “爹,娘,女儿给你介绍这位哥哥……”宇文妍若挽着司马明,两人一起跑向宇文员外跟前停下,撒娇。 “说好了做哥哥多生分……姐姐,我要跟你做情哥哥,做夫妻……”司马明一听,急了。 “知道的,哥。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多难为情。”小声道。 “哥哥?”老宇文愕然,瞧瞧小伢儿,很快回过神来,“恩人,救了小女,请受小老儿一拜。”拉着宇文妍若生母就要鞠躬。仔细打量司马明,好一个俊雅、神采飞扬的公子哥。身穿一领道袍,是那么的清纯。心中早已有意结缘。 “要好好款待哥哥,不然女儿可是不依的。”宇文妍若继续撒娇。接着便舌绽莲花至诚地把司马明很阳光、很幸福地赞美了一番。 “哈哈,宇文员外。你瞧,他两个娃儿,一个姐姐长,一个哥哥短的。郎才女貌、情投意合。还有今晚的神速行动,全由叔叔司马明调度指挥,我退归幕后,他才是救你一家子的第一功臣。激战时,有一歹徒发暗器要射杀令嫒,是叔接住寒光闪闪开了槽的棱形飞刀,救了妍若小姐,要是没有叔的相救,你的女儿,她早已命丧黄泉了。你看他俩性情相近、年龄相仿、有说有笑,有多般配,本帅拙见……”司马虎欲言又止,虎目瞟了宇文的眼珠子一眼,心意全露在眼神里了。 “元帅,山家村姑,见识浅短,只会穿针引线锄草荷。可元帅令朗……”宇文员外有美誉,择婿门槛高。听明白了司马虎的意思,谦逊地道。 “宇文员外错了,帅气小伙,名叫司马明,是受业恩师司马牛之独苗,司马牛乃本帅的亲大伯公,是同宗。论人品武功叔叔都不输于令嫒。” “那是,那是。” “何况叔已经明确地向令千金表态,愿娶令嫒共度一生,妍若小姐听了很高兴,瞧他俩满目含春,意甚缠绵……”司马虎道。 “元帅所论甚当,令叔仪表堂堂,修真悟道,身坐黄庭,武功盖世,高攀了。还曾救了小女一命,这说明他俩的姻缘是上天注定,逃都逃不掉的。” “如果两家没有异议,本帅就越俎代疱替大伯公作主定下这门亲事了。”司马虎道。 好样的,司马明快侠雀屏中选。 云海高空,宝镜新磨。美媚宇文妍若羞红了脸,循月光微微的小径,一路碎步跑开。小金童司马明跟着跑了起来,边跑边说:“我的好妹妹‘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时间宝贵我俩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过了今天我就要去前线打仗建功立业了……”两个小大人,不知情为何物,懵懵懂懂,所谈的,相思心曲与大人有异,别样风景大概十分有趣。不知有多少贴心体己的话,在花前柳下攀说。到底说了些啥,不用费心思去猜。丫头片子宇文妍若羞羞低眉头思忖:“嘘!今晚玉臂一挽俏丽哥哥,不意挽得夫君归。这一挽大有明堂,有磁力,有价值。”尕娃司马明明心见性,雀屏中目,一日长大。心道:“苦心孤诣,到紫金观中卧底,磨炼一段子,本领见长,犲狼不日得以伏法。今日,英雄救美,赢得美女宇文妍若芳心。好样的元帅侄儿司马虎,猜透了我的心思,做了冰人,彩丝系心,与心仪电闪柳眉的妍若姑娘结成伉俪。今后路在何方,何不随元帅从军历练?那里大有用武之地,总比在紫金观当道士修真避刀锋强,又不能娶媳妇,那多没劲。”在原野上两人神情兴奋,火烧火掠头一回……两人回来时满脸彤红。太激动了…… 翻了翻黄历,注明明天就是吉日,定亲吉期。宇文富甲一方,嘴巴一张,下人就忙碌开了,邀亲朋好友多逗留一日,大摆筳席不表。 逮捕清风归案,讯明郝德观死因,清风受不了酷刑严炼,很快招出如何与郝德观相识,如何兴了害他之心全盘托出,郝观德的命案得以结案。由紫金观引出的案中案,偷窃掳掠、囚禁姑娘,难女遣送回受害人家中,一家子得以团圆。郝云姑得以洗刷谋害亲夫罪名,却没少遭人白眼,人也觉醒了。但云姑行为不俭点,是不争的事实,经过夫君客死风波,官方介入,会勘,声名扫地,从此性情大变,一改丝心鸢。难怪时人给她取了个不雅封号:“多情女郎” 司马虎建议:司马明与宇文妍若待平定叛乱之后完婚。日前先随军南征建不朽军功。司马明雄心**,乐从。别离是相思的雨;相思是无声的诗。一份牵挂,牵牛花花系情愫,幽幽心湖。司马明功成名就时,俺宇文妍若便是乘风小院君。与君相会,似秋江月,并肩战斗风雨中。不好说懵懂不知情为何物的小俩口,误打误撞的伉俪情有多深。 小将司马明头戴钢盔罩髻绾,盔上插雉尾;身穿寒铁衣;胸悬银宝镜;背插硬剑壶,壶插弓箭数十羽;跨下汗血宝马鬃分明,马背上按锃亮墨宝镫,黑光溜溜月分明;腰系彩环绦;足穿彩云靴;手揽玉嚼环;袖飘嗖嗖担山风;胸藏甲兵百万,怀鬼神不测之机,有经天纬地之才。两膀一晃有千斤之力,腰悬宝剑一口,两手各持一个百来斤镏金锤。武力通天,惯打犲狼虎豹,诚然有裴行俨之武力?头一次武将装束,英资俊伟,新鲜刺激好玩,仿佛一夜间长大成熟了。 宇文妍若小小年纪便尝试到了,倚门倚闾守望少年郎君的酸味。两人是一路情长,话也长,长比寒山月,志比金坚,别离说何话,有趣,费心猜。小将司马明幽幽心田,与情窦初开的宇文妍若小姐,背过身去不让人看见偷偷来一个别致的吻别不题。 司马虎与司马明并肩直驱。少年意气,灭胡狼。 余杭县正堂牛军,外出办案,在回转府衙的半路岔道口上,与司马虎及追随左右的十数余悍将百名凶兵相遇,双方无不讶然。牛军说了不少渴慕、渴骥奔泉,愿长随左右之类的客气话。得知消息的下属官员也在县城城门口恭候。谁不知牛军以前是司马威穿同条一裤,走同一条道,睡一张床的知心朋友。司马虎见了兄弟的故人,显得格外亲热,能从牛县令他那里,打听到不少关于威弟价值超预期的消息。 “牛县令,流寇首领司马威与你情同手足,交情非浅。两浙烽火连天,疮痍满目,驸马司马威难辞其咎,罪魁祸首威,恰恰是本帅堂弟,想想汗颜哪。”司马虎羞惭。 “非也,风闻刘恶节度使手下古大,在副使牛刚之属曹所部,不是牛罔顾宪章法典,而是刘恶一手操控引起。古大之辈道德沦丧在米饭中掺杂些微细沙,一定比例的米糠,麦麸……驸马举义绝非出于他本人真实意愿。头一天及次日早餐还好好的,午餐问题就来的。元帅,你说此事蹊跷不?才高兴了一天,第二日午饭就变脸了,闹心的事一言难尽……本来这事与驸马没有一点关系。倒霉的事都给驸马赶上了,他脾气爆躁,急公好义,爱好打不平,要是让他看到不法之事,定会心发怒潮一管到底。古大就是巧妙利用驸马的这一性格特点大做文章,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等他醒悟过来已来不及……想不到一盘散沙,几战下来,不但没有消亡,居然异军突起,在风起云涌的背景下迅速站稳脚跟,滚雪球越滚越大,几乎控制两浙全境。元帅,早作打算。中间还有很多误会,复杂得很,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有空再跟你慢慢解释……”牛军县令稍顿道,“他们为何会选中牛刚之?具体原因不详,经巧妙嫁接,挑起司马驸马与牛刚之副使产生矛盾,最终把祸水引向驸马,做了冤大头,达到其不可告人、一箭双雕的目的。经查确定,牛古大非刘恶帐下听用的古大之古占魁,一为二,二为一,你说奇怪不奇怪?” “奇怪。听牛县令这么一说,反而比先前更迷糊了。”司马虎心却道,“古大的身份太具离奇性与迷惑性。光这一点就能料知刘节度的心机有多深沉。” “是的,乍一看东华槐妹夫古大,根本没出过刘恶节度大营,又怎能去千里之外的牛副使大营作案呢?这就是刘节度的阴险、高明之处。暗棋古占魁。明棋大兵。一直呆在兵镇大营的假古占魁用来掩饰罪责。千里奔袭,太累人,找一个病号伤兵身材体量面部轮廓大致差不多的不难,特别强调只是脸的大小。躺床将养,身穿古大的着装,有人来时通常是侧过面去,从侧身看还真的象有那么一回事。于是就有了卧病在床、寸步不离大营一步的说法,而且言之有据,有很多证人,但从来没有人直面相觑过,这是刚从牛副使处传出来的消息。牛暗派密探潜入居心不良诡道的刘恶那里,一见如此一幕,也是吓得非轻,几乎惊诧得喊出声来。军营是那么好进的吗?是刘恶有意为之放人入内验证。传言是有鼻子有眼,真伪莫辨,元帅,你对此有何看法?” “是,非常是。”司马虎附和,“太玄了,涉官场不深的驸马,中招是免不了的。” “牛副使,司马威都被刘节度列入计划书内,两棵可以遂心驱动的任意棋。至于坠入罟中,一个毫不自知;一个先知先觉。”牛军气愤愤道,“没能骗过阅历丰富的牛副使,可这又有什么用?跟驸马解释多次,令弟一口咬定是牛副使做贼心虚。碰到倔驴笨驴,那也是没办法的,出事早晚而已。牛刚之早就有预感,不该出上京,讨这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虽然这样,皇上,朝臣,世人会相信吗?且不论他是被逼无奈,还是借力打力。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冠履倒易也罢,都不能摆脱背叛朝廷铁的事实。皇上待他不薄,冠履倒易就是不该。”司马虎忧心忡忡。 牛军对整个闹剧了解不是很多,只能用一鳞半爪来形容。驸马也跟他提及过,他是一个被人利用的糊涂虫,道不清也说不明。 道听途说的居多,当然不能阐述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客观地说牛县令的点评是公允的。 司马威公然以首领姿态亮相。这种现象社会反响非常强烈,朝野震惊,舆论哗然。文人口诛笔伐。公众视界大吐口水,成发泄私愤吐槽的对象也就必然了。举义是真,曾几何时,假戏真做。 “牛县令,堂弟司马威是包藏祸心,还是另有隐情逼于无奈才融入反唐洪流,无论什么理由都是站不住脚的,但两者之间性质有天壤之别。你身为驸马的铁哥们,亲密战友。难道只字没提?这不合常理。关系多边,没来由的呀。”司马虎想尝试从威弟挚友身上打开突破口。提又怎的?驸马作为一名政界新人,政坛新秀,登上广阔的政治大舞台,才短短数月。侠客,民牧身份转换,新环境需要一个磨合期,这期间有个逐步适应的过程。刘恶抓住这个特点,把他当酵母菌。政治斗争向来波谲云诡、跌宕多变。司马威认知上有偏差,听他解释反而更不靠边谱。 “千不该,万不该好端端的驸马爷金饭碗不端,去掺和什么水很深,背景很复杂的祸事?别人退避三舍、趋利避害、犹恐不及,驸马爷倒好揽进,这下倒好,成了众矢之的。走投无路之际,不得不另谋生路。道路以目,各路义军,有不少将领是他昔时旧日好友,关系非同一般,目光齐盯着他,自然总头头宝座非威莫属。”牛军流着泪伤心地道。 一点被古大做了手脚,有心放大效应无庸置疑。其中的猎腻,古大自知。众口铄金、百口难辩。 “那司马威与牛副使赈灾之前互不相识,更别说结仇了,干吗非要找他的晦气?不可 能饭撑饱了没事干,故意找他的茬吧。事有蹊跷,总得有个来由吧。只要搞清谁是第一责任人,真相才能大白于天下。而古大是关键的人物。要想解开谜团,还得从古大身上下手。”司马虎触及到整个事件核心,撬开传得满城风雨,隐藏在背后深层次的原因。 “两位当事人不在,瞎子摸象一味胡猜有什么用?”牛军不住地摇头。 “牛县令,两人起冲突,驸马与你有多年交情,铁哥们情谊,真如传言,是刘恶一手 挑起的,刘也逃不了干系。扳扯无辜,这到底是为什么?除了杀死表兄弟外,难道是旧恨未解,又添新仇?”司马虎五内俱焚,内有万个疙瘩。 “没有。卑职认为,在案情没有明朗之前,一切都是臆测。元帅你不要太悲观,凡事看开些。”牛军把了解的尽可能说透彻些。 司马虎伤感不已,嗟叹良久,什么事不好干?大是大非面前,原则不能丢。退一步说真的到了走投无路,也绝不能扛起反唐大旗。情何以堪,置大义于何地?天下之大,名山大川多的去了,凭威的能力找一个存身之所问题不大。今日倒好,全天下臣民都争看咱哥俩的笑话。 “元帅,别太悲观。令弟一时冲动、铸成大错。有朝一日幡然醒悟、弃暗投明,岂不是有惊无险,欢喜结局?”牛军劝解。 “借你吉言,但愿如此。”司马虎摇头长叹,“贵县治安,民风如何?” “邑内第一大刺头,已然被元帅神兵剃了光头。萦绕心中的一块磊石,弹指之间灰飞烟灭。难怪民间传说,说您是狄公转世,专门来到凡间救苦救难的大英雄,活菩萨。” 正议论当前紧张局势时,堂外倏忽呕哑嘈杂。一位商贾衣冠不整,血染罗衫、脸色乌 青、失魂落魄、哭哭啼啼直闯公堂。 “牛大人,有状况。”司马虎心道:“且放下驸马司马威一事,看看苦主是遭遇不测,还是眼不冏碰到小人被人耍秋算计,纠结窝火闹心。” “大人,草民路过山坳树丛,被一伙起义军装束一小分队给抢劫了,参与人数不下数十号人。同行商人有七,车夫有五,除自己一人幸免于难外,共有十一人壮志遭洗,死于非命。”商人哭诉道。 司马虎,牛军县令闻言,相顾愕然。元帅更是身心一震,整个人儿惊呆了。何路妖魔青天白日狂暴疯野于斯?手段竟然如此凶残,没丝毫人性,这世道不太平,富商经营有道,却无法阻止坏蛋行凶作恶兴风。牛军跌足悲呜。商人的苦辛,裁缝起家的牛军最有话语权,感触也最深,特别是草创初期。心道:“这下可如何是好?元帅初来乍到,看到的是自己治下惨绝人寰,凶案频发断人心肠的一幕。若不能把真凶绳之以法,如何向尸亲交待?在元帅面前等于自抽嘴巴,那就罪过了。”忍悲吞声。司马元帅与牛县公共襄妙法,自能把元凶揪出来,还受害者家属一个公道。虎帅未知如何给牛公支招,欲知怎的同妖邪斗法,看官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五十三回 黑帮蓄意栽赃 义士检举师兄 刚才说到,一商人从县城进布匹返回原地死里逃生。一想到半道上波谲云诡,凶徒兴妖雾,一小分队义军举起杀人屠刀,惨无人道地把同行六位商人,五位马车夫残忍杀害,商家就止不住悲哭。进余杭县衙告状,要为同伴及自己讨回公道。该案件线索奇缺,雾罩低空,阴霾弥天。又涉及到数量庞大的义军,给凶案涂抹上一层冷墨。或许是青龙帮余孽所为;或者是金多帮残余分子,那么着装就是他们放出的一幕***。还煞有介事地扔下义军军服片角。此案扑朔迷离、诸多的不可预料。谜一样开局,给人留下太多的悬念;太多的不确定,无限的想象空间。 “止住悲伤,且把事情前后经过细细讲来。一经查实本县绝不轻饶。”牛军劝慰道。 司马虎一听是流贼所为,不禁大吃一惊。起义军常标榜替天行道,收买人心唯恐不及。按常理不屑使用下三烂手段杀人越货,更不会滥杀无辜,莫非其中有诈? “早上约好另外六个布商,共七人在县城布料规模最大的‘华布商行’进上等面料。雇用五辆马车,其中一位马车夫是破落户。为何没雇七辆马车呢?因为有一商户在小人的隔壁,货不多,共用一辆马车,一位道上朋友也是拼车拉货。购货齐备后从原路返回居家市廛,当地较大村落开的布店。谁知才走出十里路许,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沟沟。那里树林茂密,卆愺奇花香气馥郁,满山遍野。走过狭窄刚好容二辆马车勉强通过的山道,耳边只听得雉鸡一声惊叫。一群身穿义军着装蒙着面孔的贼人,突然从天而降。其形景诚如松鼠、饿鹰、饿狼一样,从树颠滑翔而下,前后堵截,个个身手不凡,骇客来了哪个不怕?只见为首的歹徒手持大刀,寒光闪闪闪眼球,拦住去路,杀气很重。高喊:‘要命的把东西留下。’话音未落,不由分说丧心病狂地举起明晃晃的大砍刀,刀剑风雨舞起,劈头盖脸砍萝卜青菜般一刀一个,一通乱砍。没把商人当人看,头颅骨碌碌乱滚了一地。”心中暗道:“大事不好遭遇匪兵了,只怕这次劫数难逃。”原告接着说:“草民急中生智,往路边一倒,装死。可怜一个同行被砍成两段,头顺着斜坡就地十八滚磕撞上草民的鼻梁根,直撞得两目金星滚迸。鼻子对鼻子,血都流进草民的鼻孔里去了,太恐怖了。瞪眼圆睁,四目相对,大骇!吓得三魂幽幽,六魄渺渺,当场晕厥过去不省人事。不知昏迷了多久。阎罗王不收,我从奈何桥畔转了一圈又回来了。马车布料不知去向,咱打从出娘胎里出来,从未经历过如此血腥的恐怖事件。同里商人共五个全部罹难,一个稍远的搭顺风车轻车熟路的青年客商也命殇于山道。着装款式为清一流义军服饰。”劫后余生的商户拍拍胸脯担惊地言道。并把捡取的仅有衣角碎片呈擎掌上。这是现场留下的唯一实物证据。 司马虎,牛军带着仵作,捕快跟随商户来到怪木参天,雨珠洒泥土的案发地点。大摊鲜血染红了黄土,十一具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尸首异处的;有缺胳膊肘儿的;有断腿的;有洞穿心脏的。象个屠宰场,从死者伤口看,凶手手段残忍,杀人不眨眼,招招致命,估计为江洋大盗犯下的蹀血凶案。 “元帅,确实系刀所伤,义军士兵使的就是军刀。商人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不过有几点值得斟酌。起义将领时时把仁义挂在嘴边,标新立异,吹嘘为拯救黎庶于水火不遗余力。也许是别有用心的黑帮仿制军服,故弄玄虚,误导人民,使百姓,办案的官员误入歧途,企图逍遥法外。区区骗人的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下官。”牛军船只接驳内行,对鱼目混珠、隐瞒事实、身份最在行,为的是自保,殊途同归。虽然出发点不同,结果都是一样,怀着各自安全的目的。 “义军,乌合之众、良莠不齐。惯匪混进队伍鱼龙曼衍、混水摸鱼,这种事情屡有发生。目前就此下定论为时尚早,作案讲的是动机,一点很明显,嫌疑犯赶尽杀绝,手段毒辣,一招毕命,绝不能与小打小闹的小毛贼相提并论,还是先等堪验报告结果出来后再作道理。”牛县令看了毛骨悚然的作案现场,回想起以前水陆进货时会遇上坏人,刀头舔血脑袋别在裤带上的日子,心头十分的不好受。人的生命是脆弱的,谁也无法预知未来。仿佛重现当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残酷而血腥,令人窒息的一幕。特别是得罪地方恶霸刘日悠之后,报复接踵而至,没有一天能平平安安过日子,直到刘身死才扭转这种被动局面。 “老叟年龄六十岁上下,体形高大,面庞饱满,身长六尺零寸二分,身首异处,痕略斜为,刀切般齐,为高手所杀无误,头颅滚出三尺五远,血洒满地。一壮汉,年龄三十岁许,身长五尺七寸五,腰围三尺三寸一分,胸上有一竖向略偏,扁形,宽三寸五的伤口透过背部脊柱骨一招毙命。一男士,年龄四十来岁许,身长五尺五寸半分,腰围三尺一寸五分,断右手肘拖部,透腿膝盖,右肩胛骨有一寸二宽伤口,无外翻,洞穿肩背部,估计为薄如蝉翼的利剑所伤,系流血过多,失血而死。脸无华光,色白如纸,为案发地唯一没有致命伤的受害者。有二人被铁棍击中头顶心,脑袋壳迸裂。一青年男子,二十岁许,着装华丽,脖颈上佩挂一玉佩,青绳白玉,内藏胸间,故没被歹人发现。咽喉处有一窄如纸张的伤口,略有斜度,气管割断,系稀薄刀刃,灵蛇一般的软剑所伤。其余死者如出一辙断喉致命。凶手大致有持刀的;使软剑的;有持铁剑;有使铁棒的。”仵作如是说。 五更天前还下着濛濛细雨,山道如酥。这会雨霁放晴,云彩迷空。湿漉的泥土,歹徒现场留下清晰的鞋印,系同一品种,只是尺码略有参差。为当代现役军人,流行的坚实耐磨的军鞋。 “元帅,从犯人留下的鞋印看,确系流贼所穿。卑职曾截获一小批他们的服装鞋冠等一些日需用品,府里留存一份,以备不时之需。原告,凶手可有相貌奇伟怪异者?或曰胎记;或曰残疾,四肢不全之类;或曰奇俊、奇丑、侏儒等等。”牛县令蹙起眉头问。 “元帅,父台大人,草民只注意到一位彪形大汉,左脸颊上有一条外斜的长长伤疤,约二寸足足有余。乖张,剌眼,印象深刻。其余的都是大众脸。”富商惊魂之余头脑仍保持清醒的思路,平人能做到这一点难能可贵。 “使何兵器?”司马虎问。 “军人惯使的军刀,另有薄如纸,钢开锋槽,柔如灵蛇的软剑。嗖嗖嗖,一晃一晃如彩练游动、惨雾溜空,吓死人了。只有一人持大砍刀,二人持长棍,其他全使软剑、硬铁剑,棍棒。黑压压一片,目露凶光,真不是人养的。”商人语言出位,措词夸张,显然是受了惊吓的缘故。 司马虎一怔,难道真的是义军所为?那么他们的道德素质与匪寇相比没什么二样。劣弟旗下将士跟豺狼虎豹有何区别?就这种德性,妄想南面称王,万万不能。家门不幸,出此不贤、不肖之徒。不,或许是另有隐情,跟威弟无关,再说义军也犯不着去打劫赚蝇头小利的布商。他不是这种人,也不允许部下干伤天害理的事。走访了附近村庄,村民无不回答,这段路景况,与平时一样。 惊世骇俗的惨案陷入困境,线索少得可怜,垂头丧气打道回府。 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老一套,发动群众。令画师把死者头像及疑凶画起,张贴余杭县大街小巷。视线索利用价值待案破后论功行赏钱二十到五十贯不等。十一人同时遇难的惨案,已近百年没发生过了。爆炸性凶案一公布,围观路人嘘唏不已。当下小道消息满天飞,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人群中一绅衿突然想起前些天,有人跟踪过自己,疑犯与布告所画酷似。当时曾善意提醒商家,但他昂然不理,从那以后幸好没有再进城备货,就是要进也必然是前呼后拥,或扮成寒酸要饭的穷鬼。昂首阔步而出,吾为天朝子民一份子,理**敢地站出来揭发真凶,何奇雄哉。 绅士刚欲揭告示,转而一想,伸出的手停在空中半霎,佯装头痒手搔头。这群恶狼蛇蝎心肠、噬血如命。不能冒冒失失,说不定有歹徒混迹其间。 佯装无所事事闲逛,懵然走近府衙门口,警惕环视四周,没有可疑分子,使个手势皂 役心领神会放他入内。打千告诉大帅,县太爷牛公,说有机密事要单独面禀。司马虎忙屏退左右,请他至内堂详谈。 “两位大人,山家非为赏钱,境内安全事大。一点必须保证草民生命无虞,否则赏最多的钱也没用。人死如灯灭,头掉了的人,是不会花钱的。”绅士心直口直,直抒胸臆。 “壮士快人快语,本县最喜欢直心肠的人,本县也是这种性格,如不嫌怠慢,可在府上小住几日保护起来,直到案破为止。”牛军以赞许的口吻道。 “那倒不必,等于变相扣押。一句玩笑,不必当真。”壮汉笑道。 “有数。” “大人失礼了,相请不如巧遇。大元帅威名如雷贯耳,今天有幸识荆颜,钧座胸怀天下。跳梁小丑金多帮,与青龙帮是本家,渊源深远,遇上元帅走向灭亡,是必然之路。但不能留下死角,春风吹又生,百姓翘首以盼。” 司马虎瞧好汉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知道他定话语惊人,肯定胸有成竹亮出恶魔底牌,能否峰回路转、降龙伏虎?不急,待作者慢慢道来。 且说壮士姓温名浩坚思前想后,还是先不暴露身份为妥,暗中晤见大将军,牛公,满饮一杯绿茶。由此可见,壮士有很强的大局观,强化了防范意识,多年跌打滚爬,积累起来的丰富经验,是可造之才,但仍需磨炼。 “元帅,有您坐镇县衙大堂指挥。草民相信妖魔鬼怪会立马现出原形。说来惭愧,那位脸上有刀疤的恶煞正是鄙人同门的大师兄。师尊收徒苟严,大师兄巧言令色混了进来。不管他怎么伪装,狐狸终归是狐狸,恶行总有一天会暴露。因迷恋小师妹做了不齿之事,后师妹把这事告诉师父。恩师大怒当即挑断他脚筋把他逐出师门。没想到数年没碰面,他竟然投入到臭名远播的金使门下,学了不少毒招,武功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他不但不思进取,反而变本加厉,竟然干出大逆不道、天神共愤、令人发指的惨案。”绅士越说越激动,“大师兄颜伟宁武艺高强草菅人命,令师门蒙羞。然师尊已然仙逝二年,恨学艺不精,要假手元帅,县太爷清理门户。” “壮士,请问你大师兄是否加入义军队伍,参与反唐洪流?”司马虎打断话题问道。 “不然。” “纠集一批地痞无赖,统一着军装。端的是企图小鱼混米虾嫁祸于人,把祸水指向风生水起的起义军队伍,用心险恶,不除岂不没了天理?不杀,十一条亡魂渺渺游天际、哭鬼屋。”温浩坚说得语壮理直而意切。 “是青龙帮马涛之流,师弟金使的入门徒弟。唐山坛会被消灭后,由大师兄暂操权柄。颜伟宁移师到武康一带。战火纷飞年月,劫杀了一名士兵,扒下衣冠,鞋袜,依样儿定做,几可乱真。义军志向高远、志在天下,整天忙着笼络人心。匪帮则不同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什么事都干。帮会大约有三、四十人,并没有商贾说的那么多,胆吓小了,黑客个个双手沾满血腥。” 牛县令大跌眼镜,不是说青龙帮,金多帮已被一网打尽?怎么凭空冒出这么多狼养的暴客?这青龙帮马涛真是阴魂不散,他本人稍微安静一会,他这一窝,又崩出一个更令人恐怖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黑帮组织,江洋大盗金使出来。只要有一小撮子黑帮教徒在,很会造势的黑色帮派便会借尸还魂。什么时候害人精出来害人,谁也无法料知。不知往后的日子里,会有多少平人遭受荼毒,在广袤的大地上,生灵悄然谢幕。不对呀,马涛杳无音讯、不知不觉有二旬光景。金使也有段时光踪迹皆无。若在武康,两地近在咫尺,快马一天可打二个来回。怎么会呢?贼首居无定所,肯定不在辖境内。 “本帅有个不情之请。” “元帅请讲。” “想请壮士为前驱,做本帅向导。”司马虎道。 “恐怕不妥。草民不想见那帮禽兽,一来他认识小的,兴师动众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温浩坚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 司马虎,牛县令聚拢过来,灵睛慧目盯着草图看。义士一一告知新开辟的金多会址,方位,机关,密道出口附文字注释,机关大要,注意事项,在重点位置上就如何进攻标示箭头,点点指指。两人一一默默谨记在心。有了它保准剿匪是手到擒来。 “如此甚好……可惜,不一践行玉趾,错过一展骥才之良机,届时功成贼灭,您便是余杭百姓的再生父母。胸怀奇兵,乱世屈尊田寮下,惜哉。” “草民文墨不多,哪个当官的会看上拙人?” “听你言谈,字字玑骨。牛县令,壮士为人正直,率性,纯真朴实,且有一身好武艺,稍加锤炼便成大器。贵县可有适合他的差事?”抬头注视牛军。司马虎知道他不是凡品,有意栽培,钝锋稍加整饬能修成利器,上进心、事业心强的话还可司民牧。 “壮士,现有副班头一职,您愿屈尊降贵赴任否?”牛军问。 “元帅,父台大人,再造之恩、没齿难忘。温浩坚愿附骥为前驱,定忠心耿耿、尽职尽责。”小伙子激动得行庭参之礼。 “温捕头,快快请起,剿灭青龙、金多帮多有倚重。由你做向导,配合李和庆将军行动,携手作战,务必歼灭黑帮。”司马虎连忙扶起温英雄。 基于上午金多帮会,在余杭县境内,犯下滔天罪行。为慎重起见派出快探,到武康排查摸底,余毒是否返回原址,以免打草惊蛇。 金多帮新一任寄名副帮主颜伟宁上任伊始四处出击,全面开花,披着军装,受害人不明就里,误以为是义军纪律涣散,坏人混珠。消息一传开,少数别有用心在地方上混不下去的,诸如杀人犯,通缉犯堂而皇之加入队伍,浑水摸鱼。颜伟宁老贼过县境作案,得手后狂欢通宵达旦。真的是醉生梦死、纸醉金迷,全然把凶事丢开一边。有一定的隐蔽性,干了几宗血案,一时谈虎色变,人心惶惶、越境杀人,增加了破案难度。然而无论做事如何隐密,最终还是被师弟温浩坚无意中撞破。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是逐出师门劣性不改的颜老妖。若是被抢对象为豪富,放出的血量不达标,仍有余血可榨,计划变更实施绑票,刀下留人。身上随意一拍威胁说穴位被点,三到七天之内务必乖乖双手奉上,勒索开出雷人牛票十万贯,交钱再给解药,票药两清。不交出足额的赎金,就要撕票。软刀子算是仁慈的了,富翁咬牙二度解囊,足金付讫。点穴是蒙人的,颜哪有那个能耐? 探马放信鸽飞回衙门,煞羽停于元帅掌心。 司马虎取下捆绑在鸽爪子上的信笺,一瞧大失所望。信上内容大抵如是:颜伟宁押回布匹后,马不停蹄出发物色作案对象。这帮魔鬼清早杀了十一个鲜活生命血洗刀之后,居然意犹未尽。下午要继续做一桩无本买卖。气得大帅三叉神经暴跳,怒火飞空,双手簌簌,嘴唇哆嗦,颜氏杀人如麻到了难以复加的地步。骂道:“变态狂!”愤怒地把信札撕个粉碎,呼地往地上狠劲一摔,瞪着虎目发怵。 “元帅,请暂息雷霆之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告之。”牛县令怯怯地问。 “魔头颜伟宁,本帅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司马虎愤然道。司马虎坚信法律之剑是神圣的。犯人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坏消息差点把贤帅的肺气炸了,坐在官椅上吹须,“上午一票,下午一桩,你说颜氏还算不算人?这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温捕头,按以往惯例,令师兄一般回武康过夜否?”牛县令问。 “回县太爷话。鸟倦归巢,人疲归家。大师兄是凡人,也不例外。”口尊,“大人,颜伟宁的行动尽在视力所及范围之内。一般不出意外,是归家宿夜。” 酉时,日下粉壁,月上轩窗。司马虎冥思苦想不得,散步消遣,无精打采独自一人,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让我心飞翔。灯红酒绿的翠花楼。娥娜多姿,彩带飘飘的烟花女子,肆无忌惮在门口招揽客人。这种场所向来是藏污纳垢之地,龙蛇混杂,排遣清怀,多的是醉生梦死不正经的寻梦人。 一高个男子头戴一顶灰色帽子,极力拉低帽檐,行色可疑,匆匆下楼。司马虎颌首,迎了上去,撞了个满怀,口称:“对不起。”顺手打落帽子。左侧外斜伤疤暴露了他身份。运气颇佳,碰个正着,你不就是本帅要找的疑凶吗?胆大包天居然在余杭烟花柳巷找乐子。街上告示墨汁未干,急忙揉搓眸子。不错,就是他。太好了!“大路朝天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大帅凌空一脚,被颜伟宁闪开。司马虎这一脚快如闪电,能躲开这招的肯定是高手。一脚秤出来人的斤两。旋即展开凌利攻势,双手排山倒海向敌人推去,紧接着一招“黑虎掏心”直捶心窝,其招力大千钧,击个正着,飞出丈余,口吐鲜血,一个跟斗翻将过去,抬腿踩在咽喉上,吓得小子脸色铁青抖瑟瑟,连喊:“好汉饶命,爷爷饶命。” “呸,谁愿做你这龟孙子的爷爷?少装熊,走,去县衙一趟。”司马虎扭住颜伟宁的胳膊肘儿,咣当一声替他上了枷锁,交给随从武装押回。 颜伟宁做梦也想不到,会撞上硬茬,撞得莫名其妙。碰到绝顶高手,还没弄明白对手使啥套路、招数,实在栽得有点冤。高下妍媸自分。 颜老妖押解到衙。“速速满地标滚犲狗进衙!不得迟疑延误。”牛军县令大怒,拍案而起,高声断喝。衙役将恶魔一滚二标,满地十八滚,滚不嫌多,滚入大堂,滚得颜伟宁死气交结、魂不附体,至阶下胸部快速起伏,嘘嘘伏着,狗喘气土狗一般。只见他满脸是血,青一块紫一块,磕破了脸面头皮。怒不可遏,喝令:“先来一百记皮巴掌!”打得颜伟宁雷神一般,血流满面,两耳雷响,两眼离鸡,焚五内找不着东西南北中。狠狠地打杀了他的霸戾之气。 第五十回多情女人情太多憨实男人奏悲歌 “大胆颜伟宁!嘿嘿,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上午连害十一条人命,下午意犹未尽,还想再做一票,你还是不是人呀?快快招来,如若不然,法律无情,行杖毙命当堂!”牛县令大喊,“抬起你的狗头来。” “小人不敢仰视县太爷金面。”颜伟宁胆怯。 “呸!象你这种人,还有什么不敢的?”牛县令拍案骂道。 “小人愚昧,听不懂大人的话。”颜伟宁自个认为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个活口,心里有底气。县令大人,大概是想把俺颜伟宁,当小孩蒙耍。 “传原告上堂。” 布商王鲁京颤悠悠上得堂来跪下。冷眼瞧见平日横排八步、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拽得很的颜伟宁,一入堂来阔嘴成猪八戒,脸颊上长长的刀疤格外扎眼,狠狠地瞪了一眼。呸!杀人魔头,看你还神气不?心中嘀咕:“恶魔,你也有今天。想不到吧,你就乖乖等着凌迟受死吧。” “给王老伯看座。”目光移视颜氏,“堂下所跪犯人尔可认得?” “谢大人,元帅,小人不敢。此人剥骨吸血、性比豺狼,烧成灰老叟也认得。他就是上午指挥众恶狼劫杀我等,被手下称呼为帮主爷的人。”王鲁京早上踽踽独行,脱离魔爪,对颜氏恨入骨髓,暗暗祈祷上苍,希望牛县令早日抓获凶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逮获。感慨县太爷办案效率神速。 “大胆刁民,人证在场,看你怎的抵赖。”牛县令一拍公案,大发雷霆,犹如一声晴天炸雷,鞫讯疑凶颜伟宁。 颜伟宁不吃这一套,思忖开,上午明明全被砍掉头颅当球踢。或缺胳膊掉腿,连带补上一刀,不可能忙中有漏存有活命的,是县官在诈我,在诱我入瓮,是诱供。这是主审官惯使的伎俩。身首异处的商人血喷洒他身上,误为刺成血人。非我辈类的颜伟宁,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行刑。”牛县令勃然大怒,摸出四支朱签,“取大号毛板,先笞打四十大板。” 衙役不由分说鹰抓虎拿把颜伟宁摞倒按在板櫈上,抡起大毛板,挟着风雷之声,打得颜老贼一阵鬼哭狼嚎,心中抓狂,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招,我招。”颜伟宁二十板子不到就眼泪扑簌簌败下阵来,差役一松手,疼得满地打滚。但见纸老虎颜伟宁汗如上气笼子,泪流满面,涕泣嘤嘤,一张老脸抽搐扭动成紫茄子色。 颜伟宁言:天未亮就起来,在县城走街串巷搜寻猎物。无时无刻在寻思着如何从富户商人那里多榨出点油水,然后一刀宰杀了事。心灵异位,变态狂魔还在徒子徒孙面前自鸣得意,一味炫耀,自我陶醉杀人魔鬼招牌一亮,商人自觉把身上所有财物擎献上。见有几分姿色的妙龄女子就不择手段或抢或偷,不正手段凡几,欲弄璋弄瓦以荫门庭。不断扩充实力,觊觎金使的宝位,萌生取而代之念想,让金多帮金使退居二线。这总比当寄名副帮主强,既没实权又要看他人的脸色。青龙,金多帮时有穿插,常联动作案。金使师从马涛的爹爹马柔,来往频繁,故而颜伟宁,也时常自由出入青龙帮主府。马涛穷奢极欲、生活豪奢,前呼后拥一派繁华气象,让颜伟宁钦羡眼红不已。尔躲在天涯海角陪美娇娘,养麒麟儿,鞭长莫及,一时半刻无暇顾及他人。曾怂恿师父金使把马涛拉下马,可就是不点头,因为金使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马涛一死,下一个就轮到我金使。再干几票惊天动地大案,弄出点动静、名堂,自己单干。论武功承认不及你,只要我出得起大价钱,出重金雇杀手不信不能把你拉下马,说词业已编好了……一心想收编金使的的家私,与美姬于怀中的颜伟宁急需金钱。兴起这种想头之后,颜伟宁的魔王天性暴发了。开始到处物色下手目标,锁定人物后,在偏静的半道上,明目张胆地对富商进行惨绝人寰地杀戮。未知受不了刑讯的颜伟宁,他会招出哪些鲜为人知的黑帮内幕?进行时,他的行为有没有遭到商户强有力的反击?一般情况下富豪只情磕头云爷爷要什么都可以只管伸手拿,饶小的一命就行。诚然生意场上的大灰狼,在遭遇歹人挥舞屠刀时的那一刻。会不时出现呆若木鸡、任人宰杀、绵羊一般温驯吓呆吓傻的凄凉场景?很少有舍命抗争,拼死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商人。除非本人有一定武术根基,通常情况下都是护卫在拼死抵抗。截然不同的两个群体,给人警示意义不言自明。未知如何,欲知后事,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 温浩坚赎罪除害 梁副头妄想毁证 话说巨贾豪绅只要一被小鬼头颜伟宁吸盘吸上,身上淌的血液定会被榨干,只剩下一团肉渣。出于这种目的,睁着一双鹰一般毒的眼睛,搜根剔齿,红着狗眼。只是可怜了那些被恶魔盯上的绅士阶级。很快七位巨商进入颜伟宁的视线,蹑手蹑脚尾随之后,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盯人是颜某一绝。商人手无缚鸡之力,只知道讨价还价商业利润最大化,靠智商加情商赚钱。通知眼线联络亡命之徒按时待命。一场腥风血雨悄然上演。把自己的幸福,加诸于别人的痛苦之上。商人依然故我、谈笑风生,一无所知死神已经逼近。 采购好布匹。雇了五辆马车。说说笑笑仿佛春游一般。优哉游哉往目的地赶。颜伟宁打了个手势,帮派爪牙上前搭讪问是去哪里。善良本分的他们,分辨不出眼前突然搭讪的是人还是魔鬼。又是晴空朗朗、艳阳高照的大白天,作伴的人又多,如实相告。同行一段路程,谎称快家到了,一句失陪离开。被贼盯梢上了,犹浑然不知,其实他们是通知同伴去了。盯人并不固定程式某一人,而是人员交替。 “哈哈!瞧你们赶车赶得飞一般快,你们这是赶着去投胎,哈哈……”一中年女性小喽罗洋洋洋得意一字一顿道,“‘饶你奸似鬼,也喝老娘洗脚水’看我今天怎么耍弄然后超度你,让你早早上西天取经去。” “徒儿,商人去哪?”颜伟宁闪着贪婪的老鼠眼问。 “前往西溪五常的路上,最远的去五杭里。一切自在不言中。就等着看好戏数钱收货了。”小徒口里讲的净是些稍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说的话。 “到预定地点设伏。”颜伟宁脸上掠过神秘笑容。“嘘”一声哨子响,金多帮分会人马集结待命,只等富贾进入绝佳的设伏圈。 “尔带一半徒子徒孙追上前去,现已锁定目标,在前方七里处设伏,那里古木摩天、花红柳绿、仙萝交接、地势险要,是打劫的理想之地。其余随后,拉出三百米距离,记住要死的,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好好干,再做几票就金盆洗手,施舍穷人充当善士敢情是好。地方百姓还以为喝血不吐骨头的毒蛇是大善人呢,嘿嘿。”颜伟宁扭曲脸皮,一阵得意干笑。 后来的事各位看官想必已然知悉,絮不赘述。 “同伴现在哪?”司马虎补问。 “估计大部分已回余杭窝巢。人根本不在武康帮内。少部分人在城里酒楼里窝着。或外出睬点。”颜伟宁招供道。 司马虎庆幸散心信步烟花柳巷,竟无意中钓到一条大鱼。一切答案,现在都能轻松地从颜伟宁口中问出。一讯问什么都明白了,他手下还有多少号人马。届时一一抓捕归案,就万事大吉了。信息的不对称,水中捞月,镜中摘花,那是作无用功。 “颜伟宁,如何联系旗下徒众?”司马虎寻思他为首恶,必然有一套招呼手下的绝儿。 “吹个口哨,掏出腰牌,这是掰指,对于分会闲散生手是认宝不认人,因为他们不认识你,只认戒指,有了奇货可居的信物。不管你是张三还是李四,便可对帮众发号施令,但本埠熟人或直系帮会徒弟不行。它是权力的象征,当然要有一定的武功,让人瞧出武艺般般稀松,菜鸟一只,那你这帮主也做到头了。最重要的是要有帮主印信,印鉴,它主要是前任帮主不在了,新人接任,权力交接之际最为看重这个。稳定了,不要看也知道谁是帮主。实际意义大于象征意义,蒙不了的。” 衙差取下令牌、掰指、印鉴,信物上交司马虎元帅。接过在手,一阵狂喜,又一个意外收获。基于金多帮规模没有青龙帮会大,一直处于小打小闹的状态。冒充难度系数变大。 “你有没有记录帮派大小事宜的花名册?它藏哪?抢劫来的赃物销往何处?或者是藏在某个角落里?可有自个专门的销售渠道?”接连问。 “问题一个一个来,花名册藏在书房屉子里,一般不用那个,也不看重,权当摆设。就是有,生人也看不懂,隐讳,简约,掉头少尾好用暗语。费功夫不说,一落了他人手里,反而成了铁证,对帮会不利。赃物贮存在西溪临时性帮内仓库,一部分送往徒儿打理布匹、首饰规模经营商行。 “在哪里?啥店名?快说。” 颜伟宁知道囚禁高墙,别指望逃出鱼跃龙门,重新坐上副帮主宝座发号施令。一切都完了,干脆全招。下属门脸大大小小总计有十来家,分布在余杭,五杭里,武康,盐官,杭州各处,相互勾结。夜深人静,百姓在黑甜睡梦中。贼首污头垢面囚入死牢,甲级凶犯,严加看守未经许可,不许任何人擅入,否则格杀勿论。 司马虎又逼颜伟宁写了一张自己卸任,帮主委任书,押上宝印,按金多帮正规章程程序走。 “元帅,得准信,金多帮徒子徒孙,劫得财物无数归宿,已经绻缩西溪一临时居室里。”探马打千道。 “知道了,再探,下去。” “是。”屏声息气退出。 “牛县令,贵县捕快歹徒认得面孔,本帅将佐都是生人,不识得,行动成功率更高。牛公,这次清剿金多帮,不如暂时由本帅来领导。可否?”司马虎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以商量的口吻对牛军道。 “元帅足智多谋、料事先知、总揽全局,一言切中弊端。元帅肯拿起指挥棒,何愁邪教不灭?”牛军惞然答应。 “李和庆,李和祝将军听令。”司马虎拔出一支令牌。 “末将在!” “命你率一哨将兵火速赶赴武康,围歼金多帮,务必人赃俱获,不得有误。” “遵命!”行军礼持兵符退出。 尔后又派李和祝的堂兄李和明,与温浩坚一道围捕西溪的黑教临时帮会内的一众教徒。 司马虎调兵遣将,另派刘校尉搜捕余杭县城内销售据点。罪犯正光着膀子,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美滋滋做着发财迷梦。神兵天降,吓得屁股尿流,筛糠发抖。他们上衣不对下身歪歪扭扭,鞋爹一只娘一只,泪水浪浪。然而秉承正义,以法律为公,赏善罚恶为正,为天职的执法者,对恶人深恶痛绝。店女人魂不附体一头钻进床底下,长长的红衣衫裙边裸露外面。 “出来,贱人,还躲甚么?”捕快一拽连身袍裙。妇女慢腾腾拱出滚圆的屁股。哇!水桶腰,大肚腩,麒麟臂,面包手,大象腿。脸上赘肉下垂半罥,披发散肩。穷苦的百姓为生计、温饱发愁。她倒好,吃得膘肥体壮,呼吸声重。一看就是寄生虫,不劳而获吃喝多了成肥猪猡,脖颈戴枷脚上铁链。 以物美价廉示人。客人只知实惠。常顾客盈门、车水马龙、应接不暇,销量大得惊人。每天按十匹、二十匹布计算,真个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可以用车载斗量。端的是无本万利生意,恶鬼吮吸商户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血汗钱,常一夜之间打了水漂。或一贫如洗;或家破人亡。加上店面众多,令人咋舌。以副帮主之尊,单论劫掠,马涛跟颜伟宁相比,好比豺狼比之于虎豹,逊色多了。不论作案手段,还是犯案频率,都要比马涛高出一筹。富民只要一听到颜伟宁来了,脸色“唰”一下吓雪白。马涛一天从早到晚念叨生小宝宝,他认为没有子孙后代,钱再多也没用。颜伟宁则只认钱不认人。 “魔头颜伟宁天神共愤,只要有点血性之人,就不会目无王法。半日之内狂杀十一条人命。罪大恶极,本县宣判处寸碟之刑。上报刑部,批准下来后择日出决……” “本帅很想根据被害人一众家属的意愿从重从快,改判首犯颜伟宁押赴刑场,死刑立即执行。可是律法不允许,还有不少相关的司法程序要走……”司马虎黯然叹息。 “其余人等皆判斩刑,奸商充军,女子官卖,抢来的财物物归原主,不明主人的充公没入府库备案封存。”牛军县令清了清嗓子宣读判词。 说话颜伟宁处决那天人山人海、大快人心。受害人家属纷纷涌入法场,要亲眼看着恶魔及一众从犯被一一处死。路上振臂高呼,“杀死颜魔头。处死颜魔王。”声震环宇,呼声如雷。 司马虎配合县令令人拟定檄文连夜派发,查封金多帮州府分会,以及销赃据点,没收非法所得。时间不等人,未等东方拂晓,决定通宵突击。 司马虎帐下旗牌官持火牌朱票,彻夜赶路下达军令,执行不提。 李和祝率精兵通宵达旦踏上征程,以温浩坚捕头为向导,依据提示符,围堵结合。 李和庆埋伏于紧靠武康金多帮府坻的荒冢密道出口处观察动静。山岗上古樟华盖,萦青飞素,冷清恐怖。枯燥单调的古老冷色破凉亭檐角高挑,在凛凛寒风中傲然屹立。二十步外,一排潦屋草房,显得简朴苍凉。紧邻着的是高价收购得的暖色华屋广厦,楼多高,摩云插霄连瑶台,整日云飘飘,雾缭绕,香沁鼻,鸾啼晓日。李和祝率一小分队预先藏于江洲小岛口子处。但见碧水蓝云,水天一色,溪流潺潺,河网纵横,星罗棋布,芦苇茫茫,芦禾飘飘,芳草凄凄。时而惊鸿翩飞;时而雁落平沙,数声长鸣;不时有成群白鹤长空排云翱翔。 李和庆施展轻身术纵上丈余高的围墙。打开硬木制做的朱漆楠木大门,对开铁环锈迹斑斑,精兵一涌而入。挥剑直指金多帮匪徒卧室,他们正做着春梦,光着上身,猝不及防一一就擒。分舵梁副舵主慌忙抽出枕头下的软剑作兽斗。连伤了数名精兵。李将军飞身赶至,制止他继续行凶作恶,两人由院内打到院外。副首领勉强支撑了十余招,渐渐力不从心,企图凭地理环境了如指掌的优势,往陷坑方向退却诱进。李将军心里明镜似的,贼子目的很明。不然条条大道通长安,哪个地方不可以溜之乎也?趁他东奔西窜之际,瞧准空档,使扫堂腿把他扫了个狗吃屎。没等他爬起,一脚踹在小子脖子上。铁钳似的钢爪,牢牢掴嵌住手腕动弹不得半分。士兵蜂拥上来,把他捆绑得粽子相似。 也有手脚麻利溜得快的,打开密道,一头钻进,摸黑前进,来不及关闭机关,精兵擎举火把,你逃我追好不热闹,上演猫捉老鼠的好戏。不一会窜出口子,以为万事大吉。不料守候多时的将士,猛然来一棍子,不废吹灰之力,来一个逮一个,来二个逮一双。小屿上的对峙结果,也大抵如是。 “喂,小子,抢劫来的财物藏在哪?说!不然一剑劈下你的头当蹴鞠踢,信不信?不信你试试。”李和庆将军拍了一下副舵主猪头。副舵主呲牙咧嘴、面目獬豸,滚落两行热泪,甚是狰狞。 “在隔壁仓库。”梁副舵主疼痛难当,心乱成一团麻,一指仓库。 “走,去打开。”李和庆拎枕头一般,一把拎起,催逼梁副舵主。 李和庆押着梁舵主往前走。 “钥匙别在裤腰上。”梁贼扭了一下头。 李和祝将军搜出锁匙,投簧入锁,弄了好一阵子,打开厚重坚实的栗子木防火门。只见里面全是奢侈品:锦纶,丝绸,棉絮,棉袄迭积如山,直抵栋梁。真个汗牛充栋。不由惊讶地慨叹“哇!”了一声。这里面每一件物品,都见证一位原主人的心血。不知有多少行商坐贾,被颜伟宁魔头大刀一挥一刀两断,命丧黄泉。每一匹布都是生命的见证人,依附着原主人的魂灵与创伤。衣物重叠发霉,沉冤莫白,凄风苦雨,仿佛是主人无声哭诉,希望官府早日前来一雪陈冤。 “你们平时衣冠楚楚,光鲜滋润,挥金如土。骨子里是什么?在本将军眼里一文不值。将心比心,他人以同样方法加诸于你的家中亲人身上,以别人的锥心痛苦,换来个人的穷奢极欲,当作何感想?主动配合官府调查,争取**宽大处理,不失为明智之举。”李和庆将军道。 “在,在厢房,抽,抽屉里。”金多分舵梁副舵主舌头打蔫。 金使为何给帮派,照搬照套父亲金多多的名讳,取名金多呢?一是认为它名字够响亮;二金使大搞个人崇拜,金钱至上。从一个侧面折射出金使不劳而获违反道义的吃人魔性。 “走,问你一句,抢来的财物有没有登记造册?”李将军忽然想起司马虎元帅反复叮嘱的大事。 梁副舵主在颜伟宁大魔头没人时,由他全权履职。清点帐目,笔录每天具体进出货数目及来源渠道,帐本上清清楚楚写着。一进一出各有一本,加上花名册就是恶魔的全部家当与罪证。甚至连谁出勤,误勤都注上。它与薪俸直接挂钩,还搞提成,奖罚制度完备,真是乱弹琴。但残缺不全。几本帐单分门别类存档,属绝密文件,有它的专柜——抽屉,保险系数不低。千万别小觑它,看它外表普普通通,里面乾坤大。装有顶级机关,不是主人别想开。若是冒冒失失去动的话,箭如飞蝗,立马变成刺猬。就是侥幸躲过一劫,妄想窃取机密文件,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要是硬砸,里面装有无数把锋利的尖刀,受外力作用时会自动切割,把秘密帐本割碎,再拼接阅读有相当的难度。另有高招,最长不过一季则更换新的帐本,一般五天一换,老是留着,岂不是多留罪证? “在那。” “在哪?去取来,别使诈。”李和庆经过一轮短暂较量觉悟起来,他很有智商,深知梁贼老奸巨滑,心肠歹毒临了前老想着拉个人去叠背。 梁贼畏葸不前。 “过来。”李和庆将军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心怀叵测,那里藏着机谋,有秘密武器,动机不纯哪!箍紧他的手,使他分毫动荡不得,牢牢控制住饿狼。他最怕的是拽他共赴黄泉。 梁贼奸计败露,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启动室中密室开关,豁然洞开,室中另有暗阁。梁副舵主是贪生怕死之辈,如若不然把心一横,同归于尽,那就证毁人亡,大事不妙了。按动旋钮,拉开长屉,四本帐本赫然在目。一本上书“每日进货单”一本书“每日出货单”一本“执勤单”一本“帮众姓名地址一览表”另附一本上贡帮主师父金使清单一份。体系完备,记载详瞻包括作案地点,敌我双方伤亡人数,甚至包括善后工作,抚恤死亡家属细节等等。这是一份颇为详实的犯罪证据,白纸黑字,想赖也赖不掉。李和庆大喜,接过在手,翻开随便一看,顿时愣住,不瞧犹罢,费纸一堆,里面什么也没有。起手想撕它个稀巴烂,一想不对,强忍住火。幸好没有。 李和庆哥俩首战告捷。同样李和明,温浩坚也是硕果累累。 温带领一干人马冲进地道冥搜空无一人,最后依次遍查每房。在一密室藏匿一小分队歹徒,睡眼惺忪未及爬起,就被冲进来的将士一一擒获。温捕头一清点只有区区十余人,还差二十多个匪徒,重新翻箱倒柜查了一遍,没有添丁。 “你不是颜副帮主的同门师弟吗?副帮主待你不薄啊……干吗吃里爬外?”颜贼小徒宋英涛眼尖一眼认出,“头儿可没把你当外人哪。平时我对大哥也颇为尊重。‘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法外施恩,放小弟一马,来世定当做牛做马以报隆恩。” “呸!谁吃里扒外了?再胡说两句,看老子不扇肿你的臭嘴。颜伟宁灭绝人性、丧尽天良、天理难容,我们是在为民除害。老天甚公平,狼是干不过猎手的,这不东窗事发、铁链锁身、锒铛入狱了吗?不错,咱俩是有点交情,那是私情,于公不合,也要分场合。本人可没少提醒过你要尽早弃暗投明、改邪归正,远离狼烟沼泽之地。看来你也是一丘之貉,要是有点血性和良知的男儿,断然不会说出这般缺德没人性的话来。步人后尘,说什么都晚了。”温班头当时予以严厉的口水抨击。 小丑赧颜垂头,后悔无及,悔当时置若罔闻、不纳忠言。温浩坚诘责,宋三缄其口。 “好汉,小人的命捏在你的手里,救救愚弟吧。笔下超生,举手之劳。”小丑宋英涛过一会忍不住,也不甘心,改变口气,苦苦哀求。 “法不容情。可你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充耳不闻。怪谁?不过……”温浩坚笑道。 “不过什么,事情可有回旋的余地?”宋英涛急切需要熟人照拂,紧缩的眉梢,随之舒展。暗淡的眼神,立地放出咄咄光芒。有机会出去,重整吃人行当。 “不,尽量让你死得痛快点……早死早超生、早投胎,言尽于此,放心去吧。”温浩坚道。 颜伟宁的走狗宋英涛失望地“哎!”了一声。 清晨温捕头负责接头马车,押解赃货,车队浩浩荡荡运往余杭衙门。入内复命销签缴票验讫。 温捕头惬意无比,一举铲除閰罗妖,本门遗丑颜伟宁寿终正寝,出了大力,算是弥补本门对芸芸众生的一份亏欠。可不知怎的,无法放松心弦,怕个别同门师兄弟学坏,步他后尘,自毁前程。 “李将军,完胜,干得漂亮……”司马虎望着一字长蛇般的车队,满载而归满意地笑了,但是笑得很不是滋味,是苦笑。笑恶人自作孽反人类的暴行,一朝入狱为累累罪行付出惨痛代价。看见李和庆,李和祝两兄弟头顶晨风,眉染晨雾,肩披霜花,肤沾雨露,脚粘黄土一脸疲惫,显然是忙了一夜,眠云听风,累坏了。 “元帅,大人,赃物出入帐本,花名册,出勤表,俱已搜齐。抓捕坏人照着名字单,能省不少事体。”李和庆打了一个哈哈后脸色随之一变,气愤地道,“不料却是一叠白纸。” “李将军,手到擒来,军功簿侍候……”司马虎接过册子激动之情难以言表。顺手一翻,文本并无一字。十分生气,但细心的司马虎发现,纸张皱巴巴褶起。如果不经常使用怎的可能破旧呢?见多识广、博闻广记多才的他,当时就猜想会不会是帐单上做了什么药物处理?史书上记载牛奶、白矾(明矾)显字。于是他试着用火慢慢煨烤,根据蛋白残留物理影象学原理。过了一段时间,奇迹出现了,高兴之余,发现前前后后加起来只有一桩血案,却是刚破了的商户惨案,等于白忙活。有不少涂成一片。墨水如新的分明是刚写上没来得及涂改。那么多布匹从哪里来?受害人之多,赃物之巨让人触目惊心。颜伟宁罪孽深重、罄竹难书。气得把帐目往公案一扔,颠坐官椅上叹冷气瞪虎目。一个早上抢掠来的财物还不够填广厦一角呢。 良久,澎湃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重新拿起出入帐清单翻阅。特别是义军风起云涌非常时期,青龙帮马涛的师弟金使创立的金多帮,扶徒弟颜伟宁坐上副帮主宝座,由颜全权打理帮内事务。对手下人全新包装,披上军装,摇身一变成了伪义军一支。把祸水引向义军,殊不知仁者无敌,司马虎仁者爱人。颜伟宁等跳梁小丑不顾道义。而金也不闲着一边物色摸排下手目标,富商油水多寡,值不值得下手;一边玩弄女性,不知造了多少罪孽。司马虎认为时机已然成熟,实行斩蛇行动事在必行,让他们尽早的永远的退出历史舞台。这不?雷霆扫穴。但光擒得匪帮副帮主及几个小徒归,是远远不够的。 “李将军桢干,金多帮信物掰指,撮口哨姑且一试。青龙帮残部会与金多帮合流,若果如其言坏蛋人头攒动,说明此话不虚。接着怎么做,相信你已了然于胸。一露面请君入瓮,说来简单,做起来有一定难度。风雨如磐时期,千钧重担由你哥俩一肩承挑。除恶务尽,剿灭黑帮的事业再续写上浓重一笔,再创辉煌战绩。”司马虎语重深长地道。 各州县地方**收到司马虎派人连夜传发的檄文,特殊任务、紧急措施、特事特办。上午反馈,黑客的罪恶生涯顺利划上句号。 李将军合了一会眼,抹过风雨,迎接晓岚,肩披霞彩,戴着掰指,挂上腰牌,一副江湖黑老大派头,招摇上路。八字步晃肩抬手,这叫摆酷。黑帮魔鬼贼眉鼠眼特精亮。须臾,便有人耸肩缩背挤眉弄眼报信。李和庆拿出颜伟宁的委任状,甩出给各位暴徒传阅。帮内人认得是帮主的真迹,阅读后大放其心。有几位恶魔袖口挽高,手臂上露出墨绿的苍鹰。那是金多帮特有的徽标,表示目光有鹰一般的毒;心肠有狼一般的黑。李和庆也随之露雄鹰给帮徒看。青龙帮则无此标志。如若金多帮中无会标的则是马涛一派串岗临时挂靠的。卖乖汇报某某人携巨款,在繁华的某大街店面购买玉器古玩,是条大鱼。某某豪商正在西大街一商行购物,出手阔绰,看来富得冒油,可以狠狠地吮吸一口。 这一招果然奏效。几个小喽罗急于邀功表现,很快拱背凑了上来。撮口吹口哨,有个讲究,等于是打暗号。见了手势,及委任书,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小鬼战战兢兢凑近过来,一会,身边围上好几号匪徒。 “这人气宇轩昂,面生,会不会是披着狼皮的狼?”其中一人两眼离鸡眯缝,如临大敌,狐疑地问同伴。自己是恶狼还好意思说人家是恶狼,真不要脸。 “不急,且上前搭讪,看他有何反应,保持高度警惕。若是如假包换的,走他娘,再做文章。试探一下,是软包即刻摆平,取而代之。”武功稍高的五师兄,想出了一个绝顶妙的点子。一人说就在刚才师弟看了,他确实有一张前帮主亲笔签名认证的委任状,如若天不假年,出了意外则由某某某接掌帮主一职。五师兄不是看了吗?但五师兄道:“猪呀你,看了是不假,但前任帮主去向不明,他又何时讨得接班令旨?”为何歹人口中被称呼为五师兄的人要否定?这其中有个缘故,除了金使老帮主,副帮主,武功算五师兄最好,按往常惯例,应该推选他为帮主继承人,要不就是梁副舵主,论资历这两个人是最有资格转正的。突然冒出一个面目全生的人,难道不令人猜疑?想当帮主已经很久了,师父狼金又寄以厚望,暗示将来坐上帮主位置是早晚的事。他一直把师父的话记住心里,时时鞭策自己,要奋发图强。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牛屄哄哄一回。当然不乐意看到本该轮到我五师兄坐的位置,被人一屁股侵占坐了上去。到口的肥肉,让人给抢走,心中老大不甘。想不到人家这么顺利坐上,我五师兄杀人放火兢兢业业,到头来还是没资格坐上觊觎已久的宝位。若是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则万事皆休,从此打消这个念头,任人当牛当小狗驱使,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不然立马夺位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主意打定,接下来的就是实施计划了。 远处三岔口有好几人站着,紧急沟通,嘀咕一阵。 李和庆朝亲弟弟丢了一个眼色。看出他们心里直犯心思,这很正常,人事变更之际,惕惕不安,怕对自己不利。 “恭喜老大,贺喜老大,老大一现身,孩儿们这就来了。不知会不会大刀阔斧的改换门庭?”凑上来,脸皮堆笑问,“特来请示:一如往常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还是刀枪入库买牛买马另谋出路?小的们心里也好早做准备。”黑帮分子心急如火。 “这还用问?商人财富取之不尽。世上有打不完的乌梢蛇。就是一点尽量圆滑隐秘一点,赶尽杀绝太血腥、怕弄脏了你我的白净细嫩的手。万一被官府逮到,还有机会走出高墙大院,孩儿们说是也不是?” “教训得是,老大到底是老大,见识就是高,这是为小的们好。小的谨记在心。给,这是见面礼。些微芹物不成敬意,恳乞哂收。”鼠目鸡腮的五师兄小子,想到了一个滴水不漏绝好的主意来,又不会造成自己没有台阶下。狡黠地假意献殷勤握手试探虚实,“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佛手。”尸位素餐的话,夺权履尊,张扬兴高执教,谁叫我黑老五人气超高? “都是自己人,五师弟客气了。”李将军明白他的用意。何不还以颜色?任凭五师兄发力,如捏一块五花硬木谈笑风生,直至黄老五涨红了老脸喘气,吁吁。尔后李和庆揉捻面团一般,捏住五师兄的手腕子暗一使力。 “呀哟?轻些,再轻些。老大,到底是老大……孩儿受不了,孩儿受不了啦,要散架了。”痛得当下要出恭。小子蹲伏在地,卟卟直掉眼泪。五师兄不得不服李和庆荣任金多帮副帮主大位,是凭真本事争取来的。之前没曾会面,可能是一直跟随金师祖爷座前学艺。 李和庆松开。五师兄呼呼地吹瘀伤肿大如馒头一般胖乎乎的手。獐头鼠目的坏人,直甩被捏疼了的手,眼夹泪屎。一瞧不得了,手腕被抓处,五个鲜红指印,红的红,紫的紫,若染分明。两脚抖颤,暗道:“厉害、厉害,要是我也有此手段那该有多好,不用久居人下,看人脸色,时来运转坐上副帮主宝座,再不济也能弄个堂会长老、护法。只可惜……” “老大,但有吩咐,敢不赴汤蹈火?”另一爪牙忙打圆场。 五师兄眼泪汪汪之时,李和庆将军恩威并施,欺哄金多帮数得上的高手,当下封官许愿,说自己百年之后,帮主接班人第一人选老五。喜得他忘了祖上姓什么。忙不迭宣誓愿誓死效忠李将军。 “小子们,城西有一条大鱼已经浮出水面,他怀揣好几万飞票。”李将军一脸严肃,且让你笑一会,小子们别高兴得太早,看本将军如何收拾你,等一会怎么哭都不知道。李和庆将军智先一步,谋设好局,玩转金多帮黑客于掌缝如耍弹丸。未知耍弄事体如何玩转?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五回 小不点克意奉承 李和庆戏耍黑客 且说李和庆将军唾沫横飞、有意无意,大加渲染某掌柜如何如何的有钱。直叫手下人手痒痒,舌滚涏津津流嘴角,贼飞发财梦。 “光一根镶金麂皮腰带就够咱们吃喝拉撒一辈子。招呼同伴集结待命,只等他一入口子,立即收网。干了他可省却兄弟们经营销售。去去!办砸了,趁早自戕。这是你表现自己能力的最好机会,摞下话办成之后,提拔你五师兄当分舵舵主。”李和庆夸张地道。 “副帮主栽培隆恩,天高地厚,孩儿忠诚,最重义气,定知恩图报,孝敬仰如父母。”五师兄受宠若惊,又是一阵赌咒发誓。身势一长,来精神,届时爷就是二人之下,众帮徒之上的舵主爷爷了。哈哈,时来运转了。心却道:“副帮主宝位本来是我坐,平时又没见过你的面,平空冒出来的,技不如人,没办法,且奉你为猴王。” 司马虎慧眼识才,李将军临危受命,稍事修饰一副全新行头,惟妙惟肖上路。看着异类傻头傻脑的笨样,暗地里偷着乐。 朝县城西巷口走去,金多帮余毒不敢怠慢,点头哈腰上来献殷勤,就七个人,老大高兴不起来,傲慢、冷漠、洋洋不理。 “副帮主,小的有啥地方做不对的地方?惹您老生气了?”一穿便服的刘氏匪徒鼠目尖腮小心陪了许多不是。 “就这几个人,其余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竟然敢不来拜会新任副帮主?反了!”扬手就是一巴掌。力大,不想一掌直接把他打趴下,老是爬不起来。愕然,副帮主爷爷力咋这么沉?犹如庙里供人膜拜的金刚大力神。当下打聋了他的一只耳朵。 “副帮主,你初来乍到,难道不知本埠帮教遭灭顶之灾?说句大不敬的话,要不然还轮不到你坐副帮主位置哩。”体量高大的刘歹徒道。 “放肆。居然敢顶嘴?不怕老子扒了你的皮?下不为例。闪开。”顺手一记耳光扇过去,“除去另外执勤去的,也不止这几个人啊!老子说的还不明白?”好险呀!差点儿穿帮。 “是,小的说错了。”魁梧的坏蛋,一句话惹怒头目,白白挨了一巴掌,被他打得踉跄了好几步,了不得,此人膂力过人,虎须不可捋。那是要讨苦头吃的。我运气怎么这么背呢?一会功夫连挨了二记耳光。耳朵嗡嗡雷鸣响。 实事求是说了句话,老大就生气了。瞧哪个不顺眼就要修理谁,不敢再造次了。不凶悍,怎的镇得住帮徒?黑教会里的人就这样爱作贱,软的不行。越凶越听话。 再等了半个时辰,富豪姗姗来迟,目标出现,他由一护卫假扮,一出场立即吸引毒物鹰视狼顾。 小贼兴奋不已,亮出随身佩剑,杀气腾腾包抄过去,二话不说,举剑就砍。哪知猎物竟然是武林高手。本来是想好好在新副帮主面前表现、表现,为将来升迁弄个堂主当当增添筹码。不料,李和庆知会吕浩杰将军,早早的与捕快在这里设伏,一有响动,从天而降。没几下就杀得坏蛋死的死,伤的伤。见势不妙,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这下好了,我成了逃不快没出自息的耸包。一一被绊倒在地。愿望落空,被包了饺子。李将军为戏演得逼真,声嘶力竭喊道:“聚集在一起,合力杀条血路冲出重围。”表现得十分卖力。结果只有李和庆与老五两人逃了出来。 小丑们做梦也算计不出,老大已经改换门庭。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还对头儿顶礼膜拜,耍猴似的杀退民壮,恨自己学艺不精,秉赋不够。 真富豪躲在门后,从缝隙把这一切瞧得分明,脖子一缩,要不是李将军智在人先,用了掉包计,恐怕今生再也不能膝下承欢、怡儿弄孙了。连续几天听闻不少商人惨遭杀害,看来并非空穴飞风。 吕浩杰与官兵,县衙快手把六人捆扎起来,押往县衙,交由县太爷查处…… “禀报大人,抓获犯人六名。”副班头回来交差。 牛县令听快役通报喜讯喜出望外。即时传班坐堂升了公座。衙门内云板当当,声音响亮。吩咐一声,传!把犯人往堂上捉将过来,咤喊一声:“闪门!”一对石狮守县衙。押犯人进了县衙大门,走边角小门,经甬道,推推攘攘挤挤,过一段短短的用木栅栏围着的石板路,六人分两行齐刷刷跪在堂前。元帅,县老爷慢悠悠从暖房踱将出来,神态自若地坐在暖阁之中,公案前摆放朱笔、端砚、墨盒、四个签筒等办公问案用品。衙差拖着长长的声音发喊:“牛县太爷升了堂!”左右三班六房衙役齐咤一声:“威——武——” “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在县城繁华闹区,手持利刃谋财害命,若想从轻发落,还不快快把同党供出将功补过,本县也省得七问八询,初犯的可依天宪减刑,甚至法外施仁。”牛县令一拍怒棋,左右发喊威吓:“招!招!”真真个山介响,试图一举从他们口中,撬出漏网之鱼。 “小的联络多时,同伴始终潜踪隐影。”络腮胡子帮徒怯怯地回答。 “吩咐下去,给每人打四十大板提提神。”摸出四支朱色刑签一扔,“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给本县卖力打。”牛军县公道。 不容分辩,皀役如狼似虎拥上。把歹徒按倒公堂的板凳上,剥去狗罩衣,皂隶动手,五板一换,半霎完事。只听得堂下先是哼哼唧唧,接着鬼哭狼嚎、满地打滚,丑态百出尿屎一泻如注。直被打得体无完肤、皮开肉绽,血流汩汩,污了公堂。 恶徒放信鸽招呼同类。他们平时同声同应、同气同恶,专干鼠摸狗盗之事。一有猎物发现,招呼一声同伴登时赶到。这回放出好久不见下文,武康散兵全军覆灭。怎么会有人回音?零星分散于各州县,只有马帮主,金使与颜伟宁魔头,或小分舵舵主等人有联系。其他人无法接头,因为法网高张非常时期,不得不浪萍寄游,晻云飘忽。 六个小鱼虾被打得奄奄一息,般般方法用尽还是不管用。哪里懂得那么多内情?原来狡猾的歹徒嗅到其中猫腻,闻出不和谐音符。躲在老远的地方观察,掰指、腰牌没错,可老大改弦易辙换了一个新面孔。按以往惯例,人事更替无一例外,会标新立异,先行召开副帮主大会立威。更换副帮主或接班人是帮派头等大事,马虎不得,几乎是雷打不动的规则,有时帮主金使师祖爷会特意赶来压阵训勉。事有蹊跷,先跟踪观察几日再说。这也是李和庆细中有粗,忽略了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只有老五偶而有联系。 李将军心悬明镜,一眼看穿他们打的如意算盘。鬼把戏、假伎俩也罢,假戏真做,那就跟你玩玩,李和庆不得出此下策,对穿便衣的精兵拳打脚踢。揍得满地找牙。凶兵铜筋铁骨、千锤百炼。李和庆内功深厚武艺炉火纯青、收放自如,故而落在身上不痛也不痒。士兵意会落荒而逃绕圈子。冷眼旁观的颜伟宁老贼旗舰下狐群狗党见老大“出手毒辣”把索然无辜的百姓,修理得哭天抹泪、呼天抢地暗暗高兴。嘀咕道:“有头儿的‘魅力’是个范儿。”符合黑帮老大欺凌弱小的一贯作风,假不了。给同伴丢一个眼色“嘻嘻咯咯”堆笑着凑上来卖乖。 “老大好。”金多帮恶奴点头哈腰一脸奴才、哈马狗相。 “怎称呼的?”李和庆假意瞪大眼,把脸一拉作色。 “副帮主早。” “二爷好。” “叼福。本副帮主亲自出马,打着灯笼满天星找你们,连鸟影都没有,说!跑到哪儿凉快去了?嗯!人手不够,在城西物色到一尾大鱼,愣是让他逃掉。奶奶的,悔气差点去见阴曹地府里的老娘,知道吗?那阔爷有多少飞钱?吓死你!十多万贯哩!”李将军唾沫作星横飞,大口呼吸,言词夸张地道。 “老大,暂息虎威雷怒,消消气,当时确实不在,‘不知者不罪’小的绝不敢造次。以后徒儿的一日三餐,全仰仗副帮主您老人家恩赐。”哈腰摇着尾巴贴近,直抚摸胸口。捏肩的捏肩;捶背的捶背。克意奉承忙开了,“凉亭石板凳上小憩一会,小的们全方位侍候爷,保准遍身绵软、肉体麻酥、欲死欲活、飘飘欲仙何所以。权当赔罪。” 恰好对面有一八角凉亭,琉璃瓦碧色荡绿波。上有朱雀幽鸣;下有瑶花纷飞。花铺香径,弄堂凉风吹送。内有圆桌一张,石櫈八条。不错,凉亭一圈更有石头支起长木櫈六条,是休闲聊天的好去处。若是春夏秋天季节,更有彩蝶飘飞,盘头双艳舞。 “真的?那还不赶快过去?”李和庆双睛闪动,眉飞色舞心情舒畅。 哥俩一前一后被众恶鬼当神一样尊奉,簇拥着拖残步慢慢腾腾前去。 “是。” 步入凉亭,金多帮徒忙开了,也有青龙帮遗丑转会挂靠加入,因为他们同宗,一窝,报上名,点个卯临时借用。用衣角掸去石桌、石櫈上的灰尘,再张嘴呼呼吹了又吹,真个掸得点尘不染。两位李将军冷眼旁观他们曲意巴结、讨好的小人样,看出是群群小。一左一右坐在圆鼓鼓的石墩上翘起二郎腿,马屁精们一阵忙活,粘乎乎的,别提多恶心。 寒风瑟瑟,落叶彤彤,铺洒一地,俨然铺上一条红地毯。毛贼大献殷勤,端上甜而不腻、润滑爽口的雪花羔点;美味酥脆的果脯,如桃酥等等。琉璃杯沏上龙井茶,轻启瓷盖,芳香四溢香满园。呷了一口,慢慢品茗,齿颊留香。不错,不愧为绿茶中之极品。 “老大,这羔点是小的特意跑城里一趟,到招牌最响亮的‘一品三里香’买来孝敬您的。店铺取名很有讲究,为何叫三里香呢?有个说法,学问名堂经大着,顾名思义方圆三里之内,顾客常常舍近求远冲着名号赶过来选购美食。来,尝尝。可口不?要是口味对口,以后常捎带些孝敬您老人家。还有这果脯那个鲜啊!它还是醮了蜂蜜露的。这是店主人那里要来的蜂露醮一下吃一小口,再醮再吃,慢慢品尝,真真让人小嘴流口水,味道美极了,简直无法用形容词形容。它可与‘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媲美。那美味保准备你八辈子忘不了。小的当时吃了它,晚上黑甜乡,仙游枕上飘游城内各大名店专找神品。小的一片心意,望请哂啖。”眯缝着眼玉团津滚滚,夸张地嘟噜咚咽下一口津涎水。李和庆递一块给他吃。 “禀告副帮主,副帮主不在的时候,孩儿们十来个,已在城北五里许干了一桩买卖。咔嚓一声宰了一个七老八老的商人,偌大年纪不知安享晚年,有福不会享,出来兜甚么西北风?撞在爷的枪口上,焉有他的好?这就送他见姥姥去,省得生就劳碌命的他再操劳。合券几张,喏!二万贯哩!还有几十文碎铜币。给,副帮主,哈哈,忠心不?”五师兄如数上缴卖乖。这是铁的纪律,如若私藏,那是脑壳要搬家的。除非躲得远远让人永远找不到。 第五一回紫金观起妖蛾凌霄阁假道士误陷地牢 “小子,不错,干得真不错,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副帮主言出必行,从来不会亏待对帮派有贡献的人。一干就出成绩,是个好苗子,现在就给你晋级,正式提拨你为武康分舵舵主,考虑到现在形势紧张,暂时在副帮主帐下见用,帮助打理闲杂事等。风头一过立马让你去武康分舵上任,当爷。”接着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给我听好了,爷不在的时候,五师兄代表本副帮主的声音,大伙暂时忍耐几日,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好好干,这张二千贯合票拿到钱庄兑换铜钱分给兄弟们,大伙乐乐,零碎钱赏赐荣升的第三把手。从今以后十号人归你管,去把其他兄弟叫来,傍晚时分到余杭第一美食馆‘客汇楼’聚聚,由本帮主作东。有重要的事要交待你们去做,去吧。记住,不见不散。届时每人都有意外惊喜,见者有份,哦。”李和庆抛出一个诱饵,专等帮会中人自动咬钩,并从胸怀中掏出一张支票给五师兄。交待百年之后,金多帮副帮主一职由五师兄履任。高兴得老五忘记姥姥啥姓,一跃足足跃起三尺高,飘飘然若轻云浮空。 贼儿喜上眉梢,哼着小曲,又蹦又跳心儿开了花。支会几位没在场,四处嗅猎物的豺狼,更卖劲了。李和庆,李和祝两位兄弟将军支开匪徒,确定没有尾巴后,一头钻进馆驿,与吕浩杰将军筹划收网大计。 时间尚早看似漫不经心的在大街上游走,其实李和庆哥俩警惕性很高,假癫不痴,心里亮堂着。彻底俘虏了金多帮教会残余分子的心,甘愿驱使,马首是瞻。这群傻瓜,区区二千两贯铜钱便把他们收买了。服服帖帖、摇尾乞怜的熊样,让人作呕,一群没有原则的恶狼。 一捧晚霞抹残阳,金乌没入西山根。喜看斜阳照射“客汇楼”楼如其名,灯球高挂、丝竹迭奏、管弦和美、靡靡之音、高朋满座。百年老字号“客汇楼”口碑载道,心血铸就。在当地享有盛誉。整日车如流水马啸啸,冲着知名老店慕名而来。 杂烩小丑,粉墨登场。 法网,悄然张开。 一群官兵骤至,把“客汇楼”团团围困。好一招“请君入瓮” “小子们,不好。咱们被困,成了笼中之鸟。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硬拼,或许尚有一线生机。就是不敌,哥们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冲!”李和庆将军装模作样挥舞着冷铁剑,一副义无反顾派头、一马当先冲上去作秀与吕浩杰将军捉对厮杀。挤眉弄眼使眼色,故意被磕飞兵器,就地卧倒,被反剪双手声嘶力竭喊: “兄弟们,副帮主老子先走一步了,在奈何桥畔等着你们。说好了,不见不散!”李和庆的声音悲凉,语气壮怀激烈,帮徒们悚然泪下,连帮主大哥那样生就神力的力士都不是对手。今天铁定是我们的吉日了。 李和祝也应声被擒。 “副帮主武功胜过你们何止百倍?尚且是吕将军手下败将。别再执迷不悟,何去何从,自个斟酌。”刘将军义正词严喊道,“稍有迟疑,大兵扬威,铁拳到处,死无葬身之地。” 匪徒瞧着密如蚂蚁的官兵,况且副帮主已作了阶下囚。要想冲破铜墙铁臂式合围简直痴人谈梦。罢了,缴械投降吧。 余杭境内散兵游勇似的金多帮余孽土崩瓦解、寿终正寝。但尚有十余人残存势力,象一盘散沙,分布于武康、杭州等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及生存的土壤。若抱拳成团、死灰复燃,潜在危害,不可不觑。 尽管颜伟宁引颈就戳,但是他对社会劳苦大众的负面影响,短时内难以消除。特别是受害人家属蒙上的心理阴影,可以这么说,将伴随一生。不能让历史悲剧重演。 李和庆押解在前,李和祝在后。两人一副苦情脸。 与后面的匪徒拉开一段路程。 “吕将军,李将军,配合默契,戏弄蠢猪于股掌,妙趣横生。”司马虎由衷赞叹。声音压得很低,故意脚一抵李和庆的后膝,李嗷嗷地尖叫了数声。 “没想到,与小贼周旋会这么有趣的。敬若神明,左一个副帮主,右一个老大,再一个大哥,敢情有趣。元帅,你未身临其境,想想匪徒那个巴结劲,让人忍俊不禁,直想吐。强忍着不笑出声。”李将军洋洋得意。 “噢?愿闻其详。”司马虎笑容可掬,问道。 “死缠硬泡,硬拉着末将去花圃中八角凉亭内小坐,前后各一个,一个按摩上半边的头背;一个半蹲着揉捻拍大腿,手法多样。给全身揉搓,那感觉一个字爽,简直成了土皇帝。这帮好拍马溜须的龟孙子,还四处满大街去买羔点,果脯,子实等,又香又脆又酥,沏上杯龙井,啜茗顶级绿茶,全方位服务,真有点乐不思蜀了。” 司马虎眯眯笑,匪帮本来就那个德性。若性格有同于善良百姓那才怪,定可引为同调。 “元帅,你还真别笑。身为上将,一身霸王气,气吞山河,扫胡狼如虎,戾气甚重,从来没有被人当神一样恭奉过,妙不可言。”李将军话闸一开,在场的人听了无不捧腹大笑,笑痛肠系膜。却扬起铁拳雨点般落在李的身上,尖叫凄厉。 “哟,感觉一定很奇妙。本帅也跃跃欲试想去享受一番。不过,福薄无福消受。只有望洋兴叹。李将军,这是你应得的回报。整天与狼为伍、共舞秋风、妖由人兴,注意有时被敬过头,要防食物里下毒,风险不言而誉。”司马虎拍着他宽广坚实的肩膀,“千万不能放松警惕,那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什么时候野性发作、阴风啸啸、奋鼓毒吻,天知地知、你我不知。”司马虎适时地提出忠告。 “多谢元帅提醒,末将每时每刻睁大眼睛,注意他们的行动,并且饮食之前都先验讫无毒后方敢饮用,最简单的、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先赏上贡食品本人食用,他抹不开情面定会吃,胆破心寒不就露馅了?”李和庆将军道。 司马虎满意地点点头,咪咪一笑。李和庆,李和祝昆玉,有较强的风险自我控制主观意识。这是作为一名成熟猎手不可或缺的先决要素。 “请两位将军在前面涡角处挣脱枷锁逃走,本帅与牛县令要审理被你哄得七昏八愫的傻蛋。”司马虎开出一个良方。 “末将懔遵。” “去吧!记住,你是与狼舞秋风,千万要注意安全,不得有丝毫懈怠。”司马虎提醒李和庆,李和祝兄弟俩。 李和庆突然发飙,动作雷闪电霍一般快,挥起被麻绳紧绑的铁拳向押解的大兵脖子上一切。士兵应声卧倒在地,随机飞身一跃,救下弟弟李和祝,边逃边挣脱绳索,两人奔跑如飞一头钻进一人高草科里。将士张弓搭箭呼啸着射向二李身旁。司马虎甩腿直追,并下令将士包抄追杀,可始终没能追上。 金多帮的黑帮分子,瞧副帮主老大,俊鸟出笼,不由万分佩服大喊: “副帮主快跑,千万记住,要为小的们报仇!” 魔教教徒的话,让李和庆,李和祝哥俩心中暗暗发笑,真是一群呆头鹅。老子就是专门奔着在逃的暴徒而去的。黑帮分子的呼叫声,折射出两李成功瞒过歹徒眼睛。 且说当日又发生一起银票洗劫一空的恶性案件,被抢对象为一老二年轻,三位尸首异处。惨案发生后不久,就被一家住城北五里山沟沟小村,岩壁为墙的老妪发现。在乡村小道慢步行走半里许,看见了不该看到的惨烈一幕。老妇人兴冲冲进城探望女儿、女婿,路过该小山坡。坡不陡,树木郁郁葱葱,藤萝杂叠,落叶缤纷,花香鸟语。转过山坳,亲眼瞧见丧心病狂的歹徒,在艳阳天痛下杀手。蜂屯蚁聚在商人富户周围,眼见得蜂目豺声,甚是阴骇,戾气飞扬,一剑劈下老商人的头颅,血流满地,飞溅灌木丛。一人使软鞭,灵动真如龙驹溜丝缰,鞭动人倒。使剑者最为凶悍,接连砍下二位跪地求饶命的仆从脑袋,吓得走在蜗角处老妪捂住嘴巴,不致惊出声,幸亏数棵蓊郁古松,大如宝盖的树冠挡住了歹徒的视线。吓得三魂出窃飞空,六魄幽幽入地府,两脚**、迈步如梭,艰难行进数步,急急隐身。身子一软瘫坐在潮湿的地上,背靠古木树干喘息呆视良久,直至歹毒的强梁恶人远离案发之地,人影皆无后,才壮了壮胆子,走出密林。兴致全无,跌跌撞撞绕开血腥山道而行,顾不上探望闺女,直到县衙击鼓告状。 司马虎与牛县令语及黑帮暴戾。话音未落,就有平人上县衙投名状来。 牛县令听见有人击鼓,即时整肃官帽、官袍,穿戴整齐从厢房转悠出来,坐于暖阁之中。当下传齐三班六房到堂。门子通报,青衣声音拖长,宏亮喊堂:“县太爷升堂。传原告上堂。”皂隶随即吆喝一声,将老妪带上堂来。 “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号,有何冤屈?”牛县令见是一鬓发似雪老太,面如山丘百年老树,皱纹苍松丘壑,清瘦干瘪、蓬蓬黄菜叶,手如枯槁、抖抖瑟瑟,步履蹒跚,声音苍老哀沉,换了种口吻,“原告,不急,是非曲直,本县自会秉公而断,苦主,慢慢道来。” “父台大人,老身不是苦主,非老太婆诉讼,鸣冤。是报案来的……” 牛军县令“噢!”了一声。 “城北五里处,有一年登古稀的富商,骑着一头温驯的母驴,后面跟着两名跟班小伙长得眉清目秀、丰姿英伟。三人全部被害,死得好凄惨啊。身首异处、惨不忍睹。搜去银票若干张,西纸包封的铜钱二封。老身亲眼所见、并非鹦鹉学舌,传话筒什么来着。当时吓得老身不轻,差点晕倒在地,幸亏没有血晕之症,不然当场晕厥。”老妪惊惊地连拍几记胸口,显然是心有余悸,眼眶还夹着厚厚的泪屎。 “老奶奶,先平静一下心扉,再细诉其详。”牛县令和气地道,“七、八十岁上了年纪的人,可经受不起惊吓,也真难为你。如此急公好义。既然亲眼目睹,阿婆,你可记得歹人相貌?” “不记得。”白发苍苍的老阿婆随口回答。 “一点印象都没有?”牛公耐心细致地询问。 “只记得强盗首领体量高大,身板粗壮;满脸坠肉;鼠牙雀角,宽额头;鼠肝何物,圆柱形的手臂;暴眼环睛赛灯笼,目露凶光射北斗;腰围如粗桶;手大如芭蕉扇;声咤如暴雷,真如鬼啸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老身是上了年经的老太婆,脑筋不好使,前讲后忘记,哪里记得了那许多?”阿婆用夸张的手法,把坏蛋的体貌描述成一个典型的煞星凶神,是公允的。 “倒也是。”牛军联想到当年自己八十年迈的老奶奶,刚用完饭无心当玩笑一问,问吃过没有,竟频翻白珠,喊着肚皮饿,不给盛饭吃。 “大人。这年头兵荒马乱不说。歹徒换上军装,摇身一变成伪义军,浑水摸鱼狠赚一笔,人心也忒坏了。记得老身花样年华时节,哪有这么多坏人?三天两头听说有人罹难,昨天张三遇险,今天李四遭遇洗劫,人心不古。扯皮,话扯远了……那老叟绵绦长袍扎一条蓝屏带,烈日下熠熠生辉。若是在府上颐养天年尽寿而去,该有多好。老人家好端端做买卖碍着人家什么?端的是争蝇头微利,正经起家的商人也会飞来横祸。暴发户,碍着谁?越是富豪越容易成为歹人猎取目标,口中食,穷人反之则备受恶绅欺凌。炫富是一把双刃剑,要不得。”老妪虽然记性不好,反应慢一拍,但很健谈,话匣一开,滔滔不绝。 “就此打住。老奶奶,辛苦一趟,烦劳带路,去案发地点。”老太口若悬河,牛县令听出了眉目,连忙打断她的话,奔重点。 “两位大人,老身一把年纪,又受了惊吓,胸口仍卟卟不住乱跳……”皱巴巴的脸庞面露难色。老阿婆记忆减退,但路还是认得的。没糊涂到不明自个身体素质。 说得也是,年老体弱之人受了惊吓,又要远路途奔,而且风风火火,哪受得了啊。 “敬老爱幼是赤免神州的传统美德。本帅给你雇辆轿子,完了送尊安人到女婿家。”司马虎道。 老妇闻讯大喜,转而一想,倘若要自己出钱,那岂不是吃力不讨好,得不偿失?老人心思就是多,这也难怪,欺凌弱小、作威作福的官员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牛县令跌打滚爬,水来火往,堪称孤胆英雄。又是个大孝子,当然不会让一位两鬓斑斑似雪,白发苍苍的孀居老太自掏腰包。 商人的血已然凝固,断了的头颅滚落一旁。怒目横眉、死不瞑目。亡灵在咀咒恶狼祈祷上苍,死了也要看着坏人伏法。乌鸦一阵哀鸣,半空盘旋半圈而去。 “死者,男,年龄七十岁上下,身长五尺六寸一分,腰围三尺七寸五分,身首异处。头滚出三尺五远,从断颈处伤痕看,手法与前天大同小异。胸佩一上乘玉器,一尊弥勒佛,光滑细腻。寓意财源广进、吉祥如意、一生平安。”仵作尸体检查时如是说。 据仵作所说,初步判断为惯犯所为,很有可能是前些天同一伙人犯下的又一笔血债。漏网的青龙黑帮或者是金多帮教徒,与他们作派基本吻合,并案侦察较妥。 “又是金多帮武康帮徒犯下的一笔血债,黑帮分子阴魂不散、犯案累累。阴风血雨何时了?不把你们碎尸万断,送上断头台,本帅誓不为人。”司马虎感慨良久,不知妖邪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张牙舞爪害人。虎帅感同身受深知除恶担子很重,最可怕之处是歹徒一直处于暗处,具有一定的隐蔽性。且人多势众行动有组织,客商富户影单人只,无法做到自我有効防护,更别提与之对抗,锁拿凶客硬着陆。官匪勾结是黑帮暴行滋长的又一温床,徐刺史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不给他们生长的土壤,扼杀在摇篮中,这个工作还得由官方来做。 “‘为虺弗摧,为蛇若何?’李某人就不信,不能把你们一举歼灭。”李和庆自言自语。 目前幽居原野,飘浮不定,剿匪担子重。相信李和庆,李和祝两位兄弟手足将军足可独当一面,尽管危机四伏,然李将军虎胆雄心与狼舞翩跹,斗智斗勇很有心德,早已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坚信两李有这个能力,会处理好这件事,黑帮要想重起炉灶或发扬光大,二李绝不会答应。 元帅博览群书,精通五行阴阳奇术,扮成相士。牛军县令多才多艺、能文能武。两人在两条相距五十步的的街道拐角各占住一角。一人摆摊,一个相面。牛公擅长书法,其书法森严壁垒、气象万千、刚中寓柔、柔中寓刚,刚柔相济。柔如灵蛇之游,云影之飘飞,龙驹之爬云;刚如猛虎之亮爪。设摊代人写字,赚点润笔费。偶遇死者长孙哀戚戚来到相士面前。直奔主题,求卜断吉凶。元帅一边旁敲侧听;一边摸住蔡少爷光洁不事劳动的素手,面相者来自绅士之家。抬望眼但见来者印堂发暗,两眼乌黑。再问生辰八字,掐指一算,断定家人凶兆富贵之后是暴死,写了一个大大的凶字。吓得商户长孙泪如泉涌,奔流而下,身软脚软倒地,哀哀而告:“家慈倚闾望切,不见爷爷回转,特命孩儿我寻找。”一副“哀莫大于心死”模样。 牛军县令穿过街道来到蔡公子面前,好言抚慰一阵。司马虎大方的免了相费。小伙说爷爷姓蔡名永刚,是当地望族之族长,颇有威望。子孙无才,事事躬亲,这才引出了后面的悲怆一出。 蔡绅衿白衣秀士、谈吐不俗、出口成章。羽扇纶巾、锦纶艳服,妻妾有五,骡马成群,是腰缠万贯的主儿,早就被踩底的恶魔盯上了。同年青龙帮暴徒前九月三更半夜,窜入窃得金银珍宝无数,本是捞取小把则愿足,想不到蔡家富得冒油,竟然满载而归、大喜过望。轻车熟路,熟门的现成财宝不取,凭啥舍近求远夜鹰辛劳?事隔两月又发生一起入室盗窃案,但这回防范措施做的到位,财产损失几乎无限接近于零。只得放弃。一连七个月没有窃贼光顾,警惕性逐渐放松。歹徒后来转会金多帮,出主意改变套路,改为野地作案。打包票虱子叮头,定能从蔡乡绅身上饱吸一肚血液。恶人一直惦记着浑身趟油的蔡永刚。这不,他一有行动就如影随形、鬼魅附身。蹑步其后,直至小垤穴,矮山坡,那前不巴店后不着村,少有人往来。树林茂密葱茏,山花烂漫淡淡黄,不时散发阵阵幽香,这不是上选的下手场所吗?流涏的公鹅嘴嘴挂油瓶,哨子骤然响起,几个豺狼倏然而至。蔡永刚与两名家丁,这条路走了何止千趟。步步惊心吸血鬼拦路,三人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没退几步,后面也被强盗拦住。震惊之余,本能地问一句:“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为首的一声冷笑,随之一声暴喝:“呔!老不死的!不干什么,别紧张,为的是侵蚀你挂褡袋中的飞钱呗!行,既然你问了,就让你死个明白,做个明白鬼。我们是青龙帮武康分会的人,现改入金多帮,其实也谈不上改入,是本家。众所周知两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手头有点紧。府上养着三个葱儿般嫩的小妮儿,总不能让心爱的美女饿着,故此特地来借你的吉钱花花,不会太难受的,让你的痛楚尽可能的少,只一下,请安心上路吧。”狂妄自负的人,公然掀下黑色蒙巾,目指气使、目无旁物鼓蛇吻道。只见他体量高伟、广庭环睛、眉梢棒材、鼠牙獐角、鹰鼻深沟、面目可憎、杀气腾腾、暴眼飞红抽出寒光凛冽的三尺青锋剑,满脸煞气不住阴笑步步紧逼。晃动脑壳抖动嘴角:“今天是个好日子,又逢吉时,飞升上灵界。不要怕,怕也没用。”退无可退时,虎狼一跃,顺手鼓爪,往脖颈上奋力一扬,脑袋瓜“咔嚓”一声搬家。接着对两名奴仆,暴跳挥剑,不给他俩逃跑的机会。以同样的手法结束生命,一剑劈下头颅,血喷一地。为首身旁的帮凶,耍起柔软如兰慧的鞭子,风舞长空,并不时地凄厉戾怪叫数声,形景十分恐怖。杀人后摸走上万缗合券乃取的飞票,及零碎铜钱多文扬长而去。 东边不亮西边亮。下午李和庆将军反馈给便衣捕快。不临深谷不知地之厚;不亲临犯罪一线,不知歹徒人性之缺失。 匪帮猖獗,英雄有为。李氏双雄老调重弹。不觉金乌潜入海,残阳撒余辉,广寒玉免挂空冉冉。撒下天罗地网,只等跳梁小丑自投天罗。 吕浩杰将军夫人蔡氏名彩娥,行伍出身,是位女英雄。早年跟随大帅南征北战屡建奇功。在破案上也颇有造诣,所以司马虎很器重吕将军夫妇俩。派精干的吕,蔡连夜东进,把花名册上,有登记武康落脚的,最后十来名罪犯聚而捕之,或各个击破。必须以最快速度消灭他们,多活一天,就可能有善良的商人豪门,会惨遭恶魔涂毒杀害。 蔡彩娥胆色俱佳、多姿多彩,一肌一肤,皮白水嫩。人水灵,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靡靡一笑,莺声燕语,裙底镶嵌金莲任风摇曳,随风舞金浪。跑动起来,韵脚蹬蹬蹈玉槎,衣袂飘飘,煞是好看。随夫打入敌人心脏,夫唱妇随,与敌周旋。 匪帮流窜余杭作案,那边的生面孔这边作案,交叉杀戮。人面一混熟,就换地盘,周而复始,真够奸滑的。黑帮是藏藏掖掖;好汉是有备而战,谋事在先。统筹兼顾,针对性很强,战略调整,为摸熟了他们犯案的规律,颇下了一番苦心。于是预先算定了金多帮暴徒可能走的路线。虽然黑帮分子再三变更策略,还是被棋高一招的吕将军两口子几多筹措,牵着鼻子走,顺手一抓,抓捕了六名押到县衙,交由牛军县令审理。 “牛县令升堂!”青衣拖着长腔喊堂。 “带犯罪嫌疑人上堂。”牛县令一拍怒棋。 公堂气氛威严、沉寂。八个站堂皂役,手持云板,脸布寒霜。 歹人公堂阶下低头伏着,胆颤心惊,知晓末日即将来临。 “呔!”牛县令又是一拍惊堂木。 “招!招!”皂隶恫吓。 内外肃然。小子们心惊肉跳,心湖倒海翻江。 “抬起头来!尔等鼠辈可知本县为何请你等到县衙大堂?”牛军县令一声暴喝。 “小的不敢。大人,将军,小的不知身犯何条?” “少装蒜。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身犯王章,识相点,不然三木之刑加诸于身。” “小的奉公守法,黄牛一般起早摸黑、没日没夜的在垅上田寮劳作,手脚皲裂,唇皮出血,生性懦弱,被人蔑视谑称懦夫,怎会杀人?大人,秦镜高悬、心如秋水,求县公父台大人明鉴,不要冤枉好人。”金多帮帮会徒孙怵然。 “看来,你们是想跟本县绕舌子。来人!大板侍候,每人打四十大板。”牛县令大怒,拿出黑色四支刑签一甩。 衙役如虎拥上,鹰拿虎抓按住犯人,剥去长衣,摞倒在公堂木板凳之上。一顿大毛板侍候,直打得皮开肉绽,公堂上一阵鬼哭狼嚎之声响起。却无人肯招供。 牛县令挑两名体型瘦小,体质弱的张二,颜生改用脚棍追加煅炼。 各各脚棍夹起。吱吱声响,象是一首专为恶人奏响的死亡交响乐章。一时嗡嗡唧唧、呀呀唳唳、不绝于耳。双脚一抖颤,二人先后晕厥过去。令冷水泼醒。 “招不?” “无罪可招。”嘴上虽硬朗,可鼠眼猴腮的匪帮分子惶恐不安,你瞧我,我瞧你。想逞能咬牙挺住,可这脚棍滋味实在不好受,脸淌泪水,脚踝露出森森白骨,血不住的往外流,再整就难以熬撑了。 “哼哼!本县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堂上的刑具坚实。嘿嘿!一会就见分晓。”牛县令目光如箭,一瞅捕捉到张二,颜生他俩相互张皇地对望了一眼,透露出心态摇摆的信号。牛一下接收到了两人的心迹。心头一乐,命令继续用刑,敲锤,但要放缓节奏,歹徒霎时汗流浃背、蒸笼云天、心乱意迷,再也坚持不下。 一会,坏蛋果然被征服。 “我招,我招。小人跟老大逛街,没干什么坏事。”黑帮小子颜生两耳一阵蝉鸣,头晕目眩,涕泪交流,油瓶长挂意志已被完全摧毁,骨痛钻心难受呀。再逞强就是早点见祖宗。 “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敢打诳语?哪个老大,是帮主吗?用刑!”牛军耍官腔道。 “别,别,招,招了还不行吗?”皮包瘦骨的小鬼颜生一憋气使力,竟然好东西屎尿横流。喔哟!斯文扫地,顾不得了,缓一口气要紧。三魂幽幽出宫,六魂渺渺入海,魂魄飞云空,泪水浪浪,胸口憋闷非常。 上午,小子们在城北五里许,一熟稔小市廛上漫游。见蔡永刚意气风发哼着江南小调,从府第踱方步出来,然后骑上一头毛色光亮肥壮的母毛驴,悠然自得快哉、乐哉哼唱市井新声上路。后面跟着两个清秀的跟屁虫。这不是顶级富翁蔡爷么?隐约听见后面紧跑数步的吁吁喘气的家人说道:“爹,布匹、女儿红、甘旨酿,书画等好几种货已告售磬,货架空空,多备些,进些时下畅销的热门货。”须眉似雪了,还得事事躬亲亲自挂帅。难怪时人常常感慨:“富不过三代”“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极言富贵之短暂。其实不然,蔡永刚有难言之隐,老子赚钱不易。老蔡是熬苦日子过来的,宁愿自个苦一点,也不让孩子受一丁点儿的苦,出发点是好的。子女打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知做生意艰辛。教育缺位,过分的溺爱,似水流年,阔少染上不少恶习,挥金如土,时间一长积重难返,等发现不对路,再开导儿女已经听不进父母的半句话了。蔡员外赚钱有道,教子无方。老大一沾上钱,后脚就进赌场。老二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有铜钱就入窑子,春花秋月、激情风流、搏击长空。生得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女儿稍好一点,出嫁了还老是伸手向爹要。典型的啃老一族。 后来的事不复赘述。 “张二,刘三,矮子,陈栋,颜生,朱小杰六人杀人一案业已审明,加之犯人供认不讳。杀人罪名成立,且参与多起杀人越货重案,证据确凿、罪大恶极。上报刑部,再由圣上裁决,地方接到批文后处斩。”牛军**宣读判词。 “对,本帅认为牛县令量刑准确,对重犯就该从重从严判处,警钟长鸣,以示官府打击犯罪分子的决心和力度……”司马虎道。 “届时明正典刑,验明真身,将杀人犯斩首示众。能很好地震慑黑帮暴徒,狠刹社会不正之风。”牛公声音朗朗,一拍怒棋,顺口道,“退堂。” 贤帅司马虎无暇呆等消息,凶案后续工作由牛军办理。牛县令身穿吉服监斩…… 余杭金多帮、青龙帮余毒基本肃清,只剩游荡的滑鼠五师兄一人。老五一除,重现清平世界。 李和庆,李和祝哥俩个早早签写了一份委任状,慎重地盖上印章和一张作废了的不记名的空头支票,不是专家瞪着眼辨认,挺容易看走眼。交给亲密战友吕浩杰夫妇,去空手套白狼。 吕将军携娇妻蔡彩娥乘快马绝尘而去。不到一个时辰来到武康。笑道: “这次定要好好逗逗狼心狗肺的黑心人,时机成熟围而歼之。” “官人,计将安出?群狼狡诈多变,不可小视。要想完美划上休止符,就得料事先知,心眼儿多。”蔡氏附和道。 举案齐眉、琴瑟和弦。可比之为梁鸿之于孟光;司马相如之于豪门金女、才女卓文君。娶妻如是快哉人生! “娘子,那小子杵在那里,先是雷打不动半刹,后又鼠目流张,形迹十分可疑?非奸即盗,快过去瞧瞧。”吕将军扫视四周,发现有人举止缺仪礼;眼神露奸凶。 “定是强梁豪霸,别看外表斯文,但神态有异,愚妻拙意:认为跟歹徒定是一路,不见得是个好东西。估计被头目训斥了一顿,在独个伤心落泪生闷气。”蔡彩娥有精准的判断力、洞察力,了不得。跟她亲眼所见的一样。 吕将军怒步过去,彰显副帮主之尊之虎威。平地大吒一声,声音惊天介响,刺破了静寂的夜空。门外汉当它是后生闹着玩。循声远听,副帮主你在哪里?不错,是他。前前任副帮主诡秘失踪,今儿新副帮主突然现身。两脚如梭如飞来到跟前。蔡彩娥一甩任命状,叫他们睁大狗眼给瞧清楚了。 “三爷,三嫂子。老大,老二安好否?孩儿我是望穿秋水、不见依人,今您老荣登新贵,高居副帮主宝位,老五他转不了正了。以后的日子多有仰仗……”鼠肝棒眉,眼如灯壳,榨取黎庶血汗,却瘦小如棒柴,大概是肠管内寄生虫太多,一瞧是生人,但身份不会有假,有凭证印信等在。勾起了他的戒心,武艺高强的五师兄咋的又黄了?副帮主宝位怎的又跟他擦肩而过?这事值得怀疑。 “托徒弟的福,老大活得很滋润。尔师祖爷召唤,云有绝招相授,故……”李和庆迤逦而来,突然到了近旁背后,收住残步中气十足,从后面传来声音朗朗。 “副帮主有福了,回来后别忘带契,授以薄技。”别头一看是老大。 “那当然,爷应声而去,近段时间副帮主暂时由三爷,三嫂子代理履职,如若不听管教,本副帮主有言在先,可是不依的喔,一句玩笑话……”李和庆给吕将军长胆微笑。说罢头也不回赳赳而去。 “理会得。” “荷蒙锦念,一芹些微,权当敬意,小徒拳拳孝心,仰之如家慈严母,还请笑纳。”遗丑上前敬献豪礼。 “乖,孩子。”摸了一下小子的脖颈。一股强大的内力灌输颈椎。小鬼头连打了好几个寒噤,哪里来的这般神力,只觉得有如泰山压卵骨欲碎一般感知,脸色为之大变。不错,帮主吕的武力在五师兄之上,能者居之乃帮会潜规则。也难怪黑老五老是被挂起,四十挂零的五师兄眼巴巴望转龙门,命运有意又跟他开玩笑,技薄想不认命都不行。 “那是,那是。”点头哈腰。 “赏光,肯收鸿毛,不弃。从今往后,副帮主爷吕您就是我们的亲爹了。”另一位金多帮教徒拉关系道。 “明白,明日,金鸡三唱,东方拂晓,晓色溜空,最好是愁雾迷空、云霭茫茫这样的雾天景象。在武康‘欢会酒家’召开教派誓师大会。届时有意外惊喜,并有人事安排。执行毒夫行动,出其不意保管赚得盆满钵满。为给哥们壮胆,每人赏五百贯青钱以壮行色。组成一个大家庭,兄弟们秋月春风、左右相邻、每人盖一栋华舍宝幢,娶上美娇娘。塘坳种上瑶草琪花,岸边铺设金堤,堤种花红柳绿的,各色风景秀丽的观赏名木树种若干。旁对插秋海棠,月月红,木芙蓉,池子放养四大家鱼,及各种色彩斑斓的观赏鱼。红**绿相间,不亚月宫仙池。从此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不再担心受怕。身躺湘妃椅,怀抱楚女,宝宝绕膝,手擎金卮,呡一口蜂露,岂不惬意乐逍遥?”吕浩杰为稳住群小,不失时机地抛出诱惑的煽动人心的香饵。顿了顿道,“地盘已经选好了,图纸初稿设计已经出来了。喏!这是李副帮主选中的地块。李爷有多疼你们。来,来,大家都过来,瞧瞧我们未来的美丽新家园……” “副帮主,老副帮主,二位爷最疼孩儿们了,口惠而实。哇!爷,徒儿是不是在梦中呀?” “不是海市蜃楼,爷是现实主义者,瞧了新家,作何感想嘕?”吕浩杰将军笑着说。 “回副帮主爷的话,副帮主,二爷英明神武、大胆决策,对小的们是惠风成雨,海阔云恩,恩同父子,无以为报。唯有生生世世、牵马执镫侍奉爷左右。副帮主的精神就是小的意志,副帮主的心愿就是孩儿的理想,此生能找到您这样的主子,这辈子活得值了……”说的更比唱的好。 金多帮帮徒阳鸟一般叽叽喳喳大拍了一通马屁。 吕将军一笑了之,当然不愿听瘟猪小人的赌咒发誓,满嘴尽是一派浑言。那么余毒会上钩吗?还是有疏漏不到之处,被奸诈的黑帮暴客,发现吕蔡夫妇俩是冒充的?为稳住恶少,煞费苦心地演戏给他们看。除暴安良实施过程中会不会横生枝节?一对贤夫妻,能不能把黑帮暴客一网打尽?世事如棋局局新,突生变幻?未知迷局如何,欲知后事,看官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 施巧计扫清余孽 吕尚喜过江搬救兵 且不说一众小丑赌咒宣誓。殊不知人渣毒物,根本没有立场可言。为的是切身利益,这就是黑社会黑帮中坚的人性本质。 吕浩杰,蔡彩娥两人伉俪情深,心连连冷笑,懒得听。 “孩儿们忠心贯日,本副帮主焉会不知?试问世间谁是英雄?副帮主是也。借问酒家何处有?旗下徒子徒孙有几人?”吕将军见时机已到,何顺势而为。 “帮主,容禀:总共只剩下二十人,与小同师父的师兄弟止有七人。其余十几人很少处在一块。大部分人被那个叫什么?”挠挠后脑勺道,“噢,想起来了,姓司马名虎的来着,元帅派来的将领给逮捕法办了。要是有机会抓获此人,定要打折他的手和脚;缷他的骨;喝他的血,方泄我等心头之恨。”鼠眼莺腮的恶狼,犬牙暴突咬牙吱嘎嚓嘎噔磨有声,诚如老鼠啃杂粮。 吕将军冷眼旁观,小子一队只有区区四名喽罗,还差三个。不可操之过急,抛出诱人的香饵不怕饿虎不上钩。深入狼窝一线,积累了宝贵的斗匪经验。只有搏取他们的信任,方为上上之策。若是遽尔加兵,打草惊蛇不说,以后坏蛋学乖了,潜踪匿影要想抓住他们就更难了。 “副帮主,三位小师弟,孩儿喊一声,他们不敢不来……”暴牙吊眼狼道。 蔡彩娥,担心夫主私自馈赠钱财给黑帮狂徒,会不会甩手不干走人?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骁将吕浩杰将军笑驳她多心了。解释不是真的给,而是过过手,让他们晚上做一个好梦。只要做到一点,不被黑客发现本副帮主是伪冒的,就无私受之后不来之虞。因为歹徒贪婪成性,再吸金一回,大家瓜分,又是个超级富豪,正在兴头上,焉有不来之理!金钱俘虏了他们的心。倘若撇下他其中的一、二人,暗地里不知要埋怨、数落、伤心哭号跺脚多少回哩。 天现曙色,太阳杲杲,东方散绮云,朝霞壮美,彩浓飞,红了天一爿。百灵鸟引吭高歌清晨曲,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四位蠢猪回去抱着恶妻,枕头边咬舌头嘀咕了一宿,做了一夜的美梦,买卖做成之后,婪赃剖分,心志壮飞,编织将来,说不准妻妾成群,插前跟后,争先邀宠,无数朵彩云捧小白脸。 梦做归做,终究要回归现实,还得看别人眼色。凡事要成功之后,钱财握在手心里才算数。实现之前,一切都是预温春梦,梦里飞花,是梦幻泡影;是个美丽动人却不着边际的肥皂泡。但帮徒无法做到见好就收。 “副帮主早。” “副帮主亲哥,小弟们一切准备就绪,只要您老一声令下,就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三闯。包管把三头六臂的刺儿青五马分尸。嘿嘿,休想逃出爷的五指山,让他统统到重泉见姥姥去。”小子卖劲吹嘘讨好吕将军。 在黑帮内部尔虞我诈,发生血并的事还少吗?吕浩杰一声冷笑,大唱无间道,什么玩意儿。 七人一字排开,大气不敢喘。只等吕将军口令,泼猴好去向商人撒野。 吕将军清喉,正衣冠,不怒而威。 现身说法,还没发端。蔡彩娥通知官府,带领捕快及十余悍兵,从七彩云中走来。而她在巷口早早回避,以候后用,不能暴露身份。李和庆坐稳黑帮副帮主大位后,多次挖了金多帮的墙脚。这会李氏昆玉一马当先领着一帮狗杂种,充当急先锋,与隐身女将蔡彩娥带来约十余名官兵“莽撞”地交上了火。一路阴算计,一路阳夹攻,没给匪帮逃生机会。 “一群饭桶,芝麻大的小事,攒颠颠搞砸了。哪个是内奸?揪出来不剁了他做人肉羹俺就不姓吕,见鬼了。这会先放下狗头不去理论,逃命要紧。不是本帮主要数落你们。人家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看不然,跳梁小丑,一无是处指的是你们这些群小。出去一会引来一队公门中人。你们也真是,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物,杀条血路冲出重围,此事没了待会再跟小子们清算。杀!”门面要撑足。 李和庆哥俩假装与多名小徒一起义形于色哇哇大叫。 吕将军“带”着匪徒横冲直撞,不想流年不利脚被捕快绊了一下,一跐不由自主“脚下一滑”摔了个坚坚实实的大跟头。班头会意一个箭步过去骑在吕将军身上,一举擒获。 七名歹徒稀里糊涂被一一生擒,坏泡恶志遭洗。 但有数名先知先觉灵力超牛的暴徒,装病躲到让人永远找不到的乡下老家避祸去了。 捕快班头抽身放了吕将军。把七人及李帮主带来参加会战的多位犲狼,交给牛县令处置。匆匆赶回余杭与大帅会合。一听大军昨天早晨就已经开拔,已离境多时。 水乡泽国,舟声欸乃。芦苇荡,一望无际。船娘身着仕女靓装,水映靓照一展歌喉,唱的是江南民歌小调。歌声嘹亮银铃一般。时而婉转悠扬、流转;时而缠绵悱恻,凄婉动人。人在船上坐,船在水中行,曲曲弯弯绕绕,慢慢绕过水天一色开阔的水面,仿佛在画中巡游。总面积达一、二百平方公里广袤的原生态湿地,时人称之曰西溪。时而惊起一滩白鹳云空翩飞;时而黄鹂荒芜草科中展翅飞翔腾举。展示一副江南水乡轻灵綩约、美不胜收、优美壮阔天然静谧的山水画卷。它的美是自然的,不加雕琢、修饰,是纯天然的天作之美,跟人工雕饰的美有本质上的区别。不由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士在驿道上行军。 李和庆,李和祝哥儿俩,及吕将军夫妇沐风沥雨,开始了新的征程,飞速赶上先头部队。 两军对垒,射住阵脚,各自摆开阵势,阵前摇舌劝降一番,话不投机敌我双方就干上了。冷兵器时代打仗得遵循一定章法。双方甲兵威武雄壮规整。令旗一挥第一通战鼓响,弩箭手在盾牌军的掩护下,向前边密集发射边铿锵有序推进,进逼敌军前沿军阵,此时阵容严谨雄伟。到了弓箭手射程间距(大约六十步)之时。第二通军鼓响起,令旗二度挥动,弓箭手替下弩箭手向敌军射箭,边射边前进到了相距只有二十步时,停止前进否则后序上来的步兵,就无法顺利替换弓箭手展开肉搏战。队形呈扇形散开,与此同时步兵兵团顺势接替而上,对接是无缝无间的,另外还要防范敌人放冷箭。接下来短兵相接战况进入白热化阶段。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红着眼玩命地杀。一时间战鼓闹喧,吒吼喊杀声连天,将兵捉对厮杀,但见尘土飞扬刀剑铿锵,血溅光飞好不惨烈。 司马虎在中军督战。 “元帅,武康,余杭青龙帮,金多帮残渣剩匪,尚有十来名未能拿下。据查吓破了胆的匪徒,在浙江东道近海人烟稀少的小海岛,辗转漂转,外人莫能知其踪……末将先回来复命,待扫灭义军后再设法剿除。大战开始,将何以处之?”李和庆盘算义军主力可能南撤浙江东道越州设防。越州为当时钱塘江流域第一大城市,经济、文化中心和军事重镇,实力雄厚。 “据探马回报,杭州沦陷,城内布有重兵。但狡猾的义军后撤,以壮观天下无的钱塘江涌潮为天然屏障,南北呼应,占尽地利,李将军有何妙计?”司马虎征询骁将李和庆意见。 “报,前方五里贼方有数万援军,正在路上往对垒的敌军后方浩浩荡荡赶来,很快便可与之汇合。”探马流星赶月一般,骑着高头大马飞速地来到大帅跟前滚落马鞍,单膝跪地大声报告。 “知道了,再探。”司马虎在中军马上作答,“一有状况,立即回报,不得有误。” “是!元帅。”探马果断、大声回答。 吕浩杰,蔡彩娥,李和庆,李和祝四位上将,瞧义军虽然大起本部人马,气势汹汹地在旷野上与**交战,瞧得手痒痒的。做好战前准备。一阵战马啸啸,但见马壮膘肥,旌旗飘扬,剑戟森森、气壮山河、气吞万里。义军队伍大多是新近招募的新兵,士兵操练时日短暂,缺少实战经验,难以跟上作战步伐,不是雄兵劲旅的对手,没半个时辰,队伍零乱不整,开始出现败象。杂牌军企图阻止大唐正义之师前进,收复失地的步伐其难度可想而知。四人很快看出敌对势力是弱旅弱兵,胆气也更豪壮了。 义军的士兵挨扁了,不少兄弟兵光荣流血牺牲了。轮到骑兵出场了,否则军队会很快被打跨。跨上战马出击。步兵休整,重新调整队列,歇息养精蓄锐待时重新参战。骑兵中不乏能征惯战的上将,甚至于战神。军中两员大将相遇了,卯足了劲地拼杀,十回合下来,义军的将领占了上风,并很快把**大将打伤,负痛咬牙坚持,一眼瞥见上将吕浩杰在不远处,朝杰大声呼救。原来是杰受元帅派遣率军夹击。 勇冠三军的吕浩杰杀得性起,见同伴不敌,更不打话杀开一条血路,劲撩拦路虎前去增援,救下唐将。 “呔!来者何人,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你是不是**的主帅?熊某人有话要讲。”熊寨主摇身一变,成了义军一员大将;成驸马司马威的铁胆战车。也难怪,谁叫他是前驸马同呼吸、共命运的铁哥们么?话没讲完就交上了火。称出了对方手上的份量。 “吾乃上将吕浩杰是也。何方鼠辈、大言不惭?大帅坐镇中军帐,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南蛮小辈说话分量不够。没空,有空也不会理会你这背叛天朝,不忠不义的贰臣贼子?”吕将军成功救下一员大将,口气变得牛哄哄了。哄然大笑,高声讥诮,“天兵到此,还不快快下马自缚来降?本将军仁义,可饶尔不死,并保你后半生,享尽荣华富贵。” 两人开始大打嘴仗。 “皇帝昏愦,素无德行。好端端的朝廷一到了他手里,愣是被昏君弄得千疮百孔、民不聊生。现在大唐是一抹残阳,病魔缠身,里外长疮,脚底流脓,气数将尽。熊爷爷劝你与主帅弃暗投明,投在司马公讳名威麾下,才是正路。届时兄弟联手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扫灭君昏臣庸,乱了纲常的烂朝庭。创建一个帝业极际,版图无边全新的民富国强的崭新帝国。哈哈!功在千秋、利在当代。”熊不怕朗朗历数昏君的不是。话虽难听,却也属实。 第五二回司马明神算助破案宇文妍若有惊无险 “少废话,枪上论英雄。”吕浩杰见他是司马威的死党,冥顽不灵、食古不化、多说无益,不如手下见真章,两人言语失和,激起万丈斗志。吕浩杰牙根痒痒大骂熊氏背叛天朝真不该;熊不怕熊胆暴睛反唇相讥昏君无道,是非不分。熊不怕骂对方是愚玩,不懂变通是笨蛋;吕浩杰回敬敌手是天狼,梨庭扫穴是必然。一个是赤胆忠心保大唐;一个是心灰意冷骂唐皇是扶不起的土包子刘阿斗。骂归骂,手中钢枪不停留,枪来锏往愁惨雾;气归气,使出平生好武艺。吕浩杰是三军悍将,一柄钢枪到了他的手里,上下翻飞舞云龙,真如蛟龙出碧潭;熊大寨主是义旗高张,一心想拯救苦难的黎庶,义薄云天真侠客,惯使两支黄金锏,挥起金光闪,锏落罩烟雾,泰山压顶沉千钧。两个人都是成名已久的一等好人物。熊不怕怒咤一声,如霹雳登空;吕浩杰回敬声震天宇,如虎啸林。熊不怕使一招“怪蟒翻身出水势”吕将军“鹳鸟入林比蛟龙”双方战鼓风雷响,两员战将正酣战。两人越战越勇,风云为之发散,扬起尘土满天。大战在一起,一来一往走马灯,大约厮杀了三十回合。两人此战是半斤对八两;针尖对麦芒;愁云斗晓岚;海啸卷山岗,不分胜负。熊将军虛晃一枪,勒转马头就走。吕浩杰紧追不舍。忽被多员战将拦截。 “咱们武功在伯仲之间,一时难分高下。何不通知你家主帅变个花样玩玩变阵?尔认识此阵否?”熊将军神态自若挥动令旗,“若破了此阵,老子就彻底服了你。” 熊不怕不是真的忘了己方少经战事,缺乏经验,未上过战场的劣势,而是想不出一个更好的法子。 “不用,一个草寇,懂得什么?能摆出中规中矩的军阵就不错了。”吕浩杰熟读兵书,智勇双全,英雄无畏,“有何惧哉!你这是求速败,那好,成全你。” 几轮鏖战下来,**战果丰硕。 虎头虎脑收兵回营的熊不怕,心想何不摆出个攻守兼备的方阵,既能有効组织实施反冲击,并尽可能的经得起敌方兵力占优一轮,又一轮的强大冲击波。真难为他,司马威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挑,对手又非常的强大,一般的人可扛不起呀。 “只怕是虎头燕颔蛇尾,外强中干,中看不经打。”司马虎一听,笑着跟吕浩杰说了简短的二句。虎目光如炬,瞧敌军阵容外表虽然严整,但还是被贤帅瞧出了破绽,心生鄙夷。 熊不怕放眼量自思想,临时纠合起来的军队,能摆出什么战斗力强的阵法来?恐怕最高明的兵家,对缺少系统训练的军队也只能是望洋兴叹胜算不大。新兵居多,良兵夹杂怎么玩都玩不转。可熊将军除此又能出怎的牌玩?其实义军最好的策略就是坚壁清野、固守待援。可平原地带,一无天险,二无关隘,不是那么容易守得住的。通常守方需投入更多的兵力。 “熊某人摆的军事大阵,虽不敢说它坚如一座钢铁长城,但至少能有效减缓**向前推进疆土的速度……”熊将军突然变阵面貌一新,自信地对手下将领道。果然摆出的阵法气势不凡十分高妙。 吕浩杰瞧了不禁长吁了一口气,暗赞敌军主帅确实是个将才。司马虎也暗吸了一口冷气。 野战还有一种战术,用纯骑兵。步兵,骑兵武力比率通常为十几比一甚至于几十比一。中国古代兵家骑兵玩得最出彩的当数成吉思汗。草创初期,吞并整个蒙古大草原树立丰碑一座。后来含蓄并收与时并进吸取他人之长,开创大元帝国百年不朽基业。但彼有一宗大罪是杀戮太重动不动屠城,给当时西方各国,及中华国内的生产力造成极大的破坏,是历史的悲哀;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熊不怕所部兵马共四万强,人数不可谓少。但与司马虎的十五万彪悍军马一比就有点小家子气了,底子薄,略显寒碜,拿不出手。到了这时候了,不够塞牙缝拿不出也得拿,总不能不战而撤,一定要顶住压力。这还要抽调出一部分兵力做后勤,其中包括押运粮草的官兵。投入战斗的实际兵力占比通常为百分之七十左右。差不多也就二万八千人吧。汉朝时代大将军营五部。部设校尉一人,秩比二千石。军司马一人,军中执法军法的官,秩比一千石。部下分曲,曲设军候一人,秩比六百石。唐时军候职责与汉有所不同。主管军纪的官为军中司马。历朝历代有所变更,存同求异。义军分成五百六十个队列。唐三百人为一个团。头叫校尉。二百人的头头的将官叫军候;军候下设百长,一百人的头管叫百长,也称屯长;百长下设队,五十人设一队,领头的叫队正或队率,两个队为一屯;两个屯为一曲,每二百人有一军候;两个曲成一部,每四百人有一军司马。五个部为一营,作为一个相对独立的完整作战单元。一般情况下,只有将军,或是校尉级别以上武艺高强的人才有资格领军,担任重任。队下面又分设火,十人为一火,头叫火长,或什长;五人的头叫伍长,是最低层的基层单位。军队军种分步兵,骑兵,盾牌兵,伙头兵,医官,弓箭手等等。骑兵兵种占比为总兵力的百分之二十,约一百六十队,共八千人。 铁甲步兵人数最多有二万人,共四百队,占总兵力的一半。中军七十二个队列,黄旗。左右军三百二十八队。义军主帅熊不怕居中调停指挥发号施令,旗牌官挥动调兵令旗,旗动兵行。熊不怕下令布成军阵。兵在盾牌军羽翼下兵团一半约一百七十队向前健步推进,一半步兵其中包括精锐骑兵后撤为第二梯队,随时做好策应参战准备,若作战失利,能有効补给迅速填充上来。司马虎方也依法分成队列。熊不怕是主帅,地位最高,在中军位置。旗官挥舞出兵令旗,所对应的阵列甲兵以大无畏精神,向前不断齐整前进。两军军鼓风雷滚动。**兵威堂堂,将士胆气倍儿豪。相反缺乏系统训练的义军士兵,面对虎狼之师,心情倍感压抑,意味着有一部分大头小卒,要永远的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装备精良。一阵战鼓号角声后战斗随之打响。这一次司马虎一出场就使出野战杀手锏擘张弩,单人操作。它杀伤力非常震憾,射距达惊人的二百三十步。好家伙,义军将士一瞧整个头都吓大了一圈。擘张弩密集地向敌方发起首轮攻击波。就连那呼啸的声音都有雷鸣一般响亮。边射边向前推进。第二队角弓弩次之射程二百步。第三队弩箭又次之,射距为一百五步。一张普通的弓箭射程只有六十步。义军前列不少士兵应声饮箭变刺猬。任何一方都不情愿当活靶子,此时双方相互射击。当然会采取有効防御措施,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傻傻呆呆地暴露在外任人射杀。打仗是严肃的,须有团队精神,精诚合作很重要。盾牌军,手持坚盾,护卫与之同步在头一排的射手及后面的士兵,使己方士卒免于损伤。一轮有规律的擘张弩射,角弓弩,弩箭,普通拉弓射箭下来,劣势表露无遗,不少义军甲兵饮恨黄泉,伤亡进一步扩大。当敌我双方距离只有二十步时箭已经玩不转了,他们便会熟练地收拾起手中的武器弓弩,随即信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兵器陌刀、铁棒,后撤做好厮杀准备。衔接无缝跟进步兵兵团。其中包括有能征惯战的步将,将士展开短兵相接近身肉搏战。步兵师团真杀才一会,义军就有不少大兵给打趴下,挂了。熊将军见光荣的人多,很是着急上火。骑兵站在地上原地待命、蓄势待发,神经上紧了发条。主帅一声令下,旗牌官令旗一挥,王牌骑兵跨上战马迅速出战,赳赳昂昂威武如箭冲向敌军。他们身手敏捷挥舞手中的兵器,与敌人作殊死搏杀。铁骑武力明显优于步兵,是部队精英,快马如飞机动灵活杀过去一阵风,杀回如电循环着打。司马虎也依法派出骑兵。不料义军的骑兵更弱,一顿饱扁,很快把熊不怕的军队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敌阵看着气势汹汹、正正方方。其实是水秀盐卤嫩豆腐,摆个样子,贼将,提醒过 你,经不起检验的,魔方一出。这不没地方跑了?”司马虎捏须斜着眼笑道。 乱军中李和庆在交战时看到敌酋统帅熊不怕离自己不远,不由精神抖擞。在后面紧追不舍。要是能活捉熊,胜斩上万雄兵,对战局甚有裨益,能消磨敌军斗志,而我军凌志飞扬。 司马虎挥师掩杀。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如虎入羊群,往来潇洒如风。 李将军以风卷残云之势,接连打翻几员拉路的牙将,校尉。熊寨主见事不谐,猛一抬 头,前有一将军长相貌似威哥,老是拿出来给熊不怕记认的司马虎,显然是**主帅,后有健将李和庆,李和祝拦住去路。虎帅本领胜过自己百倍,强龙在前,心里不免有点发毛。而我军又惨遭新败,熊不怕不敢与司马虎,李氏兄弟三员战将碰头,顾不得绅士风度,急忙下令:“撤!快撤!”胯下万里追风良驹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仓皇逃至杭州城外北郊,二道防线五里处,与接应的驻军援军接上线,合兵一处,才止住颓败势头,收拾残兵败将一清点人马损兵折将过半。心道:“连吃败仗,遇上劲敌了。”独自一人嗟叹良久。重整战阵。 唐时兵制大将军部共有五军,分前中后左右或前中后东西,分别与五色旗相匹应。熊不怕掌领中军,中军大旗迎风招展,旁周围立有四面旗,着四色,各色对应各军部兵马。黄色表示中;红色代表前或南;黑色表示后与北;青色表示左或东;白色表示右或西。代表全军的大旗叫牙旗或牙门。是军队的心脏:指挥中心。统帅熊根据需要随时发出调兵指令,旗牌官或旗兵便会将某色旗树起,接着传令兵会迅速地把令旗交到与之对应的部队将军手上,竖起相应的旗。惨败后,军队急需修整。 “将军,末将欲讨得将令领兵出战,直取**黄色旗中军,只要把敌军主帅司马虎挑落马下,掰回一局,其余的就不足为虑了。”草上飞踌躇满志,琢磨着既然不敌,也能全身而退,对引以为豪的轻身术十分自信。乳燕轻峻吼风飘雪履险如夷,凭此每每重获人生。太给力了。 “吕浩杰,李和庆,李和祝这三员悍将就够你喝一壶。哧,夜郎自大大言不惭挑落威震天下的司马老儿?谁不知吕,李的武艺根本不能跟虎帅比,有个形象、客观的比喻:狼比之于虎。识趣点。再说也不会给你近身机会,相反给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熊将军提出忠告。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一生难得碰上大英雄,真的好想去会会他,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草上飞井底之蛙,却心坚似铁。 “一意孤行。好吧……一切小心哪!”熊不怕劝谏再三,草上飞不听,熊心里极其矛盾,一心想挽回,但又怕他再尝败绩,家底薄实在输不起。可老是趴在窝里又下不了蛋。 熊不怕犹豫了一会,把一支令牌交给李四配合羊,令羊将军领军迎战**。擂鼓进军,领一彪军出,旗牌官将青色旗往指向何方,羊率左军就冲向哪。 狭路相逢,勇者胜。 列好阵列后,草上飞耐不住性子,形势逼人对己方不利的情况下应保持清醒头脑。而草上飞不知兵,武夫一个,率左军所部兵马出,径往唐营黄色旗掠阵,经过弩箭对射,步兵出击后,轮到骑兵出战,恰遇诸葛将军,虎着眼接战。草上飞羊燕子攒足全身力气,抡圆大刀往诸葛头上砍去。奋力挡回,两人抖擞精神,你来我往激战二十余回合,羊燕子渐渐招架不住。往诸葛面门虚晃斜刺一刀,诸葛急闪。羊将军趁机荡开阵角开溜,诸葛紧追不舍。 羊燕子拖着大刀意欲诈取,暗攒二支箭在手,双管齐下,想就此取他性命。 “休想使诈。”邻近时羊燕子举刀疾劈,被诸葛轻松闪过。拉弓如满月,箭射如流星。朝面门射去。却被他一把接住。佯装“呀!”一声俯在马背上掉转马头便走。 羊将军脑门一热以为得手,勒转马头奋起追击。眼看赶上,诸葛挺枪就搠,草上飞一惊,急忙架挡,猝然间使不上力。“咣当”一声响,大刀脱手。诸葛见机舞起钢枪直奔面门。羊燕子落了个一鼻子灰暗叫一声不好,来个就地十八滚。好样的,只见他身轻似燕,鹭浮鹤行,蹑脚踪潜。一滚、一窜、一跃,瞧得人眼花缭乱,愣是在诸葛将军钢枪手下成功脱险。一会劫了一员**骑兵战马一匹,转战他方。其身法之迅捷叹为观止,世上竟有如此轻俊的轻身术。诸葛将军直吐舌头:“可惜!可惜!” “便宜你了小子。算你命大。”诸葛将军胜了羊燕子趾高气扬、耀武扬威在阵中飞马追赶。 羊燕子败逃,熊不惧小心扮作普通骑兵混杂在队伍中上前救急。熊不怕坐镇中军,身后一面黄色大旗迎见飘扬。主帅熊的弟弟熊不惧大怒挺枪截住诸葛,拍马交锋不上二合。 “待李某人来会会他。折了他的羽毛,看他怎么狂。”青色旗左军中的一名牙将,奋勇直前直奔诸葛。 熊不惧将军瞧是威哥铁哥们,知其骁勇善战,心中大喜。 “李五学将军,此人武艺高强,不可大意,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后,由熊某斩杀敌将还以颜色。”熊不惧与诸葛将军拍马交过手,知道他本事不小,提醒他凡事小心些。 “熊将军切莫挂怀。小将自有道理。”李五学手持红缨钢枪,在烈日下熠熠生辉。胯下坐骑为纯色乌龙马,扬起黄尘滚滚。两军骑兵混战,两员战将在乱军之中捉对厮杀,大战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喊杀声震天。一来一去窜换位置,精神倍长,棋逢对手,难分伯仲。 吕将军观战,摩拳擦掌,手痒难禁,正欲向元帅讨取将令,司马虎担心诸葛将军安危。熊不怕下令鸣金收兵。 “元帅,如若敌将胆敢出兵掠阵,末将愿往擒之。”李和祝将军瞧得热血沸腾、耳热心跳、血管贲张,一心想驰骋疆场大显伏魔手段。 “尔身经百战,勇冠三军,相信你一出马,必手到擒来。本帅下令李将军率右军出给敌军予以迎面痛击,扩大战果。”司马虎元帅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出马将有一番新气象,他哥俩的本事是顶呱呱的。交出一面白旗,精锐西军出。自己中军主力抽调一半出。 义军主帅熊不怕,另派一员自封外号叫小李广的将军领右军迎敌。 双方铁骑精兵红着眼血战。李和祝遇上小李广更不搭话,挥动钢枪,一招“泰山压顶”往头上砸下。奋起神威,只三合就把他挑落马鞍。得意洋洋: “就凭你绣花枕头的这般武艺,也敢出来送死?真不知天高地厚,看来义军无人。”李和祝高声言道。 熊不惧在前一轮会战中,曾目睹他哥俩手段甚高明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又拿他俩没辙。怒发冲冠,受不了他目空一切的嚣张气焰。“啊”一声大喊,冲上去厮杀。棋逢对手,大战五十余回合。义军副将马其斜刺里杀出,以二敌一。李和祝将军越战越勇,根本不把两人放在眼里。 司马虎天马行空背枪耍了个漂亮的腰花飞驰而至。见义军二员大将围杀己方一员牙将,形势甚危,拍马上前冲向马副将,道: “以二敌一,胜之不武。贼将通名,本帅不杀无名之辈。” 马奇上下打量,咦?此人怎么跟威哥悬挂于中军帐大厅,敌军统帅司马虎长相很是相似。来将身材魁伟,模样俊俏:浓眉远胜寨外的寒山翠岭,描黛春草青;虎目金光射宇宙;狮子大鼻挺鼻梁;方面大耳,耳轮丰厚长相垂;下巴圆润滑如玉,脸庞饱满绽红霞。好一副天庭饱满冠玉美姣容,不怒自威。赞一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人度阴山”之前看不甚切,只瞧见一员白衣飞将飘白云,在军中如入无人之地。如此好英雄,原来就是他。不由惊悚,自责今天逞什么强?就连坐骑也是清一色的白雪皑皑无点尘?难道他就是传闻中的征南大元帅,驸马爷多年不见的亲堂哥?哎呀呀,大事不好。怕是凶多吉少,怪不得今天早晨起床洗脸漱口时眼皮老是卟卟发跳,是应了则个。 “司马,请听马某一声劝,趁早弃暗投明。当今帝君昏庸无道,忠奸不分,残杀功臣。小人舞于前,鼠蚁之辈,尸位素餐居金阙。占着茅坑不拉屎。你是明白人,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地方势力雄据一方;邻邦虎视眈眈。百姓生活困苦不堪。大唐气数将尽,不如反了鸟朝庭,与你堂弟司马威合兵一处,杀上长安金銮殿,由您南面称皇,即天下幸甚!苍生幸甚!”马其副将怕归怕强作镇定,耍巧舌弹簧,言语铿锵,鼓吹阵前倒戈,历数皇上种种不是。 “圣上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出现了久违的中兴局面,有目共睹。怎么睁眼说瞎话?也不怕闪了舌头?篾片之流、蚁虫之辈,识趣点趁早卷補盖走人。慢点,小心闪了腰,放你一条生路,换位上将。稍有迟疑,本帅手中的枪可不认人。”司马虎一声冷笑后,骂道。 马其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应战。两枪一交迸,司马虎便秤出敌手是嫩葱软菽。 马副将被司马虎钢枪一架,差点脱手。虎口开裂淌血,两膀一阵发麻,心头一懔,胸口一堵,知道遇上高人了。马其能说会道,真章没有。一着急,额头、脖子上早已冷汗淋漓。形色仓皇,心知未日来临。 “着!”司马虎仅仅只用了二招,就挺枪搠穿胸口,捅了一个血窟窿。**战局一片大好,乘机麾军掩杀。义军大败。熊不怕见势头不妙,下令撤军。义军士气受挫、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再次折兵二成,退回州城内固守待援,高挂免战牌。 “各位将军,大军兵临城下,不日城破,有负司马重托。连一天都支撑不住,有何脸面见钱江父老,两浙百姓及阵亡的英烈?汗颜哪!”熊不怕急得六神无主。 “杭州城固若金汤,城高壕宽。尚有二万余守军,及半年口粮之用度。一面严防死守;一面派人往浙江东道首府越州搬取救兵。请出大将军司马威,方可与之抗衡。敌军统帅,力大无穷,武艺精湛,用兵如神,非吾辈所能抗拒。”守将吕尚喜献上一条妙计。 “吕将军主意是你出,就劳将军阁下越江辛苦一趟,尔临危授命,身系三军安危之重。责任重大,熊某翘首以盼盼回音。”熊不怕心里明白,吕将军之言不足信。 “遵命!”吕将军匆匆下了瓮楼,身穿便衣,从南城门嘉会而出,跨上宝马径往钱江渡口码头,横渡钱塘江。越是着急越是无奈。一边是军情万分紧急;一边是江水阻隔。恰恰是涨潮时分,但见潮水汹涌澎湃如雷轰鸣。其状白浪啸天、万马奔腾、尉为壮观。 江水阻隔,水天一色,面对茫茫数千米的大江,吕善喜心急如焚、无计可施,只得望江兴叹,渡江不能,只能呆等潮龙退却,心情十分沉重。一边是战火如火如荼;一边是壮观天下无的涌潮奇观横在面前,行动不得。好不容易,潮神(美丽而悲壮的传说伍子胥含冤魂化而成。实为月亮引力引发潮汛)才收敛怒威,欲退还涨……兵船舸舰整装待发,叫艄兵火速扬帆强渡钱江,一个猛浪扎来,打湿了吕尚喜的战袍。北风呼啸,寒风凛冽,直冻得吕嘴唇发紫,瑟瑟发抖、绻缩一团,靠在船舱一角。红日西沉,冰轮冉冉升起,茫茫江心水浸月,我心飘荡飞翔。欸乃一声,水花飞溅,披波斩浪。 司马威从探马口中得知前线吃紧,征南大元帅司马虎兵围杭州城。义军损兵折将,只剩下二万余守军,不足以抵挡训练有素的十五万大军,业已在城楼上高挂免战牌。平素一向沉稳的司马威再怎么深沉,此时也做不到安之若素、泰然处之。毕竟是局内人定力有限。 司马威亲自率领浙江东道越州正规驻军部队,从治所倾巢而出。州县留守兵力少得可怜,后方空虚,顾不了许多,先解了杭州之围再说。 吕尚喜过江进入永兴境内,离江面二里许的官路上与司马威援军碰上了头。 “大将军,请絮末将吕尚喜直言:大兵压境,杭州城已被**团团围困。吕某趁大军尚未围城之前,偷渡过江。来犯之敌其势甚大,望早想对策,不然迟早会被蚕食殆尽的啊!”吕尚喜悲怆地道。 “知道了,唯一堪忧的是敌军统帅善于用兵,武艺登峰造极。一柄钢枪舞得出神入化,天下无人能敌。也罢,鹿死谁手,尚不可知。兵法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法无常势、水无常态。一切顺其自然,局势非人力所能主导。”司马威道。 “大将军,帆船业已准备妥当,只等你一声令下,大军即时强渡钱江。与江北城内守军里应外合,解了杭州城之围。”水军参将马材栋指挥船舶,在江边一字排开,整装待发。 千舟竟发、万舸争流,扬起风帆,浩浩荡荡横渡钱塘江。 宽广的江面上舸舰迷津,桅帆连天,横舸破浪,阵云低压。日暮血熔。冰镜皓魄中天悬。星光万点炫夜空。 夜暮罩地,江起烟波,心飘愁絮,一任秋风舞长空。司马威似一尊铁塔,屹立舰船甲板上。仰望遥远的暮云冬树烟波浩淼。泪随愁下,脸容凝重,泪洒大江。义军首领司马威吩咐:众将士随时准备弃岸登舟。牵马站立在前。各位小心了,各持盾牌防备敌军箭弩打击。料定对岸江皋会有伏击。沉着应战江对面埋伏的**,随时可能发生万矢齐发的阻击战。真的如司马威的料算?还是杞人忧天多虑了?未知驸马司马威如何应对不利于己方的严峻考验。欲知详情,请看下回慢慢分解。 第五十七回 困州城兄弟大战 公主晤谈前因 话说司马威心波荡漾,乱了方寸,愁绪翻飞。担心靠岸时**猛地给一通乱箭吃,那不知有多少兄弟将兵遭殃,够军士们受的。事前做了周密的防备,果然不出所料,距离江皋不足二百步时,杀伤力巨大的机械弩箭发威猛射,如飞蝗挟着刺耳的风声,呼啸着射将过来。将士们猫腰蹲身手执坚硬盾牌,威力太猛了,有的盾牌应声而裂,霎时不少盾牌兵中了流弩魂断江舟。箭雨僵持一会,驶过滔滔江水泊岸。将士舍生忘死弃舟上岸,与征南大军一支伏兵展开贴身肉搏战。 吕尚喜一上江岸,即以放火为号,联络城中守军。熊不怕乘机杀出城门,里应外合,表面上形成夹击之势。但是想就此扭转乾坤,显然不可能。就目前形势而言,很有可能被敌军就地块状分割搅成烂泥团。 功败垂成,司马虎嘘唏不已。暂时撤围,在余杭门外安营扎寨。君不见其所摆营寨,占尽地势之利。左右顾盼势如云龙虎骧、气象森严、出入有门、进退有据。寨栏连横,瞭望台高耸入云。威严又不失于严谨。 司马威在城楼上俯瞰。只见敌阵阵形严密,首尾连环,开合之间皆有法度,可谓气象万千,各个单元联络密切有序。面对咄咄逼人的昆仲,一时无计可施。兵临城下,困于一隅,有什么本钱与气势磅礴的征南大军抗衡?有什么本钱与堂兄讨价还价,谈所谓的和平会谈拟定纲领纪要?原本想处于上风之时,接受朝廷招降,且不失颜面。如何才能扭转颓势?单论个人能力,虎昆智勇双全。双方力量悬殊。占据主动,谈判才有话语权,否则一切都是虚话。发函邀堂哥司马望,他人不在。慈母亡故别去守灵的陆氏双煞,也在邀请之列。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苦等三杰一直没有回音。司马威心想:“也许是不愿叛国吧,政见不同使然。” 熊不怕将军与**数场大小战役打下来,败多胜少,局势云山雾罩,躲进城中成缩头乌龟。 寒风乍起,落英自飘零,倍加伤感,泪水不自主的在眼眶里打转。月上柳枝头,我邀明月共舞,意兴阑珊。月光如水光注进水阁,小楼东风。亲人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愚弟在任职期间劬劳勤勉,然酒后失德,无限险峰在人间。与牛副使一起,被古大一干人等狠狠地被恶耍了一回,坠入赞画罟中酿成大错,真的是有祸它从天上来。 坐上义军首领宝座是威哥又一次失算,说甚么情非得已,心中的苦楚向谁诉说?讲的都是废话。心系天下、拨乱反正、回归大唐。但愿这一天早日到来,天下为公,谁人知我心之壶?我心自玉冰清。 独自一人自我解嘲:“大哥你可曾理解小弟我此时此刻迷惘、迵迫的心情?说什么玉壶 心?谈甚么报君恩?”暗思:“退一步说,哥这一关姑且不论,得过且过。然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及圣君的猜忌。本想退出江湖走上从政施政的道路,实现心中抱负。殊不料会是这个结果。” 天空舞尽寒风,风瑟瑟。入冬了,冬季大小寒节气的脚步还会远吗?天气如此,心情同样跌到冰点;人生也跌至谷底。也许明天在战场上会上演手足相残的惨酷一幕……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司马威歇息瞓觉,在床上辗转反侧、未雨绸缪,先想好说词。如何向大哥陈述前因后果,并且态度要诚恳,尽赔不是。于是乎想当然,一一预演如何作答?结果是一夜无眠,直至弦月上东墙,月光东泻倒挂,方才入瞓。只见虎哥怒目攒眉,声如炸雷,直骂得脖子粗脸耳通红,不敢吱唔一声。骂至动容时一巴掌打来,原来是南柯一梦。抚摸脸颊,脸庞似乎隐隐作疼,心寒似冰…… 天现曙色,金乌出海。俊鸟鸣柳梢,叶落随啸风。暖阳晨曦一缕漏进窗牖,爬起盈掬一捧水颒脸,梳妆镜前照,短鬣点漆、眼黛黑绿。短短二月,明显苍老了许多。城外怎么这么吵?径奔城楼,青砖上面严霜素裹。倚定撑木护心石栏杆,直视前方。 敌军主帅司马虎沙场冬点兵,早已列队相向。敌军一将军手持大刀,立于阵前跃马扬刀,大声喊道: “上面将军听着,叫你们主将司马威答话,元帅有话要讲。” “在下便是,有话快讲、有屁快放。爷没时间听你废话。快请征南大将军司马虎阁下回话。”司马威不由心跳加速,抓狂,能与多年不见的堂哥面对面陈述心中所想;心中之痛。不,确切地说是忏悔。打定主意,就是被哥批个狗血喷头、体无完肤,也要静下心田洗耳恭听。感觉心快要碎了,是玻璃做就之素心。只是会面的处境太尴尬了。 义军首领司马威徘徊凄怆,黯然神伤怆然涕下。远山“时而碧峤,时而银海”云雾迷濛,晓岚照空,风咤时空。心想自己并非天子门生,乃沉于下僚之一介赳赳武夫,些许微功,黄堂四秩忝居湖州刺史一职,且公主下嫁,贵为东床驸马。还正儿八经上了几次早朝,可谓皇恩迭迭。外放到地方任职秉公执法、如履薄冰、矢志不渝、志存高月,却深负圣恩,犯下滔天大罪。堂兄一声断喝,喝醒了低头沉思的司马威。 “呔!叛贼司马威,皇上待尔不薄,试想尔原本饮冰茹檗,有上顿没下顿的绿林一快客,入主东床,一步登天。身为皇亲国戚,云天之恩,应当饮水思源、衔环相报、忠心贯月、劲节干霄凌云才是。尔却不知知恩图报,反而聚众谋反,抢州夺县与流贼狼狈为奸。居然大言不惭言南面道孤称王,良心何在?象你这种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有何面目苟活于人世?简直是耻辱加浪费粮食……现天兵到此,还不快快自缚来降?若是一再执迷不悟,挥动大兵,弹指之间把尔等鼠辈踏为齑粉。看在兄弟情份上,速速献了城池,饶你不死,争取戴罪立功、宽大处理。龙庭面前,保奏你继续做你的驸马爷。”司马虎大骂不绝。 司马威被骂了个彻耳通红,低下一惯高昂的头颅。视力极佳,能开目遥视三百步开外物质,且能瞧得清清楚楚。循声望去,但见高声臭批自己之人眉清如翠黛;目秀如凤星;面庞如贯月;两耳坠玉轮;鼻梁宽大如狮鼻;雪齿银色镶玉砌;唇吻绛云泛。一副好相貌,真不亚于古代四大美男子潘安、宋玉、兰陵王(高长恭)、卫玠。头戴钢盔,上插雉尾毛,身披坚甲,胸镶银宝镜,在烈日照耀下熠熠光辉明。手持一柄掇红樱的钢枪,背挂箭玉壶,壶插数十羽毛尾箭,显得威风凛凛不怒而威。座骑也是非同一般,身长五尺盈余,全身通白欺霜雪,通亮没带一丝儿杂毛,好一匹纯种白龙马。单手执软丝缰,它坚实赛过钢,马佩宝镫乌黑耀眼明,作腾空奋蹄状,振鬃长鸣,声振九皋。好一匹良马龙驹,雄心万丈想早点投入战斗。感觉到今天会是一个非比平常的日子。 司马威怀着沉痛的心情:“铁骨丹心诉与谁?云本无心,度上人的情思,兄长叫阵奈之何?奈之何?”短短一句,又何尝不是敌军统帅司马虎此时此刻的心声与流露?自述方罢,未及开言,有泪如倾。被哥一通臭骂,编了一夜的说词,一蒙,一羞,统统丢到爪哇国去了。威哥在虎哥面前相形见绌:“哥,我,我,我,哥,起义,不,不是我的本意……”窘得说不出一整句的话。 “战场上没有兄弟,只有敌我。时人言你胆识过人,短短数月,反而越来越回去了。想你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堂堂天朝的驸马爷。太没出息,竟然连话都不会说了,真的是莫大的讽刺。”司马虎劈头盖脸一通臭批,对威大失所望。本以为舍弟会有一番慷慨激昂、气壮山河的悲壮论调,不免讥诮几句。 “大哥,小弟愚鲁。酒后撒泼,误打误撞,与牛副使牛刚之属下校尉发生磨擦,继而火并,误会加深,更难以理解的是居然冠以谋反罪名。纯粹是子虚乌有的事,这是哪跟哪?”司马威愣了半晌,喏喏辩解道。 “呸!酗酒闹事,轻描淡写一句就想抹煞罪名,甭想避重就轻,转移话题,推卸责任。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砍头不过头点地;砍头不过碗口大的伤疤一个。错了就要有勇气承认,跟你这种冒失鬼讲不通道理,劣弟有种的话,放马过来,咱哥俩大战一百回合,技不如人的话,死在叛贼你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为国捐躯、马革裹尸而还。”司马虎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解释也欠通,无法令人信服,更重要的是如何服众。元帅也有元帅的难处,三军将士无数只眼睛每时每刻在看着。政敌获悉扣个通敌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你是本房长兄,有道是长兄如父,威弟敢不从命?” “这话听了厌烦。废话少说,有种定于午后会猎于城北原野。” “行。”内心挣扎,嘴角抽搐了一下。司马威银铠皂靴白龙马手持钢枪,就想冲出城去,却被公主止住唤回。窘迫处境下头脑更不能发热,要保持理智。 司马虎冷眼观瞻,自己朝思暮想的亲堂弟,出落得英俊不凡,眉羽如青山黛绿;丹凤眼水澈灵动;脸颊绣红云,真个粉面桃花羞通红。司马威神情黯然,被堂哥瞧够多时。威梨花著雨淌玉珠,眼朦胧,鸟朦胧,海棠泪飞空,兄弟情意浓。冷铮铮寒嗖嗖看舍弟,瞧得他羞惭难当低下头来。相貌跟想象力中的一样,他的容貌一点儿没变。只是多了几分沧桑、苍凉与凝重。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与昨晚梦到的人大致差不多。威弟心知昆哥司马虎冷眼瞧是啥意思,被瞧得独个颤栗。 司马威知道早晚必有一战,拖不如早。经过半个上午的痛苦挣扎。下令放下吊桥,城门大开,将士快速出城,布成方阵。威懒洋洋地骑马出城,都是威弟我的错。大错已铸成,长吁短叹,没脸见人,抬不起头,更没勇气面对亲人,内心深处产生一种莫名的惆怅与羞耻感。 “来者通名。本帅不杀无名鼠辈,还嫌弄脏手。”司马虎恨恨频翻白眼。一番劝降,说不通。那就真打呗。经一轮弩射,拉弓射箭,步兵陌刀长枪之战后,义军溃散,骑兵上。虎率中军轻骑精锐,直切义军骑兵队。虎帅疯了似地寻找敌军主帅司马威。两刻钟后与司马威狭路相逢,切着虎牙要问个明白,威为何会走上反叛天朝的道路。这也是司马虎请缨挂帅的原因之一,虎内心纠结之所系。乱军中弟兄俩一碰上头就泪目恶打了起来。 “大哥,您不认得我了,愚弟给你陪不是了。”司马威羞惭底气不足,说话声音轻夹在舌头底里。 司马虎元帅重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比在城楼上瞧得更分明,英姿焕发,却略显憔悴,猜他也跟哥一样,一夜不曾合眼。兄弟连心哪!身高六尺三寸九分强,真的称得上是伟岸凌霄汉、威凛凛铁塔天神一个。不成器的他身披白袍,银光飞射,就连铠甲片都是雪一般白。本身气度不凡,红光满面,两者相映衬,更衬托他姣美妍容。座下骑的是一匹白马,一身雪白,不染一丝纤尘。长鬣飘洒,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不错是一匹上等好马。有意思,美男子比想象中的更加俊美。这样的好品貌、好人物。怎么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背叛朝廷的祸事来?其中定有蹊跷。边打边思想,却被高空中苍鹰一声凄厉之音,打断了纷杂的思绪。 “听不清楚,大声点。别左一个大哥,右一个兄弟,本帅恶心,厌听。”司马虎故意刁难。也是元帅身份的需要,见上面就训话。火起挺枪又搠。 司马威只得怯怯,重新原话说了一次。 “亏你还是黄堂四品大员,说话哝哝碎语,象个娘们,大声点。听不清。”司马虎戏谑。 “大哥教训得是。”司马威听到大哥斥责自己象个娘们,心中无比羞愧,叱咤风云的我,在大哥司马虎面前显得那么渺小,比一个小妮儿都不如,从几时起的?是的,他胸怀天下、统御三军、执法严明、不知有私。怎的能跟他相比呢? “呸!阵前没有兄弟,只有上下级之分,敌军只有敌人……本想尔才情卓绝,可司民牧,不料你好杯中之物,每日长饮,饮则醺醺,还时不时打抽丰。不讲也罢,枉将心事诉妆台。真当我是你哥的话,及早回头。别光说不练,要的是实际行动,主动投诚,这就回去写一份受降书献上。”司马虎又大声训斥开。 “大哥,这,容愚弟慢慢思量来……”司马威顾虑重重,就阵前一番数落短了气势,答应受降,部下方面也不好交待啊。 “这什么?等你考虑成熟,花都谢了。费话少说,看枪。”司马虎听了威的话知道威弟做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难成大事,不由怒火中烧。其实司马虎也是情非得已,身负三军之重,岂能内心表露太过?让人看出心意?只可意会,不可点破,“跟你讲道理这么多了,也该懂进去了。要是学艺不精,死在你手里,那也是天意使然。看你百年之后怎么去见先考先妣、列祖列宗。”司马虎听了费话,更为光火。 司马威被哥骂得泣涕涟洏,不敢抗辩,战不上几合,心虚想溜。 不容司马威逃脱,司马虎使劲一夹座下良驹,紧紧咬定司马威身后不放,搭弓射箭。真个:“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元帅钢枪上下翻奋力直取司马威。于是两人在战场上一前一后打作一团。虎帅心魄清清浩浩对威是又爱又恨、破口大骂同宗堂字辈兄弟,做事乖戾思考欠周;司马威理屈词穷,不是吱吱唔唔半晌,憋不出一句整话来,标准的闷葫芦一个口难开。一个越骂越带劲,昂昂声咤,犹如水龙吟;一个是越挨批口越是开不了张。骂也罢,恨也罢,不都是爱?心甚痛,一阵好杀,风擂鼓动。一个招势且怪且邪;一个如娇龙潜出海。一个快如闪电;一个力大千钧。一个招猛迅雷,如龙出爪;一个娇顾怒步,刚毅如虎剪尾。一个蹑足潜踪,如影如风舞羽衣;一个凫飞一般,又如午夜惊鸿,势如惊涛骇浪。一个灵动风吼雨泣;一个如龙驹断丝缰。真的是银花朵朵,光漫宇宙。战场上飞沙走石,云天敛色。大战三百回合,难分难解,李和庆将军急忙鸣金收兵。大帅正打上瘾,以为军中有变,只得怏怏退回。 “李将军,何故鸣金?”司马虎一脸迷惘地问道,心中老大不高兴。 “元帅金身,身系三军十数万将士之重。何必与顽石较劲;与牛马争脚力;与愚民一般见识?不如转而围城,围它个一月、二月待敌方粮食耗尽,军心涣散。我军则养精蓄锐、静观其变,然后攻城,定可一举拿下,又省力,伤亡又小。”李和庆将军素有“小诸葛”之称,出的计谋自是十分高明。 “本帅好久没遇敌手,与可恶的那厮,打得酣畅淋漓,一时兴起,忘了大事,可惜。”司马虎嘀咕。 “元帅,你说什么?”李和庆讶然。 “没什么,就依李将军之见。”司马虎思忖:“想不到司马威这憨小子,竟然有如此高超的武艺。也难怪,一向眼高于天、冷艳的公主李艳,会青睐于他,委身下嫁,算浑小子有福气。可他脑筋短路,中了邪魔背叛天朝,真的替他感到羞愧、婉惜与不值。” 司马虎人在帅位,样子总是要做的,内心是纠葛的。明着一面催人制云梯,造飞炮;一面派得力干将押运粮草。估计这仗旷日持久。暗着腾给司马威考虑改过的时间。 司马威独自凌噎:“愁眉深锁锁心秋,恨泪径东向自流。懞然竟是坠画蛊,锥心凿骨何时休。哎!愁愁愁白了头,月上层楼,泪坠西楼。” 此时苍旻飞过一对双飞的黄鹂鸟。司马威回忆起以前与公主一起划舴艋舟于太湖的浪漫情怀,与感人的嬉戏场景,双眸不由被泪水淹浸。 “驸马莫愁。待本宫出城,与元帅一晤,谅他也不至于有胆子胆敢强行拘押,对本宫不利。”公主李艳思前想后,还是抱着侥幸心态去尝试,探听一下元帅口风。 “公主,罪臣忝居刺史,名为驸马,实为大唐千古罪人,沦落为流贼,如此称谓,无异于打威一记响亮的耳光。”司马威一听到驸马两字,产生联想如今大哥大兵压境。大战方回、气喘如牛的司马威身心交病,浑身不自在,其声真如晴空炸雷。对威来说是莫大的讽刺。 “是,驸马。”公主一反以往珠围绕,如今是荆钗短布袄,素手叉柳腰,只是朱颜改,一脸憔悴,一脸无奈,一脸泪珠,“本宫,有话要与司马元帅讲……” “臣,谨遵懿旨。不避前嫌,是该坐下来,与元帅慢慢商榷,义军的出路了。”司马威黯然道。 公主只身下了城楼,放下吊桥。踮金莲,挽裤衩,颤悠悠跨上战马,带上女兵十名,在阵前勒住马丝缰绳。 “司马元帅,本宫有话要说……”公主喊话司马虎。 “公主,别来无恙。下官戎装在身,不便下马参拜,望乞不怪。臣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御夫无术,纵容驸马行凶作恶,您可要负很大的责任。圣上,皇后娘娘看了牛刚之副使的奏章大为震怒,驸马公然叛乱,与流贼狼狈为奸,竖起反唐大旗,令人无法容忍。汝身为大唐公主,怎么不极力諌阻?反而安之顺之助纣为虐,莫非,想充当说客乎?”司马虎驱马上前,下了马躬身一拜昂然道。 “本宫不敢。驸马身陷泥潭,本宫难辞其咎。说来话长,刘恶亲信古大墨然作云、怒然作风,狂然作雨,蓦然作妖,搞得天翻地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父皇自己用人不当酿成大祸……” “公主,臣这话不爱听,刘恶祸国殃民;牛大人克勤克俭。这祸是贰臣贼子刘一手挑起的。跟圣上用人无关;跟牛大人毫不相干。”司马虎说了句公道话。 “元帅所见甚是……古大一伙并不是想找个替罪羊这么简单。驸马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古大撺掇驸马去找牛大人算帐,于是乎一招移花接木之计,巧妙移祸于司马威,做了冤大头。威不知这是一个彻头彻脑的圈套。驸马做事失当。牛副使解释的话,怎么都听不进去。先入为主,听信了奸佞小人古大的话。牛刚之百般解劝,反而更刺激了令弟的神经。要知道他是个火暴性子,也许是被人当神一般捧惯了,养成手低眼高的习惯。缺少涵养,登时按捺不住动起手来,古大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一交上火古大悄悄溜走了……问责不能全然怪别人,要怪你弟弟,毫无城腹,做事不经过大脑……”公主把事情错综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一五一十告诉司马虎。原本主观意识有一定的误差,致使事态走向极端,却一直思考不明的一个原因。事后公主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背着司马威,暗地里派人调查,多方努力打听,才知道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一个巴掌拍不响,弄成今天这个局面,最后还是招安收场。回京师后恳请牛副使出面斡旋,澄清事实,还驸马爷一个清白。”司马虎沉思了一会,“经臣初步考证、调查与公主诉说的有些出入。谁是谁非,一时难以定论,一点是非常明确的。驸马扯起反唐旗帜是铁的事实。想赖也赖不掉的。污点是明显的。至于把罪责筹码押在古大古占魁身上,是要不得的。目前有刘恶罩着一时还动不了他。逼急了,刘会走极端杀人灭口,要不就是私自打发他让他走上逃亡之路,天大地大深山老林随便一躲,任你怎么找休想找到人。相反,臣认为另辟蹊径,提出一个完全相反的观点。最可信的,最有说服力的人,就是你们百般挑衅找茬的牛副使。想不到吧。” “说实话,有一点。”公主面红耳赤,羞惭喏喏。 “也难怪……你如果拉不下脸,由本帅出面,相信牛大人会卖给臣一个薄面。找他帮忙辟谣,最为简单,且直接有効。皇上很信任牛大人,皇上甚为宠爱他的亲侄女。他的一句话顶驸马,臣两人一百句。”司马虎分析道。 第五十三回黑帮蓄意栽赃义士检举师兄 “元帅教训甚是,牛刚之是何许人也?与你同朝为官,他的为人,元帅心里很清楚,他是喜耍嘴皮子,且耍得挺不赖能使人头都大的主,话说完气就过去,没了。”公主对姓牛的看法改变了。心壶亮堂了。 “岂止嘴巴厉害。” “他的功夫十分了得。清楚记得:驸马有一次发羊癫疯,抽疯一般持宝剑一剑刺向牛副使,以为要出人命了,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不料想硬是被他中食二指夹住,兀自动荡不得一分。惊得我瞪大眼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眼花了哩。太吓人了。牛副使简直就是天神转世。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武功这么高的人。” “这下你知道牛大人的厉害了吧。他武功天下无敌,敢明着公开向奸臣刘恶开炮,吼一声,能吓得奸臣刘恶腿瑟瑟发抖绕路走。公主,你不服都不行。” 司马虎知道是公主,驸马司马威对牛刚之副使有误解,这是出事的根源。不好的印象根深蒂固,过早的给牛人品上了定位器。无形中使这对夫妻认知上产生偏差。为后来埋下祸根,埋下伏笔。认为他以前任上,曾做过一些为人不齿的龌龊事,尤以舞墨闻名。却不知那是假历史。现在要彻底颠覆过往认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何况他一向节俭更别谈穷奢极侈了。牛刚之人性光芒,性格脾气变了,朝着良性软变化,是令人敬佩的。他迈出了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一步,特别是他身上,被奸臣刘恶恶意栽赃冠以贪墨黑点墨色光环的官员。这次赈灾放粮遂成他与刘恶公开善与恶,美与丑,君子与犲狼苦争锋,展现牛刚之无惧生死,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牛斗士精神之作战主战场。在他一生历程中,展现了他的品格光辉,心芒闪光人性。这中间牛内心有过挣扎;有苦恼;也有甘甜;有起伏是难免的。得多于失,尝试过后是甘泉。 “这事有劳元帅从中调停协助。”公主道。 “那是自然,驸马是臣的兄弟,不会放手不管的。但公主也要放下身段,姿态要端正。主动向牛大人检讨,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司马虎为公主,司马威的事献策献计。 司马虎对堂弟愤恨不已。照理说相濡以沫的妻子,自然最懂得男人的心。粗枝大叶、大手大脚、放任自流,未能有效地约束驸马。又是绿林草莽出身,形骇放浪惯了的骇客,情绪一失控,不出事才怪。然而事情既然发生了,一味埋怨也于事无补,得想办法补救才是。把一切罪责嶊向刘恶,古大之流是不明智、懦弱逃避的行为。也是不敢坦承罪责的具体表现。但一时半刻对拥兵自重的兵镇土霸王刘恶还不能动。凡事得一头一头慢慢来,目前最需要是和平团结,先稳住刘恶,等安抚了义军,再慢慢收拾不迟。 “实言,并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眼下就有一光明大道放着可以走。公主何不规劝驸马早日弃暗投明,从新投入大唐的怀抱?掉转枪头对付共同的敌人:兵镇刘恶……”司马虎元帅开诚布公地道。 “投诚本宫劝过多次,令弟一意孤行。阳光大道不走,认准一个死理,不会转弯,一条道走到黑,叫本宫有啥法子?”公主忍不住悲呜,有泪如倾。公主虽然出身高贵,但在倔强得象头毛驴的司马威面前。娇贵的白雪公主,只得乖乖低下她高昂的头颅,高贵的身份压不住独行侠司马威。威触摸到了公主的软肋肆无忌惮起来。 “一旦城破,玉石俱焚,悔之晚矣。请公主把话带到,三日之内解甲归降,风光依旧,继续做你的湖州牧、驸马爷。抗拒天兵何其愚也。到时城毁人亡、万劫不复,头发悔白都没有用。”司马虎郑重其事地道。 公主怏怏而回。何尝不知,司马虎元帅是为威好。回去后好好开导、开导。至于能不能听得进,听进去多少,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公主把原话带到。话中有话,威听来却是另一番味道,对威哥来说无疑是最后通牒。强硬的语气,令一向自视甚高的司马威,根本无法接受。 “老子几时受过他人的鸟气?受人胁迫?就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绝不能仰人鼻息、忍辱偷生。”司马威一听肺都气炸了,几乎是怒吼,犟脾气又上来了。 公主见驸马咆哮如雷,不懂何故以致震怒至斯。身子一缩,心一震,知道再怎么劝他也听不进去,眼泪扑簌簌掉下眼帘帷。 “又来了……哎!只可替穷叫化撑雨伞,不可替傻子做军师,一意孤行没得救了。你怎么听不进一句劝呢?”公主也火了,嗓门也大了,大声回敬。 驸马进退两难。他有他的想法,一方面是爱面子,优柔寡断使然,要体体面面投诚,不能伤了他的自尊心,另外还要顾及众将士的意愿。站在司马威的立场上,听不进去是可以理解。一厢情愿的想法,这现实、靠谱吗?世上会有为叛将预备风光平安招安的好事吗?真不可理喻。谕令众将,商议是战是和,四六开,六成赞成战,四成支持和,战况胶着,讨论结果是战。 利用宝贵的三天时间厉兵秣马。修战壕,补城墙,搬巨石,架油锅,制利箭与机械弩。 江南风光旖旎,水流清浅。短暂三天风平浪静,不过是风雨如磐来临前的和柔前奏。一场血战难以避免。司马威能挡得住大唐雄师的攻坚战吗?咱们拭目以待。未知如何,欲知后事,看官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五十八回 煞费苦心投诚捞资本 朱云英月下谈心 且说司马威嫌堂哥口气太冲,充满**味。等同下最后通牒,不愿接受死命令,一向高傲自负,自以为是的司马威,根本无法心平气和的去接受。这也难怪,威是何等人物,少年成名,锋芒毕露,棱角高张,做事张扬,少受挫折。豪客司马威胸中充满一股子陵豪气,崇尚侠义。司马虎也不可能无限制的迁就叛国的驸马,去做不切实际虚幻的事。已经做的够好了,只是司马威未能体味到哥哥的良苦用心。也难怪,他们长期分离,缺少沟通,不能互换心曲,换位思考,哥俩无法做到心有灵犀。话必须那么说,威不懂得采取哪种方式去回应虎外表的高姿态,心却静水一般柔和素雅。 司马威自言自语:“不是愚弟,愚昧无知,不知深浅,不肯放下身段迁就归降,一战就降,短了气势。战争不是我司马威一个人的事。高级将领军事会议上,主战派占主流。明理的人会说我是爱惜万民,免受生灵涂炭,战火之苦。有仇的人会讥讽是被雄师吓破了胆哩。”人性的一面,展示了他心门的弱小与徘徊摇摆的心理。肃杀的寒风肆虐。云飞月脱衣,铸错泪依依。司马威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信念。誓与州城共存亡,最起码也不能不战而降,沦为世人耻笑的对象,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是被逼的,古大设计陷害,坚信不会沉冤莫白。总有一天会重见天日。小丑刘恶,古大之流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出生命的代价。”司马威茕茕孑立,伤感不已,吾邀明月诉秋心。司马威是侠客;刘恶是政客。玩心计,初涉政坛的威斗不过淫浸权谋的奸臣贼子。威是事后才得知牛刚之也被刘恶计算,跟他毫无瓜葛。悔恨的泪水难以冲洗罪责,想不到其中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及阴谋家早就预设好的一曲悲歌。设下套子等着牛,司马两人去钻。一个灵力超凡先知先觉;一个如入迷雾迷之乎也。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公主默念:“眼前正处在交织的人生十字路口的关键时刻。我虽贵为泱泱大国公主,然择婿不当,沉沦耻为流贼。有的人重于泰山的,而本宫却轻于鸿毛,瞬息万变,大浪掏沙,几乎被历史洪流淹没,世事难料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公主回想以前孤芳自赏,以清纯、高尚、多才才女自诩。现在两难选择,一不小心就会被战火吞噬。 两人同时无不为这件事魂牵梦萦、痛断肝肠、忧心如焚。饭不香,觉也睡不好。散步走到一块,四目黯然,泪眼相对,头低垂。 江北援军被切断,孤立无援,真不是个事。时间一长,粮食匮乏,军心涣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撕开缺口,后撤越江设防,才是唯一出路。 司马威想借朦胧夜色,集中兵力突击一点。南面城门:嘉会门洞开,上万精兵,蹑手蹑脚嘴衔枝摸黑躬腰偷出城。**主帅司马虎早就算定威会有此一招,下令埋伏的机械弩手,弓箭手,一待义军一到射程之内,就万弩齐发,弩如涑瀑,完了再箭如飞蝗如雨呼啸,予以覆盖性打击。两轮箭雨下来不少将士引箭身亡。一会伏兵冲了上来。两军将士浴血奋战,全力杀敌。大兵大多手持陌刀,有的执长矛,交锋残酷而血腥。耳内只听得兵器交并的摩嗟声。将兵跺脚发劲的呐喊声,及遭重创,要害被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于月色夜空。激战多时上将吕浩杰率一彪军拉腰截断城门,一分为二,截断归路,堵截回师。又过了一会,轻骑兵手握长槊投入战斗。一场鏖战如火如荼在钱江之滨上演,喊杀声响彻云霄。战况惨烈,伤亡惨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司马威血洗刀,铠甲染血花,直杀得手酸臂麻。 公主派熊不怕突破防线,南渡浩淼烟波的大江。重新组织一支生力军,在永兴江边建立根据地,与江北遥相呼应,随时支援。招募一批有一定武术功底的好汉。试图短期内拉郎配扩军,战斗力有限,肯定无法跟司马虎所率雄师匹敌。临时抱佛脚加强对散兵游勇进行突击训练。唯一可圈可点的,就是招了屈指可数的武林精英。 司马威去而复返,与吕将军在城门口狭路相逢。奋起神威,大战二十回合杀退吕浩杰,重新回守孤城。另派重兵驻守钱江滩涂阵地,以期南北遥相呼应。一清点人马损兵折将约数千人。这对于本身就处于劣势的义军,无疑是雪上加霜。司马威急得徘徊念叨:“这该如何是好?”形势岌岌可危,着急之情溢于言表。屡战屡败,士气低落。想我司马威在江湖上叱咤风云,想不到近日碰上劲敌。想后撤合兵越州却遭遇江水涨潮。想我司马威一生何曾今儿如此狼狈?得夹着小尾巴逃命?仰天长叹“天亡我也!”完了又是一声喟然长叹。 “驸马,目前尚有一条坦途可走,不知……”公主苦笑。 “公主,为夫知道你为了我呕心沥血备尝苦辛。不是不想归降,只是此时归降,何异于困虎自缚。苟全性命于乱世,毋也太过了吧。应当在敌人不敢正视时握手言和,才不致于失了颜面。我早已把生死看开了,要干就轰轰烈烈干一场,才是真英雄。以后的事等时机成熟,再从长计议。退一步说,皇上喜怒无常、睚眦必报、亲情淡薄,要处死失宠的驸马,嘴巴一张的事。弄不好,会连累大哥也卷入宫庭斗争的旋涡,成了政治风暴的陪葬品,我可不乐见大哥为我牺牲。不想看到任何友人亲人成殉道者。公主,元帅铁胆忠心,公私分明,是大唐难得的忠臣。”司马威衔泪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除非亲自挂帅,也许能挽狂澜于欲倒。胜他一、两阵,生擒几员大将,就有谈判的本钱。” “我的驸马爷,不能一错再错了,手上沾的鲜血还少吗?你聪明睿智,应该知道并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问题是如何端正心态。谋定而后动,得想个万全之计,以赎罪愆。”公主柳眉紧蹙,楚楚动人,“有了,附有过来。”急生飞智,舒皓腕,启朱唇,吐莺音。司马威一意孤行,公主无奈只好退一步为他谋划出路。真是多此一举,直接降不就结了?是为个性所误。 “吾之子房也,可惜一衩裙。”司马威破涕为笑、心悦诚服,柔柔叫了一声,“女中诸葛。” 公主频翻美目,捏了一下他的灵臂。 希冀能化险为夷。 红日出宫,破晓雾,晓色无云。司马威据探子回报,**押粮官押来大批粮草将于日内抵达唐营。司马威正愁无计破**,何不如此这般依计行事?为稳妥起见,易战袍坐骑劫粮管保成功。脸抹黑碳,乌黑锅底相似,黑色头盔,绛紫铠甲,对镜作揖——自己恭维自己。扭熊腰,迈虎步,自己不认识自个了。扮了个鬼脸,用手指掰一下黑脸蛋,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拽良驹,振鬃长鸣,声振九霄汉。手持狼牙棒。 “熊将军,认识依人否?”司马威为检阅效果,对亲密战友熊不怕道,“饶你长了一双火眼金睛,休想识得**宝容。嘿嘿!” “大王,简直是上界灵童下凡间,更换兵器,使金锤,更是气势凌人,一战而霸。”熊不怕将军审睇良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点破,还真瞧不出破绽。”善良的熊将军,对执迷不悟的驸马司马威甚是反感,又不忍心扫他的兴,威哥已经够烦纡的了。战争的形势也看清了,和平才是唯一的出路。反,反到何年?想当初力劝威哥反水的也是我。 司马威亲自在一夹峰耸峙的要道设伏。 “呔!快快把粮草留下,放尔曹一条生路。如若不然溜金锤有霸王气,气吞如虎不认人。”司马威全身披挂,忽然从山路岔子处转出,拉住押粮队伍的去路,手使一对金光闪闪的大金锤,阴阳怪气,音节貌似夜猫不住地叫嚣。 “原来是一只赶会发情的母猫,撇开不说,早过了发情的季节,叫得再响也没一只公猫愿搭理你。哪位将军愿斩了此丑八怪?”押粮官刘一看这架式,胆怯自知不敌,不敢上前。声音尖尖、怪怪的,特别扭,刺耳。 “诸葛愿往。”一牙将策马向前。 “将军,小心。凡使锤子皆以力胜,敌将力大无穷,千万不可硬碰硬。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浑小子。”刘将军久经沙场,知道一般规律:使锤的将领,无一不是以功力见长。 “刘将军放心,末将理会得。” 司马威乔装打扮,冷眼旁观,傲视群雄,暗攒紧紫金锤在手。公主心如兰慧,正如她所料,派一员偏将押解。领头的将军必然武艺高强。冷笑一声,策马扬鞭,挥舞大锤,风卷浮云,一招“力劈玉虚”抡圆从上砸下。诸葛将军奋力往上一架,“咣当”一声,暗喊:“我的亲娘啊。”眼前金星乱迸,脑壳嗡嗡炸雷响,只觉耳内轰鸣。胸口不由一闷一堵,心智迷乱,呛出一口血来。不好,碰上金刚伏虎大力神将了,掉转马头就走,哪里还来得及?只见司马威玉臂轻舒,鹰拿燕雀,把住裤腰带,高举过头掷向后方的本部兵马,往地上背朝上脸朝下一掼,苦了嘴啃硬石。 司马威突然看见陆氏双煞骑快马如飞而至。司马威见了人心振奋。在威的心里,双陆是雨露甘霖,心知他哥俩武功与自己旗鼓相当、不相上下,能把马涛,金使杀得手忙脚乱喊姥姥就是明证。不过心中感到纳闷,前阵时间派专人去请他哥俩出山,始终千推托万推辞说母丧守灵一步离不得,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大有一种迟来的感觉。威见好就收,由陆军飞上场绝不会做无用功。陆接过一对金灿灿的大金锤。 “你又是谁?为何要与叛将为伍?须知背叛朝廷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押粮为首的主将刘,直奔陆军飞而来。 刘将军看出来敌将武艺超群。但见招数有点儿熟。不料敌军变将,两个生面孔来到敌军前,象是刚赶到。由年长者先上。一般在取胜兴头上,很少会换人,估摸着来将定是高手。费猜,劫粮的敌将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啥药? 武林新人刘将军挥动狼牙棒朝陆军飞面门扫去。伸手只一抓,抓住棒柄纹丝不动,一带,一拖,一扭,愣是把狼牙棒断为两节。唬去刘将军三魂,继着望空一戳,陆哥伸出右手中、食指落至剩下的半柄棒杆上轻轻一夹,刘某人使出吃奶力气,犹如蜻蜓点柱分毫动它不得,急得汗流浃背。陆军飞更不打话,暗一使力,振落棒柄,手使一招“灵猫亮爪式”抓后背正着,抛绣球似地飞出一条弧光,摔得他满地找牙。 司马威大获全胜,劫得粮草无数。是威与堂哥司马虎交锋以来打的少有的胜仗。威知道虽然胜了,却不可能成功运回大本营,为何不一把火烧了?因为他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可没高兴多久,**的第一拔援军到了。 司马虎琢磨着今天威怎么这么安静?大半个上午过去了,没见过他本人,太反常态了。忽然想起粮草正在来的路上,暗叫一声不好,堂弟定是劫粮去了。特派健将李和庆带兵前去增援。 骁将李和庆忽见诸葛,刘两位将军被长麻绳捆绑牵着,跟在马屁股后面走。由两位将军武装押送。唐卒夹在义军中间低着头无精打采。李和庆拍马上前,陆军飞接战。两人一顿好打,大约战有一、二十个回合,李和庆体力透支,渐渐招架不住。而陆军飞越战越勇,一对金锤上下翻飞,风雷滚动,招出飙风随,风助虎威,在李的胸口绕来绕去,冷风嗖嗖只差一毫就磕到胸腔了,是陆有意要吓唬他。李和庆被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陆见好就收。司马威出场,紧追不舍。 司马虎知道军中除了本帅,就数李和庆哥俩武功最高了,是出了名的骁将。他不敌司马威是必然的。别人只有送死的份。不放心,亲自领兵前来接应。 “元帅救我。”李和庆高声呼喊。 “李将军别慌,本帅来了。” 凝睇细看紧追不舍之人,就是智胜诸葛将军的黑炭头敌将。他的眼神,一举手,一投足,瞧得眼熟,活脱脱面貌轮廓分明是一个威。香汗玉珠,经衣褶擦拭,粉底露白。恍然大悟,原来是小弟涂黑易容使诈,赚了一员大将。自报家门姓陆名军飞的人,又力擒一将。大力飞将莫非是传说中招数带邪的陆氏双煞?陆氏哥俩的到来,敌军军威大振。那么他只擒不杀,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司马虎看破了堂弟前驸马司马威的心思,心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子没几日长见识,突然间人学精了。”摸不清图个啥,自问:“威弟啊,威弟,你到底想干什么?劫粮连带搞这一出戏?想降就降,这样做有意义吗?” “叛将司马威,装神弄鬼。本帅不喜欢跟藏头露尾,好使阴谋诡计,耍小聪明的人打交道。堂堂七尺男儿藏藏掖掖、鬼鬼崇崇、成何体统?人要的是大智大勇,加大义。”司马虎大声指责。 司马威闻言,知道诈术被揭穿,一脸憨笑。司马虎哼了一声,骂道:“你还有脸笑得出来?”虎一叱咤,司马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交待哥们一句:“只可杀杀俺堂哥的威风,千万不可伤了他。”哥俩道一声:“放心吧,小弟有数。” 元帅挺枪直取驸马。却被陆军飘拉住。飘的武功跟他哥不相上下。 司马虎与陆军飘两人大战在一起。 话说陆氏双煞的成名大有来历。哥俩与马涛,金使一战,眼看优势越来越明显,不料马涛断了装了假肢的铁臂突然复活。嗖嗖嗖浸了毒的飞镖射出,射中全力应战、防范意识不足的陆氏双煞,优劣转换、身负重伤,被踢下悬崖绝壁。一个落在稻草垛子上,一个落水。一堆小小的稻禾与一池碧水泻力大半救了哥俩的命。满身是伤的二陆,恰巧被一路过的好心李姓药农兼柴夫救回家里,在那将养个把多月,还帮他解了毒,可见他医术有多高超,未待痊愈,泣别恩人。官道上偶遇了司马威的几位弟子,狠狠耍弄了他们一回。助威秘密押送巨款进京都出了大力。功成名就之后与司马威洒泪而别。又经过近半年的调养,不但身体完全恢复,而且内功比先前更胜一筹。陆氏怀着感恩的心,想回一趟阔别半年之久的恩公家,去探望李氏贤夫妇。可身无分文,总不能空手去吧。死对头马涛乌龙帮不是藏着大把的票子吗?不是抢就是盗,赚下偌大的非法产业。哥俩个一商量,决定顺道去乌龙帮取钱。要当着马涛魔头的面光明正大地去取,好好地羞辱一下混世魔王。去了他的总坛及二个分舵。估计马涛会有怀旧心里,绩溪是他父辈的发祥地,那里会留下他儿时的美好记忆花絮,当然也有他的初恋情人,可惜早已嫁作他人妇。果不其然马涛在一帮喽罗的簇拥下进了旧帮府。小是小了点,但丝毫不影响在那发号施令及作恶。 天色尚早,等月落黄昏后再行动。打定主意,陆氏在街道上闲逛了一会,进入一家名叫“北野酒楼”的名楼。但见朱柱腰般粗,美梁雕龙虎;廊道吼堂风;檐槽描金花,新潮宫式彩灯高高挂。堂官盛情把他俩迎了进去,哥俩点了二味卤味,一盘红鲤鱼,一盘炒腰花,一盘青椒炒猪肚片,一味白切鸡,温了一斤米酒。时间充足,不急,边吃边聊……不觉日下壁,月上窗,轩飞光。哥俩半斤佳酿下肚,胆壮气豪,穿上夜行衣,戴上黑色面罩。来到乌龙帮府,两人商议,由弟弟在外接应,哥入室偷窃。渐渐摸到马涛的下处。只见马涛端坐于桌面飞紫光的书案上,伏桌一手持簿册,一手噼哩啪啦打着算盘,珠算着近半月来徒子徒孙有多少上贡孝敬帮主。陆氏英雄大怒,使一招投石问路,按计飞进去一支钢镖,然后躲在暗处窥视马涛一举一动。马涛喊了一声谁,取下镖上的短纸片。一瞧上写:陆哥手中缺钱,借吉钱花花。肯也得给,不肯也得给。马涛阅读后哇哇大叫:“活腻了,想投胎!”对马涛魔王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偷盗偷到梁上君子祖宗爷爷头上来了,这分明是在挑衅。马涛立马追了出来,想把不知地厚天高的小子给生吃了。哪里还有陆氏兄弟的影儿。奸诈似鬼的马帮主眉头一紧,当即吩咐惯侍卫长随身边的得意门徒,去看查一下平时经常启用,私密性等级甲等的府库内飞票,有没有被贼骨头盗了去。开门揖盗,引领陆军飞进入。里面有数只箱子,兔崽子一手掌着彩灯,一手打开一只离开口子处最近的暗紫色大木箱,顿时光华烂漫,灼灼燿熮满庭辉。随手捞起一把珍珠,祖母绿,探身一看,正是采取违法犯罪手段劫掠来的不义之财。接着打开第二只瞟上一眼马上盖上……一一验讫,大放其心。陆军飞游移伏身于箱柜旁。狗腿子关上门,上了铁锁。脚步轻快如飞离开府库,向马涛帮主复命去了。躲在门缝线隙,睁大双眼看他走远后乘机下手。陆军飘也不干愣着,他有他的活,在灶间放了一把火,火势漫延飞速,风助火威,不一会就火烧连营了。不好厨院起火,马涛不是一般人物,放心不下库房里的宝贝疙瘩。他匆忙把指挥救火大权交给堂主,随即抽身前往钱房检查。陆军飘放了一把明火后,急急前去接应哥哥陆军飞偷盗赃物,晚一步赶到。陆军飞掏出一只便携式布袋,奔向最靠近身边的箱子。突然一阵暗箭如雨吼啸,不好,若是惊动了乌龙帮帮徒,势必会前来截击。也不多想,摸黑打开伸手就拿,珍珠、项链,抓着什么就往袋里塞什么。陆军飘赶来,催:“哥,好了没?”陆军飞正偷得起劲:“快好了。”飘也伸手去抓,摸到一口金碗,一掂量很累手,本能地送嘴唇边一咬,是稀罕的真货。在唐朝,金银是十分贵重的物品,一般是只有皇亲贵族、达官显贵等少数人能拥有,而且大多是皇上恩赐。民间不可能用金碗,材质金贵,来路有问题是肯定的。拍了一下陆军飞的肩膀:“哥哩,运气好,摸到一只纯金的大碗一口,到底是江洋大盗,连金碗都能偷到手。不简单,只是苦了那位王爷失主了,要心疼好些天。”放弃这只箱子,依序接着旁边紧挨着的木柜翻找。哥俩个胡乱装了一大袋子罕有物什。马涛赶到,一看铁锁落在地上,里面唏唏嗦嗦有响动。不由暴眼怒睁,挺剑候在门口。怒道:“姥姥的,大胆何物,分明是活腻了,敢到劫道的大神马涛爷爷家里来偷东西来了……”哥俩窜了出来,马涛挥剑猛砍,躲闪开,哥两个纷纷掏出铁剑接战。不料陆军飘的剑被马魔头磕飞,浑身使不上力。陆军飞反应极快,知道金碗碗面上喂了毒液,在起作用了。飞哥道:“飘弟你先走,快服下解百毒的药丸,哥断后,一定要在援兵到来之前离开,快走,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陆军飞奋起神威,与马涛大战一千三百五十余招才把马涛杀退,拎起包,望着胞弟逃离的方向去接应。逃离狼窝后,哥俩一路望恩人家进发。又在药农家里休养,管吃管住呆了一阵子。这时陆氏双煞收到了威发出楷体片楮求助信函。留下重金二千贯及珍珠、翡翠多量,答谢善良的救命恩人。再三叮嘱李氏夫妻千万不要露富,低调做人,装孙子,日子平淡过。陆氏有意千金买邻,在李家庄长住隐居,委托他购置土地。他一家五口育有一儿二女,过得也不容易,有上顿没下顿,在他家的日子里。柴夫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却在双陆身上下了老本,这让哥俩很是感动。换作一般的亲兄弟都无法做到这一步,更何况与双陆非亲非故。心想做人要知恩图报,有朝一日一定要好好报答恩人。李氏一家从此不用再为衣食而忧,双陆内心感到无比欣慰。最起码也要让恩高于天的李告别困顿。心愿已了,挥泪告别,说以后会回来要与恩公长聚。如歌如泣,别离是一首愁肠的离歌。 陆氏昆玉得知威要抗拒司马虎的天兵,曾犹豫过,战火一起苦的是咱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盘桓多日后,探得威被司马虎率领的大军被围困,就日夜兼程地赶了过来,一来就大显神威。司马虎一接上招,就秤出了陆军飘手中钢枪强大的力量。他的武功一点也不比不成器的堂弟司马威弱。交游甚广,人缘不错,能请来如此绝顶高人前来助阵。又不得不佩服威的能力。司马虎枪出如龙啸天;陆军飘枪法精妙漫天飞雪卷云门。虎帅绝杀鬼神惊;陆军飘怪异绝伦,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曲线绕出。司马虎施尽平生绝学,两人激战五、六十个回合,没讨得半分偏宜。难怪陆氏双煞的光降,司马威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原来是威弟找上了能克敌制胜的法宝。敌方有三员虎将,如若群殴本帅一人力单没法玩下去……好在司马威是聪明才智之士,面子文章还是要做的;人情世故要懂。总不能让一堂堂大唐元帅丢了颜面。被陆军飘哥儿俩抢了风头,不然怎么打和平解决争端这张牌?六十回合后陆军飞加了进来。选在司马虎有点撑不住的时候了。司马威扯起撤退号,说肚子饿了,填饱肚皮再来运粮草,多逗的理由。 司马虎苦笑。 威胜了两仗,底气足了。挣得颜面,跟堂哥讲和也就有话可搪。 司马虎从叛国前驸马司马威脸上面容的些微差异,看到了和平的曙光。虎怎的也想不明白绝顶聪慧的威会看朱成碧,分不清牛刚之副使,兵镇刘恶两人谁妍美谁媸奸?反过来衬托出奸雄刘恶鬼蜮伎俩之高超。不知威弟是咋想的,过会威真的回来找麻烦,还当他是一句玩笑呢。司马虎虎目怒睁。哥俩坐骑都是清一色的白雪无点尘。贤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无限的凝重,眼圈红红的,二人的心湖被冰封,窒息了,心那个痛,无以言表。但一上战场没有兄弟,只有敌我,心中不管有多么悲怆,仗还得打。于是怀着千般的痛,万般的不愿;怀着复杂的心态,最终也得放下精神枷锁,好好干上一仗。一交上手,就得抛开一切私心。哥俩在尴尬的窘境下,不得不放下思缰全力搏杀。两人武功登峰造极,不分仲伯。司马虎诘责不停;威支吾搪塞,难勾通。勾通难啊难,障碍主要是观念及身份的不同。一个瘦蛟出海拿虚空;一个饿虎扑食响涧铃。一个是忠心贯月平匪患,气昂昂;一个是莫名其妙中圈套身不由己,羞愧、酸楚难当,泪浪浪。哼哈不停,手中钢枪不曾一丝闲。司马虎其招如龙吟风,虎下山,枪起处银光万朵吼长空;司马威更是不等闲,金灿灿的枪落如崩龙,指出赛苍鹰飞爪。号子唱不绝,战马悲鸣。同祖同宗堂兄弟两人在山道上一阵好杀,扬起尘埃满天飞。大战三百余招,战到精彩处,司马虎一记撩枪直奔司马威胸口。司马威眼亮心明,只见他手出如上界灵猫探灵爪,牢牢掴住闪电般撩来的钢枪。虎也趁势抓住驸马爷的金色铁枪。哥俩个是你扯我拽互不相让。撕扯一会,双双落地上,复又战在一起。稍后纷纷跨上战马继续拼杀。高超的必杀招,娴熟的枪法。金戈铁马,鹏举观战。将兵各自与敌手厮杀,神情**。将遇良才强逢强,直杀得空气死气凝结,彩云变乌云,太阳星神乌云钻。 司马威“吃一堑,长一智”学乖了。佯败边战边往谷口退却,引至荒芜旷野处一诉衷肠。到底是堂兄弟,没有外人碍眼时,有些话可摊开讲。 “竖子!休得使诈,否则天诛地灭、天理不容。”司马虎穷追不舍,心如明镜有灵犀,猜透他的意图,心中之大华宝象。 “嘿嘿,承认你蛮子厉害,打不过,跑,不成吗?老子去也。量你有种,也不敢追来。”司马威故意用言语激堂哥司马虎。 “小子你往哪里跑,今天如若能逮住你,看本帅如何把你碎尸万断。”司马虎电察,无非是找个说话的地方忏悔。如果止戈休兵,何尝不是好事一桩? 司马威频频放冷箭,这下子连敌我双方的将士都看不下去了,觉得威做得太过分了。威震赤兔神州武林的司马威,原来是惯使黑手的无耻之徒。 “弟弟,你把大哥引至丘山幽谷,野渡荒涧到底有何企图?明人不说暗话,这里没有外人,有话快讲,有屁快放。难不成你心怀叵测,想拖哥下水?落个通敌卖国的罪名?”司马虎心直口直、开门见山。 “大哥,小弟是被冤枉的。” “停,这话不知听多少次了,耳朵都快要听出茧来了。厌听,冤枉又如何?哥不想听推卸责任的费话。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行动,是归降。”司马虎斜视司马威心情十分复杂,既厌恶他,又替他感到婉惜。 司马威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前后经过。说完下马跪倒尘埃:“大哥,酒后无状,害你一家在京都跟着蒙羞。愚弟对不起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还弄脏我的手呢。再者,祀堂牌位供奉的老祖宗,在天瞧着咱堂兄弟手足相残,算哪门子事?哥,有句肺腑之言憋得紧,不吐不快。威弟早日接受朝廷招安,于国于民于家于你,何尝不是好事一桩。噢,差点忘了一事,天下容貌相若者无数,有些年头不曾会面了,掰着指头细细算来,大约有二十几个年头了。时间过得真快,相当年你还鼻涕当酱吃,转眼变成英俊帅老小伙子了。马虎不得,露出手臂肘弯处让哥瞧瞧,兄弟相认大事。需辨明身份,看清肘尖处胎痣,免得鱼目混珠。”司马虎为何要验胎记呢?有他的想法,因为长相相象的社会上不乏其人。威的印象也只定格在孩提时。时间久远,童年时期的影象早已模糊,出于谨慎,这一步必须做,一方面出于职业敏感。如果真是多年不见的亲堂弟,就要多多帮着他一点。如果不是就不用投鼠忌器。重新调整战略部署,兵员实行再分置;一揽子剿匪计划再制定。 司马威忐忑不安乖乖地挽起双玉袖,只见右肘托弯处,果然裸露出两颗肉胎痣儿,颜色呈暗紫色,有米粒大小,且并行不悖,有间隙。这个是与生俱来做不了假的,给司马虎瞧了个明白。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不错,他就是本帅既恨又爱的堂弟。 “咱‘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哥已替你想好了一条上佳出路,跟哥回朝上金銮殿面君请罪去。联络群臣替你求情,圣君不会降罪你的,放心。”大帅话一说完,突地“噼里啪啪”三记耳光闪电般扇了过去。这就是司马虎元帅认祖归宗上的第一堂课,为的是改善堂弟的政治风貌。 “哥,干吗打小弟?”蒙了,捂着脸,很委屈。驸马想不到司马虎更憋屈,常遭同僚嘲笑。实言,司马威反水关虎何事? “象你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为孝之徒,不打打谁?长兄如父,为何要扇你三记耳光?这里面明堂大着,有个说法,你竖直耳朵给哥听仔细了:第一巴掌是替帝君打的;第二巴掌是替你的父母,教训你打的;第三记耳光里面的明堂更大,是替天下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打的。这三巴掌还是轻的。走,跟哥上金阙谢罪去。”言犹未了,司马虎动起手来要擒拿他。 驸马爷司马威大吃一惊,被虎突如其来的举动唬丢三魂,未曾做过这个心理准备呀。不防司马虎有这一手,是恐惧,奋起反抗,惊惶失措,跳上骏马,金枪也顾不上拿,猛抽马鞭如飞跑了。要投诚是不错,但不是这个时候,更不是被生擒。经过这样、那样的一番努力,岂不付之东流?好不容易擒来的两员**大将的砝码,岂不是霜打的茄子——全蔫了? “别的本事没学会,开溜的速度倒不赖,跑得比兔子还快……看我怎么逮住你。”司马虎不甘心,眼睁睁瞧着司马威就这样逃脱。 司马威手中没了兵器,好比猛虎被拔了獠牙。频频回头张望,司马虎飞马追赶,并一路声嘶力竭大声嚷嚷。 司马威狼狈而逃。助劫粮草的陆军飞,扔给司马威一杆平时惯使的长枪,返回再战,哥俩又撕杀了一百多个回合。将遇良才、棋逢敌手,直杀得风云发散,云霞失五彩。 将近午时,司马威撤兵回。 “可惜,好不容易挑飞他的金枪,却让他那小厮给跑了。”司马虎扼腕叹息,恨恨不已,“天赐良机、失之交臂。” “元帅,真乃裴元庆转世,敌酋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居然被你打得落花流水。”李和庆将军领教过他的高招。快如列缺霹雳;疾如狂风骤雨;力沉如泰山压顶;枪法娴熟如龙穿云;如云穿雾;如织女舞梭手,没留半点空档。 “错过大好机会,深以为恨。以后要想再逮到这样的好机会,难唷!”司马虎边走边叹息。 司马威独坐小楼兜风。远方寒山绣翠微,心悲欲摧。回想今日一战,不觉脊梁骨上冒青气,身酥毛发竖,打寒噤。好悬哪!想不到堂哥司马虎会来这一手,还好反应快。若是身陷囹圄,那我司马威将永无出头之日。 “哎哟我的爷,怎么如此狼狈?居然被元帅挑飞金枪?丢盔弃甲不说,里面肯定另有隐情,快告诉我。”公主李艳如坠五里迷雾。但眉睫一蹙,就猜出事体八、九分。 “元帅武功独步天下,夫自愧不如。幸有宝马良驹,腾云驾雾飞快。不然,被追上的 话。恐怕你我夫妻俩,只有在阴曹地府奈河桥畔相会了。”司马威不是有意隐瞒同枕共眠的公主,而是基于保密需要。 英雄相惜,更何况是很亲的堂兄弟呢﹗ 司马虎大战一场,肚子也饿了,用了甜点,煎蛋糕之后,稍事休息,拍马来到城下叫阵。 驸马令人高挂免战牌。 司马虎着将士学一回泼妇骂街。 司马威徜徉于烟濛溜桥,翠笼琼枝的郁香堤上,任我心飞翔。思得片刻宁静。忘了战火纷飞的残酷与血腥。痛定思痛,反省、检讨自己的人生。少有的污点,为世诟病。 “来笑一个,干吗老是小嘴紧嘟,眉锁心秋,整天介摆起一张苦情脸,可苦情它于事无补的呀。九曲肠回,不如慧剑斩断烦恼丝,放宽心胸高歌一曲、放飞心情。来,窗前只情挽手,月下美人留香,玉径尽管溜步,珍惜当下时光。”朱云英婉尔一笑。轻移玉趾,云鬓双金钗,体肤飘香。 “为何香风阵阵?一扰袭人?就是冰轮当空也黯然失色。”司马虎凝眸,解嘲苦笑。 司马虎回顾,朱云英粉色朱华、云髻高耸、香鬓青丝、娥眉皓齿,悄悄站立在身旁。朱小姐比之前胖多了,没了以前肠绞心痛,泪湿罗纱,独自悲伤的心境。逝者如斯不堪回首,然而她却又是幸运的。因为她得到了元帅司马虎的真心,多少冲淡她的悲惨。两人携手并肩步入英姑娘闺式营房。纤手轻摱,抿嘴咪咪一笑,欲语还羞语还羞。未语泪先流,是热泪,是暖流。朱云英沉浸在司马虎为她编织的温情脉脉的情网之中。 “元帅,妾新谱一曲,唯恐辱了视听,但愿君冰鉴,略尽情怀。”朱云英目光如水,脉脉盈盈。两颊红晕如桃花承雨,海棠新开,新月上镜,光映朱丹,是心境,是春心。 “娘子才貌双全,想必定有佳作。心情烦纡之际,聆听曼妙的籁音,莺歌仙乐,春风沐雨,冰镜驱愁,整个身心沉浸在哈蜜国里。快哉!快哉!”司马虎瞧朱云英一脸幸福,目光柔和自醉的样子,感到无比欣忭。 司马虎在锦帐香帷,硬木紫檀香花床上八稳中平落坐。营帐内宝香炉燃烧熏香,紫气氤氲。和着美妙的节拍,心壶翩飞,如痴如醉。忘却了外面纷扰的硝烟,曲终帛划意兴未了。 “妙不可言,何以解忧?唯有女乐。玉女珠声、如诉如歌,可否重弹一次?老夫忘却已老,意气歌上一阙。”司马虎随即吟哦: 照影 昔昔如玦月亮, 鹏翼云舞情长。 七彩妙漫云裳, 妩媚形容是难。 只可远观轻叹, 痴心把玩喟然。 碧水戏浪湯湯, 爱恋此生月照。 鱼腾细浪浮影, 闲棋闲敲时光。 “元帅,立意鲜明、主题深刻、排奡雄健、韵味绵长。尽管带有几分伤感,却是你此时此刻的内心独白,心境的外在渲泻。笔锋犀利、气势高妙,可谓鉴心独运。妾之拙作,望尘莫及。”朱云英戴高帽子道。影射朱没了司马虎的呵护,如鱼儿离水十分艰难;如心照泉。 “知我者,朱云英也。‘腹有诗书语自华’只可惜,才情不足,始终未得要领,自叹至今尚无传世名作横空问世、碌碌无为、终老一生。”司马虎从不认为自己文章锦绣,高人一等,轻易被几顶高帽子,而犯晕迷失自我方向。 两人相互吹嘘一番。这是滋润爱情的需要,它就象润滑脂,心的融合,需要润情;需要养分,润心细无声。 “寒鸭数点,冷月冰魂,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堂弟愚玩不灵、忠言逆耳、一意孤行。既然知道错了,就要勇敢面对。可他做事瞻前顾后、忸扭作态下不了决心,真有点小女子心性。大丈夫嘛,不要有那么多顾忌,要放开胸怀,目光看长远一点。谁也无法左右局势变化。脑子殗殜,是该好好洗涤治治脑中流毒了。”司马虎语及劣弟冥顽不灵、感慨万千、郁郁不乐。 司马虎柔情似水,搂美人朱云英于清怀。虽然她一度沦落风尘,但看到更多的是她的内心纯静之素美。始终稚气未脱、纯真依然,坚守贞操,出污泥而不染,丝毫没染上不良的风月习性。纯真如雨露,烂漫似铅华,心慈兰慧,贤惠体贴入微,知大节,深明大义。 朱云英又是幸运的,有此伟岸男人作伴,病花伴苍龙,月夜当不孤寂,午夜梦回不再泪悲垂。苦尽甘来,虽然是歌妓弱柳,但是司马虎从不戴有色眼镜视人。反而对她是呵护备至,生怕风吹雨打飘零,日晒蔫了鲜花。过后朱云英轻挽司马虎的手,带他去莲藕摇曳,香花散满的芙蓉沼堤上溜玉步,暂时把烦扰抛之于七尺身外。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趁州城未受战火洗礼,不如早日投诚。别受虚荣心作祟,望多多掂掇。”熊将军在大战前,尝试着做最后一次努力,只要有一线希望止戈,而不是止戈为武。就要一试,化干戈为玉帛。 心腹劝降,简直对牛弹琴。其实司马威也有他的难处,他的顾虑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哎!‘天要下雨,娘要改嫁’随他去吧。攻城。”司马虎怀着沉重的心情下令。大型弩机开路,它的杀伤力非常震憾,好家伙,耳听得发射出的弩箭呼啸着飞向城门与瓮楼。飞炮,抛车,连弩,火箭齐发。火闪雷鸣,震耳欲聋。城墙角附近居民区首当其冲,激战中火炮射中农宅,霎时火光冲天,不少民凥化为灰烬,成了战争的牺牲品。 第五十四回温浩坚赎罪除害梁副头妄想毁证 紧接着云梯扶摇直上城墙,每一乘之上同时可上二十来名,少者十来名,士兵奋不顾身往上玩命登攀。一手持短刀;一手持带钩的软索,钩有两个功能:不慎坠落时可救生,顺势钩住百乘云梯,挂于空中,徐徐下降至地面,另有登爬功用。这一番登梯攻城十分悲壮,将士前仆后继、舍死忘生、激烈异常。司马威亲冒矢雨,待**爬梯时,即令将兵各持火箭,一齐居高临下射杀之,一时云梯尽着,军士成了火人,往护城河上掉落。一火一淹,苦不堪言哪!司马威准备充分,备足石料,城上矢石如雨。为作战攻坚而准备的坚石有讲究,它经过石匠精工打磨,每石凿有洞眼一、二个,穿引孔眼,每眼系伸张力大的藤科鞭条如葛藤等,种类繁多功用相若絮不列举。也有系粗绳的,串联翻打,根据机械动力学原理,递量倍长,威力无穷。顽石在空中作优美的弧度抛物线运动,自后向上向前再向目标击打翻滚落下,命中率奇高。有的士兵则搬巨石,凭高往人头上径向狠狠砸下。冲车、云梯或着火或砸断。一时间,不少唐兵脑门子被砸开了花。没砸中要害的意志力相当顽强,忍住痛爬上城楼,展开贴身肉搏战。另架数量可观的滚烫油锅。但见油水沸腾,热浪滚滚纷纷朝登云梯的士兵头上浇落,一着人身血肉之躯皮肉皆熟,发出油炸人肉的哧哧清脆声,其苦况可想而知。战况之惨烈,由此可见一斑。 司马虎密令将士从城墙脚边之山麓日夜挖掘地道,进度飞速。杭州为当时江南水乡名城,却不是最繁华的。无论从经济财力,还是城池规模,横向比较,都比一江之隔的越州会稽郡逊色。纵向与十万雄州宣州逊色不少;与财力冠绝江南的扬州差距更大。 杭州地貌为典型的钱塘江冲唰平原。西湖为淤塞内陆湖。 空中地下迎头并进。乘月黑风高丙夜。司马虎派健将吕浩杰,李和庆,李和祝三人负责度地脉偷袭。城楼上战火如火如荼、应接不暇、顾此失彼。吕,李将军率一彪军悄然现身,径向城门猛冲,城上守军奋勇驰援,这无疑是拆东墙补西墙。大帅作战方案高屋建瓴、统揽全局、计划周密。发动新一轮凌利攻势,摧枯拉朽,防御工事土崩瓦解。 城门訇然洞开,司马威见大势已去,率义军往嘉会门退却。 钱塘江正临晚潮,江面上骇浪涛天。江边筠园水榭乱舞风影、月光浅浅、江风呼啸。熊不惧将军引军接应合兵一处。弃城率残兵败将南撤夺路而逃,与守候多时的大唐虎贲军展开遭遇战,此战关系义军的生死存亡。一顿痛杀,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援军大多是新近招募的新兵,一来缺乏经验;二来训练时日尚短,战斗力不强,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司马威是江南武林的佼佼者,武力过人,于阵中横冲直撞。杀红了眼的司马威神枪起处,挡道者一一成了枪下亡魂。与陆氏双煞三人组成超强组合。謈地一吼,唐将退避三舍。趁劲敌司马虎,小侠司马明尚未赶到,潮水稍平之际,径奔钱塘江,连滚带爬爬上了舸舰。 “前有大江,后有追兵,我司马威难不成不能自掌命运之舟?风狂云滚,我偏欲乘长风与大自然一抗,邀明月清风一舞广袖。”司马威泪水飞坠,豪气飞空,雄起冲霄汉。擎一杯烈酒撒向江中一酹江月。 在江中与浪潮齐头并进。 司马威头戴鹖弁冠,毛羽迎风傲立,手执羽扇,遥望满天灿烂星斗独自凝噎。 “穷寇勿追、万弩齐发,能射杀多少算多少。”司马虎正待追赶,不期潮水涨起,亲眼见定员小的数叶快船翻入江水,一个浪头过来将士喂了鱼虾。此时司马威最大的敌人是潮水。虎一声浩叹:“也罢……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本帅也一定能逮住你,绑你上魏阙谢罪。” 逃过一劫的司马威,能再次承受数倍于己之兵压境之重击吗?未知司马威会做出什么举动?元气大伤的义军,能不能制定出一套周全的作战方案,来与气壮山河的**作战?究竟是降是战,柔肠寸断的司马威出路在何方?欲知详情,且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五十九回 车轮战司马威咸鱼翻身 陆铁牛牛气冲天 话说司马虎踌躇满志、志在必得。一面调集坚船;一面在江堤上重新集结兵马。只等潮水退却,趁胜追击,决不给义军以喘息之机,一鼓作气,消灭敌军主力部队。 江津渡口,楼船一字排开,战舰迷津,金光闪闪、波光粼粼、涛声吼啸。 旭日东升、浮云飘游、涌潮若奔,约有人把余高。真个排山倒海、浊浪排空。这就是举世闻名的钱江涌潮。越过鱼鳞捍海塘,打湿了内陆荒原荒草萋萋的原始地貌,惊起一群沙鸥飞举。 司马虎命令将士就地操练,潮起潮落会有时。将士们与其说等待,不如说观赏大自然奇观。心湖之血随江潮涨涨落落。 义军即打时间差休整。 顒望江水,潮神伍子胥冤魂掀起的怒潮渐渐退却。车嘎嘎,马长鸣,舟吱吱,水泠泠,踏上船板,大军依次上船,披浪斩波过大江。 江风凛冽,霜涛怒雪惊拍岸。 舰队江中行;愀心在独愁;有泪一任自流。 “泪眼思威弟,无语自凝噎,一任江风拂华容,唯心独彤红,割不断兄弟情浓。威弟呀,威弟,你叫哥怎么说你呢?兄弟俩何时能月光下,好好畅述心曲?”司马虎思绪万千,独个低声自语。 “到了,过江了。”将士们兴奋地嚷着。 杂沓声打断了琴胆剑心司马虎元帅飘荡的思潮。怏怏然下了战船,一不小心尣了一足。 大军行程翻开了新的一页。来到水光如天天如水的永兴湘湖之滨。彩鳞游泳,候鸟翔集。或戏清流;或叠鳞追嬉。在自己的天地里自娱自乐,自由呼吸,享受生活。铿锵声,打破了宁静,一惊嵁尔而逝,群鸟排翅坐飞。 **轻而易举的拿下越州下管小县永兴县,马不解鞍、衣不卸甲向前方越州挺进。先锋部队很快开进越州地界,义军在离城十里处列队相拒天兵。 乌蓬船穿梭于水乡纵横交错的河网上。仕女靓装伫立于船头。梢公划浆板。越女歌声嘹亮。 马鬛飘然,突然前蹄腾空而起振鬃厉鸣。是战马发现状况有异,在示警。 司马威令弩箭手猛射。**将士持坚韧如钢的盾牌,抵御首轮进攻。半晌盾牌前堆了一大堆羽箭,停止第一轮防御战。第二轮弓箭手开始上,当距离拉近至二十步时,箭手收起家什,将士披坚执锐,展开白刃战。 司马威愁比九曲黄河长。人儿皮包瘦。花样岁月,经受劲风摧残。罢罢,试看手,怎的把沉冤洗刷。司马威全身披挂上阵,傲视敌方皇皇军阵。 司马虎思了一夜终于想出了一条生擒敌军统帅的妙计,打破常规猛地给威一个人墙战术吃。这时一个小伢儿叉着腰,瞪着司马虎,说小叔从军以来寸功末立,要出去会一会驸马爷。虎大喜,只要司马明一出马,驸马爷必定不能露脸,领教过小叔的手段,高明得让人飞魂。只要明真心肯帮忙,这一回威肯定没戏。敌我双方摆开阵势。旗牌官令旗一扬,指向敌方中军。司马明破阵,率左军出,小鬼头明左思右想后混在骑兵队伍中,想方设法接近司马威。阵门一开,放司马明入,合阵。威瞧他一个乳臭未干,却身材伟岸如山,个高六尺四寸有余,无一根胡须的毛头小伙,心中不免纳闷,却没过多的去想,更没把他放在心上,吃定掠阵的**小将志在必得。明不打话,骑马扬威直奔司马威而去。威率骑兵迎战。 “驸马侄儿,别来无恙。”瞧机灵的小鬼头怎的打扮?但见司马明目朗如星,一脸稚嫩,嘴里说出娃娃声。头盔插鹖弁,甲胄鲜明,胸悬护心镜。一手揽乌丝缰;只手持寒铁枪;胯下坐骑红鬃吐火焰,马佩乌黑发亮的宝櫈,脚踏坠子蹬,口咤:“驾!驾!”如飞来到司马威坐驾跟前勒住马绳,嬉皮笑脸把钢枪一摆对司马威道。一点都不够严肃,倒象是阔别已久叙寒温的一对亲人。 司马明语出惊人,雷人的话一出,双方将士无不目瞪口呆,诧异非常。以为是司马明拿他开蒜。 “奶声奶气的小伢儿,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你几岁啦?这里是战场。不是你小孩子耍的地方,快回家喝老娘奶水去。本将军不打你,快点儿离开。”司马威一瞧是一个乳毛末褪尽的伢儿,自从出道以来从来没有人敢拿自己消遣、开耍。对威来说无异于人格受了污辱?这还了得!这年头连未成年的娃儿都敢欺负了。 “十三岁啦,我已经长大了。侄儿,你这是什么态度?敢跟叔用这种口气说话?看来你真的是欠揍了。乖,快叫一声叔,万事皆休。”司马明依旧是一副嘻嘻哈哈做态的神情。 “乳臭未干的十三岁小毛孩,没大没小,滚回老家吮吸你娘的奶水。那奶水香又甜,味道真不错。滚回去。不然本将军控制不住情绪,再不三不四、没大没小、胡搅蛮缠的话,连小孩子也要一块打的喔。最起码也要痛扁你的小屁股。”司马威在三军将士面前被大小孩子一顿奚落,好没面子,再也受不了,大为光火,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啸。以为他说的净是胡话,在消遣人,不料说的都是真话。 “你这孩子,没得救了。叔倒要看一下,是你打我,还是叔扁你。”司马明又是嘻嘻笑。说完小嘴一绷,脸一拉,一夹座骑,箭一般地冲了上去,挥舞起钢枪抡圆自上砸下。 司马威瞧他那架势,要是没有两下子,堂哥一个堂堂三军统帅,也不会浑到派一个大头娃娃出来送死。听他的口气,分明是把本人当大葱耍。 双枪一交上火,司马威便称出司马明的份量。哇噻!只觉得双膀一震既酸又麻,虎口开裂出血,长枪脱手连忙接了回来。家族族谱上可没有他这号人呀!他到底是谁?他口口声声称是自己的叔,以前怎么没见到过他这一号人?仙童他又是从哪里冒出的?他的父亲又是谁?小叔师从何人?难不成是真的?一连串的问号在心头泛起萦绕。不容威细想。司马明冷峻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小叔复姓司马,单名明。我的亲爹叫司马牛,听懂了吗?侄儿。跟你说实话,你偏不信。司马威,你是打不过叔的,不信你敢不敢跟来往前方哪个空旷地好好干上一仗?”司马明丢一个眼色,压低声腔道,“叔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司马威不得不信,因为天底下除了司马牛,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本事,能把一个毛头小伙**得这般厉害。而本人的本事,只学了大伯公的皮毛。手上见真章,威是两臂酸楚,看出司马明是手下留情,真打的话,早就见閰王爷去了。兀自如此,外人看来,仍是打得十分激烈。司马明是猛虎下山风雷滚动;驸马爷激情四射蛟龙舞长空。小英雄暴唳一声震九皋;一个是枪花堆飞雪。一对虎将,驰骋彊场。莫不被他俩的高超武艺所震憾。但被眼明心亮高岗上观战的司马虎看出他俩双方分明是在演戏,不是真打,若动真格,早就决出胜负了。是小叔司马明有意让他的,这个小滑头,跟本帅玩起这一招。渐渐的两个人消失在战场上的将士视眼中。司马明突然高招迭出,只一招便挑落司马威手中的钢枪,一把擒威于座骑前,嘴皮又耍开了,顺手打了威屁股两下子:“叔真的没骗你,下去,咱叔侄俩,到那棵香樟树脚下的大石板上坐一坐,好好唠唠嗑。”随即两人背靠冲霄汉的大榕树前青石墩上,挨着身子坐下。 “威,你可知害你的狗头,叫什么刘恶来着?要不,由咱出马,包管帮你做掉刘恶他这个狗娘养的兔崽子,替你出出心头的这口鸟气。我一个年青小伙,很容易混进去的,他不会怀疑到叔会对他不利。”司马明说着搂着司马威的脖颈甚是亲热。毕竟年纪小,大小孩司马明揺着威的肘子。 “你以为我不想?刘恶出则前呼后拥;居家则深居简出,没机会让你近身的,怎的去去暗杀?哎,算了,算老子流年不利走背运晦气,摊上他这一狼养的恶茬。”司马威胸中之气愤愤不平。 “眼前兵临城下,威,你对此有何打算?”司马明关心地问。 司马明顺手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可口甜食,及山核酥,一半分与司马威吃。明的年龄小,他这个岁数,正是人长身体最快的年龄段,又耍了一轮枪,肚子自然饿得慌。威哪里有胃口?推开,明硬赛给他。小大人说一切有叔替你在元帅面前顶着,放心,天不会塌。 “水随山转,路不转人转。叔,你不用太担心。” “既然是这样毫无意义耗着,为何不早日开城投诚?难道你是怕元帅你哥出尔反尔,把你剁碎吃了?他敢?要不,叔帮你说说情,俺的话向来是很有份量,一说就灵的唷。” “大人的事,你一个大毛孩,能懂个啥?”司马威明白小屁点十分关心爱护自己,可他又能帮得上啥?纠葛哪!“圣意难测,他那一关不好过呀。” 司马明终于弄清司马威畏首畏尾,原来是为了这个。两个人就这事又聊了一会,两人年龄相差近二纪,又能聊出啥好主意来?没办法,只得怏怏而返,阵前不远处,佯打。 司马虎流眄远方很久,等得心烦意躁。不放心,领黄旗兵进攻,深入敌阵,没一会冷眼瞧见他俩一前一后还在打,还担心他经验少,着人暗算哩。越瞧越生气,对司马明频频翻白眼。不知小鬼头,到哪里耍了一回花枪;上哪一爿路边野店骗吃骗喝,撑了个饱肚皮浑圆回来。瞧!嘴角边还挂着零食,空担惊,你说气不气人? 明也看出司马虎元帅在生闷气,脸皮青绿,虎着目,只当没瞧见。依然与威两人枪棒相交,上下翻飞呼呼耍得欢。 司马虎心甚是不大爽便。鸣金收兵,丢下一句讽刺的话:“小叔子耍枪累坏了,侄儿担当不起,回营好生歇息。”司马明回顶:“老子累死累活、真刀真枪地替你玩命干仗,出了一身的臭汗,不问候一句说一声辛苦,热水也没一杯侍奉,还居然绕着弯教训起叔来了,真是岂有此理。”说罢昂然退下。 司马虎讨了个不是,虎着脸一言不发。下令破阵,把精锐部队及由强将组成组合拳,有针对性的单单冲击黄旗的司马威中军。步兵兵团经过一轮鏖战之后骑兵上,由吕浩杰首发,单找义军首领司马威打,两人大战十回合。接着由蔡、刘两位将军以二敌一,又撕杀了五、六个回合。然而徐能、吴鸿飞、娄原三员战将与他走马观灯似激战三回合。只见威哥神勇异常,枪起处将娄将军挑落马下。拦截司马威的大将越来越多。 熊不怕将军知道这是敌军统帅搞的人海战术,熊不怕为打破僵局,不惜以身试险,冲上前去被**大将和腰拉住。熊不惧驰援大哥,也被阻截。熊不惧怕哥有闪失,玩命似横冲直撞,与哥汇合。 大帅麾下兵精将广、人才济济;义军人才溃乏,更缺少良将。捉襟见肘,无法打破合斗司马威的险峻危局,很明显想拖垮他。 这回司马虎精心策划、有备而来,目的非常明确――活捉。 张世赶来助阵,被司马虎斜刺间冲出,拉住去路,哪里是大帅的对手,只三合便手脚无措,一枪刺中面门亡命。讲义气的陆氏双煞一瞧不是头,拍马冲了上来撕杀。却被司马明拉住,以一敌二,公然不惧,没几招便杀得哥俩丢盔弃甲、大败而逃。如影咬住尾部追了大约百步,云一句忠告务必带到,叫司马威早做决断,与其拖着不如早降,话说完明收马缰绳任其自走。哥儿俩输得心服口服,连呼仙童、小侠、快侠诚然英雄真本色,说是观音童子下凡尘。 吕将军见一时难以取胜,一使眼色,勇将李和庆,李和祝与数员大将悍然加入一起团团将司马威围住,制定的战术方针是活捉司马威,现在是实施执行力的时候。战场上讲的是兵不厌诈,不需遵守江湖武林推崇的单打独斗那一套破规矩。为的是尽快结束战斗。更兼李和庆,李和祝,吕浩杰都是唐朝名将,一掌难敌二手,双拳难敌四臂,而司马威是被多人围困械斗多时,终因影只势单,渐渐体力不支脚酸手软,双目金星乱窜。万不得已使出杀手锏,唰唰唰突地出险招,怪蟒翻身。只见寒光乱闪乱云霞,拼却全身力气,刺伤几员战将,几匹烈马中枪受惊四窜,乘机咸鱼翻身。荡开阵脚,鳌鱼脱却金钩去。好悬啊!抹去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是司马威与堂兄交战以来最为惨烈的一仗。与司马明打斗的不算,那是亲叔背着侄儿元帅耍枪头,亲着热心。 惊魂之际,司马虎横枪立马,再次拉住司马威去路。此时他已是强弩之末,不能穿缟。现在只有逃命的份了。管他娘的勒转马头凭千里良驹,腾云驾雾飞儿似只情一路狂奔乱跑。 大帅指挥三军从两翼掠阵,加大攻势,队伍顿时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相互踩踏,死伤无数。 司马威仓皇撤军回越州城坚守。威此时如芒在背、势如骑虎。更为严峻的问题被提上议事日程,义军的将来出路,走向何方? 司马威愁肠百结独斟自饮:“日暮乡音和泪流,除了愁还有悔和泪。仰望天阙,遥望汉宫,冰轮懵懂,不懂我的心,恨满心怀,愁满心室,不是乡愁,是怨悔。”举觞苦思,愁得鬒发稀。 “现大兵压境,兵临城下,不日城陷。你们身为义军干将,我的左膀右臂。到了生死关头,快想个辙,如何化解目前的危机?”司马威目扫诸将,没有人出声,“怎么?都变成闷葫芦了?倒支个声啊。”司马威又气又急,借着酒劲吼叫。 “将军,末将有句话憋在心头已经很久,就是犯了众怒也要说。”熊将军豁出去了,作为朋友不得不提。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别把话说得那么严肃;那么悲情,兄弟如手足,熊哥有话摊开讲。”司马威心头一震。 “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末将以为目前唯一可行的就是投诚。上可保全上万将士的性命;下可保城内一方黎庶。现大势已去,不要再作无畏抵抗了。这句话憋在心海已经很久了,肺腑之言、忠言逆耳,望将军三思。”熊不惧说出掏心窝的话。 “熊将军之言,字字千钧,如当头棒喝,不容不听。”公主李艳挺着大肚子适时出现。 “圣上已有明诏,投诚既往不咎,治国真言也。”熊不怕诚惶诚恐,“不然,屡战屡败,军威尽挫,拿什么与气贯长虹的十五万大军抗衡?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想当初象模象样有五、六万余人马,没有抱拳成团,兵力分散乃兵家大忌。加之士气低落,一战即溃、一败再败。当时曾再三劝诫,不听,直接导致今天被动局面。另外我军新兵过半,未经临阵,军事素质低下,拉郎配新老兵混合,还有一点地处平原一无雄关,二无天险,钱塘江不算,易攻难守,诸多不利因素导致今日窘境。” “驸马,‘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趁如今城池安在,尚有谈判价码。一旦易主,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成了俎上肉,口中餐,什么时候拉练开刀,全要看人家脸色了,当然你可以抛弃家室一个人自走。”公主苦口婆心地规劝,但话语隐含讥刺。 “我不是那种人……事关重大,容我细细思量。”司马威不再固执己见,坚守信念开始动摇。 紧急磋商形成共识——降。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驸马,你知道吗?形势会转化,人要有作为。怎么才能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呢?和 平解决争端是目前惟一出路。”公主循循善诱道。 司马威剑胆雄心,对情势的了解比谁都深;看得比谁都远。只是心中的那个结,一下子解不开。即舍己为人,牺牲个人,放弃小我,燃烧生命,成全三军将士。 上下两难的尴尬处境,真够摧人烦纡。心中很纠结,但又无法言明,包括公主。 司马威孤注一掷派大腹便便、憨态可鞠的战将陆军飞哥俩上场。认为他哥俩可以独挡一面。陆军飘乳名铁牛,手使开山大斧。放下城门吊桥,跨过护城河,昂昂然领军而出,列队肃整,摆出方阵。 “谁敢与陆军飘小名叫铁牛的陆爷爷玩上几招?”大战前蔑视敌手,上将大多爱耍一下嘴皮子,飘哥也不例外,适时拿大名亮一亮。小陆压住舌腭,翘起舌根,变异腔调持大斧,策青骢马转圈子,顺口说一个真名号出来,也不管人家信与不信,他认为老爹爹给取的这个名字很响亮,够实在,直来直去,铁的牛么。横斧立马立于军前。 鹦鹉学舌、阴阳怪调,愤青,怪别扭的,看我如何把你斩首。陆氏的厉害,司马虎是领教过的,正琢磨着要不要派小叔司马明去降伏他。军中数他本事最高,除了明没有一员大将能打发他上路。不知深浅的刘将军自告奋勇率本部军马出,按着章法中规中矩打…… “来者通名,刘某人乃一上将,不斩无名之辈。” “本将军‘坐不改姓,行不改姓’姓陆名军飘,乳名铁牛。” “姓什么?” “姓陆。” “还以为你姓程,不料姓陆,陆地上的马善被人骑,什么铁牛。在我眼里是头只会耕田耙地的土牛。聒不知耻,就凭您也配?我还是你亲爹程知节呢。哈哈!陆上土牛,趁早返回军营,过了冬季就是春耕时节,土牛可要大派用场、大干特干耙地平土。”刘江强将军听了他的话,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豪爽地哈哈大笑起来,鼓动腮帮子讥笑。挖苦后驱动大兵合拢成一个军阵。 黄旗旁的立有五色旗,各自代表某一军。只见令旗一展,刘江强一哨兵马与义军陆军飘的前沿军士交上了火。 短兵相接之后轻騎兵出,陆军飘斜刺里杀到,说来也巧刚才还骂骂咧咧大打口水仗的刘与飘哥碰上了,红着双眼舞起狼牙棒一招“横扫千军”往陆军飘脖子上扫去。棒斧相交,迸发出耀眼的火花,虎口振裂。哇!招狠力沉,简直比铁牛还牛。不,是神牛。不得了啦,虎口余生算是不错的了。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冷不丁冒出个牛魔王来。呵,不好!难道他真的是令武林人士闻风丧胆,传说中无人能与之争锋的陆氏双煞?他哥俩能力可一点也不比前驸马叛将司马威贼首弱呀,心念至此,刘冷汗罩身,如沈如浆。只一合,已是汗流浃背,看来今天没法子再玩下去了,想开溜,又溜不成,被他无情棒花罩着脱不开身。陆军飘钢斧如灵蛇一般,在他的脖子上窜来游去,过堂风嗖嗖贼响,唬了他几招,瞪圆了大眼,刘怕一个闪失头上吃饭的家伙咔嚓落地。陆挑飞刘的兵器,飘哥轻舒猿臂往他后背裤腰带上劈手一抓,刘江强将军手脚悬空无措乱蹬,脸无血色,吓个半死。顺手一扔,喝令大兵: “勇士们,给爷爷把俘虏给绑结实咯。” 陆军飘挺斧又去拉截**另一员牙将,飘的身后陆军飞传来声音:“二弟,见好就收。大哥自入越州军营寸功未建,哥这回定要好好的给威哥露一回脸。”哥俩有商有量。陆军飞手舞龙胆亮银枪,瞧见一员女将,顿时神采飞扬,眼睛一亮,公的没有,且抓个美姣娘来充充数吧。 “贼将看枪。”蔡彩峨黛眉不描,质朴自然,肌肤似雪,落尽铅华。 “绣针穿枕,案桌抹布,灶台掌铜勺尚可,上阵打仗好男儿的事。你走吧。爷爷陆军飞我不杀你。”陆冷笑一声取笑。蔡将军辨音浑厚,好大的口气,估计这仗不好打。枪棒甫一相交强力传导,直震得香肩发酥,娇音软颤,心房憋闷,喊了声:“我的亲娘!今儿女儿碰上大力金刚了。”寻思这回怎的会看走了眼?不知敌将这厮是谁?眼不明,心不亮碰上硬茬。自责一霎大悟,从刚才敌将力擒刘江强的身手、招式看出是司马威新搬取来的救兵陆军飞。换了个人,容貌与飘有几分象不稀奇,也难怪,人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喝同一人的奶水长大的,就连个子也长的差不多高。自报身家陆军飞武艺高强,枪法娴熟,没一丝儿破绽。他的哥,不可能比弟弟差吧。 “你一个绣口香腮,正配梳妆镜前描淡口红,描成一张鲤鱼嘴,理云鬓角鹅淡黄还凑合。能接得了爷的一枪就是上将了。论降龙伏虎的本领,大**中只有司马明毛小子一个,看不出来吧。美女,他才具有这种超人的领耐。除了他我谁都不怕。”但见陆爷并不急着胜她,有意识地把大枪在她的粉颈玉脸、胸前、腰身游龙一般闪过来窜过去,咝咝作响,阴风啸啸始终离皮肉只差十毫,特别是臂膀盔甲划了个花花,感觉身子不是自己的了,生命随时会在瞬间终结。 “本帅不能说出去,可小叔他竟然通敌,哄得前驸马司马威买好东西贿赂他,吃饱了还耍翻了几个跟斗,玩蹦极。你说气不气死人?不公道,本帅也有意打通关节。”观战的司马虎心中嘀咕,险情发生时惊呼:“女将蔡彩娥有麻烦了。” “敌将,不是自报家门陆铁牛了吗?”蔡氏的亲哥也是一员战将,敛眉揪心睁圆了眼,兄妹连心,他比谁都着急。 “放心,那是他的兄弟。蔡将军,保管你的妹妹有惊无险……”司马虎元帅如此解释:前几天还高挂免战牌,为何才隔数日,底气就硬了?是因为叛国驸马搬取了两员悍将?说来惭愧,本帅摊上了背叛天朝的堂弟。实话对将军说,陆铁牛就是陆军飘,铁牛是他的字。刚来的这位是他哥陆军飞。 话未完,但见蔡氏花容失色,杏眼圆睁定,手中的枪被陆军飞的亮胆银枪挑飞。 平时八面玲珑的蔡氏,也有犯浑的时候,虎将自己惹得起吗?好在陆英雄无意取她的性命。陆氏双雄所使的是象形拳,家传绝学。拳家模仿虎、豹、鹰、鸡、熊、猿猴等自然界动物的灵巧刚猛等各自优点。仿形萃取其精华创造出来的一种拳术。枪是他惯使的兵器。枪法神奇,精玄无比,变化莫测。司马虎心如明镜,知晓司马威帐下叱咤风云厉害的角色只有三个。全上过战场了,不可能还有能人放之高阁。司马威是再也派不出健将出来与司马虎对抗了。不过,光他三人就够难缠的了。 “还是元帅眼力好,一眼圈定,末将妹妹相形见绌。不然绝不会是自寻耻辱这么简单。”秀脸娥眉的蔡将军道。 大陆铁马金戈,枪起处唐将梦断兰桥,司马虎刚要整装率中军出战,却被司马明叫停,讲句准话,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虎说要活的。 “爷不杀无能之辈。”马战之时虎头虎脑的小英雄司马明忽然现身,对敌将大无畏的大咤一声。接着洗荡敌阵。 “毛,毛小子。问一句娃娃你,你是不是喝熊母乳长大的?”大陆嘴上逞能,手脚却软了。怯阵连连后退。 “娃子是你叫的吗?快叫一声叔,万事皆休。不然,要追究你叛国投敌、助桀为虐的罪名,较起真来,依罪论处合判处绞刑。若一再执迷不悟,战场逞凶,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司马明气势磅礴、理直气壮高声说道,在气场上先声夺人压制住敌将。 陆军飞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如今被一娃儿一顿奚落,却不敢作声勒转马头就逃,原来陆早已被吓得大汗淋漓,短了气势。 司马虎帅字黄旗下屏息听了,不由眉飞色舞。“自古英雄出少年”好样的小叔司马明英雄,这一堂课确切地说,讲给司马威听更管用。明说的话不就是本帅要说的么?受用。赞一个。 陆钢牛面子丢大了。“哇哇”狼哭了两声逃命。司马明追了上去,两员虎将再次交锋,呈现在众将士面前的将是一番什么景象?司马明钢枪一抡,陆军飞手中的兵器差点儿脱手,双臂且麻且酥,两星震出清泪。再一瞧虎口不争气淌红血。他娘的,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天生神力无与争锋,分明是上界仙童下凡尘。司马明枪起如游龙穿云破雾,枪落如昆仑山崩压玉虚;陆军飞招出愁晓色,枪收舞云龙。风虎声啸天儿惊;吟月奏涧铃。你来我往只战了二个回合。陆军飞双睛滚火星;心虚起冰花;双臂不争气,峻麻要散架,枪手中把握不牢打颤;心湖奏颤音;两脚冷冰冰;泥丸虚蒸发汗。再一次掉转马头想开溜,可好样的司马明讨了司马虎元帅的将令要活擒,分明是要断威的左膀右臂,削弱义军实力,来一个硬着陆。明猛一使力,陆军飞的钢枪立时飞了个无影踪。司马明灵臂一舒展,龙爪手一把抓住陆军飞脊背上的战袍。扔向唐卒,喝令绑了。苦了陆军飞脸朝下被人信手一掼,掼了个鼻青眼肿,有粗沙末没进白面皮包着,血汩汩流出。 观战嘹望小叔的司马虎高兴得不得了,叔太给力了,把敌军第一勇将活抓过来,比打威三记耳光的震慑力还大;还管用。过一会威回城睡晚觉怕是要尿床。虎竖起大拇指赞一个。 且说司马明才待出营,元帅故意大声吩咐火夫预设庆功宴,好让叔听见,说叔定不会空手而归,回军营后定要好酒好菜犒劳叔。明力擒虎将陆军飞,威震敌胆,没有一个人愿与明一较长短。义军将士见了他无不走魂,有当年裴元庆风采。小将枪指向哪,哪里就自动让开一条绿色通道。怒吼一声,没有一员战将敢上来接战应卯。司马明瞧了心满意足。 战事正酣,司马虎远远望见司马威在阵中来回冲杀,好在不远,不由率精锐铁骑,直冲黄色帅旗中军主力,高声向威叫战。 司马威心中着慌,唉声叹气,扫视身边的诸将,个个无精打采,雌了胆色。威虽硬气不足,但知晓司马明很是善解人意,他无时无刻不在帮着自己,不会构成危险。赳赳然来到司马虎面前。 “司马威,一会劫粮弄鬼;一会搬取救兵强将双陆。本帅跟你说,一切是徒劳。你生擒大将这步棋下得不甚高明,傻子都看得出来,而你非要神秘兮兮、大费周张搞这一出。先父何等英雄,竟会生成你这种败家子,家门不幸啊。连本帅也常被同僚讥讽,你叛你的,关本帅鸟事?本帅劝你激流间早做决断?圣上乾坤独断,临行时有明诏,若驸马能放下屠刀,接受招安,你继续做你的驸马爷,荣华富贵依旧。而你面涂墨粉、藏头露尾,不以真面目示人,何苦来哉!今日,咱哥俩再好好干上一仗,务要分出雌雄。”说罢,兄弟俩又恶战在一起,这一仗跟先前的苦斗不同。司马威没走到十个回合,虚晃一枪,转身便走。司马虎追了一程没追上,冷眼瞧见司马明,把气洒向小叔,气呼呼大骂他两面光两边不得罪吹胡子而去。明回敬路归路桥归桥,两不搭介。要是他肯卖力,早就生擒司马威归阵了。搞油头,倒还罢了,更气人的是还通敌下了馆子,搞好私人关系,嘴角边的食就是明证。却又拿他没辙。 沿半山蔍小径入丛林。 “威弟,你把大哥,引到这荒郊野外,意欲何为?这里没有外人。不妨,道个明白。”司马虎一眼看穿司马威的心思。 “大哥,小弟想请教一个问题。”司马威在一亭亭如盖的古樟树旁一块磐石前,收定丝缰止住战马。 “长话短说,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咱哥俩。你先是引小叔前来,你到底用了什么鬼把戏欺哄小叔,不然小鬼头才不会轻易放了你?暗地里请他吃美食,别的本事没有,哄小孩子倒是很有一套。” “我什么都没做。” “骗谁呀,连本帅都打不过叔。就凭你也能从他的手掌心中逃脱?你的武功不见得比我高吧。你与陆军飞谁厉害?” “旗鼓相当。” “连他都走不了二个回合就被生擒。你两人本帅都会过,谁强谁弱,心中有数。谎言不攻自破。真会哄小孩开心,给个甜枣外加一块甜糕就搞掂,自动放了你。” “不谈这个,确实不曾这么做?”司马威脸红,是的,是司马明高抬贵手有意放了我。他比你有人情味,不象你动不动纲常大话压人,嚅嚅声气短。 “如你所愿来到郊外,想必有一番肺腑之言陈述。”司马虎朗朗道。 “大哥,这里只有咱哥俩,拐弯抹角无关痛痒的话就不多说了。此时,放回三员大将,献城。小弟,是否会还有活路?”司马威把憋闷在心中的话第一次郑重说出,说出后如释重负,感觉一身轻松。 “这……哥可不敢随便打保票。圣上喜怒无常,残杀功臣的例子数不胜数。不过倒有句话要告诉你,哥身负剿匪重任,片刻不敢忘怀,更不敢忘公废私。十五万将士的眼睛盯着哥,哥有哥的难处。反之,弟弟负隅顽抗,企图阻止天兵收复失地的步伐,何其蠢也。试问能拖到猴年马月?若是他人坐镇造反,本帅围而攻之、月余不攻自破。需理解哥也有不得已的苦处。为何迟迟没有下手,知道吗?傻弟弟,是给你一个迷途知返、悔过自新的机会,给你争取时间;争取机会,懂吗?是想给你一条活路。大哥探得两位弟媳妇身怀六甲,不日司马家族又要添丁了。不为自己着想,总该为你未出生的宝宝谋条生路吧。继承宗桃,人生大要,马虎不得。人的身份地位固然重要,但跟家族世系血脉比起来不值一提。年纪老大不小了,亏你还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做事如此患得患失,何以成大器?”司马虎话又训开了。 一句话触动了司马威的心事。少一些叱咤风云;多一些儿女情长,决定豁出去了。 “恐怕只是你我一厢情愿。皇上能轻易放过幼儿?哈哈——太天真了吧。”司马威冷笑一声。 司马虎闻是声,浑身起鸡皮疙瘩,止戈为武,尚末水到渠成? 威看哥瞪眼,知语有失,黯然叹息。 “谋定而后动。哥成竹在胸、料事在先。为安全起见,只让你跟公主回京。她乃金枝玉叶,皇上亲骨肉,又兼身怀六甲,料想不至于拿一个孕妇开刀,一尸二命。为免节外生枝,正妻王莲妍从此隐姓埋名,不再抛头露面。东都洛阳有一尼姑庵,住持是先母的大师姐,感情交厚,亲如姐妹。平时常有走动,信得过。交给她大可放一百个心。需知凡事预则立,难满则是出头鸟……等孩子呱呱落地,再寄名挂靠到哥名下,方可保万无一失。”司马虎不愧为将帅之佐,连退路都替他想好了。 司马威频频点头称是。 “大哥,小弟一时无状、铸成大错、悔不当初……给您添麻烦了。还是大哥谋虑宏长、卓识超远,一切的一切全凭哥作主。”司马威双眼噙满泪水。 “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快快起来,千万不能变卦。”司马虎扶起威弟,兄弟俩抱头痛哭,天地为之动容,“傻弟弟呀,耳目众多,此地只可呆一霎。久了将士们会起疑心,扣上通敌罪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快上马,哥在后面追着你打。” “是!”司马威破涕为笑,一块磊石终于落地,压抑已久的威,心情不禁为之一宽。 “看你往哪里跑?!”一前一后如飞追赶。舞长枪,斗高招,跟真的似。 “嘿嘿!这回看你怎么追。老子座骑是汗血宝马,腾云御风。”司马威逃一阵打一阵尽情演义。 又在乱军中撕杀。 “算你厉害,老子去也。”司马威与元帅,苦战了三十余回合,佯装不敌,喘着浊气,熊不怕前来接应,这就有了台阶下,对接无缝……司马虎回营,下令鸣金收兵。威也得以安然回到城中。 “看来威也有敌手。”唐朝大将李和庆击腕赞叹。 “问苍月,苍月意已老。问苍穹,苍穹默然无语。问苍茫大地,大地萧萧起风声。风有声,看似有情,实乃无情;雨有情,水有意,却泪目,伤人心。天与地交合,才敢起私心;落花有意,却易消逝;阵云有意,起烟雾;意迷离,情依依;生有何惧?死而何欢?问情为何物,叹苍生何辜?血脉宗桃最最重要。”不能为一己之私,而断送哥们的锦绣前程。害城中百姓无端遭殃,罢罢罢。司马威心情十分沉重、悲壮。两目含泪,强忍着无以名状的痛苦言道。下了决心不顾一己之危,牺牲个人利益。为大义,血可流,头可抛!就以司马威的血,来换取三军将士一个美好未来吧。 司马威内心十分矛盾,但忠心贯月,爱国依然。 “诸位同仁,城内百废待兴;城外兵临城下。何去何从、开诚布公支个招吧。”威一入城就急忙召集义军将领到议事厅议事,诸将一入座就迫不及待道。 “将军,老生常谈,还是那句老话。和平解决争端。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耿直的熊不怕霍地站起直述胸臆。 诸将无不愕然。每每谈及和平解决争端问题,都是不欢而散。今天再次重提旧话题,前驸马司马威会听得进吗?谁也没个准数。 “熊将军之见,诸位以为如何?”司马威这回态度不再生硬一票予以否决,而是以商量的口吻,环视在座诸将征求意见。驸马不自觉地融入到投诚阵营。明显的有迫不得已的味道。不管怎么说,司马威走出这一步,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熊将军之见甚是。”众将听出司马威话中的味道,与以往不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连忙附议。 司马威心中大喜,但不动声色。不是胆小怕事,而是为芸芸众生着想,为救赎。 公主李艳闻讯匆匆赶至帅府议事厅。 可叹英雄多磨难,长使侠辈泪满襟。小桥下流水潺潺;城楼上披霞光。兵败如山,幸亏还没有到折戟沉沙的地步。司马威黯然神伤。别了大帐;别了江南。仰望穹帐一声长叹。威有大地作披的情怀,自我解嘲:“‘唯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走近诗一般的灵水秀山,泪珠在眼眶打转。 “既然兄弟们没有异议,那就表示通过。接着提上议事日程的是:要保住义军颜面;要表现出尚可一战,足可与之抗衡的虎胆雄心,不是懦夫。这样才不致处处仰人鼻息。大丈夫能屈能伸,非是我司马威胆小怕事,而是关系到数万将士的出路,个人荣辱何足论。哈哈……不谈这个,懈气。哪位英雄愿为义军分忧?”司马威巡视大厅内诸位将领。心隐隐作痛,我本一方俊杰,如今兄弟,帝君两头不落好。人生有此污点,做了鬼也会蒙羞。 “熊某愿往!”熊不怕不假思索豪爽地回答。 “熊将军,考虑清楚,此番不比往前。”司马威苦笑。 “大哥,但请放心。就是龙潭虎穴,熊某人也要闯上一闯。况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小弟名叫不怕,人如其名,响当当的,虽不敢自称是顶天立地的孤胆英雄。但胆量大尽人皆知,别操那份闲心,没事的,保管圆你一个好梦。”熊不怕出身、生活在摩崖寨,经营领导寨子多年,长年累月跟形形式式的正反面人物打交道,无不得心应手。是豪气雄霸尚义的侠客,脑瓜子活络,反应快,做事能够举一反三,是豪迈兼心细之长的勇士。 “熊将军,风雨同舟,可敬可佩。”公主赞道。 “公主,得了,事情没办成,先别急着戴高帽子。”熊将军快人快语。 一言引得众将,开心一笑。 “本宫,愿往助熊将军一臂之力,完成三军重托。”公主李艳见时机成熟,发话,“凭本宫的特殊身份,谅**主帅,也不敢不卖本宫一个薄面,这样办起事来事半功倍。” “可你毕竟身怀六甲,行事多有不便。”司马威既体贴又狐疑,“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是唐营军帐,万一**主帅无端扣押咋办?” “他敢?哼!”公主到底是公主,胆量过人。后来,正如他所说迎接还来不及呢。 众将面面相觑、暗流涌动,谁也不敢支声。 大厅内鸦雀无声。 一阵狂风吹来,从外面撩进一片尘埃。将士们以手掩面……这会不会是一个不祥之兆? “不可小觑公主的作用。量区区战将,谁也没这个胆子,公然敢跟公主叫板。表面文章总是要做的嘛。”关键时刻,熊不怕站起来,力排众议、打破沉默。 公主贵为金枝玉叶,有她从中调停成功希望更大。 “熊将军真不愧为经营摩崖寨多年的大当家,目光审慎、见解独到、语出惊人,常另辟蹊径。佩服!佩服!就这么定了。由公主作陪为副,任命熊不怕为谈判正使,全权代理和平演变事宜。令一神箭手射一方书札于**营中。” 司马威亲自捉笔,铺一面方绢于桌案前,饱蘸墨水奋笔疾书,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心知难远未满。晾干后系上吉利红色麻绳绑定,交由有百步穿杨之能,射箭个中高人。那个他从容步上高耸的城楼,双手撑定青石栏杆,雄视**。 “喂,下面的将士听着。义军的大王有一书札,呈征南元帅司马虎阁下,敬请冰鉴。”神手撮口大声高呼。然后张弓搭箭,卯足了力气,弓架应势吱吱响。箭手拉满弓。只闻“嗖!”一声,穿云破雾射将出去,不偏不离正中命点――唐营“帅”字旗杆上。 “报!大帅!敌军城上射下一封书信,恭请阅览。事前口称有要事相商。”一小卒捡起信笺飞奔入了中军帐,单膝打千报告。 第五八回煞费苦心投诚捞资本朱云英月下谈心 “对付阉狗这种人,就应该以牙还牙,还以颜色。”司马明嘟囔了一句。这下放心了,也没出来搅和。如若现身会让驸马觉得更丢颜面;更伤他的自尊心。 司马威失心疯般一阵狂奔。昏君小题大做、信口雌黄,公主明明健在,却说入重泉。就一巴掌也会要了公主的命,谁信?又没有流产的迹象,当时爷在殿外候旨,太监说的听得分明。竟然搞了这么一出,当天下臣民都是傻子。不明就里的人还真信公主已仙逝。嘴巴长在君皇身上,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皇帝圣旨口“牛!” 发飙一阵子后,身心俱累,在一棵钻云大树下停住。雨点般捶打树干,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为什么?前辈子造了什么孽,皇上为何非要过河拆桥,弄得妻离子散,为什么?公主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不站在公主的立场上看问题。赐死驸马我司马威,公主会开心吗?” 发怵良久,痛定思痛,料想皇上不会善罢干休。公主艳明明在宫阙颐养,耍无赖说已亡故。这也太那个了吧。 司马威泪涕奔流,高声吟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司马威明镜似的清楚目前处境。凭那独步天下的武功,在江南武林容身并非难事,速速赶往生于斯,长于斯的江南。路过一马厩,轻松得手,估值后放下一张二十贯的小额飞票,跨上良驹离开是非之地。 “大哥,弟弟身不由己,出此下策,实为安身立命。经过血的教训控制情绪没再杀人。弟媳,娃儿就拜托大哥您了。何时才能夫妻破镜重圆,父子团聚只有听天由命了。问昊天,昊天皞皞。娘子王莲妍,相公有愧于你的一往情深。看来只待来世报答孤灯相伴苦命的娘子了。”司马威悔恨万分。 司马威处境尴尬,吉凶难卜,皇上不会轻易饶了他,定会赶尽杀绝,帝君一向好这一口。司马威能顺利下江南,逃脱朝廷鹰犬的千里追杀光吗?如何避开重重设卡拦截?未知司马威如何虎口逃生,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 靖国府神秘男婴 襄州府羊督察显手段 且说司马威精神上受到了极大打击,神思恍惚滚下马鞍遥拜大哥,佩服大哥神机妙算、计无不中,不致一网打尽。暗叫一声:好险哪。又朝东都洛阳叽哩咕噜跪拜忏悔,对才貌双全的巾帼奇女子王莲妍娘子,作了一番内心独白。乞求上苍保佑孤儿寡母,不让皇上发现,爪牙不伸向可怜的娘子、孤儿……至此,威不敢再往下细想那受害血淋淋的场面。那一幕以前经历过,太可怕了。 遥拜后找了黑碳往芙蓉脸上一抹,立刻变成大花脸,脏巴不拉几的,活脱脱一个要饭的穷叫化。一任自流,飘回江南水乡,浮萍寄游。 司马明看在眼里,悄然离开。 太监灰头土脸回京复命。 “皇上,驸马爷公然抗旨不遵,当着奴才的面,破口大骂皇上无道昏君。当场撕毁圣旨,摔了御赐的琼浆玉液,用脚狠劲踩踏成碎片,并朝上面吐了很多唾沫。这还未了,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往御酒上撒了泥沙,仍不解气,还把奴才们暴打了一顿。在奴才苦苦哀求下,才肯放过咱们。”太监故意把小脸弄成个大熊猫似的,添油加醋哭诉了一番。 “反了!简直反了!可恶。反贼目无法纪、目无君父。”皇上勃然大怒,在寝宫来回踱步,“快宣大将军进宫面圣,说有紧急军报。” “奴才遵旨。” “慢着,回来。不准透露半点风声。还有,口气要委婉,毕竟这事与他无关,况且又是忠臣,更不知情。去吧。”皇上发热的头脑迅速降温,心中告诫不停,“冷静,冷静。” 唐皇不至于昏庸到如此地步。 太监奉了圣上口谕,匆忙赶往大将军靖国府。喘息未定,定了定神: “传皇上口谕:宣司马大将军即刻进宫见驾!” “公公,有劳了。可知陛下匆忙召见微臣面君,所谓何事?”司马虎大吃一惊,“难道是驸马又闯祸了?” “大将军,哪壶不开……”宣旨太监说到开字时知说漏了嘴,忙用手堵住,“临行前,圣上下严旨,暂时保密,以免惊扰功臣。看你瞧我这张臭嘴,这不,还望大将军稍怜贱命,遮掩一下,若是陛下怪罪下来,把嘴不牢,祸可闯大……超度则个……” “公公,大可放心。心中有数,胡乱拉人下水,为人所不耻,本帅最看重一个义字,不会出卖你的,请安心复命去吧。”司马虎瞧被吓得两脚哆嗦的皇帝家奴,很不好意思,心慈的司马虎不免安慰了他两句。 大将军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进宫,一路上不停地念叨:“威弟啊,威弟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千万要吸取以前莽莽撞撞惹祸的深刻教训。” 唐皇,皇后娘娘在宫女簇拥下移步后花园。 洁白大理石浮雕石拱桥,拱桥下溪水鸣瑶琴,观赏鱼无序蛇行。北风呼啸,与其说赏景,不如说是想驯服一向桀骜不驯的驸马来得确切些。司马威一日不除,一日是个祸根。皇宫侍卫比平时增加了十几倍。 “臣叩见皇上,皇后娘娘。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司马虎跪下,行朝拜大礼。 “司马爱卿,不必多礼。这里不比朝堂,快快平身。”皇帝搀扶起股肱之臣。 “谢皇上。臣斗胆敢问一句,吾主匆匆召见微臣?莫非边疆又起干戈?一动刀兵,受苦的还不是老百姓?”司马虎委婉地说。 “那是。爱卿,公主流产殡天了,胎儿也未能幸免于难。朕痛心哪!哎……”假意儿蘸点口水,当是挤下几滴热泪,装得跟真的似。 “什么?公主、腹中胎儿双双殁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司马虎不禁眉头一皱,也许是坏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暗忖:“上午还与臣有说有笑的,怎么才半天不到就阴阳阻隔了?莫非其中有诈?”虎有点慌不择言,自知失态,忙改口小声问,“这事报与驸马了没?” “不提令弟倒罢,一提那厮,朕就气不打一处来。朕好心赐他玉液琼脂,让他安心赴任,他倒好,不识好歹,当着天使的面摔倒御酒,撕毁圣旨不说还暴打了执勤使者一顿。爱卿,你说,他这是不是有意做给朕看的,叫朕的颜面何在?天威何存?分明是蔑视皇权。”唐皇目露凶光,逼视司马虎,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一下。可见唐皇是撒谎成性,心肠歹毒薄情寡恩,让人憎恶的执政者。 “驸马爷目无君父……”司马虎不便当面扯下皇上的假面具,威弟最不济也不致于不分青红皀白火烈如斯,其中定有隐情。怎么看这件事,都事有蹊跷,司马威性格再有缺陷,怎么刚烈断然不会冒然狂飙。猜归猜,虽然猜到这话有假。但他是皇帝,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又不能揭他的短。圣上一向如是,见怪不怪了。 “扬言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怕圣上个鸟球,还说了这么一句:‘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说罢狂笑而去。简直反了!反了!”皇爷随性所致,胡话瞎掰了一通。 “皇上息怒,臣有失察之罪,请撤去臣靖国公爵位。臣这就布下天兵追捕狂徒,交由圣上处置将功折罪。或者当场五马分尸。”司马虎是何许人物?心似寒冰,陛下小肚鸡肠抹不开心结。非要跟威弟过不去,又拿喜怒无常的皇帝没辙。 “司马爱卿,令弟作恶,与卿无关。朕只是想把真相告诉你。让你心中有个数。不是朕有意刁难他,是驸马不知天高地厚,有负圣恩。朕已下严旨全国通缉。哎哟,朕差点儿忘了一件大事。据监察内侍云:反贼冢妇身怀六甲,不日诞生。卿深明大义,不会窝藏罪犯吧。”皇帝谵语,患病一般。 司马虎心又是一寒,帝君干脆称驸马为反贼,显然屠刀高举已多时。 太突然了,皇上崩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司马虎猜谜语一般心又琢磨开。听皇上口风,跑了司马威,转而想拿他的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开刀,这一招实在太阴毒了。惊得司马虎脊梁柱冒虚汗,差点呀出声来。还好,司马虎早有思想准备。不然,还真容易被他唬住。 “微臣不敢,知悉李和庆将军率一彪军穷追不舍,弟媳妇王莲妍慌乱中摔了一跤,当时甲士赶上一阵乱捅,乱刃分尸,惨死在钢枪之下。陛下可宣当事人定国公一问,就能明白臣之语不虚。”司马虎镇定地道。 “这倒不必,朕几时怀疑过爱卿?这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起。”皇帝向来杀伐由心。今儿自知太露骨,不该对功臣黑着铁锅脸,收起杀气腾腾的面孔,语气婉转柔和,面肌松驰下来。 “臣不敢。”司马虎激动地道。 “朕,失言,失言……” 司马虎何等人物知道这是皇上探口风,若是知道真相,会多此一举站在这里跟你绕舌子,讨论这无聊乏味的话题吗?早就下旨令缇骑,提兵去东都洛阳捉拿反贼结发妻子去了。李和庆有勇有谋办事我放心,李氏夫妇俩是“季布一诺,值千金”言出必行,重承诺的人。铁骨丹心真侠士,血溅当场的是一罪恶昭彰的女死囚,巧妙地使了个障眼法。恶女之死死得其所,丝毫没有委屈她。更有高人司马明暗中妆成书童寸步不离护佑左右。这要归功于李和庆将军与夫人蔡仙娥巧妙嫁接,可谓天衣无缝。再者司马夫人是经过乔装打扮,下过一番苦功的。尚离洛阳一百余里,就遣散兵勇。除李将军夫妇,司马明外,无人知晓夫人去处,有此双重保险,可以高枕无忧。 “不,哎!说来令人扼腕、唏嘘、可悲啊!可怜,舍弟作恶,冤业造大,要弟媳去替他赎罪。罪过、罪过。”司马虎黯然神伤,挤下数滴清泪。为的是让皇帝相信弟妹已死。 “没事了,跪安,去忙你的事吧。”皇帝闪着狡诈的眼睛。 “是,皇上、皇后娘娘。臣先行告退。”司马虎说词巧妙,搪塞过去。兄弟情份做到这份上好的没得说了。 皇后娘娘始终未置一词。 唐皇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 司马虎大寒天额头沁出滴滴珠汗,摸出手巾擦拭,好险啊。圣上一心想整死司马威。到处都有朝廷鹰犬在乱嗅,江南也不例外。小弟近来吃的可好?睡的可曾踏实?往后的日子可长着。没有亲人在旁,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闯,危险无处不在。无数双隐形眼睛在盯着。司马威流落江南,就连痞子,穷叫化都斜眼而视,真的挺讽刺人。随时随地会有人举报。连睡觉也得睁半只眼,提神留意,防人下黑手。凭炉火纯青的武功,在明处官兵是很难得手的。 “老爷,皇上匆忙召见,难不成边疆又起兵端?”朱云英瞧老爷见驾回府,青着一张脸。笑吟吟上去嘘寒问暖。 “夫人有所不知,公主只是挨了皇上一巴掌……奇怪啊,不对!夫人,你有听说过吗?打了一巴掌死人的事?里面大有文章,值得玩味。虽然陛下武功不弱,但与老爷我没法比,还不致一招夺了爱女的命。他哪里来的这么大劲?再说接位龙庭,声色犬马,武功一退千里。父女情深,一耳巴子公主倾生,亘古未有之千古奇谈。分明是帝君要威弟的命!这回还好,威弟发飙,蔑视圣旨,蔑视皇权。对,该撒野时就该撒野。老虎终归是老虎,病虎发威很正常……再说小叔司马明也不干呀!他在暗中保护威的人身安全,有他在没人能近得了身。你说皇上也真是的。居然还铁青着脸,恬颜无耻问老爷,弟媳王莲妍的下落。你说好笑不好笑、气不气人?圣上想杀人想疯了,企图斩草除根,现在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知是谁进了谗言,为人心肠真的好歹毒啊。” 朱云英拉了一下衣襜。 “老爷。”朱云英咬着司马虎耳根子道,“妾又不是外人,干吗藏头露尾?您派重情重义的吕浩杰的小姨子蔡仙娥,姨丈李和庆将军夫妇俩,秘密护送去东都洛阳尼姑庵暂避风头。后面还跟着少年道士仙人你的小叔司马明。” “从何得知?你也闲不住学起侦察、探查人家事体来了?除了你还有谁知悉此事?要是传到皇帝老儿的耳朵里,按个欺君罪名,麻烦可大了。谈什么保护威弟?”司马虎听了惊诧地问。 “老爷,别杞人忧天。没事的。把心放平稳。试想君皇若掌有实据早就付诸行动了。哪里会跟你探讨王莲妍去向的问题。别想太多,一任我心安翔。再说堂叔武功独步天下,就凭官兵不入流的武功,也配去抓他?放宽心胸,来,坐下。”朱云英按虎入坐。然后婉尔一笑轻移三寸金莲,亲自泡上香铭,一会飘然来到司马虎身前。小姐的芳香与贡茶清香混为一体。红木梳妆台前映照着朱小姐的玉像,轻启朱唇,吐莺音,“若是旁人得知,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传得路人皆知、满城风雨了。政敌定抓住把柄不放,联名弹劾,参你一本靖国府屁股没坐热,从人人敬重的功臣,一下跌入万丈深渊罪犯蹲大牢。咱俩口子,还能坐在这里花前月下,笑谈人生感悟是荷?”朱云英为司马虎排解愁闷,细声细语。司马虎小妾朱的体贴,有如三月和煦的旾风一般轻柔,令人心醉。 “那谁告诉你的?”司马虎微笑着长舒一口气。 “收编接受招安那天,天还没亮。李和庆、蔡仙娥悄然无声进了营帐,附耳轻说,随后扶王莲妍夫人上了簇新的油碧车。令弟愁容满面心不在焉,当时气氛很压抑。惜别过了半霎,随从如风步行跟随而云,其人是驸马爷的亲兵,妾进出几趟认得。象是执行紧急军务。妾作为旁观者,瞧那肃杀紧张的气氛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只是未曾点破,然后……” 酒窝美女朱云英,两个小酒窝一动一动煞是好看,司马虎痴痴看呆了。发觉她比以前更美艳,是外表美加上心灵美,而心肠好才是真的美。 “然后呢?”司马虎瞪着眼睛,呆看朱云英两只如水清澈、明晰眼角上带外挑的丹凤眼。 “噩耗传来,王莲妍她惨死……” “这又说明了什么?她确实是成了威弟的牺牲品。”司马虎凄怆道。 “老爷,不是的。” “是罪有应得。” “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演戏给政敌看的,好一个瞒天过海。” 司马虎笑逐颜开。 “定国公乃天朝栋梁。其人品朝野皆知,岂会干此不仁不义、一尸二命、为人不耻的事?再说他是爷的挚友,平时诗词互有应和。这一招瞒天过海之计,瞒得了他人,瞒不过贱妾的双眼。” “不错,真不愧为我的红颜知己。一切就象亲眼所见,半点不差,但愿如你所言。”司马虎一声长叹,“佳人垂青,红颜知己,此生足矣。记着这是你我夫妻二人的秘密,不可外泄半字。一切深藏在心底里……”说罢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第五九回车轮战司马咸鱼翻身陆铁牛牛气冲天 “老爷,使不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鸟得以栖居云斗大树,蒲柳之姿,歌妓弱女老爷不以为贱,得以事君,对妾有再造之恩。涸辙之鲋感尔云天。滴水之恩,无以为报,‘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妾虽一介女流,嬴弱之躯,也知大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没有老爷这棵参天大树的庇护,何有贱妾的光彩人生?‘携子之手,与子同老’妾今生之愿达矣。” 司马虎庆幸自己能找到如此兰质惠心,机敏善悟的奇女子为妻;能与之朝夕与伴,感到不虚此生。尽管她贱为歌妓,却坚守操守,守志守身。年华等闲过,不愿意一辈子呆在那,放声高歌,暗中留意有缘人,亮喉是跳出火坑的敲门砖,以之为跳板。着奸人诡计,玉树负屈,一生的梦魇。虎帅丝毫没有贬低她的想法,反而更加呵护。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又几个月过去了。王莲妍夫人在尼姑庵诞下一大白胖小子。将养了一个多月,净慧师太为慎重起见,避人耳目,不惜履险。特意连夜千里奔赴长安,送婴于靖国府,展开轻身术蹑足御风与司马虎大将军晤面。 天气恶劣,雨在泣,风在啸,树儿摇,云空雪花淅沥沥。伤心最是生死伤别离。天寒地冻心儿热。 “这位是?”师太皱眉问。 “噢,师太,我来介绍,她是新纳的小妾,姓朱名云英,信得过,是自己人。”司马虎坦言。 彼此都是熟人,用不着客套,师太简明扼要,只几句就事情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 朱云英大喜,挺着大肚子,伸手去抱司马虎的小侄子。司马虎说,人快要生了,行动不便还是吩咐下去让下人抱好了。 “师太,弟媳妇给您添麻烦了。些许微物一点心意,务必收下。”司马虎感动得热泪盈眶。赐物有价、友情无价。这时雪越下越大,过一会飘起鹅毛大雪,怒吼飓风,净慧师太千里迢迢飘然孤身一人,专门为侄子冒风顶雪奔走。她浑身涌动的是一腔丹心热血;是大爱。她跨越了血肉亲情,是无私的奉献,友情价比金贵。 “元帅,这样贫尼可真的要生气了,快收回……”师太脸一拉,作嗔。 靖国公无奈,暗一思忖:“法无定法,大师对司马一家有大恩。一路奔波,劳累不说,空手而回一点表示都没有,寒碜太过岂不让人心寒?”虎帅神手悄然把一张一万贯合券票号,塞进她别在腰间的挂囊,从取下到回送,做的绝妙。情义不能以金钱来衡量。司马虎仍觉难以报答她云厚大恩之万一。 讳莫如深,无人知晓男婴来历。司马虎视若己出。事也凑巧,当晚朱云英因太高兴了站着哄晃婴儿时,不小心闪了一下腰,动了胎气,生下一女婴,侄子一来,谎称龙凤胎。喜得个司马虎欣喜若狂,抱着两个婴儿亲个不停。三朝洗礼,亲朋庆贺一连忙了好几日。司马虎老来得此爱女,显得弥足珍贵。这事就这样瞒了过去。数月以来,堂弟的消息仍然石沉大海,心一直揪着。无则平安,料想赶回阔别已久的江南。那是他的发源地,同时也是他的伤心锥柳地。志同道合、义气相投、生死与共的朋友不少。对司马威的关心定不会比堂兄我少。 晚唐出现短暂的太平,少了内忧与外扰。唐皇潜心修道,醉心长生不老之术。追求虚无缥缈的所谓寿山福海不老的神仙术,怠于政事。 荆襄楚地民风慓悍。地处长江中上游。其地多有强盗出入,且神出鬼没,给黎庶造成巨大伤害。或取人性命;或强抢民女,其危害不止一端。须铁腕出击方能使地方重回安靖。 司马虎拜相,出将入相,炙手可热,权利达到人生的顶峰。位极人臣,却从不权欲熏天。反而做事比以前更加谦和低调。他只知有公,洁身自律、宽以待人。大凡执政者都会开罪一部分大臣。大刀阔斧的进行体制改革,引起了政敌的恐慌与不安。想方设法把他排挤出朝。荆楚不是民风不正吗?而你司马虎臣心似水,时时以为民请命严格要求标榜自己。这就给了敌对一方,很容易找到一个很好却双方都能接受的借口,且让人没理由去拒绝。唐皇一方面劳力伤财,大力扩建东都洛阳宫殿,消耗了不少国力。另江南地方势力蠢蠢欲动,很是不安分,大有再动刀兵之势,急需前去靖乱。于公于私都需要能臣武将出京解危镇远抚边。 镶金边龙鼓响起,皇帝登殿坐朝议政,文武百官上朝。户部张尚书牙笏上捧定一本。奏折平铺于龙案。颌首,心中已有了合意的人选,只是朝中大小政事离不开他的襄助。龙目顾盼:“荆襄乃吾朝战略冲要之地,它关系到大唐的国祚,不容小视,得派一桢干正直大臣巡按方可无虞。张爱卿,依卿之见,哪位朝臣堪此大任?” “依臣微见,司马相国行武出身,身经百战,是吾朝最会用兵的一位将军。毫无疑问是第一人选。办事精炼,官声甚隆,谦卑勤政。一到地方则可垂拱而治,不用兵革。至于山南东道,羊可贵大才卓越,又曾在当地为官多年,政绩斐然,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卸任回京时,百姓夹道相送,致有挽留不舍哭倒在道者,民心所向由此可见一斑,可封为荆襄都察使,即日赴任巡察。两位大贤出朝,皇上您就稳坐龙庭等好消息吧,不用愁事会办砸。”张尚书对司马虎的评价是中肯恰当的。举荐得人,是正直的官员。却不自觉地帮了司马虎政敌的忙。此论一出,政敌心花怒放,顺和地做了回和事佬,纷纷附议。致有敌党,向他感谢,邀请赴宴,被婉谢不表。 “就依张尚书所荐,派司马虎为浙江西道巡察特使,仍保留原中书门下平章事头衔。望毋负朕望。”皇爷虽然对司马虎多有倚重,但仍以国事为重,外放安抚。 唐皇此言一出,司马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默认。知道朝中有不少人,盼望我早点出朝,他们好朋比为奸,蛊惑皇上,把持朝政。 安民须用实招,减苛捐免杂税。停止修建行宫,遣散民夫,通告各州。 山南东道节度使治所襄州。襄州自古以来素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的美誉。它位于汉江中游,东西两面分别为桐柏山―大洪山,秦岭―大巴山之余脉。唐白河与汉水(即汉江)的汇合处。唐白河则由白河、唐河两河合流得名。地理位置显要,“南及湖湘、中通楚门、北控关中洛汴。外通九州,连五湖,雄霸江汉”挟江河以为池,享舟楫之便,环崇莽险山,抱地势以为固……“左出右入、南北逢源,是中国古代军事地理网络战略格局九大战略高地之一”襄州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是南襄隘道门户,它坐拥南襄隘道、荆襄大道,为古代旧中国的陆路交通走廊。构成南北交通之中轴线。水路而言,则由北部南阳盆地的支河唐河、白河顺流合并为唐白河南下注入汉江。再由汉江下延顺水到达长江,至江汉大平原。为水路之要津,北掌南阳盆地,南掖江汉。从而一举奠定水陆交通中枢的战略地位。 坐拥这块风水宝地的节度使自然雄心万丈,抱丹守忠,整日操练兵马,随时听候祖国的召唤,为国出力,屏蔽荆楚后方。晚唐亡国病象已现,但唐王朝离土崩瓦解、寿终正寝还有一段苦日子可熬。襄州是古往今来群雄逐鹿的战场。要爱惜它,铸就一座能抵御一切外敌的钢铁长城。除了薄徭赋,与民生息,及自身修炼外,还要有硬实力。要有能耐,总攘八方,除此之外方法之一就是等待,等待合适的机会,最最省力的时机出击。 节度使厉兵秣马,为不远的将来,即将翻开新的历史一页,在做最后有生力量的积蓄。 襄州布有重兵,战略需要,一点不为过。加之水资源丰富,渔业发达,水肥鱼儿味美,人更美。当地农夫两头兼顾大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牌。不少农民以捕鱼为生,日子倒凑合着过得去。 皇上委任羊可贵为荆襄督察使,荆楚之地民风慓悍。近段时间,常有不法之徒出没,给平人出行,生活带来诸多隐患。轻则失财,重则倾生。襄州是绕不过的坎,免不了要与节度使打交道,这不就有了后面的事情发生。 山南东道节度使雄才大略、克勤克勉、胸怀祖国、秉烛理事。坐得端,站得直,少有污点,只是治安差强人意,没少下力气去抓。亡国乱象,世事多变,也难怪,一抹夕阳的晚唐,病魔缠身,垂垂老矣。 节度使大人很爱民,忙着抓捕暴徒。属官报告羊督察使的队伍,沿官道望襄州城北门而来。节度使急忙丢下手头上忙的工作,连同逮逋的犯人一起转到大道上,前来迎接贵宾名臣羊可贵督察使。 羊可贵的大队人马,与节度使一队离城门口五百步处会面。这让羊可贵大出所料,连呼意外,看着后面跟着垂头丧气夹着尾巴的蟊贼。节度使大人搜捕坏人正忙。羊朝他投去敬佩的目光。这年头一方面皇权失威仪;另一方面统治阶级包括食邑藩王,兵镇节度在内生活腐化堕落现象突出,醉生梦死,不思进取,要么野心勃勃窥视李唐江山。鲜有王公贵族能与他比德的。 “羊特使别来无恙,下官对您一向仰慕得紧哪!”山南东道节度使一见面就亲热地与羊可贵攀谈起来。对羊可贵是敬服的,因为他是刚正不阿的直臣,官声隆著,蜚声朝野。以前羊在荆楚大地任上励精图治,辛勤耕耘,地方大治,没少打交道,是老熟人,“羊督察,一代铮臣,大人威名如雷贯耳,某绳下无方,你的到来,多有倚重,还望羊特使不吝尊口,训勉治世之道。” “大人言重了,叨唠之处还望海涵。”羊可贵深感诧异。节度使一向不苟言笑,今日礼特多,有悖他的作派。 “羊督察,干吗皱眉头?难道是下官迎接来迟,开罪了明公?”节度使大人开玩笑,盯着羊可贵浓浓的眉羽。 “抱歉,失态失态。本使在想,艳阳高照的大中午,大人不辞辛苦,可见爱民如子,勤勉正事,四处奔波监察地方。瞧你神采奕奕,神清目朗的样子,真的让人敬佩。大人身体保养得法,精神倍儿棒。”羊可贵心却道:“灰头土脸,脸上布黑。人也乏。” 胜宴招待。羊可贵一瞧豪华绛紫色方餐桌上早已摆满珍馐。风龙云虎、熊掌、驴肉、鲟鱼及一些叫不出名来的异兽奇珍。真个是水陆罗八珍,佳酿赛琼脂,极尽豪奢。封疆大吏山南节度使的一席宴抵过大户一年赋税啊。瞧盘上飞翠鸟;碗放雕花果;瓷叠盘云锦,锦器卧麒麟;盅溢仙脂酿,另加佐料胡椒粉,香葱等等。凉果盘更是惊艳绝伦,神话故事里的人物无不活灵活现、呼之欲出。只见后羿弯弓射海日;哪吒美目闪星,手挽宝圈,持钢枪,脚踩风火轮;帆船披浪过大江;嫦娥手捧白玉兔。精美的食物,配以甜蜜露蘸,金碗装。未开席香气馥郁遮不住射九皋,沁人心脾,连翠枝停脚的黄鹂鸟,也叽叽喳喳流口水,叫喊:“好香!好香!我也要吃,施舍赏一口。” “哎!”席间节度使停箸。 “大人,尝尽人间百味,世间仙品,难道还有未了事?”羊可贵一语双关,何不激他一下?道,“该不会是想一朝飞腾为方丈蓬莱之人,逸兴壮飞欲上青天揽明月,寿与天齐乎?”心却犯嘀咕,骂道:“贵为藩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除非是心装宇宙,心与天高窥视李唐神器。要不,就是案子不明。” “羊督察见笑了。下官哪有那么好的身板?能守得住这烂摊子就上天拜下了。下官叹息的是……”一声嗟叹。 “是什么?本使洗耳恭听。”羊可贵料到他会说出心事。 “一起命案,离奇得很,一点头绪也没有。这不,今天抓获了几个地方龃虫。下官才短,要劳动羊大人帮着研判研判。”这些天没丝空闲四处奔波寝食不安。 “这倒奇了,大人帐下谋士如云,居然要您亲自奔走呼号,一句话吩咐下去不就结了?唔?可见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喔。”羊可贵捋一下山羊胡子若有所思,“噢,知道了,是大人想考考本使是否有真才实学?还是另有所想,镇一下本使?” “岂敢!岂敢!真的是遇到了棘手的案子,不然也不会有求于羊督察。”脸色严肃起来。 “真的?”羊可贵瞪着大眼睛问。 “真的。” “不会摆龙门阵?” “不会。” “那好,大人说来听听。” 第六十回皆欢喜和平演变除恶刘接过接力棒 山南东道节度使煞有介事请羊可贵帮审疑案,怀有双重目的。一者拉近、调和、修好藩镇与朝廷使臣的关系;二者是案子确实悬乎。但就在刚才回城的时候,想到了破解的方法,还没来得及做后续工作,只停留在设想阶段;没来得及应证。有意卖个瓜子给朝廷重臣羊可贵。往会羊督察的路上,愁肠百结,就听探子汇报,特使羊可贵代天巡狩来了。丢下这头,迎接羊可贵钦命特使去了。一回州城,又忙着应酬,根本没有时间处理命案。另外他生性豪迈、洒脱,办事一丝不苟。担心该案出纰漏,想看看他的看法,从中得到佐证,证明案件研判是否有误。从这点看,办案是审慎的。一个小女子的死一般不会惊动堂堂节度使,那么为何他会这么上心呢,还不是因为死的女子,是山南东道节度使二妗妗亲叔叔三侄女的缘故? 羊可贵是名儒将,整日里醉心诗词歌赋,武学修炼。另外他还善断悬案,一听是疑难凶杀案,精神头立时壮起。 节度大人边说边拿出案宗递给羊可贵过目,隐去腹稿如何定谳一节。 “素闻羊都察审案很有一手。案子千奇百怪也好;陆离神异光怪也罢。推来算去,一番琢磨之后硬是一一破解。”山南东道节度使右手在桌前划圆弧。 “哪里?哪里?真的有那么神,岂不成了神算子成神仙了?传言误人,千万别信。根本没有的事。”羊可贵谦让,“大人是位贤人,判断精准。军事重镇越凫楚乙是要不得的。” 羊可贵浏览案卷,一条奇异带开拓性、新颖性的计策酝酿而出。 羊大人哪知他是有意考自己。 立刻升堂,吩咐抬出放告牌理事。 节度治使公堂规格极高,凡事要讲究一个气派。这与他高贵的出身,藩镇身份有关,其威严不在刑部大堂之下。三班六房喊堂。光六房书吏齐刷刷严谨持羊毫派头,就可看出兵镇节度对此案看重的程度,不然也不会亲自督办。羊可贵推辞不过代审,言道:“大人,那本使就越俎代庖,献丑了。”随即摸出一支刑签喊道,“禁子,带一干犯人上堂问话,不得有误……有劳捕头挪一张大方桌置于公堂之上。顺便把犯罪分子唯一遗留现场的一块白布,也放在桌面上,压上镇石……” 节度使大为诧谔。羊大人这是在摆啥子奇葩的龙门阵?唱的这一出对破案能起啥作用?真搞不懂状态。 “督察大人,小人愚昧,不知如此摆设,有何奥妙?”捕头如堕五里迷雾。 “暂时保密,到时自会分晓,去吧。稍后便有好戏开罗,睁大眼睛看着就行了,包你大长见识。”羊可贵神秘一笑。 “噢……”捕头眉头皱成疙瘩,将信将疑想问,却不敢问。 “捕头附耳过来,如此这般依计行事,届时定会水落石出。”羊可贵在班头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都察大人,小人愚昧无知,还是懂不得。”捕头口尊,“羊督察,实在令人费解。”心却犯疑:“就这,蒙人的玩艺,真凶便会乖乖浮出水面?吹啥牛!” “慢慢琢磨去吧。相信稍后,看了你会马上明白的。”羊可贵道。 “明白?噢。”捕头直皱眉头。 一会,犯罪嫌疑人垂脸低眉,鱼贯而入。 “站好!挺身,目光向前。”羊可贵发飙猛拍惊堂木,眼似銮铃,注视众人。吓坏了两个胆小的米行掌柜。其中一个也是全场唯一一直不敢平视的人,只见他眼似离鸡,心揣小鹿,憋慌得很。因为羊可贵在荆楚之地任地方官多年,很有政绩,审理案件手段超绝。当时是见识过办案的,知道今天碰上厉害的断案高手。如炬法眼显微微。定逃脱不了律法的制裁,这回死定了。这样一来,心特紧张。由此可见羊可贵的显官余威仍在。羊大人眼光如电,难道是他?嘿嘿两声干笑:“今天不问案,别紧张。本督察闲不住,邀请各位玩娱乐,放松一下心情。表现出色的,过后当场释放。机会难得,记着,要好好把握哟。规则:每人依次绕桌一匝,停下闭目触摸方布。然后在素绢上写上一个大大的壹字就完事,算过完一堂。好人是没感觉的,坏人则另当别论,布中的毒蜘蛛是修炼千年,具通灵本能的蜘蛛精,嗅觉灵敏得很。犯人经过会留下邪气,只要一嗅到凶气,便会狠狠咬上一口。写的一字会弯曲成蛇条状。殊不知那毒蜘蛛,是经过仙人点化的。神异得很哪!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伙计们!” “有!”声音嘹亮。 “督促他们进入一级状态!发令,开始!”羊可贵发话。 嫌疑人一一进入该战斗状态。依次利索写上一字,没事,因为问心无愧没干过坏事。有书法造诣的打起十二分精神,力贯笔端,饱以激情,尽显书者功力。当轮到二个胆小鬼时,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一米商迷信,闭目伸手摸布匹,手抖动得象筛糠。远看象是患了鸡爪风。伸了二次没碰到就撤回。写一字因害怕,无法提起精神。老是抖索。果然弯弯斜斜扭扭不成章法,字形变异成曲线棒条,活象一条游动的毒蛇。羊大人看在眼里,哼了一声。一拍堂威,喝叱道,“跪下!” “我没杀人,小的真的没有杀人。打她一巴掌,没曾想打不着差,额角碰到墙壁上,死了。是失手,是误杀,罪不致死。”米商两股颤栗。 另一位米行掌柜,也吓得控制不住四肢,因恐惧而打颤,双腿失去支撑跪倒在大堂上。 “嘟!”羊都察使大声一咤:“还没轮到你呢!急着下跪干吗?难不成那受害女子与你有一腿?还是你垂涎她的美色对她意图不轨?” “没,没……” “两位留下,其余人等,当庭无罪释放。”羊可贵叫来捕头附在耳边细语,“派人悄悄跟上一段路子,莫让发现,听听有何评论,一有怪异立即逮捕。” “嘿!神了!”山南东道节度使不由发自肺腑地击掌赞叹,“妙!妙!” “谢青天大老爷……”无辜牵扯进来的人如同大赦,先是惊讶,后是惊喜。老天总算开眼了,审案手法新奇。真是新人新气象,羊青天果然名不虚传,绕家常一般,一下子便冤案昭雪,真凶伏法有期。 “不招是吗?那好,放出会心灵感应的灵性蜘蛛,怎么样?咬你一口,咬中一会,伤处竹笋高起,奇痛难禁,血流不止,直至死亡。跟杀人犯说这么多费话干嘛?还是让你给它咬一口吧,象你这号人死了干净,早死早安生。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敢心存侥幸。公差!请出蜘蛛精,这下看你的了。”羊可贵吓唬人。 “羊都察,小的理会得。”衙役欲掀盖头…… 好家伙,哇!蜘蛛露出的足十分夸张,约有筷子般粗。 “别,别……小的从实招了,还不行吗?”恶人吓得灵魂出窍,全身抖颤。 凶犯招供画押,但不明就里。羊大人不再老套地用蜘蛛精吓人,直接盘诘疑犯因何起意,如何对受害者使坏。米商胆怯。羊大人实行强大的心理攻坚战,没费多大功夫,无良商户无言以对,被批驳得体无完肤,在事实真相面前,不得不承认。羊大人依《唐律·刑律·强奸条”判处米商有期徒刑二年。至此凶案尘埃落定。 捕头依计跟随释放人员其后,无不赞誉羊大人神断。大骂缺德米商害无辜的平头百姓身寄南牢,受那无忘之灾。认识两人的都道他俩平时行为不检点,暴戾恣睢。谩骂两个坏蛋被抓是老天也长了眼,诅咒越早法办越好。村邻左坊松了一口气祷词:“终于可以平安过日子了,不用再躲那瘟疫了。”一会回报,证明判断裁决无误,班头心服口服。 羊可贵锐眼妙手三棱镜一般,让在堂的人大开眼界。琢磨一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羊督察,高!真乃狄公转世。但有一事不明,您压根儿未与之谋面,不知他姓甚名谁,更不知家庭住址,小子底细。如何算出那二人,其中一人是真凶,一人犯……请指点迷津。”节度使佩服得五体投地,“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下官也不会相信,羊都察审案手段竟然如此高超,灵异若神,看后令人拍案叫绝。” “大人,案宗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女的死在家里,有一白布沾满面粉,且米商进出频繁,人员却不固定……再说审案白布下面放一只活蜘蛛,是噱头,意在吓唬、吓唬他。抓住做贼心虚的心理弱点,不料歪打正着,天下从哪儿找一只有这般灵性的活蜘蛛呢?大人见多识广,不难明白其中三味。”羊可贵侃侃而谈,如述家常一般幽闲自然。 顿悟。频频点头。 “这就对了。不瞒你说,本使往大堂上,朝跪着的嫌疑犯一瞅,喊目视前方,唯独他俩战战兢兢。撇开战栗不谈,单论豸面睛突,鼠眼张皇,眉睫棒子,极力回避与本使对视,加之神态慌慌,这叫眼审。其余的人则从容不迫、处之安然。单瞧一眼就已经锁定元凶了,这叫做心理战术,妙在攻心,妙在顿悟,这个道理,大人也懂。” “羊都察奇思妙想审案方法奇特,令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奇葩瑰丽,淑质金光,魄力万方。”节度使发喊,“禁卒何在?” “有。” “凶犯收监,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退堂后羊可贵坚持要去楚地扰民最严重的复州。节度大人依依不舍,羊大人太厉害了,今儿跟他相处才短短半天,受教良多,有不少关于军政民牧方略要向他讨教。 羊大人复州之行,将会迎来咋样的境况?蛛丝网一般复杂的水道,给歹人留有宽阔的隐藏空间。也给抓捕水盗增加了无穷的阻力。羊督察能不能很快适应险恶的新环境?拯治之后会不会给当地带来全新景象?生在乱世,给才智之士以广阔的舞台,与奸徒斗勇斗智风云再起。未知羊大人如何在棋局一般险恶的格子水域作战。羊可贵能否象以往一样神定气闲?会不会碰上难缠的戾气凶煞?如若突然有硬手跳出来狂舞魔爪,如何与之磨?自有更多精彩,欲知详情,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六十五回 女水寇无耻露美肤 刘二爷笔绘水域图 复州之地,塘堰、湖泊星罗棋布。溪湾纵横,一派旖旎的水乡风光。暴徒鬼出妖没,劫掠过往的外地,本地商人,抛尸碧水,具有相当的隐蔽性,发现命案时效性差。坏人又居无定所,打一枪换一地再作恶,幽灵一般,让人无法设防。基于此,羊可贵本着救黎庶的立场,哪里最危险就勇敢的出现在哪里。层层筛选,精选了二十名,既精通水性,又武艺高强的强干得力士卒。不是一块去,那样贼是不会咬钩的。分四批,不规则分布点扇面结合。跟定自己三人,出现险情敲更梆子或筠笛吹起短促的曲调为号,遥相呼应,又不会引起歹徒怀疑。 第六十一回狼窝囚歌女黑客张开牛逃 羊可贵忠勇双全,有胆有色。在城里置办一批绸子,针刺绣品。信手涂鸦,画了几轴山水画,花鸟画,署上羊可贵大名,押上宝字,亲手装裱后,书画作品就完成了。他是名家。市面上很抢手,价格不菲。以前在楚地任地方为官有些年头,卓有政绩。月内又襄助山南东道节度使破了奇案,在荆楚之地名气大得很。雇员搬上帆船,是为体面,也容易引起贼子的注意。他要的就是引蛇出洞,能不能奏效,这里面包含运气成分。头一天,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坏蛋出现,也许眼线没留意到,生面孔么,谁知道你是个富得冒油水的主呢?其间有个生脸混成熟脸,认识的过程。一连三天,往返六趟。一成利润,外行看来几乎是零利润,因为羊可贵进货量大,出售价格甚至比小商贩进价还低。赚个吆喝,扣除店租,口食,佣工工资,没多少余钱。童叟无欺,态度又好,言语婉和如风。价格比店铺里要便宜近四成,薄利多销,这样生意不好才怪,竟然出现一股抢购风潮。消息一传出,引起了同行恐慌,出面干涉,说是扰乱市场秩序,违反行规,以后生意还怎么做?派代表谈判,吵吵闹闹不可开交。羊可贵知道商人混得相当不容易,特别是新近歹徒十分猖獗。并不是存心跟坐贾抢客户,经商要的是良好的社会风气,稳定的治安。羊可贵就是专门为清除不利于社会公平竞争诸多弊端环境来的,但不能把话挑明。与商户代表一接洽,经过讨价还价后,于当日就拍板谈妥,抱团做生意。有钱大家赚,利润均分,而且本钱全由羊可贵出,不用担任何风险。商人高兴得不得了,大腿一拍,说是丢了芝麻,捡了个大西瓜,可以睡个安心觉不说,几次睡梦中笑醒。从起初的抵触,到全力支持羊可贵流动行商。动作是大了,当然对鼠辈的吸引力更强,一路跟踪更勤,正中下怀。羊可贵犀利的眼睛,一眼看穿鬼魅鬼异的行动,及内心世界。佯装不知,当作客户,平人看待。上前友善地打招呼。不去甩尾巴,直接省去钓鱼这一环节。希望他们早点贴上来。歹徒暗喜,世上富人巨商见过不少,象他这样少戒心的商人不多。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的更是少见,看来是新手上路。估计羊可贵运气好,未曾碰到过坏人,更没遭受过重创,甚至有可能是刚刚权力下放,接过父辈产业的经商嫩苖。有个学习、适应过程,权力大棒手没握热,歹徒一勾如此推想。乐滋滋地想今天要不发财都倍儿难。 羊可贵朝伙伴瞬目。会意,散开,准备好器械,迎接随时随地可能发生的械斗挑战。一面令亲信持火牌通知随队劲旅二百参战;一面支会州牧至都尉府兵营,临时抽调军候校尉级以上将官二十名火速驰援。在途经的水面上暗中设伏,并秘密监视水盗的一举一动。这需要耐心,盯梢同样也要有一定的技巧,不然会惊走恶狼。水盗渐渐靠近羊可贵大号商船,盗贼并不急着抢劫。而是伪装成好客的善士,邀羊可贵上贼船共饮。羊大人知道他们要耍小把戏,事前一摸那解毒药丸,还在,缓缓吐故纳新,如果事态发展需要立即服下。羊可贵以不胜酒力推辞,水寇一拍巴掌。道:“既然仁兄坚称酒足饭饱,大概是嫌山家米饭粗糙,菜式简单,难下饭,不赏光。没关系,初次见面,小心提防乃人之常情。赏月品花怡人,小可小女,颇有几分姿色,水嫩姿影掠人心,舞上一曲,权作敬意。”羊可贵微微一笑,水手终于露出吃人钱财的本性。美色勾魂,情海里温柔给你一刀,暗中取事。水盗:“瞧,绅士笑了,看来也同样是俗人,而非超凡妙心,目不窥园,无欲无望的上界仙人。”也不管羊可贵乐不乐意,两位妙龄女子敞胸歌扇,广袖作双燕舞,香袖拂人,水手回避不见了。再跳下去就不雅观了,长衫丝滑露肩冰肌,忙不迭地上前欲搂定羊可贵急急要……袖衫收,匕首现。羊可贵见匕首鬯露人不惊,一把推开。口叱:“姑娘,请自重。小老儿,失陪。”一推,哪里禁得住大力铁掌,生生把两个颜如玉妙人推倒在地。舞女露出丑恶面目,一手撩起挽长衫,持锋利的匕首朝羊可贵前胸刺来。一闪,刁住细腕,往屁股上踢了一脚,一跐摔倒在地。另一位舞女,朝羊可贵背后打来一记黑拳。身后象多长了一双眼睛似地让过,往她的腰眼上一踹,向刚才倒地才站起的女子身上踉跄而去,两个恶女人前额撞嘴巴,喊一声:“我的娘。”撞得两人双眼飞天星,满脸是血,脚软向后退了两步方才稳住。水手躲在软帘后,偷看两位姑娘使诈均不能得手,反而被撞了个猪头满天昏。软的不成,改为武的硬抢。喊一声:“给老子上。”躲在船仓上的水寇纷纷冲进羊可贵的商船。羊督察部接应的船只,也迅速纷纷靠拢过来,登上货船。水盗领头的见不是个头,跳水逃生。羊可贵见地上有一把朴刀横在船甲板上,用力一踢刀柄,祭起往他背上飞去,正中后背掉入水中,水面霎时间泛起一摊鲜红血水。打杀继续,羊可贵手握七星宝剑。剑起风怒,剑落寒铁川,手刃玩敌如削面,剑出必有恶汉毙命。有几个水手自知不敌,想要靠善凫水的长项,直扎猛子,也被羊可贵飞刀射杀,不一会歹徒被一一降伏。这时,有一躲在芦苇丛聚小舟上的水寇头目,恶狠狠地朝羊可贵心窝“嗖”地一声,甩出一支袖箭。羊可贵视觉敏锐,能在黑暗中听声辨物,瞧见袖箭,知道有人偷下黑手。不慌不忙一把接住,佯装中箭“啊!”了一声,仰面倒地,顺手反向飞出暗箭,直取仇雦。没等他反应过来,水手已被射杀。放冷箭反而提醒了羊可贵,贼船四周可能还有潜伏或接应的水盗在。命令保持高度警戒,搜查附近水域,又找到三艘接应的帆船,抓获十多名灵如水貂的水手大获全胜。但羊可贵自己办事低调,不居功,把功劳逊让于全力支持的复州都尉府旗下官兵,及部下兵牟。把买卖盈利大头,全部无条件赏赐给参与的大兵及亲信,自己则分文不沾。这让州牧,与全体官兵佩服万分。乱世年分,官员贪污受贿恶意侵占钱帑大行其道。军民对忠义良臣羊推崇倍至。 剿匪取得阶段性胜利。但不能保证,除了这一恶势力团伙外,就没有其他黑社会组织。初来乍到对当地黑帮的了解,流于浅表层面上。我羊可贵到处贩卖丝绸,这里的人都认得了。得改换副行头,换副面孔。因为商人很走运,吃甜枣有些时日,真想这种好日子无限延伸下去。作为利益共同体,很自然地帮助羊可贵出谋划策。哪条水路会有危险;哪条路径势力雄霸。如何走,怎样去规避,点明绕道线路走向。后来在富商的协助下,自己退居二线隐身策划组织行动。通盘考虑后一纸文书召见跨县借用战风硬朗的捕头,作急先锋,便于行动,功成后另行赏赐。经过几次出入,发现水域港湾叉口密布,进出要津,绕不过去的地方,那里很不寻常,人影匆匆,鬼鬼绰绰。县公接了不少水盗系列恶性案件,可就是破不了案,水手风里来,云里钻,雾里往,浪里去,流走于迷宫一般的水路,本身就是一个难解的谜。水手从小生活在这里,熟门熟路,占尽天时地利。就连本埠人,不常年划船打鱼的卖鱼郞,也不敢深入。因为水域浩淼,水天一色。一进去,如果有歹人潜伏在那里,他们决不会给商人任何逃生机会。羊可贵在水域外围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浩瀚无边,水天茫茫如迷你蛛网。却迂回穿插,相互贯通,相似度颇高,乍一看不知如何去分辨。虽然如此,却有个窍门,走水路主干道,不旁顾其它。羊可贵下定坚心,作试探性的进入了解。可刚划进百步,里面的河网如同初始一般,大大地吓了一跳。再走就要迷路了,连忙退回,幸亏事前做好标记。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进出几次就认得了,问题是劫匪不给你混熟的机会。面对复杂的水域环境,不死心,得另谋出路。羊可贵通过商人中介,介绍来这么一个被人称为水系活地图的能人。这人姓刘在家排行老二,友人唤他为刘二。长年混迹于船舶贩运生涯,兼营茶馆。别看他其貌不扬,可他有一绝,过目成诵。生意做得有声有色,也算得上是一位成功人士。但他识字不多,是由于父辈穷苦,无力培养,造成大好的人才白白浪费,殊为可惜。 有他的加盟,事情就可化繁为简,化腐朽为神奇了。羊可贵奉上礼金,待之以上宾。这让刘二十分的感动,云:“大人不以刘二人贱,‘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有差使敢不次冲锋陷阵!”羊大人说:“要在这开辟一条进出货水路新通道。能很快的把稀缺的货源组织进来,并源源不断地流进店户货架柜台上进行日常交易。因为货的稀缺性,决定了他的高收益。同样也蕴含高风险,要经过人被人称为死亡之旅的便捷通道,那是拿命赌明天,用生命来博取被压榨的利润。水路本身无险滩,危险的是暴徒的心犲狼一般狠毒。比如一些果品,打的是时间差,赚爱尝鲜的有钱人的钱。处处领先一步,才是商界致胜的独门利器;赚钱的无间道。”羊推心置腹的这一说词,让刘二心动,也说中了时下赚钱快的决窍,即赚空门。刘二当然不会让羊可贵大人失望,随即把一张附近水路草图递给他。化神秘为平淡,视角直观一目了然。理清看似不可能的谜团一般的水域,平面压缩简化,道出真髓,主次分明。大凡天下事物皆有主辅,河道也是不例外。以人作比喻,血液由心脏输送出去,布于周身,散于百骸。古人认为人的血循环一周运行时间大约需二十八分钟。具体到内功修练,每天每次最少不得少于半小时,理论也就有了科学依据。命题就此确立。刘二在图上,指指点点,口诵要领,深入浅出,论述精辟,羊深为折服。用人得当,点头频频。 在图上理解是肤浅、抽象、朦胧的;在实践运用上往往不堪一击。只有到一线水网去实地考察,亲身感受体会,得到的才是实际经验。拉得出,用得上,这叫拉练。羊可贵带上活宝图刘二,划着小划船,去水域转悠。记忆是一回事,体验即是另一码事。与脑海中记忆有出入。也就是人们常讲的活学活用,理论学习转化为经验论。试着对照草图蓝本,一连去了好几天,渐渐入了门道。原来是这样,懂进去了,水路变得很简单,也很直观,不再神秘。那好货船就走这条人被外地商人称为险水凶滩的水路。多半是心理因素。除非长年在这混的人,生人在没有向导情况下,硬闯禁区一般行不通。特别是黑客的到来,给原本简单的河网通道,蒙上一层怪力乱神乱象。若能创建平安水网,迷人景致,碧水迷空,适合乐水达人,追求快乐刺激的视觉享受,而不顾一切的去一博清流。抛开水盗,抹去凶暴一节。也并不绝对,只有相对,除非你是一个有很强的方位感,及有丰富经验的人。又是在通光度良好的大晴天,也能从容出入。黑夜、大雾天则不然。 是日,羊大人与刘二一行押船,途经该浩浩水域。货船争渡,空气湿度大,很闷热。眼前跃出一景,白天鹅在浅水冷滩嬉戏。不速之客的闯入,受惊数声哀鸣,差池其羽、悚然翩飞,东张西望心情十分紧张。这里是多事水域。一人多高的芦苇傲然挺立;杂立的黄苷簇叶纷沓;多种禾草本植物绿叶捧茎干娉婷立。 高旻的天空;静穆的环境;瑟瑟的冷风;五彩开屏的流云;如练的静水,无不渲染环境之肃穆与静谧。我在明处。敌在暗处。要防水盗偷偷放冷箭。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不知从哪处碧绿水草丛中“嗖嗖”射出两支暗箭,两名扮作店主跟班模样的士兵,没来得及吭上一声,就被冷箭射中倒地身亡。羊可贵懊悔难当,自艾自怨:“我今天是怎么了?惊飞的白天鹅长空排舞,它不是已经善意地发出警报了吗?一点都没有引起应有的警惕。笨死了,害大兵白白丢了性命。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刚才反应快一拍,就不会出这茬伤心的事。”刘二劝解道:“错不在你,谁也不想会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错的是水寇泯灭人性,为一己之私、草菅人命。这笔血泪帐要算在水盗身上。我们是专门替无端被害的人,来找坏人清算的。待会,俺刘二去向州长报案。”是的,刘二说的没错,是千杀的水盗。双方处于对立面。校对方向,判断会从哪个角度飞来。一估算,对,冷血的水匪,就躲在那个地方。羊可贵迎头而上。以冷酷见长的歹徒,暗骂一声:“难道这几位商人都疯了?居然不怕死,竟迎头而上来送死?他的胆子可真大。管他呢?关我屁事?老子要的是商户怀里揣的大把银票。操这份闲心干嘛?”货船越来越近,杀人不眨眼的惯匪,又骂开了:“疯子,一群疯子。准备战斗。寻死,玩命的疯子。”再近一点就要暴露目标了,这下轮到水寇着急了。怎么办?当然是下斩杀令了。拔出腰上佩挂的长剑,让羊可贵等人再接近点。不能再等了,歹徒个个手持利刃,箭步冲上货船甲板,抡起大刀就砍。虎狼碰上专门收拾犲狼为己任的羊可贵大人就玩不开了。羊大人身法飘逸如风,剑法冷峻,招式诡异多变,声东击西。冷铁剑如风在吼;如雨在泣;如雪舞银花,让恶人疲于奔命没法招架。又有一批出生入死、身经百战血战归来的劲旅雄兵加入。哇!这回亡命之徒作贱自动来送死。对坏人,羊可贵大使屠龙之技绝不手软,跺脚发喊,声助威势,越战越勇,激战一会,全歼凶玩。清理现场,不留一丝痕迹。既然嗅觉这么灵敏,货船何不原路返回水口,与其余在河网口子接应的甲船汇合。在水域主干道旁的岔口接口处藏匿监视。一路行来,风平浪静。 过了汊湾密集地带,来到一片开阔的水面。前面数艘大船如箭一般迅速靠拢过来,行踪十分可疑。羊可贵心道:“他们想干什么?不好好行船,很可能又是水寇。”打手势,小声喊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操家伙。”话未完,水盗亮出兵器登舰。从装束上看出这伙盗匪与之前的散兵游勇式的不是同一伙,本事要高出很多,个个身怀绝技。是帮派中人,长年习武,战势胶着,势均力敌。外援匪徒不断赶到,越聚越多,羊可贵受伤挂了彩,所幸只是皮肉伤,没大碍。看来不是小打小闹的教派,而是组织严密的超级水上霸主,让人谈虎色变的江洋大盗。大鱼终于禁不住诱惑,浮出水面,激战中擒住一匪帮骨干分子。心腹干将着急地道:“掌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半会,羊可贵手下一小股援兵赶到,不敢恋战,保护羊大人杀了出去。械斗期间,羊可贵不经意发现黑客,或胸或臂上戴有一朵小蝴蝶结。一直追随在身边的五十来人,死伤过半,货物遭抢,羊可贵伤心地流下了泪水。兵力分散,没有抱团成拳,给了狡滑的敌人可侵之机。 羊可贵从这次扫黑战役中,匪徒对社会的危害性,使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自己手下不是普通的士兵,是千锤百炼,百里精挑的精兵,个个骁勇善战,以一当十。尚且遭抢,这反而激起了羊可贵的斗志。突围回到市集大村。天已破黄昏,冰魄高挂,风舞瑟瑟。草草包扎了伤口。大伙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总结失败的原因。此次剿匪失败暴露了几个问题,人事安排上也有不尽人意之处。另外兵力不够,实力相差悬殊。以前低估了黑帮盗匪的力量,实力比想象的要强很多。需要重新制定作战方案,首先要考虑计划机动性、针对性、灵活性、实用性,以及预后工作。不敌如何殿后、撤退等等诸多细节,都应列入思考规避范畴。羊大人坚信黑帮喝了口糖水,心吞的他们歇不下手,定会卷土再来。 羊可贵在战略上作出重大调整。在复州秘密征调能征善战的大将十余名,挑选大兵五百听候调用。要做到有的放矢。货船经过简单改装,能容纳百余人。船只,人数过多暴徒警惕性随之提高。抓盗贼光有勇力不行,细枝末节也很重要,流于形式,失于粗疏直接影响抓捕工作。因为嗅觉敏锐的歹徒,一嗅出行动气氛不对,急急远遁,计划自然就泡汤了。 闷热的天,挡不住羊可贵剿匪的坚毅脚步。羊大人卯足劲亲自手划货船,他并不是作秀,而是战斗需要。雄鹰一样犀利的目光,往芦苇荡深处搜视。那里会不经意间给你一个惊魂一刻,暗箭飞吻。羊可贵挥汗如雨,出奇的静,经验直觉告知,将有一场大风暴来袭。吩咐全体将士保持高度临战状态。 当行驶到转角涡河湾仔汀头处。五色碧鸡先是一阵朝天高歌,人类侵入金鸡领地一声哀鸣。手不停地摆动木桨叶,驶出一百余步,有数艘大船缓缓朝货船行来。又是大船,定员多,每位船员,胸前佩带蝴蝶花饰物一个。偏好蝴蝶,安分一阵子的蝴蝶帮不甘寂寞,重出江湖做的无一不是惊天大案。纳闷的是这回什么也没做掉头就走。听说青龙帮马涛看中他的地盘,是块肥肉,能榨出油,很快触角伸到了那里。来的原因很简单,听朋友说这里姑娘妩媚,个个水灵粉色打底,无不雪一般白晰,水一般轻柔,舞步云霞一般出彩。要不然怎么会有楚女名娃一说呢?是专门寻花梦蝶,寻刺激来的。马涛是有名黑道魔头,走到哪,害人坏事做到哪。本埠的蝴蝶帮不知道马涛的厉害,岂会轻易把地盘拱手相让?不久发生火并事件,说好了谁胜谁做老大。黑吃黑以马涛大获全胜,蝴蝶帮彻底失败告终,蝴蝶帮不姓蝴蝶,改头换面名之曰:青龙帮。马涛喜欢蝴蝶样式,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吧,帮会小徒仍然佩带蝴蝶结,青龙帮收编原蝴蝶帮成员,性质没变,只是带头人姓马了。为了安抚原蝴蝶帮帮主,马魔头开出的条件较优厚。由他出任副帮主,说组成利益共同体,性质不变,利益均沾,统一计划、统一领导,恶恶结合,收益更可观;实力更雄厚。 第六二回抓痞棍该出手就出手歌女热恋刘江强 不一会,复州刺史苦心孤诣,安插在青龙帮蝴蝶分会的眼线得了准信,信鸽扑扑打了几下翅膀,煞羽落在羊可贵的手掌上。拆开细看有如下字样:近日青龙帮在途经的水面上,将有一场大动作,具体时间不详。字尾有看后付丙二字。可见保密性很强。巡逻了两天,空担心。太狡猾了,走了两天冷门。第三天,羊可贵改为贩运优质缫丝,及一批稀世的古瓷,前朝传世文物、古画等名贵物品。价格动辄每件数百贯起步,上千贯的只能算一般,有的叫价甚至上万,当中不乏无价之宝。抽出稀世珍品,偷偷换成膺品,为抓歹徒损坏了不值得。也有由羊大人捉笔的真迹,诸如水墨丹青。真真假假,只要能引起歹徒注意,付之行动就行,又不是市场上做买卖,需讲诚信。 羊可贵把宝全押这上面了,一连数艘大肚量货船,浩浩荡荡开进多事的水域。做了充分的准备。那里是绕不过的水口。匪帮眼红了,想不下手都不难。手不痒,心痒,心不痒,浑身也会闷骚痒痒的。他们哪里知道,上面是高档商品作诱饵,甲板下面埋伏的是浑身是胆的强将雄兵。只等水寇自投罗网踏进该区域。羊可贵十分紧张,手心渗出了汗水。突然内线放飞的信鸽至,拆开信函,内容简要:恶魔倾巢出战,人数约三百,晌午时分,必有凶险一战。羊可贵阅后,面带愁容,不由担心,会不会再次遭洗劫?复州张都尉诧异,问道:“羊都察,看完信后,为何闷闷不乐?”羊可贵递给他看。张都尉宽慰道:“黑帮倾巢而出,人数居然达到惊人的三百号人。看来他们是孤注一掷下血本了。我们人数占优,末将微见,歼灭匪徒应该不成问题。”羊可贵道:“就按你说的话分析,五百人,对敌三百惯犯,顶多半斤八两,止扯个平手。要知道,黑帮人人整天习武,其本领不是一般盗贼可比的。能耐绝不会比三年长期苦练的精兵差。能以一敌二。总体实力相当,占不了便宜。死伤大,是无法避免的。 “马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他带出的徒弟会弱小吗?要知马涛是哪路神仙?从哪拉出这么一批亡命之徒?而且人数之多,前所未闻。”张将军如是作自问自答:“不妨告诉你,马涛是司马威的死对头。” 羊可贵作深思状:“真的吗?驸马爷司马威是当代名将,摊上驸马这茬,还能活到现在?”张将军苦笑道:“厉害吧。”羊可贵:“可惜不走正道。”张将军道:“是厉害。那,咋办?要不,请求援军。依末将鄙意,现在兴许还来得及。”羊可贵点头道:“还能怎样?只有请求援兵这一步棋可下了。事关重大,不打无把握之仗。” 水盗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击,挥舞大刀,目露凶光,见人就砍,不管死活。青龙帮不乏一流的武林高手,而且是有备而来,这一场斗匪,羊可贵率领的官军没有捞到丝毫便宜,反而损失惨重。主要是有一绝顶高人替马涛压阵。就连羊可贵这样的高手,苦战一百余招后,也被杀得丢盔弃甲、忙手忙脚、汗流浃背。一个原因是金使把装有毒药的小瓶,固定在宝剑上,这样瓶身就会不停地自个晃悠,释放毒气,致使对手呼吸不畅,功夫大打折扣。张将军觉得水寇首脑很面熟,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张都尉连忙招呼下属将领过来保护羊大人。如果再这样消耗下去,屠龙行动会很快破产。羊可贵很着急,但有力使不上,因为敌人太强大了。张将军突然想起贼头就是早年成名令人闻风丧胆、恶贯满盈的全国通缉犯金使,来人不是马涛。金使是本名,父母指望他长大后天天有钱花,这没错。错的是,他六亲不认,心灵扭曲,屈解了金钱的本义。只认钱财,毫无江湖道义,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百姓恨之入骨,人家给他起了个绰号:“金钱使者”有人干脆咀咒叫他“为金死”金使的武功十分了得,多员战将围攻他一人,才绊住他的手脚。然而魔王很从容,面对多人嬉笑怒骂不当回事,权当耍猴。这又让羊可贵等英雄不得不佩服他的胆色。恶战持续,直到一方胜出为止。移师不久的青龙帮是押上老本金了。倒下一个人就少一个,没人打援。 巡按专员羊可贵作了最坏的打算,杀身成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把可能出现最坏结局都考虑进去了,这不是他智力超人一等,而是从上一次失败中吸取经验教训。所谓:“失败乃成功之母”上一次败走孤城,反而成就了羊可贵,是直觉;是经验力;是民族大义;是天下为公之心。思想境界行为准则不同,达到的高度也就不同的。气势渐渐被金使一方压制住,金使狂妄自负的魔性暴露无遗。血洗刀后金使戾声叫嚣着,给恶奴打气:“哥们,官军已是强弩之末,再坚持一会,老哥保证每位兄弟,都能娶上一房小娘子,每人赏赐千金,保管吃穿不愁,退隐江湖后,不用再问世事起沧桑。做个自在阔绰的阔员外。”眼都不带羊可贵等豪杰一下。耳边只听得一阵狗吠:“托金哥吉言,徒孙们盼望这一天很久、很久了,今天终于可以由梦幻云影变成现实。”妖在吼,魔在啸,声声真如魔鬼叫,声起血肉飞。 正当邪魔得意忘形青天白日说梦话之际。远处传来严厉的抨击声音:“说什么自在员外,美梦成真,都是梦幻泡影,是建立在虚的心的荒漠里的海市蜃楼,虚幻不道德的,靠不住。须知心中无绿洲,心的草原不停留,尔等是大唐社会上的毒廇。而我们是专来搅梦、摘瘤的骑士。”这话无异于给金使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挺难堪。金使一阵阴阳怪笑,恼羞成怒:“少费话,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校尉带领八百甲兵增援来了,水手手中的木桨飞快地划着。一靠近货船,登上甲板,持军刀投入械斗。生力军的加入,对水盗来说意味着是覆灭。金使的笑面僵住了。暗骂一句:“他娘的,若再晚来半支香,哪怕是一刻,这注财就发定了,一到手便离开。偏偏羊可贵的援军到了,真的是悔气加劫难。”骂亲娘一千句也不管用。乒乓跺脚嘿哈呀一阵,摆平一众水寇。 羊可贵精神了,忘记伤痛,不顾自身安危,与众将团团围定唯一没有作古的金使,铁了心要为民除害。可金使不是一般的小蟊贼,他与马涛魔头齐名,本事大着。不是想杀就能杀得了的。这下轮到金使急了,激斗五百三十余招后,不免眼滚金星,手脚发软,羊可贵太厉害人,剑气罩着,拼尽全力,使出救命绝招,向众将反击。金使恨死羊可贵了,都是他缠住不放,绊住手脚,那好就拿你涉恨吧。逃跑时孤注一掷,面向羊可贵,单单向他下毒手,大手一挥飞撒多柄三棱飞刀。是虚招,接着来一个暴袭,出奇不意手一轻扬,混合着数条长软毒蛇,特别申明这蛇是马涛送给金的,径直向羊大人的脸上掷去。全力应战,又要避闪暗器;又要躲开长条散发的物什,动作太快了。还没看清楚是何种蛇,忙着躲避毒蛇,不想刚躲开左边的蛇,右肩上一痛,中了招。一愣,一麻,脚一软,险些倒地,不好暗器有毒。金使再使绝杀,挥剑刺向羊可贵胸膛,但羊仍顽强地架开铁剑,抬起一脚踹中金使的腹腔。恶金使落败,不敢恋战。趁众人愣神空隙,身形暴长,从羊可贵大人身旁空档缝儿飞掠而过。众将丢下金使,由于是激战,血气奔涌,毒气进入身体后漫延快速。羊可贵气若游兰:“镖,镖上有毒,快,快喂解毒药。”脸色乌青,嘴唇紫绀色,手脚冰凉,张将军撬开他的嘴,喂了一颗蜜制参战前准备的特効解毒丹丸。另清创伤口,放出淤血,嚼碎一丸在他伤口处敷上,扯开一块衣衫绑上。扶进船舱,让他平躺床上,盖上絮以仁,厚暖如春的八斤百花被子,悉心照料。 张都尉急啊,命令会辨识草药的将士以最快的行船速度,赶到岸边寻找救治毒伤药物。勤换勤清洗血污勤敷,三管齐下,疗效挺不错。张都尉还为他专门请了当地老名医,经过郎中的精心治疗与将士的全力抢救,羊可贵大人昏迷了一天一夜后,终于苏醒了过来。羊可贵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抓获敌酋金使了没有。张都尉坐在病塌前心痛流泪道:“羊督察,不急,抓捕金使的事暂时缓缓,等大人病愈后再议。大人先将身体养好。”羊可贵吃力地道:“张将军,不可以的呀,金使坏事做绝,毫无人性,妖邪一天不伏法,客商就无法通过这一片水域,商品也就不能安全运抵达目的地。”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却重重地摔了下去。摔倒后,头一重再度昏了过去。张将军自责:“都是末将无能,不能手刃暴徒。”说着泣不成声。在旁将军无不伤心流泪。恨不能自己替他受苦。 虽然把青龙帮唯一设在荆襄地区的帮会参与抢劫的帮徒全部剿灭,却让大恶金使给逃跑了。羊可贵还因此受了伤,差点丢了命,但他博大、勤政廉政爱民的胸怀,还是深深地植入人心,赢得了千万黎庶赤子的爱戴。圆满完成使命,共事将领,设宴饯行,说一声尊重。早已哽咽不成声。再有多么的不舍,也不得不舍。与将士依依惜别。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泣留。场面是感人的。爱戴是发自内心的。 山南东道节度使与羊督察使侃大山侃开。但心里知道最近朝中奸佞,对争权夺利、排除异己、中伤贤臣很上心,其中包括屏蔽荆楚的本节度使。因为有本使在,这边就不会暴乱,而拥兵自重的军镇最不乐意见到这一大好局面。心如油煎鼎沸的山南东道节度使不得得找名臣羊可贵从中调停。羊在圣君面前很能帮本人说上话。嘿!羊督察恰巧就在身边。关系还蛮可以的,扭转乾坤,非羊督察使莫属。而另一直臣司马虎,也被排挤出京,说什么是为防刘恶造反。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变相驱赶他出天子皇都。皇帝昏庸无道、偏听偏信、忠奸不分,就等羊大人回朝,牵制住朋党奸辈。山南东道节度使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大唐江山社稷虑,授意羊联合忠臣力量,抵制奸臣弄权。节度使备了一份豪礼提前进京,多方打点,另一面拿出一部分贶赠抱丹守正清贫刚正不阿的忠义之臣。诸事忙完才进宫面君。 “罪臣叩拜皇上……” “爱卿何罪之有?爱卿多虑了。自卿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一职,荆楚大地太平荣昌,百姓安居乐业。他处暴动时常有,唯独襄州安如泰山,有爱卿坐镇督府,朕无忧矣。真乃屏蔽地方外患的一面旗帜。”皇爷笑呵呵道。 “不敢居功,全赖吾皇宏福。臣将一如既往,干好本职份内之事。”山南东道节度使惊喜参半。 “这次全赖爱卿事前屯兵虚张声势,狼子异类才有所顾忌,不敢公然兴兵造反……” “皇上,臣纳闷,不知是啥缘故,致使各节度使频繁调兵,又起兵象?” “哎!自朕龙御天下以来,政治纲领蹈袭先王前朝,本想萧规曹随守业有成。如今愿望落空,现实被无情棒砸碎。先皇政治开明,呈现升平面貌;本朝风云突变,各处用兵,悲哀!不知错在哪儿,朕无能……”皇爷羞愧地道。 “蹈袭旧政,因时而异,岂能不顾实际,生搬硬套?迂腐之极,难免会有蹈袭覆辙之悲。”山南东道节度使悲怆,心道。 羊可贵回京复命,唐皇厚加赏赐按下不表。 且说司马虎上一次平叛江南之乱回京都,短短数月,发生了诸多不如意的事。先是皇上把打伤公主的鸟气瞎咋呼。凡是不顺心的事硬要扯到驸马司马威身上来。一会赐喝毒酒;一会遣天兵全国追捕,包括原配王氏在内。唯一让人心宽的事,就是堂弟司马威与第一任妻子王莲妍所生的男婴,师太顺利的把婴儿抱到靖国府,由司马虎与小妾朱云英两人共同抚养。没有丝毫受到外界骚扰。坐席未暖,皇帝又派他巡按江南,最辛苦的差事都派司马虎去做。司马虎此趟出京不知是福是祸,前路荆棘遍地、宦海茫茫,能不能顺利巡狩边防?会不会真的象朝臣所说的,又令奸雄不安吗?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六回 巡边转道歙州府 哑道童锁拿叛将 话说大将军司马虎起程南下,已是亚岁。“每逢佳节倍思亲”往年这个时候华夏九州,家家户户沉浸在合家团圆的欢乐祥和气氛中。经历百年一遇的干旱与战争的洗礼,原本富裕的水乡江南疮痍满目、百废待兴,百姓度日举步维艰。 将士肩负保疆卫国之责,舍弃小我,一腔热血为的是祖国和平统一,繁荣昌盛。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平定叛乱不到一年,地方军阀不安于现状,见不得百姓的好,为一己之私,暗里招兵买马,蕴酿一场声势浩大的兵革风暴。有意想再次把柔美的江南,推向烽火连天的风口浪尖。君不见十来个月前战火到处,血流成河、一片焦土。义军、叛军倾轧火并,为争一块地盘,置百姓于火山口烤灸,平民一箇苦字了得。这是司马虎不乐意看到的,他此次出京就是制止刘恶叛国。 司马虎领了圣旨,知道是同僚借故把我支出皇都,心中却不曾兴半句怨言。只要能拯救受苦受难的百姓,铲除閰妖罗,到哪都一样,英雄大有用武之地。正要请缨,政敌倒顺手做了个顺水人情。单以此事论虎道德情操高尚无比。宋范仲淹《岳阳楼记》有“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之句。可作为贤臣此时人格心境的真实写照。 京畿喜气洋洋;江南破败萧条,生活条件有巨大的剪刀差。一半是老天惹的祸;一半是当权者,私欲无限膨涨,人为所致。 唐王朝当下正处在政治最黑暗,政权大变革的前夜。司马威婉拒江南武林圈子中的好友请他出山,参加各种惩恶劝善,暗杀贪官污吏的过激行为。务实,心灰意冷的威独自一人入住小山村,静一静澎湃的心湖,审视自己的得与失,冷思考以后人生之路该怎么走。风雨如磐,泪悲泣。司马威有超强的人脉,一到该处,消息不胫而走,立时车水马龙。各路神仙接踵而来,怀各种目的,绞尽脑汁想把他延至麾下。也有想拜他为师学习高超武艺的。野心家的角度是:想掀兵革飑风进而进行圈地行动,没有虎将万万不能。 第六十三回牛刚之以德报怨司马威虎落平川 心欲静的司马威学乖巧了。称病颠狂;或癔病;或麻风。想尽方法与牛鬼蛇神保持距离。装疯卖傻才一天,传出了本地来了一个五谷不分的武疯子。平庸之人对他不感兴趣。这里太炒了,第二天趁人不注意,悄悄迁居他处。威哥打定主意:不再重蹈覆辙,等待时机,用行动证明一切。原配尼姑庵苦修行,屈指一算孩子已然出生,娇儿现在何方?匿迹于哥的靖国府,也许不会孤单。世人盛传公主仙游成了一名游仙?健康活泼,习武出身,有相当武术根底的公主,又跟自己深造一段日子,进步神速,达到准一流境界。绝不会这么不经打,挨一记耳光都吃不消,可信吗?还因此艳星殒落,骗谁呀。如果公主尚在人间,那她会在哪生活?为何这么长时间,没有公主的一点消息?一连串问号萦绕心头,很纠结,让司马威无法释怀。 司马威暗忖大唐经历“贞观之治”到“开元盛世”两个鼎盛时期后,无奈花落去。但鼠辈想在短时内,撼动大唐根深蒂固二百好几十年的根基,难度大毋庸置疑。留心时政,等待时机,擦亮眼睛。时运只是一时不济,坚信命运不会一直这么背下去。 谁忠谁奸,时间是最好的一面镜子;最好的还原剂。时间长了,能剥离依附壳表的杂质,现出本相。 晚唐藩镇反叛不断,加强中央集权势在必行,刘恶节度是当下最不老实的封彊大吏之一。那好,那先拿刘恶作试验田,用的是温柔的一刀。辖区内的州刺史更换较为频繁,采取的手段也比较高明。但很快引起多疑的刘恶的紧张、警惕与不安,明显嗅到了血腥味。司马虎出京,远赴江南而来,老虎来了。刘恶的心再也无法安之若素。是日夜晚,浙西节度使府祗灯火通明,密谋举兵事宜。 歙州刺史是刘恶的族弟刘民严,是刘恶一手提拔上来的,初仕歙州州管县婺源县尉一职,品位为从八品下的九品小官。刘恶诸事多有倚仗于族人。与京宦显官多有交往,方法之一就是贿赂。天使未到,早一步得知消息,皇上的手已伸向他的兄弟,刘恶得此准信,大惊失色,如果他卸任,真的如断了刘恶一臂。很容易看出皇上所使招数叫抽薪止沸,剪除羽翼。被逼急了的刘恶,狗急跳墙决定铤而走险,再不予以反击,等于束手待毙。下一个就轮到俺刘恶了。一合计,决议提前举义。商量好,要做就做大的,轰轰烈烈干他一场。只待传旨官一踏入歙州地盘,就决不让他活着离开歙州地界。承旨太监在半路上十分意外地遇上司马虎一行。 “噫?这不是司马相爷吗?太巧了,竟会在半道相遇,我说天下说大其实也不大。”太监连忙上前打招呼。 “公公,火急火燎的,想必是奉了皇上之命,宣读旨意去吧。”司马虎在马上朗朗地道。 “回相爷的话,老奴正是,领了特旨出京,专门为剪除刘恶势力而去。相爷明察秋毫,咱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喔,太辅,你还笑得出,剪除刘恶党羽,恐怕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虽是宦官,但你不是他们一党,有正直感。实话告诉你吧,此去凶多吉少,能否活着离开歙州府界是个问题。”司马虎敏感的交感神经已经感知到前路危机四伏,“只怕,圣旨一宣读,惹急了刘恶族弟,狼性大发,立马拿你祭天。” “他敢?”瞪直眼睛。 “呵!刘恶坐井观天,盲目自大连叛国的事都敢干,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他会怕你一个小小的传旨宦官。得了吧。”司马虎哼了一声,表情严肃认真。是的,杀一个传声筒易如反掌。 “这倒是,相爷你一定要救我,救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太监听了很惶恐,连声音都颤抖发涩了。 “幸亏官道上偶遇本相,公公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既然碰上了,本相就不会袖手旁观。决不允许刘恶藉以此借口,公然发动叛乱。”司马虎友好地拍拍他的软弱的肩膀。 “如此,相爷再造之恩仰天弥高。”太监激动得要跪拜。 “别,别。等事成之后,再拜谢不迟。”司马虎托住他的双手。 “多谢了。” 司马虎与天使并肩走了两步,使者很是感念虎的恩德,激动得不知说些啥话。心“呯呯”乱跳,司马虎不提醒,还不知道此行凶险万分,危险正一步步向内侍逼近呢。使臣的话对于新调任来不久的歙州刺史,无异于隔靴搔痒、与虎谋皮,能否保得住脑袋不好说,除非向叛臣妥协。 “相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如何防范?”太监问道。 “山人自有妙计。自在不言中。”司马虎晃着脑袋瓜道。 天使瞧司马虎志得意满、胸有成竹的表情,知道他定有好主意,人多嘴杂不方便说出来。计谋是不能公诸于众的。猜到司马虎肯定是绕道而行。两人心照不宣。 “相爷,您这是……”太监附耳轻声道。 “这样的大事,不去凑一下热闹,少了我司马虎,这台戏怎么唱得下去?再说也唱不精彩。冷场那可不行!嘘……”司马虎挤眉攒目一笑。 队伍改道往歙州方向火速进发。歙州界碑遥遥在望,司马虎突然想到,大摇大摆地进入州衙跟州牧理论,少了刺激。不行,换副行头扮作跟班,到州刺史府,看天使宣读圣旨时,他的面容一定会很有趣;很丰富。肯定是很受伤;很愤怒;很震惊。就这么定了,耍大旗蒙他一下,看看他有何反应,届时见机行事。 刘恶堂弟名叫刘民严。太监一到,忙排香案跪接圣旨。天使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歙州刺史刘民严不恤民情、贪赃枉法,赎职、包容胞兄刘民俊盗窃掳掠、滥杀无辜。刘民俊玷污颜氏芳至死一案,知情者众,几成铁案。刘民严革职查办,与兄刘民俊一起拘提进京讯究。 钦此!谢恩! 另带夹片一张内云:某日刘民俊于市集闹市偶遇颜氏女姿色绝伦,动了歪念头抢亲,强抢进府。刘兽性大发,芳拼死不从,弱女子力小,抵不住体量高大有膂力的暴徒。失身后她悲痛欲绝,瞧见床头柜上正好摆放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暗藏利剪于身,伺机取事,欲与他同归于尽。恶棍刘民俊嬉皮笑脸地上来搭讪,说了些你是我的人了,若依了我的话,有享不尽的福等屁话。颜芳恨之入骨曲意笑脸相迎。刘民俊一脸邪笑,抚摸颜芳的柔软香肩,极尽放荡。颜芳偷偷摸出剪刀拼尽全力,猛然朝刘民俊咽喉一剪子刺去。刘民俊学过武功,会拳脚功夫。眼贼亮,突地瞧见寒光一闪,本能地往旁一闪,刺中肩胛骨,刘民俊负痛抢夺剪刀。扭打间,不学无术的无耻之徒,握住剪刀反过来刺中颜芳脖颈致死。案情证据确凿,不杀刘民俊,歙州风气无以净化,不能告慰屈死的颜芳亡灵。 司马虎将军知道皇上传圣旨光明正大,从来不兴带夹片这玩艺儿。肯定是有好汉,暗里偷放字片于天使身上。又不想让人知道。就凭想象力,可以想象出其人本领肯定十分了得,是一等一的一等好人物。他会谁呢?歙州竟然有此等高人在?他没有往驸马司马威身上想,除了他,还有谁会搞此恶作剧?一个人在他的脑海里闪现,莫非他就是恩师大伯公之子司马明小叔?司马虎智广多奇谋。刚想念他,司马明笑呵呵不紧不慢踱着方步过来,并朝司马虎目瞬了几下。司马虎不由纳闷儿,他又是从哪里得知准信的,鬼灵精什么时候来的? “刘民严,你还是乖乖认命吧。路是你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使臣道。 “是,既然你不给面子,就怪不得本州了。”刘民严冷冷的从牙缝中迸出。同时朝爪牙使了个眼色。捕头拔出佩剑,猛地一挥狠命朝使者胸口刺去,刘民严张狂地叫嚣道:“口口声声说要本州的命,何来圣恩可言?” 传旨内辅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不敢想象他还真的会这么做。硬是把他吓得连连往后退。司马明伸手轻轻一带,太监踉踉跄跄、不由自主被强引力牵拉出了四、五步才被墙面挡住无步可退。 “你又是何人?与你何干?瞧你细皮嫩肉,手指葱嫩的,乳牙还没长齐,竟敢多管闲事管到刺史府上来?听句劝,置之事外,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事你也管不了,不要插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退一步说咱们可以交个朋友,甚至可以请你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幕僚。”刘民严看出小侠身材魁梧身法极快,有如电闪。知道他是个练家,且手段极其高明,本事远在自己手下这帮庸人之上。他到底是何路神仙?江湖上手段强一点的,包括小混混都不屑当跟班。一个宫中行走,地位低下的太监,也能延请到素颜童子能人压阵保卫,谁信呀。今天这事不好办,扎手。得谨慎从事,走十步笑廿步,难。 “呀呀……”司马明太逗乐了,不停地、卖劲比划着双手,脸带煞气。司马虎忍住笑,真有你的,居然跟奸同鬼蜮的人,懒得开尊口连话都不愿说一句。只是好奇地猜叔接下来会跟他玩啥子?一向自诩神智妙算的我,还真的算不出来,明叔会有这一招。太可敬;太可乐了。 刘刺史不懂哑语,皱着眉头不住摇头。懂又咋的?不按章法,司马明这是在瞎比划排布人。 太辅猜他是何许人之时,司马虎将军为何不仅任由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娃娃消遣刘奸贼,还居然帮他解说?心中甚是明了,他是来帮我,只不过帮的方式特殊。是在阴帮。 “刺史大人,我来帮你解说他手语之意。山里行人,自由散漫惯了,进幕府,怕是不适合。”司马虎故意与内臣拉出一段距离,示以疏远同人之态。料知小叔他手语隐喻,笑着道。 太监苦笑,刺史今天脑子不好使,大概是吃了炖服的猪脑,或者是噎糊涂了。司马虎是专门来收拾你来的,居然任虎翻译口语。奇人遇上奇葩的趣事,世上竟有歙州刺史这么浑的人,眼不明,耳不亮,真是好笑。如此更好,暗里给他一记猛招就降服了,省事。 “适合,适合。”刘民严忙修正。 “真的?”司马虎眼角一挑问道。瞅着搞笑的司马明,依然比划不休。心里挺好笑,极力强忍住,不致吭哧。 “真的。”刘民严很认真地回答。 司马明耍心秋,司马虎当翻译,其实也不是翻译,是好搭档;是忽悠。 “天,天使,帅小哥是说:他想了一会,觉得还是跟刘刺史混比较有前途,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一见面就许以幕府一职,升迁有望,不日能混出一个锦绣前程。小的叫马爱民。多谢大人栽培。干脆,我叫他两人以后都跟着刺史混得了,包管吃香喝辣的,挺好。”司马虎翻了一下白眼,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说,并胡谄一个姓名来。说完微微一笑,想到:“何不迎合他的心意,戏弄他一下?凭他的一介文职官员,还怕他飞上天不成。让他先高兴一下,给他一块甜糕吃吃,尝一尝甜不甜,让他晕一会。吃了等于咽下定心丸,完了一记重拳定音。他定会哭,哭的样子肯定很悲情;很晕眩;很茫然。”想毕吃吃一笑。 “你,你这卑鄙小人……”太监气得连舌头都不听使唤打结了。 “你父母替你取了一个好名字,壮士,肯屈就,真是太好了。”刘民严神采飞扬,对司马明鞠了一躬,“到都尉府,任校尉一职。”说着拔出悬佩的七星宝剑,两只眼睛血红,一步一步走向内辅,就要取他性命。 “听人使唤的太监,人头值不了几个钱,先让他寄存在项上,留着还有用,以期后观。”司马虎道,“他又没啥本事,还怕他能玩蹦极蹦到月宫上去不成?相反留他一条活路,能从他那里套出不少软话。” “对呀,要不是校尉的这位道上朋友提醒,还真的忘了,他还有利用价值,杀不得。”刘民严刺史手指摸着颌,道,“对,杀不得。”放下了手中的剑,插剑入鞘。 第六十六回巡边转道翕州府哑道童锁拿叛将 司马威一骑绝尘,叛兵溃不成军。驸马直奔沈伟俊,所幸两人相距甚远,吓得沈贼脸 如土灰、灵魂出位,急生飞智,叱停一小卒,令其脱下兵勇军衣。弃甲丢盔胡乱穿上甲兵军服,混杂于乱军之中,登山徒步落荒而逃,才捡回一条小命。 话说司马明借着朦胧月色,乘敌军混乱之际,从一摩天大树上如飞而下,击昏一名军候小将,穿上甲胄,摇身一变成叛军将领,从容混入队伍。正当沈伟俊狼奔豕突、魂不守舍之时,明骑着高头大马,大模大样的来到沈伟俊面前大呼:“沈将军!快快上马,末将救你来了。”多疑的沈伟俊一瞧是不认得的生人,级别是下等的军候。作为主帅军中大小将官的脸孔基本认得。沈不免本能地皱眉犹豫了一下。时间紧迫,容不得沈多想,司马明看穿他动了歪心思,不容分说,一把拉上坐骑。沈忐忑之后是大喜,眼睛一亮。细瞻乃一名俊秀小伙。对明是感恩戴德。叛兵见是自己人与军中主帅,自然无人阻拦,来去自由。可是接下来,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司马明掉转马头,反向歙州城而去。明撒谎说他这是带沈去找驸马司马威清算。沈伟俊疑心生暗鬼:“他这是怎么了?往州城奔去,难不成是邀功请赏去了。可不管怎么看,他一个白色粉底的毛小伙,没一点象奸细。”马奋蹄奔出一段路,已经跑在落单的队伍之尾与敌军混战区间。沈伟俊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又猜问:“兄台,小哥,你这是要带我到哪?”司马明道:“将军紧张什么?我是一个看人脸色过日子的军候小将,年纪又轻,阅历又浅,武功又远不如沈将军,还怕吃了上将你?巴结上峰还来不及呢,是来救你的,别多心,到了自会明白。将来官运亨通、封王拜相之时,千万记住提携小辈一把。”心里却道:“谈甚么升官发财,头快要掉了,下辈子吧。”沈伟俊着急地嚷叫:“没考虑那么长远,眼下最最要紧的是保命。你到底是谁?快放本将军下来。”司马明甜甜的一笑,揶揄道:“别急,呆一会,就放下你,我是邀你赴宴,那一番丰盛的酒馔,大觞大嚼、猜拳喝令肚子管饱一顿吃个滚圆。谁叫你是有头有脸有来头的沈大将军呢?”司马明软语甜言欺哄。马飞一般的轻快。眼看很快来到歙州城门前。沈伟俊的心一下子浮了起来:“快放本将军下马,不然可不要怪我以大欺小,对年青后辈动武了。”司马明大笑:“就凭你?还不配。”沈伟俊挥起老拳往司马明头上狠狠锤砸,可被司马明的嫩白手掌一把握住,如捏嫩葱一般,疼得钻心骨般的痛,疼得直掉眼泪。司马明假意委屈:“贫道好心好意邀你赴宴,好心没好报,还请我吃老拳,欺人太甚,你以为我一个十三、四的小男孩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沈心中叫苦道:“大事不好,军候是道童假扮的。想不到我沈伟俊英明一世,竟栽倒在一个嫩葱卖盟的小辈后生手里。人生可悲呀。”抢白之后,轰然大嚷:“侄儿!叔给你献厚礼来了。”一咤,对沈伟俊来说,无异于雷鸣电击,唬得他内心大咋,耳朵刺痛,整个人呆住了。却又跑不了,急得要哭。唐方大获全胜,俘虏敌方甲兵一千,战利品无数。 梅吴刺史喜形于色,出城迎接。 驸马司马威,方时列将军,大胜而回,刚至城门口,司马明一个逍遥步窜出,嚷道: “侄子,威快接住,这是你要的人,免费赠送。叔很疼你的喔。” 方时列将军一瞧来人是一个毛头帅呆的小伙,亲热与驸马司马威打招呼,并向他扔去一个大活人。以前没见过这号人。但瞧他眉羽间凛凛散发出一股英雄之气,一团和气,猜出两人是一家人。 “叔,你怎的抓住沈伟俊老贼?”司马威接住一看,一眼认出是乱军之中逃脱的沈伟俊,对司马明投去敬服的一瞥,大喜,“叔,你真行,真服你。” “这话爱听,叔没白疼你一场,记得叔的好。扯远了,经过说来话长……”司马明滔滔讲了一回。 驸马司马威,梅大人,方将军三人听了是赞不绝口、心悦诚服。多亏小将司马明帮忙方能力擒叛将。调侃之后仍是将信将疑,身置梦中。小侠司马明在大军之中使了奇葩魔法,能把高智商的反贼沈伟俊欺哄得心智短路,把司马明当恩人一般尊奉,任由调令。沈伟俊的奸鬼在歙州一带是出了名的。 歙州城之围遂解。 梅吴刺史,方时列将军联名上书歙州捷报,为驸马司马威,司马明叔侄俩请功。 刘恶联合邻近的州县共同举义,但大多屯兵不动,局势尚未明朗,不宜冒然加兵, 这样会把自己的后路堵死。要不就是虚张声势。亲信除外。刘恶连下数记大招,靠近歙州的淮南道舒州也在应邀之列。但舒州刺史目光长远,口头上却答应他,是为了稳住刘恶。淮南道下辖扬州、楚州、和州、濠州、寿州、光州、蕲州、申州、黄州、安州、舒州共十一州,治所扬州。州官坚信刘恶断不能成大事,原因之一就是他不体恤民情,违背天良,道德伦丧,弃百姓死活于不顾,不存仁心,不讲道义,不得民心。作壁上观,但也调兵遣将,配合刘很好地演了一场戏,不是帮他,而是如果他败走入境时,打伏击包饺子把刘恶的败军吃掉,既省力又省时。司马虎将军探到军情,当然不会不闻不问、放任自流。亲率大军在舒州城下安营扎寨。双方都是出奇的安静,刺史出城把司马虎迎接入城。舒州刺史把刘恶相邀叛国的书信交给司马虎看,说现在是出兵讨伐的最佳时机。挥师向刘恶老巢步步挺进,一鼓作气剿灭叛军。 由驸马司马威带领的援军也应约赶到,如期参加会战。前有雄师,后有驰援的虎贲军。很快形成合围。叛军统帅心凉了半截,议事厅内人心浮动,但刘恶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法回头,也回不了头。内部分成两大派系,主和派占多数,主战派只有自家兄弟。谁都明白,两位唐朝名将兄弟联袂叩关,要想从夹缝中求生,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奢望扭转战局反败为胜。还有更厉害的小将司马明也暗中卯足了劲,隐形杀手闪亮登场却没有引起敌军的足够警视。战场上司马明大放异彩。几战下来,一败再败几乎全歼刘恶的精锐主力。权衡利弊再三除了投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于是诸将纷纷倒戈易帜。刘恶作的孽太重了,降是死,不降也是死,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刘指挥不动军队了。部下将领无不吱吱咬切后牙槽,想生啖刘恶之肉。 小年二十三了,曦微的阳光,普照大地。以凌副节度使为首反水率部归降。 刘恶形色仓皇携一帮铁杆兄弟,夹着尾巴弃城而逃,从此下落不明,不知所踪。司马威最恨刘恶了,怕他沉渣泛起,死灰复燃,坚决痛打落水狗,可一直苦寻无果。 终天可以安心过个年了。百姓闻讯载歌载舞,自发舞起龙灯,新符换旧桃符。 扫平刘恶叛军,声威大震,司马虎率领大军开开心心地开进润州丹阳郡,与当地百姓军民一起联欢,共同庆祝胜利,见证伟大荣光时刻。 “启禀司马将军,此次刘恶死党刘民严三弟刘民宁公然反叛,不知使了什么样魔法诡计,硬是从歙州刺史梅吴大人手中,夺得歙州城,并把他下了南牢。还没来得及拔掉这颗刺,出了趟城城中突生变故,忠于梅刺史的手下干将,拼死把梅吴从死牢中救出,重新掌印。第一时间封了城门,大刀阔斧、关门打狗扫清城内刘民宁党羽,肃清刘民宁的流毒。很快地顺杆子重新坐上刺史位置,并公开向他叫板。当然刘民宁不甘心将权力棒拱手让人,煽惑都尉,发动了新一轮叛乱。由此展开本次反唐浪潮的序幕。前后经过大抵如是。梅刺史在歙州城威望甚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一个奉公守法、公正无私、礼贤下士很得民心的清官。”守将方时列将军热情洋溢地赞扬梅吴刺史,下猛药,不是按部就班,而是未等刘民宁一党清醒过来,采取超常规的速度快速制动,出击不到二个时辰,就顺利完成权力洗牌。做事果敢,快速地控制民政、军政大权,军民团结,紧接着向暴跳如雷,气得发疯跳起脚来的刘民宁宣战。整个过程简捷明快。 “梅大人,干得漂亮。雷厉风行,只两天就完全如此重大的举动。换作本使,还真办不到。”司马虎高度赞扬他的高风亮节,办事效率。 “下官之所以能击败叛军,全赖令弟驸马爷讳司马威,令叔司马明鼎力相助。叛军全力攻城,眼看州城不保,在千钧一发之际,驸马爷突然出现。对叛将沈伟俊一阵耳语,不知说了什么话,下官未问。奇迹发生了,沈伟俊下令停止攻城。对下官高呼有话要说。子夜,驸马飞来一支飞镖,镖上绑定绢书,迎驸马进城。驸马向下官要了一匹烈马,下官把心爱的万里鹏风赠送给令弟。驸马领兵偷袭叛军军营,沈伟俊暗中设伏,射杀了不少官兵。驸马败退。重整战阵。沈伟俊见是驸马,吓得老小子沈脸无血色退后做好逃跑准备。却派牙将抵御,只一招就胜了他。下官见时机成熟,配合驸马指挥官军奋力拼杀,大获全胜。驸马亲冒矢雨,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地,贼首沈伟俊弃马混迹于步兵团中,翻山越岭才得已侥幸逃脱。不知施用了啥法术,混入敌阵着军候军装的令叔智赚叛将沈伟俊。至此可以肯定,驸马青云不会再失路,前途一定光明。令叔与叛将沈伟俊共乘一骑回来,到了城门口,刚巧驸马也回城,小侠献上敌酋,抛绣球一般把沈伟俊扔给驸马。令叔一听下官呼他为小将,误会下官有贬低令叔之意,令叔言道:‘太小瞧贫道了,贫道乃堂堂虎威将军是也,别小将,小将的叫……’下官向令叔道歉:‘虎威将军见教的是,将军献的这份大礼太厚重了。’可喜可贺,来,为令弟,令叔勇立新功,满饮此杯。”梅吴刺史眉羽扬舞,恨不得把一大一小叔侄俩捧上天,说的全都是心里话,是事实。 司马威在一朋友家的歙州一所别院居住,深居简出,处事低调,闲暇时光舞枪弄剑倒也安适,少了尘世间的喧嚣,武功自然又上了一层。羞愧,心中十分想念堂哥司马虎,却不敢前去与他相见,怕他骂。驸马也有怕的,是愧恨。对公主更甚,有恍如隔世之感,思绪绵绵,思念得很。 “那我威弟呢?怎么不见他人?”司马虎好奇地问梅吴。 “刚才还在的,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人了?他人呢?会去哪?”梅吴皱眉回答。 “谁知道。驸马行踪飘忽不定,谁晓得他会在哪?或许就在身边偷听我们谈话,也说不定呢。这就是司马威,不然就不是他了。”方时列的解答,给驸马司马威罩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是出于怀着崇敬的心情,把他当神一般敬奉的缘故。 确实,方时列将军的话,说中了司马威的厉害之处。驸马爷真的藏在旁边某一明净的窗格台边偷听。不由暗暗佩服方将军的超强洞察力。其实方时列也是瞎猜,蒙的。司马威人影一闪。 “谁?”司马虎感官感知能力明显的要比梅吴刺史,方时列将军两人强一些。是一份亲情;一份牵挂,“是,威弟吗?”他并没看清外面站立的是何人,是对驸马的一串思念,本能地补问。 司马威不答,身形一闪,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司马虎看到外面黑影匆匆,急忙走出房门,搜视:“威弟呀,哥好想你,哥渴见驸马一面,真的……”没有声音。月弧线钻出阴云映照。威一闪。虎凭身法及身材,判断躲在窗格旁的人,一定是朝思暮想的堂弟。那他为何躲而不见呢?也许是威抗旨发飙后认定了一个死理没有解开,认为皇帝会把一口怨气洒在我身上。不然真说不出有其他,比这更为合理的解释。威并没离开,躲在一檐梁上养神怡然自得、闻而不听。是没勇气,怕司马虎责备。驸马摔杯摞下狠话,负气而走,也确实做得有点过火,把他的江湖任性性格玩到了极致。 人的素质不同,存在于情感个体差异。虽然是同祖宗的堂兄弟,两人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没在一起了,有心理隔阂这很正常,需要好好的沟通。零距离、面对面心灵沟通。 司马虎心想他或许没走太远,甚至就凭借微微的月光掩护,躲在某一个角落,也未可知。虎是贤帅,在心理分析,逻辑推理上具有一般人不具备的优势。分析问题大局观念较强,也更透彻。何不碰碰运气?心被意志外的思绪力牵引着,能碰上威弟也是有可能的,往蜗角庑下转去,恰巧司马威躲在那。司马虎一走近,威再也藏不住了。只得行动,留下一个匆匆的黑色背影,给了司马虎无限的想象空间。虎脑际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幽影莫非就是司马威?如果是爱调皮捣蛋的小叔司马明,没那么容易找上他,他精着呢。事实证明,他的预知是对的;感官是灵敏的,飞速朝黑影追去。绕过院角一直追到树林,司马威突然间停下脚步。 第六十八回马魔头借尸还魂刘万里引狼入室 刘万里一觉醒来,虽然头儿发重,冷水洗了把脸,顿时精神焕发,整理云鬓乌发油光可鉴,面傅俊脸,风流倜傥,醉和春风,拿着名帖再去拜会准岳父。本能地往身上腰兜一摸,大惊失色几乎尖叫出声来。急归急心想此事板上钉钉,缺一信物,量不打紧,泰山也不会验凭证。这样一想心路也就宽了,活了。一路上回想着这一趟如何与会准泰山,匆匆传见,欢怡融洽,充满温馨,处处洋溢着浓浓的暖意,醉乎独自咪笑。同时懊脑,不该跟生疏的人入席说话,被搜去宝物。脑际不时浮现感人的一幕,一人美美地品味着与马諌议及未婚妻马柳小姐晤谈的温馨场面: “大哥,小弟杭州刘万里,特来拜见马老爷,投亲到此,烦请通报一下。”刘秀士文雅地鞠了一躬。 众家丁平素常听主子提起,老爷还真的挺想念公子,一见来者彬彬有礼、仪态万方,自报家门,知道是位娇客,谁敢怠慢?平时更常有叮嘱。四个家丁齐爽爽唰一声站起,口尊:“姑爷,老爷正巧在家,小的这会就进府内厅堂禀告,请稍候。” 那名家人持名帖进得中堂禀报,不一会书童飘然出来传话:“老爷吩咐了,有请新姑爷入府正堂叙话。”并朝公子挤眉弄眼,祝了福。 公子听了满心欢喜,掮负着行囊行不两步,仆人抢着卖好帮刘拎包,随定那书童步态轻盈前往中堂。马寅已有两年未见刘公子了,因思念快婿,竟自个儿忘了礼数迫不及待出来迎接。乍一见姑爷白白静静,目如朗星,娇履怒步,个头也长高了不少。刘一副书生打扮,幞头巾青灰色,身著一身光亮的紫罗衫,把马寅乐得一把拉起,拉着他的手就往里走,嘘寒问暖怕他路上受了风寒,亲切得很。 “世伯,晚辈刘万里向您请安。”刘万里款款进内,品貌周正,温文尔雅,安详从容。 “免礼,坐下,小梅还不赶快去泡茶。”马諌议热情招待了新贵人。 马寅两榜进士出身,免不了与刘万里谈诗论赋,唱和雅乐,高谈阔论,评论时局。刘书生不加思考,应答如流,含英咀华,妙语滚珠,韵味绵长,高兴得泰山捏须乐开怀,当下就谈及婚嫁大事。刘万里有先父遗风,且容颜相若。马諌议想象着,隐约想而易见久违了的年兄刘的当年高峻气象。显得十分的亲切。 “贤契,少女马柳人面桃花,含春待字闺中。郎才女貌你俩倒挺般配。择个黄道吉日让你俩早日完婚,办了婚事。也了却老夫,多年来的心愿,早日含饴弄孙,敢情是好!”马寅是性格豪爽之人,当下敲定婚姻大事。 “世伯惠顾有命,万里遵命就是……”刘万里兴高采烈地道。 丫鬟小兰兴冲冲,乐悠悠上了兰榭幽香的峻阁兰闺: “小姐,大喜!新姑爷来哟,长得那个俊啊,真的貌比潘安,还不快去瞧瞧?老爷当下应允了你俩的亲事。说不日,拿生辰八字请先生选一个吉日完婚。”小兰脚步轻盈如风满脸欢笑。 姑娘马柳一听朝思暮想的未婚夫到府,立时芳心跳跃,浮想联翩,低鬟不语只是“噢”了一声,跟随小兰直奔中堂。人未到只闻声音如莺如箫,富有才俊磁性,敲击心的键位,路过窗台,情不自禁在窗台旁站定,透过窗格定睛一瞧,活脱脱一美男子。只见天庭饱满,地格方圆,眉如弦月,眼如晶星,耳屏丰厚,大耳长垂,狮子鼻,唇如丹朱映山红,齿牙春色唇瓣动,音色如管弦,从丁香舌间琴吐妙倾而出。其秀美堪称美男。喜得马小姐心屏开花,身悠软颤,细腰摆莲,真个“樱桃樊素口,杨柳小细腰”不住随风轻扬,不知不觉间已然桃花粉面通红,心不住暖意频送。喜得个海棠秋心怕雨,低眉巧思,犹如怀揣小鹿,心头怦怦乱跳,那个喜,那个羞啊,心飘云端,不日就要与才俊美男喜结连理。一时忘乎所以,不知所端,不意竟头触窗棂,暴露了行踪,只得由暗转明,含羞答答,折扭绵纶花衫粉底,耳热心跳目招,抬起小脚,不语还羞进得堂去。 “爹,柳公子。”马柳羞不自禁、喜不自禁,折摆袍子褶皱儿,心儿柔;音儿柔;眼光更柔。 一对男女小青年,四眼双对触电一般,情定三生,爱满心湖。 “柳儿,坐下,贤契才高八斗,出口成章,决非池中之物,定能在这一科春闱高中折桂一飞冲天,也不枉为爹一番苦心。”马寅是泰山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当着女儿的面毫不掩饰激动心情。真的是澎湃如潮,不住夸赞。 “爹,一切听凭吩咐,女儿有事去了。”马柳小姐看了甚是满意,对他的品貌,才情无所挑剔。 “且慢,爹已打算挑个吉日让你俩……呆会江州浔阳刺史要来拜访,爹先去准备接待事宜,顺便把喜讯说知,去去就来,你俩先聊聊。”老爷子一看他俩的眼色,就知对方目之交睫,心之所属,借故离开,好让小两口,说说悄悄话,培养彼此感情。 这是马柳长大后的头一次与魂牵梦萦的那个他,这么近而且是零距离,面对面地坐着。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顾不得矜持,含羞交谈。马小姐出身官宦之家,从小受良好的家风文化熏陶,自然是多才多艺,琴棋书画皆拿得出手,一见如故,相谈欢处吟风咏月,赏心鉴雪,一对小青年相互倾心钦羡。 刘公子因思念马柳心切,一时走得匆忙,一行囊遗忘于打尖的小店,不得不暂时离开,去去便回,说好回来后,一杯清茶,要给未婚妻画一副美人肖像画,并把带来的诗稿,让马柳小姐品鉴,叫她指点,约会晚上马府后花园月下谈心,不见不散。刘万里把嘴不严,不意竟招来一恶狼乘虚而入,引出一段奇案,险些儿棒打鸳鸯。这虽不是他的本意,不管怎么说,由于他缺少社会经验,胸无城腹,防范意识淡薄,给惹出来的祸事。 黑帮恶徒为讨好主子邀功请赏,支会帮主马涛。这厮恶事不断,打击连连,新近诞下一子落草即死,报应哪!半仙劝善是为马涛好,可马涛不信善言,反而憎恨不已。想当时恼恨被相士白白讹骗去五百贯钱财,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路,结果是事后找他早已人去楼空。恨归恨,吃了哑巴亏,宣扬出去,自短身段不说,俺马涛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哈哈!魔头也会着旁人的道。也罢,毒从心边生,旧病又犯了,说什么也不相信骗子半仙蒙人的话会应验。不关半仙的事,马涛每日晨昏长饮,醉高起,即使孩子能救活,智商也好不到哪里去。看来江湖术士的话,不象马涛说的全是骗人的,劝善就是諴字真言,心善无价。 马涛这一日闷坐床沿,心呆想着眠风宿柳的花边好事儿,恶徒的话一拳打进心坎里,一拍即合。嘿嘿!马谏议大夫的千金,帮主我马涛捷足先登先行享用,身沐美人恩,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怀上……岂不大妙?哈,这回刘万里小子戴绿帽子,做王八乌龟是做定了,马涛一路行来一勾胡思乱想那欢乐无边破事。 刘万里也顺利的从客隅小店取回遗落的小挎包,凭记忆给心爱的马柳画了一副惟妙惟肖的肖像画,并从包裹中掏出一大沓诗稿。其诗或清华高丽;或浅显如俚语;或摇曳生姿,妙在浅话,浑若天成。不论是哪种诗风,诗的立意无不气势高妙,绝句良多,喜的马柳小姐春雨乱颤,心花开,声音带娇羞。 捱到天交酉末,金鸟西坠。马涛事先把一张丑脸打扮得白白净净,黰丝油光可鉴,锃亮乌黑,脂粉浑香,搞了一个十分时髦的发型,两鬓贴脸颊。那个一派高兴啊,来与会马柳小姐自是不用说。马家庄马府私第后花园小门虚掩,没上门闩儿,轻轻一推后门便开了,蹑足云间一般轻便,探头探脑一会,偷偷走进了私园,果然蝶恋花花盼情郎。魔头马涛欢乐无似,咽下一口邪恶的津涏水,整个人儿血涌周身,火窜脑门,鼠眼一个劲儿东张西望。看见近处一个美姬,远处八角凉亭石橙上也端坐着一个绝色美人,古月清辉,映照妩媚,面如芙蓉,眉如弯月,上可与月中桂子争色;下可与太真争艳。时而轻折衣裙带;时而翅首顾盼,长袖飘飘,恰似嫦娥仙子,一会玉步轻揺;一会游目心焦;一会双手玉搓;一会心喊刘郎。马涛吃吃一笑,丑嘴低声腹语道:“美人不要老是那么梦牵绕,冒牌丑官人这会就来解寂寥。保管让你魂魄销,这辈子忘不了。哈哈。”一时意马心猿情难收,思绪泛滥,臊热浑身,血管涨张,两眼喷火,双手扎煞,心道:“小徒之言,果然不虚。绝色美人比娇娥,正心潮荡漾,等郎君我,温情脉脉呢。立时与会心花怒放,放心大胆去做,不用动摇,还是两位仙女,先找近的,完事之后再整第二个……”心念至此,鬼鬼崇崇把那步移挪,轻喊一声:“美人不急。你千呼万唤的夫主,我来了。”马涛张开真假两肢横向窜出,猴急就抱。马柳正痴痴入神,满怀情愫,想那不久就要完婚的夫君,道貌伟岸,体态温祥,才华横溢,文章堆美玉,字字飘云烟,玉珠落玉盘。明年是大比之年,若真应了爹爹高中状元郎的话,夫贵妻荣,丫环成群,众星捧我明月,弄一个状元夫人当当,真的是不羡权贵,不慕金山,甜蜜蜜、柔丝丝甜到心窝窝里头无上荣光。马柳美滋滋想道:“让丫鬟门口那端守着,来了后再上去欢会,少了许多尴尬……” 体己的丫环突觉腰间一沉,被人合腰抱住,啐道:“讨厌。”以为是府上一名要好使女使坏跟自己开一个善意的玩笑。谁能料到恶心的犲狼已然悄悄摸上门来,并决定先拿下身近的美女,急急要撒欢。 马柳思念着朝思暮想的,老爹常提及,今天与会的夫婿正紧,一阵怀揣鹿跳,收神定性心猿意马,涨红了粉脸,身儿柔,情意儿绵,风轻云淡。丫环的喊声惊动了马柳,屏息静神细瞧,暗道:“哎呀,不好。”又羞又惊又怕,怎么心爱的未婚夫,会是如此肮脏恶心之人?竟然当着未婚妻的面调戏丫鬟?不可能,再定睛细看,不由大惊失色。 丫环与马柳情同姐妹,常年在一起习文练武,好歹也是个练家子,胆儿豪。不急不忙运足内力横挣,不想竟然纹丝不动有如被铁掴籜住一般,知道碰到硬手,没法淡定,立时吓得魂飞九天。急忙喊道:“救命啊!”拼死挣扎,有如横着一堵墙,重如五指山,喊不出声,耳边只听得雄沉低闷的猪嘴嗑嗅的喔喔声。 马涛兽性大发,上下齐动,手不安分地动开了,乱抓乱挠,上拱耳屏,手瞎挠。毕竟是独臂,行动上多有不便,燥火中烧,遍身滚烫,真个儿热血沸腾,手酥骨软,汗腺开闸汗流如注,气喘吁吁,一心急,阳水……一格登:“不是个好征兆,好端端的一桩好事,还没开始就那个了……多对不起可心的姑娘呀。败兴,可能是太兴奋了吧。”但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臭嘴湿吻香腮、耳根、粉颈,不管她愿不愿意,只情不住的乱拱乱嗅,边骚叫:“小姐,官人爱你一百年,到天荒到地老……明年生个胖宝宝。” 婢女哪曾见过这种阵势?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花容失色,泪流粉面,奈气力不支挣扎不脱,被强有力的手勒住,疼痛异常,憋得气息周流不顺,呼吸不过来。寻思我堂堂马谏议大小姐的丫环,不能就这样被恶心的恶魔占了便宜。“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马涛上下齐开弓。丫环张开银牙咬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心力交瘁、声嘶力竭大喊道:“救!救命!救命呀!”马涛一慌,杀心骤起,往后脑勺一磕,晕死过去。 夜一片寂静。 马涛丢下不配合的丫环。来到马柳身前,小姐长相甚是妩媚,胜过丢下的那位姑娘何止百倍,怒容满面的她,提剑直奔自己而来。这时色胆包天的马涛把丫环的生死丢开一边,只图快活,直奔马柳,有意糟蹋,她倒自觉地送上门来。太好了,娉姑太不不自量力了。游身一晃,让过刺来的长剑,手指一弹剑身折为二段掉落在地,擒住马柳就要非礼。马府上的另一名丫环听到呼救声,感到很奇怪,赶出来一瞧,马柳被人搂住脖子往亭子里拖。小夫妻约会见面应是含情脉脉,雅静的姑爷是位文雅的读书人,不可能象猴子一样迫不及待。就是有意,也不会猴急如是。小两口就是有意坠入温柔乡,一般如胶似漆、柔情似水,觉得事况可疑。来人的体形略显发福,跟新姑爷形象也不相符。作为丫环不能窥视主子,杵在那里当电灯炮,小姐不抠你眼珠子才怪呢。正羞怯,可情况特殊,就顾不得那许多了。再看惊奇地发现两人在打斗,突闻小姐喊救命。马小姐惊慌失措,不由自主,四脚乱踢踹,大事不好,恶棍找上门来了,定了定神吊足嗓门,银铃声大喊:“有刺客!来人哪!快来人哪!抓刺客!” 忽然有人大声呼喊,这一喊不打紧,正在兴头上的马涛悚惧担惊,知道事情败露,败了兴。杀人不眨眼的本性又来了,伸手欲下毒手。手往玉脖上挥去,马柳身为大家闺秀急中飞智,知道他是嗜血狂魔,先稳住他,自己可免遭毒手,抛个媚眼: “怎么才一会就要杀我,弃我而去?一点也不留恋柳儿?”马柳娇滴滴道了一声,其音色娇沥沥甜蜜蜜,“我的郎君。” 马帮主的心复又咯噔了一下,这叫声真的很感动人;很亲切。让他联想到家中的娇妻许小翠。一个声如摄魂曲;一个犹如摇金铃,两人可有一比。一个是昔日黄花,是女性成熟的美;一个豆蔻年华、娇花含苞欲放,羞涩迷人之美。马涛瞧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差点得手的姑娘,还意犹未尽。真舍不得离开可人,动了恻隐之心,轻声道: “既然有意,为何要反抗?”马涛讶然。 “手劲儿太大了。谁叫你猛男?真的太威猛了,是该叫哥哥一声,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真的爱姑娘,以后有的是机会。”马柳娇呖呖,如黄莺歌声入幽林,幽鸣,走魂。 马涛听了不住飞魂,在清寒的月光下,马柳的脸蛋显得格外的媚丽,自从我成年以来从未见过如此丽媚的女子。况且这小妮儿有意思。体态美,弱质柔,身馨香,胸丰满,马涛面对马府仆从小兰高呼抓刺客的境况下,到手的美女岂肯轻易地放手?马柳的身心遭受重创,命捏在作恶的的魔头手里,态度强硬,只怕是会速死。何不用眼泪、娇羞作武器,兴许能逃出魔掌。那么罪孽深重的马涛会不会一时心软放了名花?未知马柳生死如何,怎一番惊心动魄?欲知后事,下回见分晓。 第六十九回马小姐智脱魔爪白虎帮内舞大象 第六十九回 马小姐智脱魔爪 白虎帮内舞大象 话说马柳在无可奈何的危险境地下,为保命,巧妙地应答与周旋,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闪过一个邪门的念想。以后有的是机会,什么时候高兴来就来,还怕她飞到月宫上去不成?择机再跟她再续未了前缘。哈哈?让她在马府再养白胖一点;身材再苗条一点。瞧她两眼含春的眼神;细嫩的皮肤;姣好的面容;莺歌一般会勾魂的嗓音;丰满的酥胸,杀了她着实可惜,心一软,暂时饶她一命,以后找机会再续良缘。特别有意思的是与难得的她欢会短暂一刻,她那放光百般不舍的眼神,一下子读懂了她的心曲,那分明是来电,是爱的电波;是心的呼唤;是心屏不经意间流露的真爱。俺马涛视千军万马若等闲,想进马府还不是如进自家菜园子一般的容易?这种经历以前不是酥油醉酡……次次人到楚女入怀,从未失败过。相反更能吊人心之玉翠屏。且那些女子是凡花,与尤物马柳一比马上黯然失色,给比了下去。 “姑娘有意,来日方长。不在乎一时半刻,清理障碍后,待会继续温存欢爱。等着,宝贝,官人去去就来。”拍了拍白白的小脸蛋。心中却犯嘀咕,手忙着拖人,还没触及肌理,就来了个丧门神多事的丫鬟。这事都怪飞虹帮司马威那臭小子,断了一只手,做事不怎的灵便。连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来败我的事儿。转恨于小兰丫头片子,看我怎么来打发你这个多事的人上路。除非你自愿,马涛心一勾如是想。心愤愤然道:“有朝一日我马涛武功精进,定找司马威那小子一雪前耻,报断肢割耳劓鼻之仇。” “记着,明儿一定来。小姐柳儿我等你。”马柳假意说。心中却啐道:“呸,衣冠禽兽,不得好死,迟早要遭天遣。恨不得油锅烹了你。就你这等下三烂的角色,也想吃姑奶奶的豆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人?少做你的白日梦。去你的……”恶狼离去,擦去香津,整理衣衫,拍着胸口,惊魂甫定,“我的刘郎,好险,幸儿未失。好险哪!不然,有何脸面去面对我的刘郎?刘公子呀刘公子,柳儿好想念你啊,你可知道,刚才不知有多危险。差点就无脸见刘郎你了。” 马涛一个空中跟斗如大风车一般翻飞过去,卡住小兰气管威胁道:“不许出声,跟老子开心,销魂小登科,自动配合,如若不然,就刚才坏了老子跟美人这一款大罪,就够你死上一千回。这样也好,这缺就由你代劳了。谁叫你喊话不是时候呢?”此时马涛定了定眼细观瞻,一亮,到底是官宦千金,就连供使唤的丫头片子也是娇羞出彩。粉面桃花,腮泛红云,身上还散着阵阵清香。今天艳福不错,错过两个美人又送来一个仙姑。哎,不管了,先摆平她再说,此时马涛坏极,昏了头,热血沸腾,急,不错,是个美人胚子,又忙开了。小兰虽出身卑微,但也懂得名节重于天的道理,三纲五常烂熟于胸……此时家丁、护院武师陆续赶到,小兰不让,马涛恣意地捏了一把她的玉臂,恨她多事,坏了与大小姐……又不让一亲芳泽,一火一气恼,一卡喉咙香消玉殒。 马涛纵身一跃,跳上院子里高大如宝盖的黑檀香古木,巧的是小姐的闺房正对着树干。合马寅家灾厄不断,马谏议的另两个女儿听见三胞胎姐姐的呼救声,齐齐放下手中的女红,提起三尺青锋剑,从绣花房跑了出来,赶来为马柳姐姐助阵。马涛眼睛不由一亮,两个相貌与刚才差点得手的亭榭中的小姐长得一模一样,衣服、首饰、装扮毫厘不爽,就连窈窕的身姿,也同样养眼迷人。眼看花了,直泛绿光,恶魔看女人的眼光就是特别,乍一看还真的分辨不出谁来,先是一亮,接着一愣,赶紧揉搓双眼,没错,是七仙女。何不窜进去,就是不能得手,凭自己独步天下的武功,忙中盗取红绡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哈哈!依人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今儿个运气真真的不错,遮望眼,见的净是美人,只是好事多磨。 马涛虽然两只耳朵废了,光秃秃的,只剩下并不雅观的,一边一个小马蜂窝,但丝毫不影响魔头的听力。一大帮蹩脚不入流的护院武师匆匆赶来,一块上都嫌打不过瘾。此时的马涛神经末梢已经完全被歹意填满。夫人小翠色衰,秋干扁见弃。如若有幸擒获马氏天仙女,爱唠叨的许小翠,就此下课让贤退居二线,谁叫她管得那么宽,连老子多看女人一眼也要管,醋劲还特别的大。脾气也非常不好。动不动泪汪汪摔碗碟,稍不顺心,就嚷着要寻短见。寻死觅活的,一会要跳湖,一会要上吊,让腹中胎儿赔葬,这样闹了好多次,不把生命当回事似的,搞得心慌慌的,得跪下喊她小祖宗亲亲,才肯消停下来。苦恼死了,没劲。 下边忙乱成一团麻,令一个无武力的佣人报官,搬救兵不迭…… “嗳,美人,别走,这么急着去赴会呀,眼前就有一位猛男。”马涛嬉皮笑脸拦住两姐妹去路。 “呸,畜生。就是他,今儿看你往哪里走。”两位千金大小姐不知深浅拉开架势,当他是一般的街头小混混,联袂对决魔头。 “哈,看来仙姑也会几下子。”马涛恭维道,“有力道、有韵味。两个美人一起上,更刺激。” 气得马府的二小姐,三小姐粉脸煞白,如何禁得住挑衅,当下皓手挥剑齐齐攻击马涛下盘。 “仙姑,官人在这呢。”幽灵般地闪在她俩背后,顺手闪电一般恣意摸捏两人胖乎乎微拱的小屁股。接着游绕摸了两个美人一下尖尖的下巴颏儿,顺便惬意捞一下脖颈。一阵刺痛直打寒战,大事不好,这回跟以往不同,是羊自个儿送入虎口。 这魔鬼身法吓了两位千金大小姐飞魂。见鬼了,人会飞,只见马涛身形一晃,人不见了,会遁形,不知在哪儿,象幽灵一般。吓得灵魂出窍,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由一阵凄入肝脾,沥沥惊叫:“救命啊!” 马寅老爷惊闻深闺峻阁中小女又遇险。那个胆颤呀心惊,无法用言语描述。心力交瘁、步履蹒跚。大女儿白天才与未婚夫情定今生,马柳有了归宿。本想有个美好的将来,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不明身份的犲狼,如影随形不期而至,突然现身马府,先是柳儿,是误会,其实根本没有。她是未来状元夫人金贵着,自有贵人照拂。危急关头容不得多想,若是二女儿、三女儿再有个三长二短,叫我老脸往哪儿搁?往后的日子依靠谁?赶紧过去瞧瞧,不对,歹徒心狠手辣,丫环被一击毕命,杀一个人如切白菜一般容易,不能以身犯险。得指挥所有护院过去,即使不剂,也可壮壮胆。跌跌撞撞上了阁楼,只见二女儿倒在血泊中,一探鼻孔,鼻息微微,还好,命还在,只是肩膀骨架粉碎性骨折,心疼得抱起爱女于怀呼唤泪流满面,泪珠滴在小女妩媚的脸上。三女儿不知芳影,凶手难觅其踪,马老爷不敢再往坏处想,一个踉跄,身心交病老眼一花,喃喃哭道:“我苦命的女儿,三女儿呀,你在哪里?”头一栽,昏死过去。下人一阵手忙脚乱,马寅悠悠醒转。于是又催人再去报官。马涛由一个江湖混混嬗变成人间恶魔,是底层平头百姓的悲哀。青龙帮主嬗替,马涛生父马柔敦厚善良。柔掌教时,走亲民爱民帮民路线。马涛甫一上台则高举屠刀,方针大变,天良丧尽、血案累累。 师爷孔其朋跟随江州舒刺史离府办案在半路上,又被第二个报案者拦住去路喊冤……一大绅衿一个晚上接二连三发生莫名其妙的入室杀人惨案。离奇的是前后命案,相距不过一霎。在任数十栽破天荒头一次碰到,不敢怠慢,令脚夫加快脚步全速前进。 丫环小兰,女,十七岁,身长五尺五寸五强,腰围二尺九寸二分。喉管粉碎性骨折。衣带散开……作案动机很明显是想对未婚女子那个,没有得手的原因是主要是马府护院武师纷纷呐喊着赶来,没来得及下手。 马柳的一名贴身丫环后脑被击,经抢救醒了过来。但不良反应强烈,呕吐不止,显然是罹患急性脑震荡,急急唤来当地有名的郎中医治不表。 三女儿神秘失踪,估计为凶手所掳。 “舒大人,老夫的小女生死未卜,怕是凶多吉少。丫鬟死得冤啊。你可要为受辱的女儿,死去的小兰作主。查出真凶,严惩暴徒。”上了年纪岁数已高的马寅悲伤过度,精神萎靡,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大人,暂且放宽心,令嫒生就一副贵相,自然能逢凶化吉平安回府。下官斗胆问一句,大人府上可曾有人看清凶手相貌?” “没有。倒可一问长女柳儿。梅姨,有请大小姐,二小姐。”马寅示意仆人散了,加强警戒。 半霎,马小姐柳泪眼阑干,边拭珠泪低声悲泣;边碎步如梭来到跟前,哭得眼圈红红肿肿,跟红桃似的。 “爹,叫柳儿过来,有何下问?”马柳抽噎着哭道。 “没有,是舒大人想了解案情,请你回忆一下当时发生的情况。”马谏议悲悯地道。 父女仨相顾泪悲垂。 “当时是这样的,女儿与丫环,百无聊赖的在后花园闲坐,不曾想忽然有人抱住婢女后腰,惊叫起来,循声一瞧,天那……”马柳小姐追忆痛苦锥心,被恶魔耳鬓厮磨恶心的一幕,未说出话儿,眼泪扑扑簌簌断线珍珠一般滚落眼帘帷。略去在庭园是约会自己尚在襁褓中,由父母做主定下的娃娃亲未婚夫婿刘万里,“不过一点可以肯定,有一只硬梆梆、冷冰冰的估摸是假的铁手,没耳轮,光秃秃的两个浅蜂窝,歪歪扭扭的鼻梁,难看得要死,令人作呕。” “姐姐说的没错。一只铁手,两只丑平耳,鼻子错位,但武功奇高,我与三妹持剑攻他的膝盖,只见黑影一闪,人就不见了,不料他人已站在背后……” 大小姐马柳,二小姐的话,也从被暴徒击伤醒转后的丫环说的话中得到证实,三人说辞大体一致。 “马大人,听你女儿及奴婢所言,下官冒昧揣度,凶犯已有了初步答案……”舒刺史话说了半句,停了。 “大人神断,这么快就锁定元凶,凶犯已有了答案?”马寅惊讶地问道,只短短的一霎,就精准地作出判断,舒大人办案能力果然不同凡响。 “如果令嫒所言没错的话,凶手基本可以确定,十有八九是……”江州舒刺史一颦眉睫道。 “大人神乎其算,疑犯既然有了眉目,估计犯人还在浔阳城内,那还不赶快派人前去捉拿?”马寅为官多年,还从未遇到,只听了寥寥数语,便能判定疑凶,真是一个好判官,节奏之快令人匪夷所思。既钦敬,又狐猜,高兴之余不由催促道。 “话虽这么说,可问题又来了。”舒官长犯起了难。 “既然断定凶手是谁了,接下来是逮捕元凶归案,不就行了?为何说,又说新问题来了?”马寅十分惊讶。 “马大人,你只知凶手,但不知……”舒刺史皱眉头道。 “难道为其撑腰的后台强硬,可只手遮天?”马寅揪心地问。 “这倒不是。哎,一言难尽,比这更为棘手。他生肖属虎,臭名昭著的黑帮头目马涛马魔头。你可听说过没有?” 此话一出,马府閤府上下,无不唉声叹气,马涛是黑白两道通吃,挺吃得开的狠角色,尤以心毒手辣、闻名天下。什么人都可打交道,唯独豺狼虎豹不可惹。马谏议退隐后结庐山居深居简出,迟暮之年整日与书画作伴,以诗为媒,以兰为客。既不事农桑,更不钻营谋私。日子倒也过得舒适,闲暇之时教育女儿即时命题,吟风咏月,一家子其乐融融。 “没有。” “哎,说句马大人不爱听的话,大人孤陋寡闻。居然连黑道上第一号大魔头马涛其人都没听说过,难怪恶人会找上门来,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才大梦方醒。悲哀啊!”舒大人连连摇头。心却道:“马涛的马蜂窝,你一介寒酸文人能捅的吗?做事要低调,不要张扬,马家小姐一向少会,藏在深闺,多的是闺怨,从不步出阁楼,在外露面。马涛一般不会入室……肯定是有中间人,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他引到这里来,不然马涛咋知道你家有三个倾国倾城的姐妹花。而且是从后门轻松进入,是分明有人有意放他进来的。那么那个人又会是谁?是有意,还是无心?他是本案的结点所在,另外马大人回到阔别多年的乡梓不久,生人也不可能知道,马大人家三朵名花待字闺中呀……” “岁月沧桑,老夫,刚刚致仕告老还乡,与人友善,作风严谨,处事低调,对江南流毒不甚了解。”马寅是位正直的官员,认为品性端正,不需理会外面浑浊的世界。 “马涛,这只恶虎。哎!无风起波浪,祸从天上来。来了这样的煞星,哪有你马府的好?恶虎不知是谁引来的,还是妖魔闲逛自个儿摸上门的,天知道。只有抓住真凶马涛才能解开谜团。”舒刺史下令戒严,严令全城大搜捕,务必抓获真凶。 “大人,这里有一块腰牌。”一捕快喊道。 “呈上来。” 舒大人瞧了半晌端详不出明堂,反面写着一个马字,质器玉滑光润,为一方上乘好玉。 刘万里姗姗来迟,怎么马府来了刺史大人?是怎么一回事?但见一群捕快忙前忙后,仕女穿梭往返。花园上停放着一具女尸,尸亲哭哭啼啼。 原来刘公子从酒楼取回便携式行李,与未婚妻一番诗词唱和,浓情蜜意自不必说。马諌议置办丰盛的酒馔,宴请刘万里。饱食后对准新娘马柳说出去溜达一会消消食,呆一会,相约黄昏后在繁花簇拥,乔木参天的私家花园不见不散。出去才不到半炷香功夫,就突生变故。不好,难道未婚妻已经作古了?慌忙上去瞧个明白,追问案情始末。天呀,自己一时天真,成了凶神恶煞的牵线木偶。好愚蠢!好糊涂啊!捶胸顿足难自抑,追悔莫及。 “小子,你呀,说你什么好!引狼入室,曾几何时,你满腹经纶,却不谙世事,殊不知坏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讲原则,不按常规做事,无所不用之极,殊途同归,知道吗?百无一用是书生,迂儒!迂腐!”马老爷尽管非常悲伤,但还不至于连定情信物,这么贵重的东西都瞧不出来,忍气吞悲和泪流,换了种口吻道,“贤契啊,不知你懂不懂,有不为人道事,还不至于连它也搞丢吧,以至让恶人有了可乘之机,这苦果由你自己吞咽吧。”马绅衿暗指马柳失身,贤婿只能捡剩饭剩膜吃了,但不能明言,实际上不是。 “世伯,晚辈回小店取行囊,邂逅同窗好友,谈得投机,点了一桌菜,边吃边聊聊了一会。友人去后客寓该店的一位生人,一再邀请同席,盛情难却,拒绝不了,不得已与这小子同桌共餐。小子说:‘不喝了这一杯浊酒,就是看不起没文化的大老粗。’没办法只夹啖了一味菜,喝了小半杯酒,没说上两句话,亿万个小心,不想还是被他暗中做了手脚,下了蒙汗药。一醒转,立马赶来,并在府上呆有一阵子,用完晚餐后,天色尚早,出府闲逛一霎,路途中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预感今晚要出大事。回来通知取消与马小姐花园之约,还是晚了一步,见到的是这副场景。万里该死,万里对不起世伯,还有三位小姐,丫环小兰枉送性命。千错万错都是万里的错。万里会加倍疼爱柳小姐……”跪下痛哭,赌咒发誓爱她到海枯石烂、志比金坚。刘的确是位多情且专一的主儿。 刘万里哭诉后,找到伤心欲绝的大小姐马柳,当即跪下泣血磕头谢罪,并发下毒誓今生今世永不负她。 马柳心里虽然很恨他做事这么不小心,害自己担惊受怕,但还是经不起他不住地忏悔、表白与央求。万里的真情感动了她,决定原谅他,愿意结成连理。 只搞懂一点,一切苗头指向一人。凶手姓马名涛,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帮老大。引领黑道潮流,常以玩弄少女为乐。可他行踪飘忽、居无定所。名头很大,与多地小混混勾结,要想抓他势比登天还难。 司马虎一瞧案卷,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一段时间不见马涛作恶,有人幼稚地认为他已改邪归正,或者老死了。怎么可能呢?那是假象,换个地头作案。 “马涛这只白虎精一日不除,就会有无穷的祸害,何时出来害人天知道。”司马虎暗暗忖度:“怪不得昨日大白天做的梦很奇特。恶马头上长角,一切都冲着他来。” “将军容禀:毒瘤滋生,枝繁叶茂,急切间甚难图之,白虎帮在城东,要不派人打前站哨探虚实?” “也行,点到为止,只是远远地哨探。据司马推测,战线一拉开,远遁的可能性偏大。” “见教的甚是。” 司马虎与舒刺史,画师一身便服,以“踏青”为名,暗中踩点,默记地理位置于心头,令画匠画了一张平面草图。 突然一只信鸽在头顶上空盘旋半周,飘然收羽煞住灵脚停在司马虎肩膀上。取下信笺,展轴细看,廖廖数语云:“白虎帮众一如往常,天黑鸟归巢。”阅览毕揉搓一团,出于慎重,付之一丙。 “动乱纷云,以戈止武。”司马虎道。 “将军,单线接头,线索可靠性强……咱们已经初步掌握黑帮行踪,怕还是空欢喜一场。哎!”舒刺史还在为剿匪帮的事担忧,因为马涛魔头太强悍、太狡滑了,实在不好对付。 司马虎暗送了一个眼色。舒刺史会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在这种场合,人多嘴杂,语多有失,机密切不可泄露。要出其不意出牌。暗令驸马司马威穿戴自己服饰,贴上络腮胡子,率领州府衙兵乘偌大方舟,逆水击流。给人以离开的错觉。 马涛徒子徒孙很快得到线报司马虎将军,没带一点先兆,离开府境。老虎走了。哈哈!浔阳城又是老子的天下了。 司马虎脱下军装,换上捕快公服,还有小叔司马明与州衙皂隶一起混吃混住。做了双重保险,吃饭、干活与公差看齐,混到入夜,象往常一样在街道上巡逻。更换人马,集结待命,直至丙夜,直扑白虎帮。为慎重起见,挥剑直指径扑总坛。司马虎志在擒虎马涛,径寻魔头,妖人现身拦住去路。马涛象往常一样一阵怪笑,根本没有把司马虎及公门中人放在心上,大声喝斥:“挡道者死!”可见马涛有多猖狂。 “大言不惭、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司马虎声如朗空轰雷。 “噢?是吗?”马涛闻是声,内力充沛,知是遇上强敌,那就放手一搏吧。不打话,唰唰唰使出绝杀,欲速战速决,决然不能耗在这。 两人你来我往一顿好打,凶煞马涛武艺突飞猛进,居然单臂接下一千三百多招,不简单,放眼天下,世上有如此能耐的没几人。走正道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武学宗师。可马涛见久战不下,做贼心虚,底气不足,脚底下抹油,开溜。司马虎知道他并不是真败,剑气,身法步一点儿没乱,是急于求脱身,哪里肯依?紧跟不舍,保持原距,不能死,摸出别在腰间为保命淬了剧毒的飞镖,径向虎哥的咽喉连续飞出多柄。一一躲开。须知夜晚时分夜幕弥漫,黑气汹汹,云雾茫茫。要躲开马涛这样绝顶高手施放的暗器是多么的不简单。人间距一丝不变,单手一甩,发出手里最后数枚暗器,喊一声:“着!”司马虎急闪,马涛身形暴长,瞧准机会往身旁的灌木丛里虎式一跃,虎也跟着跃进,可马涛却没了人影。魔头又一次全身而退。太可恶了,居然让毒蛇给跑了,可惜司马明人不在这里,没能碰上马涛,也是马涛命不该绝……那边乒乒乓乓一阵,归于沉寂。 是役收获颇丰,击毙暴徒四十多人,活抓了五十多帮徒,十来人逃生,白虎帮元气大伤,为后来的彻底覆灭埋下伏笔。此是后话,按下另表。 连夜突击审理。府堂银釭高照;衙外明月浮空,满天星斗璀璨。后院内劲节修篁摩斗柄。 “坦白交待,省得盘问,若玩障眼法再三,罪加一等。挨个拶指。”司马虎青着脸, 一拍怒棋吼道。 一声狮子吼如雷咤,不打紧,可吓了其中一名瘦弱胆小的皮条小子一大跳,虎帅雪亮的眼睛瞧个明了,对。就选他作突破口。 胆小鬼一听要拶指,哎呀!不好,我的娘呀,口尊:“公祖大人在上,小的愿如实招供,望大人高抬贵手、从轻发落、笔下超生……” “这要看你的罪行轻重,悔改诚意而定。”舒刺史鄙视,笑语嬉嬉。 “这倒是,这倒是。幸亏是刚加入该组织的,没干过什么坏事,还好没陷进泥淖。但曾亲眼目睹师兄们鼓吻扬威试刀锋,杀人不眨眼,菜刀砍萝卜、白菜一般一刀一个,够残忍的……事后当日,向副帮主请辞,副帮主不肯,说是次数见多了,练了胆,壮了气魄自然会适应。大手一挥赏了小的一巴掌,打聋了小人一只耳朵,一连三日夜不能寐。喏,一算,今日是入会第四天,私下里想退出,这条路不适合我走,正寻思着如何逃出狼窝,重走正路……”说着,悲呜零泪如丝。 司马虎疾恶如仇,问明罪名,资格老一点的一律依法判处斩刑。上报刑部,圣上勾决后,由舒刺史任监斩官,身穿红衣吉服择吉日监斩不表。 聋子无罪释放。 暂且撇下马涛,一方面加紧搜捕;一方面筹划妙计除之。那奸诈的马魔头,出于安全因素考虑,定会与余孽一起移居他处继续作恶,那么他将会潜往何方?或干脆挂起玩消失。目前对马涛残匪的下落一无所知,驸马愁得茶饭不香,味同嚼蜡。 话说司马虎一日,到了烟波浩淼、一望无际面积达数千平方公里的彭蠡泽。 江南西道首府洪州,它座落于景致优美水天一色的彭蠡泽西南岸。司马虎击水清流在江湖交汇的北端顺流而下到洪州。汉置豫章郡治,因汉初就为南方昌盛之地故而又得名南昌。 江南西道节度使也姓刘名明,是刘恶的同乡,有袍泽之谊,常同塌共眠,引为知己。后来刘恶发迹,仍念念不忘老同学,郑重请他入了刘恶的幕府,共事多年,感情深厚,刘恶选中他,就是这个原因。应浙江西道节度使刘恶之邀,共同举事,牵制兵力,但他举棋不定,知道刘恶不能成大事,基于刘恶别有用心是在利用自己。并不是真的象他所说能顺利开疆辟土共享战果。军阀混战,谁也不比谁强,哪有那么容易打出半壁江山,相互制衡是克敌制胜的法宝之一,谁也不愿让自己顺利坐大。于是例行军事训练秀一把。因为被人利用,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被人利用完,又被人卖了,不是悲哀,是傻球加蠢蛋。 “报,前方十里,洪州城北六十里的赣江、原野上各集结数千军马,例行进行军事常规训练。或许有不为人知的意图。”探马报告军情道。 “继续侦探,一有消息,立刻汇报。”司马虎回顾威弟道,“威弟机会来了,但种种迹象表明,江南西道州县并没有叛国迹象。草木皆兵要不得。驸马,命你以抚军为由,前去探听虚实,机灵点,他们困不住你的。” “哥哥,有数了。”司马威暗喜,这刺激。 “李将军。” “末将在!”抱拳回话。 “由你率领一军,在外围藏起,注意行踪,负责接应驸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发兵,免得弄巧成拙、假戏真做。” “得令!” 洪州是一座水乡古城,坦荡如砥,富甲一方。自古以来有“鱼米之乡”的美誉。 演武场是将士砥砺志气的平台,个个生龙活虎,刻苦练习杀敌本领。 “快报与你家主子刘节度使大人,说驸马司马威求见。”司马威勒住马丝缰绳,施礼。 过了一会,出来一位身穿便服的大汉,衣着朴素,气宇轩昂,眉羽间隐隐透出一股英雄气。一瞧就知不是一位普通人物。是长年人格品味气质的沉淀。 “哈!原来是驸马驾到?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到处张贴驸马爷的画像,悬赏万金购买尔的人头,到底是有身份的人,价码儿出得高,想不到过街老鼠、摇身一变,为司马大将军的马前卒,身份变化真的太快了,让人无法适应,值得玩味。”刘明节度使故意刺激司马威,看他有何反应。 “刘节度使见教的是。”司马威被他刺到痛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切齿,羞惭,“丑事不提也罢。” “驸马爷,生气啦!”刘明节度使凑近跟前,瞪着大眼睛风趣地道,“一句玩笑,驸马,今天什么风,把您刮到穷乡僻壤来了?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还没等司马威回话,高兴的一把拉起司马威的手,往里面走,边走边说,“贵客,贵客。下官已令人摆下宴席,为驸马爷接风洗尘。” 一会挖苦;一会接风,这让驸马爷一时无所适从,很是无趣。 “刘节度使言重了,罪人哪敢劳动尊驾。”司马威虽然心里很不痛快,但他是位很有雅量的人,刘说的话与事实相符,更身负使命,唯有傻笑。 “驸马,你看下官的将士是否威武?”刘明节度使得意地说。 “威武之师。”司马威是为和平而来。要讲究策略,不好驳斥,更不能伤了忠君爱国的地方将领的心,就让他自我陶醉开心一回吧。 消息传到带着几名亲信刚开始潜逃的刘恶节度使的耳里,恨得暴跳如雷。连骂刘明背信弃义不是人。其实他刘恶才不是人。没有刘明的帮忙,他的这台戏不好唱,倒台是肯定的。刘恶独木难支,兵败如山倒,玩不下去,早在刘明节度使的意料之中。 至此江南全境版图重归大唐。 司马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补天裂,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春宫几何?草香熏客,淫雨霏霏,阻止不了俊男靓女踏青的脚步。杏花雨露,柳风徐徐。邀上几个闺中密友,沿着泥泞的乡村小道,别有一番韵味。不时发出一串串银铃声般甜美的笑声,仿佛聆听一曲曲优美的山歌。 乍暖还寒,勤劳朴实的农夫,又开始了一年一度的耕耘劳作,希望新的一年有个好收成,早起的鸟儿早得食。 北国风光,银装素裹。雪花长空善舞。 扫平刘恶叛军。江南只剩下白虎帮,怎一箇祸字了得。穷苦的农民,再也经不起黑社会性质组织恶魔黑帮的屠毒。马涛之流穴居一隅,得想个法子除却。司马虎计将安出?能不能顺利端掉马涛狼窝,除去这只吃人恶虎,还有得而复失、石沉大海的四十万贯巨额官帑,是否能成功追缴回来?未知如何,欲知详情,且看下回 第七十回司马威男扮女装美人计山寨板中计 第七十回 司马威男扮女装 美人计山寨版马涛中招 且说马涛掳去马三小姐,奔至半路上在灌木丛里的一块绿茵草坪上,歇脚喘息了一会……也不管人家的心里感受。心中的那个急那!羞呀!痛哎!难以用形容词表达,生死不能呀…… “小娘子,没事了……来年生个小之宝宝……”马呆笑道。 “呸!谁是你的娘子,不要脸,姑奶奶要回家。”三小姐恨极,诅咒马涛断子绝孙、不得平安死。反手甩了他一记耳光。 “不痛不痒,使点劲。请继续……”马涛一脸邪笑。 “你敢?” “老子有何不敢的?乖,官人保准让你后半辈子,吃的是海鲜野味;穿的是锦纶绸缎,丫环磨前擦后,任你使唤……”马涛聒不知耻地道。 “谁稀罕?找谁去。”三小姐不卑不亢地回敬。 “要不?”恶意充斥大脑。 马三小姐拼死反抗。 “请自重。怕家父挂念,若真有心,猴急啥?先把姑奶奶送回马府,然后托媒婆说亲,何必急于一时,虚谈什么朝朝暮暮?”马小姐其心如秤,心里明白得很。现在性命被他捏在手心里,失去主动权,跟恶魔来硬的肯定不行。人家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亲手目睹血淋淋的场面。听到姐姐喊救命……丫环没吭一声命归阴。恶魔摸上门来,才知道绝不是姑爷所为,手唰一下子一插,手法之快、见所未见。够残忍的,一眨眼,貌美的年青姑娘顷刻倾生。 马涛自思:自己少顷杀了她胞姐的贴身丫环,那是条鲜活的生命。有心送你回去,也是断然不成的。我可没那么傻,老子吃盐比小妮儿吃的大米还多:“小姐,不,娘子。那多麻烦,还是等咱俩开花结果,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后,再去拜望泰山老人家,也不迟的呀。好了,就这么定了。”脸上露出狡狯的笑容。 马三小姐暗自叫苦不迭,进退失路。要想脱离魔掌异常艰难,听天由命、悲从心发泪簌簌坠。弱肉强食的社会就是这样,自己的命运任人主宰,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马家三小姐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从马涛魔头闯入马府后,打破了她幸福而平淡的生活,人被掳,身被污,泪流尽。 马涛四处游走,肆无忌惮到处作恶…… 恶习亦不例外成了马魔头的死穴。 司马虎与驸马司马威,小叔司马明经过长时间商量,只有投其所好这步棋,最对得上马涛的步调,对付马涛魔头最有效,且最直接。暗地里挑选几个有胆色上佳的青春年少凶兵,开玩笑说此行有一定危险性,精兵说男扮女装,平生第一回换种方式戏耍坏蛋,敢情挺有趣。 白虎帮府第旁三百米处,有一个三百五十余亩的天然湖泊。常年浩浩清清碧波荡漾鱼儿肥。湖光山色,山花烂漫,浅草绿甸作地铺,花香飘送,彩虹映象,蝴蝶纷飞,彩鸟翩翩和鸣是郊游嬉水散心的好去处。山塘旁有一八角凉亭,供人休憩纳凉避雨之用。往年姑娘常三五成群,来此洗个天然的凉水澡;或采摘野花、薇菜。炎热的夏日更不消说,从早到午夜成人戏水如织消溽暑。 马涛到这儿不是为了赏景而是做坏事,而且是枪无空发、手到擒来,从未失手。自火并帮派,鸠占鹊巢当上新主人后,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给游乐的姑娘带来灾难,搅浑山湖,谈虎色变。旅游圣地从此冷清门可罗雀。 春天的脸娃娃脸,一会艳阳高照;一会遮天黑地;一会细雨霏霏。根据这个特点,屠龙大计应运而生。一晚,司马虎仰面观看星汉灿烂,料定明天将是一个万里无云的艳阳天。 “本宫已有一个擒获马涛的主意。”司马驸马轻声道。 “说来听听,中不中。” “马涛鬼诈,垂涎美貌女性,又善于伪装,我们不妨在他的长项上做做文章。先哲有云:‘以彼之长,克彼之短’今天用这个方法,兴许能让马涛迷迷糊糊地死在自己的恣意胡为上。”驸马司马威长得皮白肉嫩,身材伟岸,胖瘦适中正好男扮女装。采花大盗马涛,你不也是擅长美容化妆吗?那就以尔之长,击你之短,以此来对付你!不用重金聘请花冤枉钱,巧手姑娘心最懂。在梳妆镜前打扮,描黛眉,涂朱红,上胭脂,隆胸,插鲜花,别发簪,戴耳环,洒香水一阵忙活,很快一个活脱脱可人应运而生。再练习走碎步,舒媚态、再接着抛媚眼,耍一下手势,丢一个媚态,持一块粉红丝帕急急上路。 清早细雨如丝、春草如甸、芳草如酥。马涛守候多时,雨霁金乌出,云海浮空。倏然惊现两处有美娃,两眼顿时一亮,是一群容貌娇好的姑娘,一串黄鹂般清音,目无旁物有说有笑扭动腰肢直奔小湖泊。看时装,听口音不象是本地人,怪不得有久违了的名媛,会突然在眼前出现,再定晴细看,差点儿闪了眼,整双眼看花了。没错,哈!是散五彩,日月生辉的娇娃!忙掩口,怕惊忧好不容易才送上门的美女。马涛咕噜咽下一口臭骚唾液,好不心焦,醉心酡颜身酥暗暗尾随在后…… 多名将军候在纷红醉酡,骇绿杂铺的山腰眼处,警戒盯梢。 司马威的策划:不是一起跟“姑娘”混游,而是散开更雅,对马涛的视觉冲击更强,他激动的心会更浪。混游,与百里挑一的男扮女装的“美女”隔开约百步,一齐跳入开阔的水域。莺歌阵阵,银质娇声串串,马涛听了犹如鉴赏一首首动听的催情曲,浑身燥热不安起来,流下一口冒魂的情水。红艳艳的肚兜;飘逸的秀丝;躁动的凸胸在和煦的微风下,吹来阵阵香风,一任群芳妒。在水中尽情欢快追逐、嬉戏…… 司马明长着一副瓷娃娃一般可爱的稚嫩小脸,没长一根须茬,光洁玉润,乌发高绾,小脸清秀出水,一个平时惯围的红肚兜,恰如其分地当了回道具。当司马虎邀他参加一场男扮女装的戏水盛会时,心静好捉弄人的他,喜得连耍了好几个冲天蹦极,激动地喊了一声:“耶!” 马涛心里乐开了花,再也按捺不住性子,猴急地跳入水中,加入水中舞池,狂欢盛会。瞧那姑娘白玉堆雪,胸脯起伏不定,一奔一窜跃动,再来个飒爽春姿迷人的转腰。这么美妙的水上芭蕾舞,而且还是集体艳舞,平生见所未见,简直把采花大盗乐开怀,露出了狼的本性:“太美了,惊艳之极。美人,小哥,来也。一块扭动腰肢敢情更好?哈哈,不羞……哥,最会疼人了……” “讨厌,还不羞?姐妹们,快游,小鬼来吃豆腐了。”司马威奶声奶气嗔怪道。飞快的往小湖泊对面深处全力游去,一会回过头来嘲笑怒骂,“来啊,来啊,旱鸭子小心冰凉的碧水淹死你……”驸马看出老对头马涛,在岸地雄过猛虎,瞧他游泳水平不咋的,充其量只能算三流角色,旱鸭子哪敢入水劫掠女子?挑逗道:“不敢,怕了吧。” 司马威花枝招展,香喷喷,红艳艳的胸衫里面的两只皮球上下燥动不安,瞧的是马涛心花怒放,再也经不起媚姑揭短。壮了壮胆子,哗哗继续搏击碧水……驸马为了把他引入蛊中,故意双脚乱踹,连连咕咚咕咚地呛了好几口冷水,壮出一副可怜兮兮,快要死了的样子,为钓马涛这只死臭鱼,得演足戏份:“救……救命啊,姑,姑娘我脚抽筋了……” “姑娘们”心有灵犀,不能让他演独脚戏,不然砸盘了,一切的努力付诸东流。军功事小,斩妖除魔事大,驸马肩挑为民除害的重担岂不破产?那岂不便宜了阎妖罗?赶紧回游。 “妹妹,哥来也。哥最会疼人了,有哥哥在,稍会就雨过天晴,没事的。”恶鬼心里思计开,一出英雄救美,保准鸾鲛和鸣,姑娘定一辈子感恩戴德,跟在马涛帮主屁股后面急颠颠地追;围着帮主身边滴溜溜地转。想罢,急着忙表态。嘿!白虎帮又要热闹一阵子,筹办喜事了。 “哥哥,救救小妹。”司马威是视民如伤、惠民如风的好驸马。眼瞅着大恶很快就要进入伏击圈,伏法日期不远,狂喜不已。鼻吸空气,口吐清水,频翻白眼,一点精神头都没有,一副垂死挣扎的模样。 司马明在旁也是双手乱舞,冒上冒下。 “妹,妹……”马涛一游到姑娘跟前,心疼地道,“姑娘,快抓紧哥哥的手。哥哥拼却一条老命不要,也要凫水救你出危险的湖面。”忙救人,没一点防备,饿狼直勾勾瞪眼看着姑娘身上的雪白玉肌。正想说几句贴心体面的话语感动可人。冷不丁司马威电然腾出右手,在采花大盗胸口一戳。直挺挺僵尸,木雕般一挺僵在那一动不动。为安全起见劈劈啪啪多封了几个穴道。一想,不对呀,按常理马涛一个黑道魔头,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抓。马涛诡计多端,如果这么容易抓的话,那就不是马涛了。也用不着自己再出手了。威定目观瞻,五官周正,四肢健壮,却如死猪一般任凭摆布。再往他下身一瞅,他娘的,哪里是男人,分明是阉割了的小狗。也难怪马涛会放心让阉割者去做。突然山坳有一个黑影闪动,那身法几乎可与闪电匹拟。司马虎游回岸,全速追赶,可惜相距太远,雁杳鱼沉人儿追丢了。是人员安排部署,间隔序列雁阵太远。一连闪过好几个念想。莫非在逃,有如鹰隼滑飞的那个他才是马涛本人?是哪出了问题?被老奸巨滑的马涛瞧出破绽?难道内部有内奸?不可能的呀,他们可都是追随司马虎多年,赤胆忠心的人呀。那到底哪儿出了状况?噢,对了,是美女又说又唱,太过张扬,欲盖弥彰。哪里会有姑娘洗澡哼哈不停,向来是偷偷摸摸静悄悄的呀?越是招摇,越象是钓金龟,问题就出在这。哎!真是百密一疏,结果抓了个假魔王回来。真身紧随其后,是坏在细节上。哎!细节决定成败,说得一点没错。大好的机会,就这样失之交臂。以后要想再引他上钩不知又得花多少心思。 驸马懊恼之余,长叹一声。不管怎么样,还是引马涛现身,说明饿狼思考问题,有时也会出现疏忽,是自己疏于防范,没把马涛躲在暗处暗箱操作的境况考虑进去。本宫就不信你能一直逍遥法外。这次你侥幸脱身,走着瞧,咱俩斗法交锋这么长时间,你的老底还是了解的。马三小姐还在他手上,千里人海寻踪不如守点,一面在马府蹲点,就冲名花马柳小姐危急时刻曾说过的一句刺激神经的话:“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再来。”吊起了马涛的心壶,料定马涛不甘心,还会兴致所然、卷土重来。当然她这是灵光一闪,为的是保住性命,并不是真的希望狼再来。一面在黑龙潭安排人手守候不提。马涛恨不得与名媛马柳小姐天天倾诉,日日攀谈、长相厮守、不离不弃。心痒猴抓瞎,他迟早会前来找马大小姐。 话说替身僵在那儿任凭驸马他怎地搬弄。半会捞出水面。用粗麻绳捆扎,穿透琵琶骨串定铁链。直奔真身,可惜为时已晚,马涛如疯似狂,奋力杀透多人置起的包围圈,驸马司马威方才游到背岸边。如果哥俩或叔侄合围,马涛就绝无生还的机会了。世上没有如果两字,只有铁的事实,事实是马涛又一次成功撒欢安然脱险。该湖水面大,狡黠的马涛人在对面,让他捡了个漏,说明人力分布上有欠缺。 验明正身果然是山寨版,假的。 替身是马涛的心腹——左膀右臂,擒杀狗腿子,等于断了他的一臂,常替他搞路演。这回马涛可是蚀了血本。眼线报知白虎帮徒,于昨晚子夜陆续潜回老巢,现行李已收拾停当,象是要弃穴遁逃。估计今夜定会飘零。趁他群恶无首,何不趁机直捣龙潭?立即知会舒刺史,放起信号篝火,点燃礼炮,霎时火光冲天。刺史立即展开屠龙行动,很快就把黑窝内留守的歹徒全数擒得。除几个出勤人员活动在外悉数捕获。抓捕行动仍在继续。全城大搜索,人数一算还剩六人。另外在雕栋繁华的二楼高阁,救出掳来的姑娘多名。纳闷的是马小姐不在列。她到底被藏在哪儿呢?黑窟呀,你可真让人好找。 舒刺史令人抬出放告牌办事。三班六房到场。舒刺史拔出一枝刑签。驸马司马威正衣冠,发喊: “马涛,抬起你的狗头来。你还认得本姑娘否?” 舒刺史拔出二支刑签,厉声喊道: “速速招来!省得本州七询八问,浪费口水,你也可免受刑讯之苦……听到没有?不吭声是吧。来人哪!先打十大板,相信打了之后会开言的。” “今天着了你的道。落到你的手里,没什么话可说,要杀要剐,爱怎么着,悉听尊便。”公堂上耍起横来。 “好呀,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不要哭鼻子唷。” 脱掉山寨版马涛的罩袍,按倒在板凳噼里啪啦暴打一顿,直打得体无完肤,血污当堂。 “马府害丫环一命。刘府六人断魂,塘栖杀戮十人,歙州夺命九条,还有对妇女不法无数,这就是白虎帮帮主马涛犯下的笔笔血债,条条死罪,够马涛砍头砍上十回八回的。还有四十余万贯赃款何在?你这冒牌货是活腻了,一心想替他背黑锅,背到底?甘做走狗。坦白招供,你尚且还有一条活路可走,生死关头,性命攸关,可要考虑仔细,含糊不得。不招是吧,夹具何在?来人哪!好生侍候。” 足踝夹起夹了晕,晕了泼冷水。醒了又夹,二次折腾,一气二出,受刑不过败下阵来,不得不招,供词惊心:“我招,我招……所有赃款归帮主夫人许小翠,全权秘密执掌看管。” “小翠又是谁?”舒刺史惊讶地呀了一声。 “说来难以置信,就是公主李艳的贴身侍女冬梅。”马涛替身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司马虎惊诧,生怕听错。 “公主丫环,意想不到吧。她待在马帮主身边时间已经很久了,人在魔窟潜移默化,早已蜕化变质奴性妖化了。这里面明堂大着,非三言二语可道其全貌,说出来也许没有人会相信,帮会财富真正的主宰者是帮主夫人……”咂巴咂巴嘴舌道。 司马威悄声告诉州长,公主的丫环冬梅,原名叫许小翠,本性不坏,人儿机灵着。 司马虎愣了一会,公主丫环小翠一向机敏,可能是出于自身的安全保护,与马涛巧妙斡旋,代为保管吧。若不然事情就不好办了。 “赃款藏在哪里?” “这可要问掌管青龙帮经济命脉的管家婆了,具体藏在哪,小的不得而知。大概只有找到她本人,才能揭开谜底。” “别避重就轻,转移话题。再问一次,你是否是真马涛?”司马虎明知故问。 “姓名不屑造假。原先乌龙帮与白虎帮是两个不同的派别。并流是黑吃黑以后的事。本人不曾参与任何事项,唯脸庞轮廓相似,仅此而已。” “噢,是吗?那你是为何冒充帮主的?” “说来话长,不冒充也不行的呀。有一日,马帮主突然造访舍下,说是做他的替身,有丰厚的报酬。又兼相貌轮廓三分象,相信驸马瞧了也有同感。其实只是面形偶尔看一眼,有一点点儿象,再经过胡须整修,着装同一款式,相似度提高了,也就四分吧。骗生疏的人还凑乎,熟人一眼识破,谁叫俺爹娘给我造的这张面皮,有利用价值呢?记得当日他把一柄亮晃晃的钢刀架在小人的脖子上,不答应也不行的呀。在糖衣炮弹威胁双重夹击下,很快被他收买,妥协了,就这样做了他的帮凶。不,是傀儡。我可是老实人,没干过一件坏事。与本意不同。虽然给家人一笔丰厚赏赐,但可恶的帮主,于惠赠次日高兴当口阉了俺,那可是小的命根子。需要用时它硬如金刚,闲时柔若止水,好端端的物件没了,做人还有啥意思?马魔头害人不浅,害小的大病了一场,差点丢了性命。结果妻子受不了活受寡改嫁了;儿女随前妻生活了;小的胡须没了;声音变了;瞧我这茬口,人变成不男不女了……”反正横竖是一死,为什么要替恶狼顶包?口中呜呜全抖出。 假马涛所招供词令人啼笑皆非;令人唏嘘。他也是受害的苦情人。 具结证据,当场认罪,鉴于他是身不由己,身世可怜,且无具体实施的罪证,况且提供了一些案外的线索。将功折罪。疑罪从质(赎)交付赎金重获二天,获得新生…… 司马虎于当日就如何降伏叛逆刘恶一事一笔带过,盛赞驸马具有斗牛士精神,与匪帮斗勇斗狠功勋卓著。目前正在作最后的扫尾工作,不日完成剿灭黑帮大业,修成奏表,缮写清楚,捷报传入宫中。金阙意气风发,眉羽飞扬。 “陛下,司马将军顺利铲除了地方军镇刘恶及其党羽!刘恶负案潜逃,现正全力缉捕中。”值勤太监一路小跑,径直奔向唐皇寝宫。 “太好了,盼星星盼月亮,这一天终于盼到了。”唐主不及细读拢起藏于广袖,在圣殿升了御座,长长松了口气,乐开怀。喜极,颤抖着手捧定奏章阅读。 臣司马虎拜呈魏阙御览: 秉承天恩,防范措施得当,并未出现声势浩大的叛军战事,只有局部地区零星暴动。剿抚齐下,剿时不失于抚,抚时不失于剿,恩威并施、刚柔相济、事半功倍。皖、赣、两浙业已呈现升平气象。 驸马司马威,悔过甚诚。一反从前冒冒失失,做事不知轻重,马虎不作为习性。富有戏剧性,力解歙州府之围。尔后随臣剪除地方恶势力立下不世殊功,甘冒枪林箭雨、身先士卒。哪里有坏蛋;哪里就有驸马的身影。业已成熟,审慎做人,检讨己过,公主陨落,愧疚万分,无颜面对皇上。驸马云愿效仿范蠡大贤作逍遥游,丈量仙山,云蹈江湖,只怕功成之后飘然而去。小将司马明神出鬼没,擒换作甲兵衣装遁逃的叛将沈伟俊于乱军中。与驸马携手作战,战功彪炳,忠勇双全。 某某元年某月某日书于日落黄昏时 “驸马忠心贯月,忠诚可嘉。罢了,朕小肚鸡肠,不够磊落,硬是乱把罪名往他头上扣,朕枉做了一回小人。是朕亏待他了,公主几时往仙界?”唐皇阅毕奏章,龙目顾盼眉轻扬。表章隐隐有諌喻之意。随即降旨,“封司马威为安乐国公,仍跓驸马府坻。着各通州大邑,普通州郡、县邑撤去通缉告示及画像,彰歌其功……”各地张贴封赏文牍不表。 司马虎奏凯。 对有功之臣,各官升一级。 司马虎接了圣旨,心宽了下来。驸马冤案终于得已平反昭雪。因得而复失的四十万贯巨额官银已有懞懞的线索,暂时羁绊住了回程的脚步。欲锦上添花为帝君再添一份豪礼。 “哎!想不到我司马威半生飘零,也有难满的一天……”驸马感慨良多。司马威完成人生华丽转身。真可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想想我司马威这一阵愁苦与欢乐都给赶上了。这一次重回江南,可以说是威哥命运的转折点与分水岭。 “哎﹗”一声嗟叹。可惜呀。不注意小节,致使大鱼擦肩漏网,深以为恨。马三小姐何在?是死是活尚不知晓,一颗心悬着。揪心哪!司马虎呕心沥血想着招儿除魔。那么经过一波三折之后会不会重蹈覆辙,又眼睁睁让妖魔从眼皮底下,潇洒走一回呢?抑或是马涛压根儿不现身,来个你来我隐,你退我进,消极避让?望断秋关,坏蛋何处寻?让司马虎哥俩干耗着是不成的。最怕的是鬼诈成了精的马涛玩消失。欲知详情,更多期盼,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七十一回马副帮主苦口婆心马府寒夜蹲守 第七十一回 马副帮主苦口劝善 马府寒夜蹲守 话说马涛全身而退,自鸣得意在小喽罗面前,自吹自擂如何厉害,能在虎将司马虎等英雄重重包围圈的夹缝中顺利逃生,确实有了自傲夸耀的硬实力。之字不云身上因……差点儿被人逮住的硬伤。话未完,不料马副帮主马良闯了进来给哥泼了一盆冷水。 “哥,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吹牛,你不羞,弟弟都替你感到汗颜。哥,难道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点儿都不感到害臊?哥,听弟弟一声劝,收手吧。”马涛的弟弟马良已然长大。已有了向哥叫板的底气、硬气与硬实力。 “你说什么?扫兴。”马涛脸上笑容立时僵住,罩乌云,摆手示意下属,拉他出去。 徒子徒孙,没有一个真的敢动手去拉,愣在那里,不支声。 “哥,你,你的良心到哪里去了?一天到晚尽琢磨着怎么去害人。现在外面官府到处张贴悬赏公告,重金购买你的人头,也不想想自己到底干了些啥。如果还有一点良知,就该好好反省、反省。小弟看了通缉文书,羞愧得无地自容,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亲哥哥。有空,你拿去瞧瞧。给!这是你的无量功德书。”马良声泪俱下苦苦劝善。 “反了,得寸进尺、没大没小、没完没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胆敢教训起哥来,居然爬到哥头上拉屎拉尿了。”马良的话很有道理,可忠言逆耳,让马涛颜面丢尽,火了,吼道,“给我拉出去!” “不!”斩钉截铁道,“谁敢动一根汗毛?跟他没完。”马良一语镇住在场所有黑帮帮徒。 “哥的话使不动你了?不走是吧?就你这两下子,哥还真的没放在眼里。看哥怎么修理你。让你以后知道什么叫伦理纲常、长幼有序。”说完直奔弟弟马良。哥俩在大厅内一顿好打,大战十余招。马良渐渐招架不住,马涛瞧准一个破绽,一下扭住良的胳膊肘儿,“嘿嘿,没戏了吧,跟哥比弟弟还嫩了点。来人,把他关进地下密室面壁思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知道错在哪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哎﹗到时身败名裂,不要怪弟弟当时没提醒你。”马良回过头来对着哥,叹了一声息,“随你去吧。整天价沉迷于……小心哪一天,死在女人的手里,世上能人多的是,司马驸马武功就比你高!胳臂怎么掉的,忘记啦,血的教训当记取,望哥哥好自掂量!”继着痛心拔脑的大喊:“哥!赶紧回头!弟弟翘首盼望哥早日悔悟改正!” 马涛我行我素,昼伏夜行,不曾闲一日。马府马柳丫头娉娉袅袅娜娜身姿,绝世而独立。马涛见过不知多少闺秀佳丽,与之相比,无不黯然失色,挂念着美女,思想着如何对她秦晋之好。回想在马府把姿色稍逊马柳的三小姐,收于妻妾队伍中,认为是人生最得意的杰作之一。忆及那一晚,马柳意味深长的话语;柔情的一个回眸,让人愁肠百转、幽思断肠。湖泊一游遇险与死神擦肩而过,替身做了替死鬼(恶魔不知他已被保释重获自由,远涉天山)想想真有点后怕。魔头惦记,对马柳小姐是坏事。对司马虎守株待兔坐镇捉妖来说,坏事却成好事。案发月余后,马涛憋不住尿泡,设下临时哨所不间断、经常性窥探。 “《相见欢》:柳依风眉如月,马柳儿。夜夜入梦魂魄与柳同,问几时,重相逢?恨不得立时娶你回家中。哈哈。徒儿们。词作意境怎么样?”马涛日夜思念马大小姐。那声音如莺,娇如萧管,充斥耳鼓;眉如小月眼前浮动;芳香鼻翼能嗅。更有那纤细如春天嫩柳,飘摆随风的细腰,绝世而独立。不由洋洋得意作了一阙肤浅趣味低级的词。 “帮主英明,文才第一、武功盖世!”马屁精齐声附和,大放狗屁。 “好,今天直奔马府。哈哈!非得把歙州城第一美女,纳入府中做压寨夫人……”马涛春意阑珊,回味那日与马柳短短数语情深的邂逅一幕,吃吃地笑了。 囚禁的马良副帮主,自被哥哥软禁以后,常常提醒自己,笼中之鸟,不能坐以待毙,武功不能落下,肩负大义灭亲的使命,非得破笼而出。阻止哥再为害人间,只有一条路可走,苦练武功,反囚亲哥。须眉霜白老道师尊呀,你何时神龙出现,帮徒儿制服万恶的家兄?现在捉虎不成,小鸟被困金丝笼,任凭小丑摆布。 “副帮主容禀:马帮主……”马良旗下一曾被马涛欺负的张姓美女匆匆进来,顾左右无人悄声道。 “说。这里没有外人。”马良道。 “大事不好。”侍婢张慌里慌张地道。 “别紧张,请慢慢道来。” “副帮主,马帮主倾巢而出,志在马家大小姐。已离开本帮临时府第,现估计已赶在三岔道路上了,快去救她吧。”侍婢道。 “知道了。”马良一怔,问,“钥匙呢?” “在这里。”掏出锁匙,在副帮主面前一闪,得意道。 “邪门了,就凭你俩那三脚猫功夫也能拿到钥匙?”马良冷漠地说。 “不瞒副帮主,夫人云:‘今儿个老是跳眼皮,是凶兆。’怕帮主有个闪失,是夫人偷偷塞给我的,她说她不好出面。”奴婢向外边惕惕流望数眼,确定没有第三只耳朵,才小声地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快打开铁门、铁链。召集所有留守人员。务必想方设法阻止哥再作孽。”马良为救马小姐不被恶兄所害,决定孤注一掷,不惜与亲哥翻脸。 堂上集合教徒完毕。 “不怕死的,请上前!”马良黑着脸喊。 马良在帮中有相当的威信,他一声暴吼,立时把众人镇住。一齐上前一步。大多是女佣。马涛的玩偶。有时马良也会…… “好!杀身成仁!出发!”换了着装。 丣时许。马良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远远望见一对夜凫春意如山、玉槎浃然、浃髓沦肌追逐惊鸿翩飞。愤然截住马涛去路。马涛思凡正紧,思维汲汲,着念春风洒满的马柳月娥。不意突然间来了个碍事鬼。 “呔!放下武器,饶尔等邪恶不死,若执迷不悟,死无全尸。”马良大侠改变声腔,一声断咤。 “凭你也配?老子是劫匪的祖宗;强盗的亲爹。快闪开,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投胎忌日,周岁年庆。”马涛冷剑一挺,吼道。 “少废话,放马过来吧。”岿然不动。 “找死,那好,成全你。”马涛发起凌厉的攻势。几招下来,跳出圈外,“别闹了。弟弟啊,什么事不好干?净跟哥抬杠子?!爹娘死得早,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快回去,不然哥真的要生气了。你不要以为哥不知道你干的糗事,还不是欺负打伤了多名妇女。我还知道一位小姑娘,被你打的连走路都一瘸一拐,无缘无故欺负一个小姑娘,本事不小呀。”数招下来刁悍的马涛看出名目,对马良打起亲情牌。 “哥,我没有!别胡说!”马良拗气,一声怒吼。 “听话,回去再跟你解释。”马涛是疼爱弟弟的,显示出恶魔人性的另一面。 “再走前面就是无底深渊,醒醒呀哥。大队官兵已暗中蹲守半月之久。只要你一现身,准被抓。”马良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哥暗中观察,没人盯视,你疑心病太重了……哥会时刻注意,哥的事你少管,也管不了。”瞧马良泪水浪浪,冷冷地道,“哥好好的,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一门兴头头的婚事,哭鼻子多不吉利?” “哥。得罪了。”马良缠住,死劝,忠告对马涛这样十恶不赦的恶魔,简直是多此一举。只有跟他动真格,说完直取马涛,兄弟俩一顿痛杀,大战一十招,不分胜负。 “喔?长本领啦!怪不得敢出言不逊,公然顶撞。再过七年八载就胜过哥哥了。不错。不过,今天跟哥比还是嫩了那么一点点。”说罢一招紧似一招,一招狠过一招,有如惊涛骇浪向马良击来,又走了十来招,马良不敌,败下阵来,被马涛这只恶虎制服,“嘿嘿,没戏了吧。下次再抬杆,不出十招便能废了你的爪子,小子!信与不信?” “技不如你,随你牛。哥,听弟弟劝,别一头走到黑,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小心遭五雷劈。”马良“哼!”了一声用愤激之词回应。 “反了,敢诅咒哥,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马涛真的生气了,狠狠扇了马良一记耳光。 “说得好!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去害人。良心真的是被狗吃了。”马良回瞪虎目不甘示弱。 “翅膀长硬了,敢跟哥瞪鼻子,小心哥忍不住真的痛揍你。”举走肮脏的手,作要动手样。 “扁呀,又不是第一回,多打一回又怎样?反正习惯了。”马良讥刺道。 “哎,小弟,你不知道。那姑娘长得有多漂亮;有多水灵。眉如远山欺晓月;一双寒江清水羞丹凤的美兮巧目;清泠的嗓音;雪白玉雕一般的脸庞;魔鬼般苗条的身材;缀一樱桃小嘴,红润润的。远瞧似丹霞,近观含玉露;玉齿银牙两排碎碎匀匀列;脸上飞起两片绯云,叫一声帮主大哥小亲亲,敢情心里有多亮堂。若换上你,也会迷上的,说着哥浑身起风骚,棒棒哒,又想……”马涛一声坏笑,道。 马良听他满口胡话,羞得一阵脸红。想不到哥竟然会厚颜无耻到如此地步,当着弟弟的面大放厥词,畅言黑色夜话。看来他是一头掉进色相里无药可救了。 “瞧,你的脸都红了,看来你并非是‘色则是空,空则是色’也不能免俗;也是凡人。你也知道冰山雪景,风景优美迷煞人。把你嫂子娶回家后,好好出去游玩一番,欣赏落日美景,朝霞迷空。哈哈,哥还以为你拜白发老道为师后学辟谷,不食人间烟火改食茯苓成仙家了呢。” 马良听了反胃,因为有这样的哥,不仅仅使家属蒙羞,而是反人类,自己有很深的负疚感,却无力匡抚正义,灭了人间恶魔。心忿恨,想道:“鹤发童颜老道师尊,再细心指导苦练半年,一定能雄过你,管叫你咯咯咯变草鸡。神气什么?武林败类。云游四海、闲云野鹤的师父,您到底在哪儿?徒儿找你找得好苦啊。家有黑客哥哥,想以暴制暴,却又无能为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马涛顺手“啪啪”两下拍了马良的麻穴空穴位,良杵在那里动弹不得。 “哥,你为何要一再错下去?额外的贪婪,即是万事皆成空。”马良心里叫苦不迭,却拿哥一点没辙。 “小弟,哥真搞不懂为什么,不能跟你尿到一壶里?自家兄弟越走越远,没时间跟你干耗着,恕不奉陪。哥要迎娶你嫂子回家,忙着,这会没空。”马涛拍了拍马良的肩膀,眉羽一扬神气十足地道。 马良失望地低下头。 “嘘!”马涛做了个手势,令恶徒蜇伏在草丛里,察看马諌议府俟机而动。自己则以小鱼模样示人,以防被英雄识破。蜇伏半天一如往常,放下心来,大手一挥:“上。记着,机灵点。对新夫人要轻一点,再轻一点,谁要是大手大脚伤着了马小姐,就直接费了谁的狗爪。还有手脚放规矩点,要是我的马小姐回来告诉本帮主,谁毛手毛脚不守规矩,你就死定了。”小丑们说一声:“理会得。”一窝蜂而上。大恶却伏地窥视伺机而动。 司马虎坚信马涛终会出现,与其千里寻人、大海捞针,不如蹲候守点,扮作大小姐马柳模样。驸马威则扮作马二小姐。闲来无事一头扎进书房里,静心绘画。 “将军,有神秘人物出现。”丫鬟急冲冲跑进书房禀报。 “嘘,叫大小姐。”司马虎左右回顾。 “知道了,大小姐。白虎帮后院起火,兄弟俩干上了。” “太好了,恶狗对咬。最好让他哥俩同归于尽。”牙将激动地道。 “胡说八道什么?马良虽然是他的弟弟,出水还带二腿泥,良却独善其身,怕只怕他独木难支,凭目前实力还真降不了马涛,万一马涛恼羞成怒不念手足之情,岂不害了良大侠?” 恶人憋不住,终于开始行动了。看我今天如何把你绳之以法。马柳走在前,故意露了个脸,司马虎紧随身后扮作女仆背对群狼扭腰肢,走猫步,周身溜酸碎步夸张地步入闺房。 马涛眼尖一眼认出,玉人翩翩,名满天下、魂牵梦萦的浔阳江州名媛,马家大小姐马柳。想一亲芳泽已久的涛立时两眼放光,刚想躬身前去抢亲,转而狡猾的一想不急,与其弄险不如傻傻地等。也不急于一刻。姑娘近在咫尺还怕她跑到月宫上去了不成,猴急什么?且看手下那个出手如何帮自己圆梦?别忘了红鸾功臣。给他一个管他八辈子享用不尽的大大红包,作谢礼他也不冤,不成祸事则由徒弟担受着,此计诚然大妙。 司马虎明白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道理,不能老病复反。别激动,沉住气,大恶人还没出现,不能忘使绝杀,以免被狡猾成精的魔王瞧出破绽。马涛不可能直观地站立在你面前,肯定会隐形。不然用不着本将军出马。瞧仔细了,哪一个武功奇高的神秘人,便是着意搜寻的真身混世魔王。威弟,小叔司马明一前一后负责外围,也窝着趴着警戒,以防他藏着不动遥控指挥。斗智斗勇优者淘汰劣者。 马涛电闪端详,怀揣小兔似的,心呯呯跳个不停。美人似乎触手可及,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有身的距离,心的距离则更远。不自觉地攥紧铁拳,心揪着,“哎,快点啊,真揪心。”马帮主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没出息,连个美妞都搞不定。还得老子亲自出马?一群饭桶。急死了。”着急地用拳拍打着假手掌,一会捶足。担心是有道理的,万一司马虎哥俩真的在马府蜇伏,那就大事不妙。宁可坐失良机,不可羊入虎口。要知道他哥俩合起手来我可玩不了。不行,再等等,要沉住气。 奇怪了,按常理马涛人应该在。怎么没有他本人?不可能的呀。莫非他事前知道有人捉妖?不对呀,除马大人与其丫环从未向外人道及,事属绝顶机密。肯定是他潜藏在某个角落里,或者干脆趴在草甸里观战。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司马虎是那么好忽悠的吗?虎就不信这个邪,你到底还能趴多久。无论谋略还是勇武,你都嫩了点。司马虎心里如是想,那边却传来很轻的谈话声。 “哥,收手吧。小心伏兵哩。”马良悄悄来到马涛身边,抚着哥的肩膀小声道。 “弟弟,哥正注意前方呢。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生死大战前夕,来这里干什么?你又要玩什么出格的花样?没想到我会有你这样的弟弟,老唱对头戏,形同陌路人。”马涛正揪心,一见拖后腿、唱反调的弟弟马良不知使了什么法,解了穴,更不知如何摸上来的,白了他一眼,充满敌意。 “列缺霹雳正忙,你就不怕真的,天闪电,闪了你的猪头?”马良挖苦反讽攻讦。 “乌鸭嘴,哥娶媳妇的关口,一件喜事,一到了你的嘴里怎么就变了味?贺词没一句,倒也罢了。弟弟能不能挑干净、吉利点的词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弟弟呢?”马涛骂骂咧咧唇枪反击。 哥俩对话尽管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被司马虎、司马威听见了。虎帅暗喜却暗惊,听出 来者小别数日,内力大进,一日千里,切不可小视。一日之内出现两个绝顶高手,看来捉妖邪充满悬念,会有反覆。两人似乎意见相左,象是在争吵。既象是一伙人又象是?纳闷。一点基本可以断定,马涛不用推测一箇坏字透顶。另一人则摸不准是敌是友。很可能是一对兄弟,他俩在对抢亲一事斗嘴不停,分歧严重。两个人的人生世界观不同。 “干这种事,还跟你讲文明?讲道理哥能听得进去多少?”马良讥笑。 “弟弟,哥正忙着准备娶妻,你管姑娘得尊称她一声大嫂。听话,快回家布置新房,准备酒席,张罗着办喜事。” “都快要死的人了,还恬不知耻、梦魇连连说准备酒席,真是的。” “滚!”火气上来,马涛再也受不了马良的咒诅,不由嗓门一大。 这下彻底暴露了目标。然而想后悔已然来不及。司马虎已然听清楚是一对兄弟,在吵架。 司马威慢慢靠近,虎哥趁他分神也快速摸了过去。只要威拌住马良手脚,就离成功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盼头也更大。 马涛是何等人?耳朵比狗还灵,不可能有人迅速向他逼近毫无察觉。耳听八方,来人是绝世高人,果真如此那就危险了。先抽身退出,再图良策。马良紧跟不舍,哥俩一前一后,飞也似地逃离马府。虎、威哥俩暗吸一口凉气,怎么两兄弟武功都如此了得?任凭怎么追,就是保持原距离不变,看来他俩的轻功与自己哥俩不分仲伯。司马明则渐渐地拉近。 马涛哥俩扔下帮徒自顾自个儿一边飞跑一边拌嘴,没半刻空。半路上下起瓢泼大雨。 校尉率领一队人马埋伏在小山岗上。只等恶狼进入埋伏圈。 “射!”箭如飞蝗。 马氏哥俩使剑格开,止住了逃跑的脚步。 司马虎,司马威,司马明冒雨赶到。 哥俩捉对厮杀。 司马明相信哥俩都是首屈一指的武学大家,掌有斩妖除魔,屠龙之技。马涛必定是手到擒来,故而淡定地叉腰微笑观斗。唯一要留意的是围追堵截,不给他逃出二人铁网式的队列。 司马威截住马良退路。 “驸马,你找错对象了。”马良不得不接战,但他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没错正是你,马良。”司马威口气冷冰冰。 “你应该联手对付十恶不赦的我哥才对。良只求你留哥一具全尸。”马良话音悲凉,几近哽咽,毕竟是亲兄弟,多少有点不舍与心痛。 “弟弟,你吃里爬外,我是你的亲哥哥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怎么要求外人联合起来对付亲哥哥,弟弟你是不是疯了?”马涛闻是声顾不上风度暴跳如雷、恼羞成怒、声嘶力竭地怒吼。 “哥,弟弟没疯,疯的是你在黑道上越走越黑,自陷于绝境,能怪谁呢?”马良哭泣着说,“哥,是弟弟把你推向深渊。今天你的死,弟弟要负一定责任。哥你一路走好,黄泉路上弟弟会一路陪你,省得你孤孤单单。”马良泪如雨下。 “你怎么又犯浑了?活得好好的,闭口开口死啦死的,守点口德行不行?”马涛十分悲伤。 司马威暗暗佩服马良高尚的节操;伟大的情怀。停止向他进攻,转而向大魔头马涛步步紧逼。 司马明正要准备出手,司马威加入司马虎舰队。也好哥俩联袂对决,马涛这回是死定了。 司马威听他想自尽委是放心不下。“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于心何忍啊?马良是难得一见可塑造的将才。近墨者黑,马良不然,固守自我古贤遗风,对良甚是牵挂。 “哥哥,弟弟先走一步,在奈何桥畔等你。”马良引三尺青锋剑横抹向脖颈,咣当一声 响,一支树叶发出刺耳的啸声破长空,击中剑身。宝剑落地,“啪”一声响,一记响亮耳光扇过来:“我的傻徒儿。你哥身败名裂、身首异处与你何干?” “师父,我。”马良又喜又惊,拜舞在地,抱着恩师的腿哇哇大哭。 老道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冷冷地注视着爱徒马良,抚去脸庞上的泪水。不,是眼泪 与雨水的混合物。 “你何必什么罪过,都往自己身上揽!”司马牛老道心疼马良,叹了口气责怪。 “师父,徒儿才没傻到那地步,是做做样子给哥看的,好劝他及早醒悟。” “用心良苦,难为你了。”司马牛扶起关门弟子马良。 司马兄弟联手英雄扬威,招招杀势,往马魔王击去,几招下来劣势明显,马涛赶紧启 动断臂机关装置,不料寄予厚望,屡试不爽的暗器失灵了。膛里全是水。转而抛出一包石灰粉末。司马明知道生石灰的杀伤力,着人眼睛不是耍秋的。为免横生枝节,突然参战,提前结束战斗,他一出招,就把马涛的剑粘住搅动弄飞,一脚把他踢出一丈余远。与此同时司马明凌空虚飘如影如形跃进,一脚踩在他的脖颈上,喝令甲士把他绑结实了。马涛屡试不爽的救命护符,它这回为何玩不转,会成摆设呢?原因何在?道理很简单,被雨水一淋石灰成泥浆状。哈!轮到马涛急了。可就在胜利在望之时,落队恶徒赶到,黑帮的大队援兵也如期赶至。原来是管家婆许小翠看天色大变,加之老是跳眼皮,迷信的她认定是凶兆。石灰石粉若是湿了,那就什么都不是,麻烦大了,手里握的是一团费物,不是救命仙草。两队人马的突然到来,给抓捕马涛工作带来不确定因素,许小翠势必不甘心夫君马涛落入他人之手,而落个守寡的可悲下场。尽管她恨马涛,但事过境迁,人的情感有了微妙的改变。不,是既爱又恨。未知双方如何展开激烈的械斗,谁将最后胜出。救夫心切的许小翠能否成功救走恶夫马涛?欲知详情,看官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七十三回许小翠二嫁小叔金使恶意破坏 第七十三回 许小翠二嫁小叔 金使恶意破坏 且说魔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作了人生最后交待,哀求罪不及无辜,给他将要出世的遗腹子一条生路,许小翠的第二胎。司马虎是正直、善良的将帅,岂有不答应之理?司马虎半信半疑,小翠乃公主贴身丫环,照理说不会被奴化,伦为恶魔的管家婆。难道时过境迁在狂魔身边一久,耳濡目染,已然蜕变成妖?还是另有隐情?是许小翠隐忍,一时的权宜达变之计?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心头。得设法会一会她。司马虎约弟弟一同前往,一来可让威再立不世殊功;二来司马威是白虎帮的克星,曾有过骄人战绩,奋余威,足可威慑敌胆。尽管后来临近尾声时出点小意外,结果煮熟的鸭子给马涛偷回去吃了,只剩下零头五分之一强。 司马虎与驸马司马威乔装打扮成茶商。日夜兼程赶往歙州郊东二十里的一个稔熟的小 镇上。镇虽小却扼浙江(今名新安江)出皖之门户,华山一条道,没其它路可走。那里商户林立,巿肆繁荣。乌龙帮因新近运背,连遭官军清剿,筛选再三移师该处暂避。一到该处激起千层恶浪,姑娘,童男,童女离奇失踪。姑娘是乌龙帮内部人员暗中捣的鬼。童男童女是金使掳掠而去卖往远乡。但作事极其隐蔽,不足为外人知晓。当地人迷信观念抬头,误为是得罪了神灵。善男信女为避祸拜神问卜,正中乌龙帮内鬼,金使下怀。姑娘,童男童女成功脱手,金使亡命走天涯,不愿带上累赘(乌龙帮小鬼)杀人灭口。姑娘当然就不会再丢失,小翠一个女人抓姑娘作甚?儿童虽然会时不时的神秘失踪,但失踪人数明显减少,近来多日没发生此类恶性案件了。以为是神仙显灵了。人面桃花的小翠自从恶夫马涛被抓后,性情大变,整天关在房里,沉默寡言。其实她跟马涛过的日子一点幸福感都没有,有无法愈合心灵创伤的情感在。情感是复杂的,多元的,既恨又爱。多的是无奈,一方面咒诅他早点死。如今客死他乡,整日神思恍惚、无精打采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内心十分矛盾。向日曾多次严词峻骂,不要在外干违法犯罪的勾当,可对马涛是不起任何约束力的。二叔马良收得马涛尸身回府,坚强的许小翠,面对亡夫马涛的尸首发愣良久,始终没哭一声。闲人一个百无聊赖的她,独守空房悲泪垂。恶夫一故去,许小翠立时想到十一位可怜的女人。马涛这个人真真无耻至极,不但无端杀害了马芙,还欺负孤儿寡母,霸占了她的八位遗孀,三个女儿及财产。虽然她们年纪不是很大,但是可以明显的看出比同年龄段的人要苍老许多。晤谈时动情地说:“从这一刻起你们是自由身了。没有人敢对你咋乎大声,去留两便。每人发一千贯生活安家费,另每人赠送独栋带庭院的华居各一套,为一家人走动方便,前面那连衡成片的院所都归你们一家子。原待遇不变,你们仍然是马府的主人;仍然是受人尊重的姨太太。还有马芙原有的不动产产权仍然属于你们。给,这是房契。往后的日子不会难过,自个珍重,万千保重……”许小翠安顿好马芙妻小后,即时着手忙另外一件事,被恶夫掳掠来受欺辱的马三小姐,与许小翠姐姐长妹妹短的难舍难分,拥抱洒泪惜别。平时对马三小姐的生活十分照顾。小翠定要她带上大包小包的各种美食,以便饿了路上吃,派女门徒驾马蓬车专门跑了一趟马家庄,送马小姐回马諌议府合家团圆。马芙妻女后来由于不愿跟魔鬼金钱使者扯上关系,搬回马芙故宅去住。再后来马良接回许帮主,感恩的她们又回来与马良夫妇一起生活,组成一个温馨的大家庭。马良死后干脆许小翠请她们到酒馆住下,免费供吃供喝,闲得慌打打下手,由此可见许小翠对她们一家人的生活有多关照按下不表。这几天门派中资历深者游说她嫁与木头小叔马良,良也有这层意思。嘴里说道:“可以考虑,只怕小叔嫌弃我是个不祥之人,配不上他。”说的次数多了,也就动心了。一句特别的话一说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心路里程;说活两人的心扉。说不要有太多的顾虑。一方面马良很爱慕你的贤德;爱咬舌根的人说马涛与马良不是亲兄弟,马良是抱养的,哥俩没有血缘关系(其实马涛与马良同父不同母),当地没人知道他的生母是谁?也没人看见过她的亲娘。马柔生前多次跟马良提起过她的娘。爹在外地邂逅一落泊女子,饿晕街头,救了她。后来两人好上怀孕生下马良,在马良不到一岁的时候患了急病死了。故而马良对娘没留下什么印象。他哥俩性格,相貌上有巨大差异。马良已过二十九岁了,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大龄未婚青年,羞涩的他不善于表达情感。整日醉心于武术。日子一天天从指缝间无情溜走。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一下了。一日长相一般般的马良终于鼓气勇气忐忑地来到嫂子房中,涨红了关公脸说不出一整句话来,结结巴巴含蓄地表达了爱意。这就够了,倒是许小翠放得开,补充了他要说的话,问是不是这样?回答说是。于是两个人很快谈妥了婚娶,并敲定了婚期。前夫少了两只耳窝,断一只手臂,鼻梁移挪塌陷低峰扭歪歪,作风不正,为人卑鄙无耻。马良与哥马涛相比,人品相差很大。一个是风流倜傥;一个是噬血狂魔。一个是正直善良;一个是嫖、赌、吃、喝、抽、坑、蒙、拐、骗、偷杀人越货、十种恶习占全罪在不赦。马良大善之人。决心凭一身正气,先是用仁爱去感化恶兄,不灵。马良浑身是胆,勇武尚侠,而后采取武力与哥分庭抗礼,必要时不惜牺牲生命,杀身成仁,也真难为他了。马良正值青春鼎盛、年富力强二十九春。这一切许小翠看在眼里,马良确实是个会疼女人的好男人,且作风过硬,心地善良,这是许想要的。乌龙帮隆重地举行了婚礼。那一天小翠也喝了酒,小饮了一小盅,但她不胜酒力。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等来了马良怕兮兮地掀起了她的盖头来,思夫心切,醉酒使然,一眼瞧马良皮白娇嫩凝脂,心想今日夫君好俊美呀。事前驴肉必不可少,增加夫妻乐趣。许小翠新婚燕尔自然地会想起前夫,两人作一番对比。他那卑劣令人不齿的行径,一生都毁在他的手里。马良是第二嫁,他品性忠良,为人仗义,常常疏财救济贫骨,心善仁慈,在许小翠眼里,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至于看错人,只能说明识人眼力不行。大哥一死,马良心想顺理成章,转正升级为正帮主应该不成问题,只差仪式。帮主马良当晚也喝了不少酒,浑身滚烫火燎,眼前又站着一位妙龄女子,只见她唇红齿白,美肤凝脂,幻影出无数个心上人小梅,她正微笑着向自己飘来。欲语还羞眼含羞。良放下绫绡帐,她外衣自然飘落……小翠不知不觉陶醉其中,耳鬓厮磨开心之余,一摸耳窝,两只虎耳健在,伟岸男人比前夫马涛何止强上千倍。小叔马良与许小翠从此结为夫妇。不要惊讶,哥死后叔嫂成婚不乏先例,别说现代,就大唐帝国而言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是合法夫妻。哈哈!马良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马良婚后数天的一个晚上。王梅思念白马王子马良,打开窗扉往良哥住房看过去。咦?樵夫早已打过三更,怎么还没睡,他是不是病了?不,他健壮如牛怎么会犯病呢?收起想野了燥动思春的心。对了,今天买了相思豆若干,何不趁夜深人静悄悄送给马良,青灯帐下一诉衷肠?她的妻子在不?不由自主的轻移三寸金莲,凑近窗棂一看。帮主马良与妻子不雅拥抱一幕映入眼帘。羞得她面红耳赤烧素心,暗骂好个负心汉马良,信誓旦旦说要娶小梅。变心娶了另一个女人。其实也没什么。马涛已经过辈,遗孀嫁人很自然。嫁给谁不重要,主要是两人喜欢。反正是嫁人,光明正大地嫁,嫁给小叔属正常。当地有这一风俗,几乎遍及全国,它有一雅名曰:“接花”关键是正名。好处是蛮大了,因为小叔会很疼哥哥的孩子。小梅思想上一时拐不过弯。可没往这层面上想。呸,狼心狗肺的东西。有伤风化,真不要脸。自己的心上人,成了别的女人的丈夫,伤心啊。只要合法,不越礼,她嫁给谁碍着谁?王梅你吃错枪药了不是?是吃干醋。不知咋的,额头触碰了窗框格,发出哐当声,惊动了夫妇俩。不好,有人偷窥。王梅也做得有些欠妥。许小翠循声望去,来者是贴身女佣王梅,吼道: “何方小鬼?偷窥?进来!” 马二爷,许小翠穿好衣裳,开了门迎进王梅,没给一副好脸色看。 “二爷,夫人,我……”王梅怯怯走进。 “你瞧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害臊?”小翠以王牌夫人主人身份训话。 “奴婢,不敢……”小梅胆怯,低眉弯腰。 许小翠打量了一眼主婢恋的王梅。 王梅与马良至今没能结成连理,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的爹娘。一听要嫁给吃人狂魔的弟弟,她爹当时吓得尿出恭,差点得急中风;娘是惊魂急得头撞墙,惊得老俩口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不几日就掉肥瘦了一圈,还因此大病了一场,两人的婚事就此搁浅。 “别用那种眼神看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是一家人,才进一家门。如今我进了马家门,就是马家的人了。二爷同意娶嫂子为妻,婚礼也办了;彩礼也送了;亲朋也请了,名分已定,是正妻。小梅你又深爱着老爷,姐看得开,同意夫君纳你为妾。怎么?我可没违礼法呀。这叫做缘分,有缘,人才走到一起。做小妾,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小翠瞧她眼神带刺,却羞怯。 “是的,奴婢是曾心存幻想。但这终究想归想,成不成又是一回事。二爷还没答应,说这话为时尚早……”王梅低声道,“至于夫人你跟老爷,是夫人自家事,下人无权过问,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没别的事,奴婢先行告退。”太尴尬了。王梅真会挑时候,想及早退出。 “慢!” 小梅惊愕,怕她有惊人之举。她一向不按常规出牌。 “阿梅妹子,你不是要找二爷吗?看来你脑瓜子开窍了,知道半夜找二爷。阿梅,现实点。噢,对了,瞧我们这个村娶嫂子的邻居李二伯,张五叔,他们多恩爱,多幸福。姑奶奶再重申一次正妻老娘。我做大,你做小。凡事不可越权。夫人有君子胸襟,巾帼有成人之美。机会来了好好把握,最后提醒你一句,莫惜金缕衣……”心地善良的小翠,把王梅推到马良跟前。 许小翠心里清楚,自己是拖油瓶,曾生育一男,落草即死,第二胎又快要生了,在情感上,在心理上会有想法。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焉有不知马良要什么?他是个君子,他也不容易,与王梅相爱却没能走到一块,所以打了很长时间的光棍。除了她爹娘坚决反对外,他的哥马涛也一直极力阻止他俩来往,甚至为达目的采取的手段相当卑劣雷人。出格地对王梅做了那个。这还不算,连马良不听话心中不快,也去找她的晦气。同样马良心中一个不爽,便会耍黑手去整她,却蒙着脸。王梅多次受辱仍没发觉,当马良是一个善茬。现在马涛死了,男方的障碍已除。我要给他俩机会。 “嗯?”王梅闻声先是一愣,后是:“噢!”了一声,低鬟脸嫣红到粉脖,怯懦,却盼望这一刻马良行动起来。 “小梅,二爷想你想得好苦啊。”憨马良到底是个男人,男欢女爱,一般都是男人主动表示爱意的。此时酒没醒,胆子反倒壮了,亢奋一把搂住。换作平时大憨马良明着可不敢这么做。喜的是善解人意的夫人,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 “二爷,你今儿是怎么了?哎哟,轻点,人家都憋得呼吸不了了。”小梅眉头紧蹙,瞧他神情反常,也不符合他的作风,该不会是…… “没什么呀。”马良愕然。 “怎么娶不干不净的女人?”王梅道。 “没什么不对呀,你情我愿,碍眼吗?你这句话,爷不爱听,怎么了?她哪里不干净,惹着你了?她刚才还挺替你着想,落落大方、宽宏大度成全了你,不感谢,反而背后说她的不是。”马良不乐意王梅咬舌根讲许小翠的坏话。 “这个倒没有。”王梅与许小翠打的交道不多,小翠身份特殊。从他口中得知是两情相悦,“是小梅说错了,爷,你服药了吗?” “问这个干嘛?”马良瞪着王梅的眼珠看,惊讶地道,“是爷自己吃的,着了凉,别想歪了,不关夫人的事。” “爷,小梅出身卑微,败柳之身苦菜花一个。现父母皆已故去,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小梅不好刨根问底,追问小翠一事。 马良一副怜香惜玉的神情,笑她婆婆妈妈,甜甜一笑,圆了小梅好梦…… 天交寅末卯初,六龙曦驾。马良折腾了一夜,睡得很沉,王梅早早起床,做好了可口的甜羹端到床面前,见马良睡得死死的,睡相也不好,二只手,大半身没盖被褥,床被有大半滑落地上。王梅甜美地笑了笑:“睡得跟死猪似的,神态安详,憨憨的,马爷,跟他的哥不同,真可爱。”担心男人着凉,帮他拽拉重新把被子盖好。心道:“马良生就一副好心肠,不比他的哥哥马涛,做事很有分寸,柔若善水,最会体贴人了。马良是我今生的依靠,嫁给他,这辈子活得值了。”传来马良的梦话:“王梅,王梅,良哥爱你。”阿梅听了羞羞地笑。痴心男子连梦中都呼唤我的名字。太可爱了,真幸福。不一会,马良醒了。 “王梅,你呆坐床边多久了?怎么不叫醒我?”马良并没有说梦话,为哄女人开心,是故意逗她装死猪熟睡。伸了个懒腰,揉搓双眼,握住小梅的手。 “让你多睡一会。” “梅,爷饿了,早膳佣人早已做好,爷一向爱吃糯米糕,热乎乎的,甜甜的,喂我。就一块。”马良象一只小花猫似地撒娇,温驯地躺在小梅的大腿上,很甜蜜,沉醉于两人世界。不象他哥马涛一见中意的女人,象饿狼,不知害苦了多少黄花闺女。 “不行。”王梅斜着眼珠,白了马良一眼。 “就一块,只一次。你不乐意也没关系,以后天天劳烦夫人喂,她挺乐意。”马良向小梅撒起娇来。 小梅拗不过,只好喂他。马良感到从未有过的甜蜜、温馨。 许小翠悄声走了进来。 “这书哪里来的?”马良从地上捡起,连连嘘嘘吹去书上的灰尘,随意翻了几下,书页画面不堪入目,扳着脸问许小翠,“你怎么会有这种书?一个女人,也看?你解释一下,它为何会在你睡的床上?” “书,是你哥的吧。”小翠眉羽一蹙,“他是贼子,研究这个很正常,不用大惊小怪。不洁的书,扔进灶台里烧掉。依法取乐,这是对情爱的亵渎,不瞧也罢。”小翠淡然地道。从马良的手中接过一看,太不雅了,愤怒地撕了个稀烂。 “跟我哥长见识了,亏你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平时做事一本正经,也会瞧不三不四的禁书,就不怕闪了你的灵眸?”马良金刚怒目,“你,快些收拾起来拿去烧掉。” “老爷,盯眼干嘛?我又没看。”小翠低鬟。 “快去。”马良火起,声音很大,几乎是咆哮。 “为一本破书撕破脸,别忘了咱俩是新婚夫妻,无故发这么大的野火,值得吗?”小翠很是生气,小嘴噘得老高,因为马良冤枉她了。 “是妾起床收拾大伯床单时意外发现,随手把它放在她的枕头边,你真的错怪夫人了。”王梅替许小翠解围。 “对不起,夫人,为夫向你赔礼道歉。来笑一个,不然为夫无法安心……”马良意识到错了,主动地向许小翠坦白认错。小翠也就没再指责马良。夫妻之间磕磕碰碰是难免的,要学会体谅人。 把破书付之一炬。马良是伪君子,事后冷静一想,深究起来这事还是哥的错。它是罪恶的根源。 婚后不久,小翠生下一名女婴,生父马涛。马良,王梅很是疼她。乌龙帮经过一番秩序整顿,社会印象有了较大的改观。马夫人衣食无忧,度过了一生最为安逸的美好时光。精神好,皮肤细腻,体态丰满,比之前更加秀媚,小脸光色红润欺海棠。两人感情很好,出双入对,不久夫人许小翠发现怀上了马良的孩子。兴冲冲进来告诉马良,听到喜讯,开心得一塌糊涂一把抱起她,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激动地嚷:“马良要当爹了。” 小梅打小就进入马府,跟马良很合得来,除了马涛没人敢欺负她。马良与小梅,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翠则不同,先是嫂子,哥哥马涛死后身份转换,变成妻子。小梅认为马良是位负责任的男人,从不朝秦暮楚。小翠命运坎坷,泪飞尽,走出人生低潮,长期与恶魔马涛抗争,养成独立自强,又桀骜不驯、坚忍不拔的刚毅性格,有时免不了有点小女子的小任性。是位个性要强的醇妇人,不然怎的在男子面前立威。长于理财,有善心,经营马家一段日子,高傲任性孤僻冷峻。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跟那个时代的社会风气有关。女人看重辈分。而王梅丫环出身,敦厚淑德,向来是逆来顺受。十分敬重夫人,脾气又是出奇的好,笑脸相迎。故而两人相处和睦,亲如姐妹。 “你知道的,相公与小梅从小由相知到相爱,发誓非她不娶,她也非我不嫁。从今往后马府大小生意交由小梅打理。”一日小翠气势高蹈地捋着袖管训斥完在外面惹祸的帮徒回来。脸上带着煞气。走到王梅面前,马良误会许小翠要找王梅的不是,怕她吃亏,为她撑腰。 “什么?居然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丫头片子挑大梁。呵,她扛得起吗?老爷厚此薄彼,颠倒着来,做事太不厚道了,我又没做错事,真是岂有此理。”小翠勃然起火,两手叉腰指着马良的鼻梁数落,“想当年你哥娶进门时,王梅她还在府中,当下人擦桌面拧抹布,如今由低贱的奴婢,摇身一变为一人之下的尊贵二夫人,也该知足了。还有她既然那么好,为何一等就是十来春?老爷等成了迟暮黄花?”许小翠当然知道马涛与王梅苟合的破事,只是不点破。 “随你说的便……”马良一想也是,长幼颠倒,有违礼教。饶舌子长舌妇一宣扬,有损自己名声,“夫人,这个暂且不论,但一点必须申明,不可欺负王梅,不然决饶不了你!” “老爷,此言差矣。几时欺负过她,相反有目共睹,把她当好姐妹。” “夫人,这个,这个……”马良无语反驳许小翠犀利的言语。气短。 “老爷,妾决定明日,就你帮主正名一事,召开帮主大会。没异议的话,就这么定了。”小翠完了丢下一句令人玩味的话。没等马良表态,就一个人气乎乎地甩手而去。 马良被她的伶牙俐齿驳倒。对小翠了解不多。她为人深沉、机警,是见识过大人物、大场面的女人。肠管里有的是招儿。她在尔虞我诈,一天到晚演绎死亡游戏的皇宫大内呆过,不自觉学会了许多阴招,但本身品德不错,为的是自保。不象小梅出身封闭的山沟沟,直来直去嫩着。进入狼窝后,马良打从第一眼起就喜欢上她。由于兄弟俩感情不好经常闹意见,一闹心马涛就直接对她下手。王梅却不敢声张,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的悲苦只有自己知道。当然马良并不知道这件事,知道也没用。王梅得处处迎合人心,违背自己的意愿做事,看人脸色。小翠并不看重谁做大做小,那不过是虚名,胸怀宇宙,要盘活一盘棋,在乎的是数以十万计的公帑,不能拱手让人,更不能落入奸人之手。正在考虑赃款的去处,无非两种。一:上交。二:私受。献金那是需要多么宽广博大的胸襟。前夫从无数富商巨贾那里劫来的,二十万贯血腥的不义之财。金使处也搜得十万贯。另外还与官方蛀虫代言人徐刺史里应外合,把存于州府库房的二十万贯偷窍一空,分得一杯羹十万后,被快侠司马威起出。进京途中转了一圈重新回到马涛的手里。总数在四、五十万贯之上。那是肮脏的。而她自从怀有身孕后,也把事情想开了,认命了,不再跟马涛拗口。转而跟马涛玩深沉;玩心计,先后掌管青龙帮,乌龙帮的经济大权,甚至遥遥操纵远在千里之外,靠血并吞并的白虎帮财路,深知恶夫不可能活久长。这就是许小翠的高明之处。马涛对她甚是放心,取存涛只管说一声。操持权柄已久,令由己出,不甘大权旁落。还有一点换作其他人一旦沾手,往往会变得十分贪婪。一笔笔钱的来路,在泛黄的旧本子上记得清清楚楚,那是马涛的罪证,另誊写一份备案。再说不知马良,王梅心中作如何想,心存疑忌。钱天下谁人不爱?退一步说,万一马良与王梅是贪财之辈呢?许小翠是黑帮的实际意义上的大管家,这一点马良并不知情。王梅更不用说了。只知道大哥是披着三身帮主外衣的豺狼,爱钱如命、嗜血成魔。一见漂亮的姑娘就想晕菜。马良有时也会劝阻马涛哥不要玩过火。几次劝他金盆洗手,轻则被骂了个狗血喷头;重则被哥暴扁一顿,臭骂马良脑子生锈了,兄弟感情日益淡薄。马良后来拜司马牛老道为师,希望有一天武功赶超哥,制止哥哥马涛祸害人间,这一切都是装的,实则自己想掌权。现在哥已在冥界,帮主宝座悬着。目前马良只不过是名义上的代理帮主,还没通过公选。马良心想由副帮主转正,是那么的名正言顺,毫无悬念。夫人小翠则雄心勃勃,一心想把乌龙帮一众教徒踩在脚下。使帮会男儿对已顶礼膜拜,却不是去害人,只是想用巨量的铜币救赎。教他们如何做好人,罪行重的以何种方式处置及细节还在酝酿之中,真难为她了。 推选帮主由一位女帮徒挑起,实则前帮主马涛弃妇。 “各位堂主。如今未亡人前夫魂归极乐。帮主大位久悬未决。有能者居之。需推出一位众望所归的武林高手来主持帮内事务。诸位,拙见若何?请直言。”小翠语惊四座。小翠暗中拉关系、许愿。黑帮有的是铜钱,而她是实际操控者,来个先声夺人,既然有人提出,就得予以回应表态。 在乌龙帮公众心目中,一直当许小翠是帮主的不二人选,资格比夫君马良要老。前帮主对马良心存芥蒂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弟弟老是横眉竖眼站出来唱对头戏,而且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大没小,于是成命收回,权力、威望应声而减。 各香堂堂主交头接耳,就夫人亲近高徒突然提出。今天是为马良是否正式接任帮主一职进行公决。当仁不让、众望所归的人物不是马良,而是许小翠,不存在任何悬念。因为前帮主马涛不在的时候,一直由姓许的履行帮主职务,发号施令,久而久之,心中默许并已成习惯。 “夫人是最佳人选。前任帮主在世时,夫人帮帮主打理帮里帮外纷杂的事务,有条不紊,事业兴隆,人人皆知。参与协调内部机制,显示出高超的领导能力。驾驭手下是她的强项。”多情的马屁精马琴,第一个跳出来向马良发难。她是小翠死党之一,但她的人品在帮内备受诟病,更为许小翠所不耻,所以从心里鄙视她。 “不行,前任马帮主生前曾有言:如有不测,由马良副帮主接任。”张堂主不惜与夫人翻脸。 “哈……马副帮主不适合转正的理由是良哥心太软,人太嫩,人太嫩,少经验,若由他接任帮主一职,只能把大帮领向死胡同。夫人则不同,以铁腕手段著称。办事果敢,本帮要的是一位强悍的领导,而不是要一位婆婆妈妈的主儿,不然何以繁荣乌龙帮?”小翠的应声虫汤花,一阵大笑后道。汤不曾一次向假童子良哥求爱,结果马良爱搭不理,十分冷漠,热脸贴在屁股上,这使她对马良心灰意冷。她是帮内出了名的爱搞事。马琴与汤花情趣相同,两人私下里经常在一起倾诉闺愁。大选前一日透露,只要良哥肯纳她做小妾,她就扶良上帮主大位。马良蔑视她的为人,不可能跟她处在一块,一口回绝,花怀恨在心。说时给马良最后一次机会,对良抛了个媚眼,只要回应,立时倒戈。 “谈什么雄霸天下?现在教内分崩离析,官府几次剿杀,早已是夕阳黄昏。能生存下去就谢天谢地了。不着边际的事,不在考虑范围,能不能说点靠谱的?”马良极反感她天方夜谭似的漫话。 马涛过辈以后,帮内事务继续由许小翠在打理,应心力更强了。她的权威是周知的。就连马良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佩服她的超凡领导能力。短短的几天人事安排的考验,马良感觉到力不从心,令出不从,没人鸟他,结果还得由许小翠出面训令晓谕,她一句话,帮徒无不懔遵。 “公说公有理,婆说理更长”讨论结果谁也没有说服谁。又不能跟怀有身孕的夫人比武。再说两口子,谁当家,还不是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床上转的事?分什么你我?挺夫人的人比挺我的多。大家为此事争论不休,马良沉默一阵后,站了起来宣布放弃帮主之位。由枕边人许小翠接任新一任帮主,小翠愣了一下,心道:“马良仁厚,是个好男人,怪不得王梅不顾父母的反对,再威逼就出家当道姑。对良穷追猛打,死命追求,成为一个老姑娘。”帮主一职来得太容易了,让她有点不知所以,就这样飘飘然地坐上帮主大位。马良拭目以待期盼她把教会引向正轨。 大家认为许帮主,势必会把乌龙帮引向健康向上,奋发有为的明路上来。不可能让教派走进另一个怪圈。这样更有利于团结安定,不可能去赚非法之财。马良则想,这样也好,她能力卓越,她比我更胜任帮主一职,夫妻之间谁当还不是那么一回事?事实证明她更合适,更有威信。 许小翠帮主的最大心愿,不是去开拓创新创造神话一般的财富,而是守住摊子。稳住帮派中人,竭尽所能让教会门徒学好。该送官府法办的法办,进行大刀阔斧地整顿清洗精神流毒,建立一个奋进向上的正统帮会,步上良性循环,思想白化,从此不姓黑。 许帮主如果与马副帮主夫妻同心,会对一个人产生潜在的危险,这个人就是马良的师兄金使。挑拔夫妻感情,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金使。意外得知当年驸马押运进京的巨额财宝,曾一度神秘丢失且下落不明。近日爆出一则新闻,官帑就藏在马府,枉我为他卖命,却一个仔都没分得。他娘的,师兄马涛把我当猴子耍,太悭吝了,不厚道。如若得到这笔宝藏,这辈子吃喝不完。为此金使不顾自己的师父是马良的爹,跟良有师兄弟之谊。忿恨、悭贪的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绝毒无比,却能一箭双雕的无间道对付办法。接下来的就是重磅出击,让马良,许小翠夫妻反目成仇,小妮儿王梅人儿嫩,不够级别,份量不足。背后插一足,破坏马良一家和睦幸福的生活。最可怜的要数许小翠,她好不容易过了一段短暂的来之不易的富足平安的生活。金一使手段,她还因此背上不贞的骂名,不知遭了多少世人吐向她的口水及白眼,却迷迷糊糊不知为什么憎恶她。也许是许小翠的苦没受够,巾帼许小翠生来多劫难。谁叫她二嫁夫君是大憨呢,至少貌似,其实比马涛更工于心计。金使十分了解马良为人。榆木脑袋,加一款自以为是,人又极其虚伪,偏偏又爱装傻充愣,且固执认死理。易被人利用。要找就找这种脑筋短路,开窍过头的人。想到这金使暗暗笑了好几回。 “嗖”一声一支飞镖从门外飞进,飞落在马良桌上。此时二爷正聚精会神研读父辈留下的马家拳谱,那是爹马柔苦心钻研心血铸就的武术精华。夫人许小翠则在它处一个宽阔的院子,与二个女教徒晒太阳,不时有帮徒走过,翠坐了一会打起盹来。马良拔出飞镖,取下捆绑在镖上的布条,只见白布条上绘有一幅漫画,不堪入目。小翠脚踩一只大乌龟,头画得象马良,踩得马良憋得慌,这下可把愣爷马良鼻子气歪了。傻劲上来一脸蒙,撒腿飞快追赶,直追到一洞口,神秘人纵身一跃上了悬崖,空中留下一串歹毒呛人的声音:“马二爷,贱人在洞内……你自个理会,好自为之,不送……” 马良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大侠是引我来……也罢,进入一瞧,不就什么都明白了?悄悄摸了上去,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小翠侧身坐在一衣着光鲜的男人大腿上微笑,但只是一个迷人的背的倩丽投影。刚才还憧憬着来岁晚春生个小宝宝,残酷的现实把他的美梦砸了个粉碎,对接花小翠彻底失望了。紧攒拳头,正要发作,嘴巴被一只纤手捂住,回眸一看,是小妾小梅,她把木头男人拉到一旁: “老爷,眼下乌龙帮已完全被她掌控,以忍为要,培植势力,等待时机,反戈一击。”小梅在他耳边边细语边后撤。 小梅是嫩芽,浑浑噩噩,智力庸浅,性格又执拗。两个傻子,一个大傻,一个小傻凑在一块。 “松手。难道就此作罢?这么放纵她,太窝囊了?一个男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不行……”二爷马良吹胡子,没法冷静。 要是真的冲动进去,阴谋就被揭穿。阴谋诡计自然无法得逞,也就没有后来的夫妻反目、劳燕分飞。 “是命重要?还是不顾后果,图一时痛快逞能,丢了小命,值吗?走。此事定有隐情,是直面相视,没有看错?”王梅善意提醒。 马良听了她的话冷静了下来,对呀,侧面影象当不得真,可她无论身材,还是衣着都象极了呀。后悔没有仔细辨认,这事姑且存疑。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默默跟在王梅后面没吭气,只是生闷气,头颅骨紧绷要炸开。 马二爷,许小翠夫妻二人心中自此留下芥蒂,感情失和。马良没有好好的去反思,误会自会加深。马夫人不明白夫君为何态度大变,马良对翠的爱情温度骤降,如寒铁冰。双方都不知道是有人恶意构陷,是算计好的圈套。为的是想侵吞马涛血洗富豪得来的财富,在眼馋的金使眼里不啻于一座银山金矿,狂热的拜金主义金有强烈的金钱占有欲。以前,有马涛哥俩坐镇,金使不敢贸然行动,如今强敌马涛一死。设巧计借他人之手,把马良引入事先布置好了的密室,看到的却是假的一幕,至此师弟马良一头掉入爱情的旋涡。哈﹗这对夫妻不是同床异梦这么温和,而是因爱成仇大打出手,两败俱伤之时,就等着老子出来收拾残局。他的财产名正言顺地划归到本人名下。主人姓金不姓马。可怕的是马良的师傅太吓人了,现在还未到最佳出击时机,留着马良还有用。因为不知国帑究竟藏在哪,还要借助憨笨的马良的力量,眼下要做的就是尽快寻到珠宝的下落。老道士云游四方之日,便是马良丧命,老子得宝之时。 “帮主耳目众多,遍布帮内外,一翻脸,事不成反被其害。你大可轻松突围,但会连累妾。只可隐忍,不可冲动。老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哎……”马良很失落,长长哀叹了一声,满眼怒火。 思想短路的两个人,回到屋里,关好窗门,促膝长谈,商议对策。王梅是稚嫩的少妇;马良是傻乎乎的男子。如果两个人稍微动一下脑子,就会发现许多疑点,只要在帮府大院转上一圈,定能寻见直梦周公的许小翠,而不是与人在行周公之礼。询问一下侍奉夫人的两个丫头就能轻易揭穿阴谋。 “老爷我倒有一个现成的地方,只有俺与哥哥两个人知道,俺爹刚开始是做粮油生意的,发达后俺爹造了一个偌大的私人粮库,粮库内设有密室。贱人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一下处。夫人大可放心度日,密室内机关遍布,室内日常用品一应俱全,退一步说万一行踪败露,一时三刻也无从下手,更有秘密通道通于丛林大山外,很安全的。”马良认为手下大多被小翠糖衣炮弹收买。黑帮么本来就是群小丑。 假的“许小翠”成功“气”走马良后,与金使谋面,金使说瞧马良气得眼睛都绿了, 想想真可乐,说罢一对狗男女哄堂大笑。金使唆使汤花假扮成许小翠,成功后数人开心地上了馆子,点了满满一桌菜,喝得酩酊大醉,醉了一场。 许帮主午睡睡醒后去找夫君马良,远远瞧他神情激动,目露凶光,青筋暴突,不知是 啥原故,喊他人又爱搭不理。再喊,脸绿着脏话满口贱人,攒紧拳头,瞪着一双豹子眼,一碰头就凶巴巴地扇了许小翠二记清脆的耳光。问他为何暴怒,给个理由,他说我许小翠不贞,是他亲眼所见,真的是百口莫辩。马良气愤愤地走开,怎么解释都不听,辩称自己有证人,从来没有做过有负于马良的事体。许小翠十分纳闷,为何刚才一会马良还好好的,对自己有说有笑。才眯了一会眼整个人变了,变得让人不认识,跟仇人似的。他一向很疼爱我的,居然还打了我。除非是着了魔头鬼计,出了变故。许小翠独居一室,寂天寞地百思不得其解,只知夫妻之间肯定有误会。没命地找马良,不见马良人儿,恨爱交织,担心他一人在外会出什么意外。独处的日子里有点恐惧,怕坏人找上门,因为马良他在帮内有较高的威信,武功第一,有他在帮内会很安全。近日帮会之内不时有神秘人物,在帮内转悠,鬼影匆匆,形同鬼魅,武功高得吓人,怕歹人会对自己不利,提心吊胆紧张不说。聪慧的许小翠是担过惊的。才一小会夫君马良的态度急转直下,前后判若两人。两者结合在一起一想,脊梁骨一阵寒意涌起发凉灌海。这事定与非正常人物突然造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定,这人很可能就是臭名昭著的噬血狂魔师兄金使。要是他,一场阴谋在后,该如何应付幽灵一般的狠角?欲知许小翠在群狼环伺的恶劣环境下,如何讨日子过?未知将会招来啥子劫难?不急。看官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七十四回绩溪荒山藏婴孩捕快命断破居凥 第七十四回 绩溪荒山藏婴孩 捕快命断破療凥 说话汤花,马琴与金使勾结。使了阴招,致使一对恩爱的夫妻反目成陌路人。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日丫环小桃无意中发现他仨人的秘密,第二日小桃便暴尸荒野,被金使灭了口。是汤花,冯琴唆使金使把小桃做了,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以毒蝎心肠闻名天下的金使,出于敏感,冷冷地偷瞧了她俩几眼,这两个女人坏透顶,惊讶地发现比自己还毒一百倍,不然,不会把没碍着我的小桃害死。真是恶魔手下好人少,到底是马涛带出来的,跟师弟一样毒如蛇蝎。有一天为形势所逼,会不会把我也出卖了?她这两人靠不住,要疏远。自己从来不缺女人,两人掌握着一个天大的阴谋前后细节。一不顺心把合谋糗事抖出,那还不被马良恨死?陷害的鬼计,是汤花与自己一起谋划的,那个男的是徒弟可靠,与犲狼汤花,马琴不同。她俩虽然单凭一己之力,一时威胁不到我金爷,但直觉力告知金使,马良师弟请出那老不死的老道,那老子麻烦就大了,必死无疑。女人如衣服,俺金使不稀罕。事实上汤花,马琴是靠不住的。金使的武功出神入化,要宰杀两位娘们是手到命亡。后来金使面对美色,心想老子身怀盖世神功,对一软蛋用不着那么紧张,再说她俩还有利用价值。但警告不许说出去,只当从来没有这事发生过。 小翠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四、五岁时被坏人偷偷抱去转卖给了人贩子,从此与父母,双胞胎妹妹许小萍分离,再也没有与爹娘,妹妹相聚过。几经波折,辗转卖到京城的一卖豆腐的老实人家。日子算是安定下来。老两口膝下无儿无女,对她视若己出,十分疼爱她。她八岁时,养父沉疴复发,大病了一场,很快夺去了十分疼她的养父生命。把多年积蓄花尽,养母因伤心过度,也大病了一场。好在懂事的小翠悉心照料下,奇迹般地康复了。娘儿俩相依为命,仍干老本行,继续做豆腐生理。由于家穷时常遭人白眼,苦日子一过又是八个春。一日,一位在宫中做女官,能在皇宫大内随意行走的旁系亲戚,说公主的丫环离奇死在水里。后来一查是她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溺死。公主一般会在宫女择优选取一位侍女。亲戚想起小翠年龄相仿,品貌姣美,人又灵巧,就把她介绍进宫海选公主婢女。小翠在众多人选中脱颖而出,顺利成了公主的贴身丫环。公主与她投缘,从那以后小翠就在宫中生活。初时有人不知她是侍奉谁的,不知眉高眼低来欺负她,但得知她是公主贴身婢女,与公主关系好着。主子是公主,强硬的后台,“打狗还看主人面”打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招惹她了。儿时的记忆是心痛的;在豆腐坊与养父母一起的日子是温馨、甜蜜蜜的。至于亲生父母的形象,时间过于久远,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只留下朦胧不清的印象。但飘泊的日子是苦涩、难捱的。一想起儿时的回忆碎片,就恨得磨牙。马涛在世时就曾干过贩卖婴儿个把月。由于有偷,寄养,找买家等诸多环节,动静大,风险也大。喜欢简单直接的马涛,嫌麻烦停止了手头上的活。小翠从小痛恨人贩子,当地人没有正眼看她,认定她是坏女人,心里很失重。马涛的丧葬事一完,许小翠就拖人把在京都受苦的养母接了过来,让她安享晚年。不久诞下一女。俭朴劳作惯了的养母闲不下来,要是让她整日安坐做阔太太什么事都不用干,没准过不了几天,劳碌命的养母就会生病。看护孩子又力所能及,外婆看护外甥女比外人尽心。 马良,小梅,许小翠,养母辗转来到歙州绩溪,当地老百姓远远躲着,视许小翠如瘟神,心里甚不平衡,幸好心理素质好,不然会产生叛逆心理。许小翠知道前夫马涛以前干了些啥,不论哪一桩都是犯法的,不耻的,砍头的。金使一直在惦记着许小翠的万贯家财,你们不配合,居然跟我玩起失踪来,那好我就再给你一狠招,引导官府的力量介入,绩溪到处张贴着捉拿金使的公文,社会形象不好。本帮主为什么要顾及瞧不起我的绩溪县人的感受呢?金多帮帮主金使想出了一个坑人的赚钱妙招,沉渣泛起,致使被害家庭饱尝妻离子散无尽辛酸。金多帮并不靠这赚钱,只是想嫁祸于乌龙帮当家人许小翠而矣。当地人是凭画像推测,她就是头号通缉犯。许小翠步入街坊一角发现,俺以一帮之主,在全国各处发放贴了海量海捕文书,不得不化妆隐身徒步走天涯。 突然有一天靠近县城十里路不到的二个小山村,平白无故地丢失了好几个漂亮的女婴,加起来有四个之多。手法类同,而且都发生在子夜睡梦中。门关得死死的。一觉醒来,门却开了。什么都没丢,光婴儿不见,可吓坏了孩子她家人。婴幼儿直系亲人生母或生父纷纷前往县衙击鼓告状,绩溪县衙门外围得水泄不通。哭诉女婴离奇失踪的前后经过,情节相似度奇高。 奇怪的是女婴丢失的同时就有谣言在市井坊间流传:系乌龙帮帮徒所为。 “太可恶了。”绩溪焦县令大怒道,“没想到,本县的治下,人贩子竟然如此嚣张。经疏理推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是有组织的犯罪集团,或者说是有犯罪前科的帮派所为。” “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小人作主呀,女儿出生才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哺乳期的婴孩没了娘照顾,她如何能存活?”婴儿母亲于杨氏哭倒公堂。 “大人,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二短,叫为娘的如何活得下去?”另一位女婴的家长邓氏失声泣血,几度晕倒。 “求大人帮民妇找回女儿。”另二位原告嚎啕大哭,哽咽。 “原告请放宽心,本县定将竭尽所能全力侦察,特别是有贩卖婴幼儿前科的不良分子。”焦县令好说歹说劝了一阵,才把苦主的情绪安抚下来。 焦县令匆匆随定受害人的父母,来到失踪女婴的房屋内现场堪察,查找线索。除发现门闩被利器拔开印痕,屋内留下几个带黄色泥巴的脚印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丁点线索。据失主告知,当晚睡得很死,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时头有点晕。这说明了一个问题,有可能被人下了熏香迷昏。邱捕头带着捕快一连在附近的村庄,山头上走访,寻找可疑分子,一无所获。焦县令十分焦虑,四个家庭,失去孩子,等着官府追查。这样如何向原告交待。特别是六十岁的李员外,到了去年岁末,好不容易才怀上了孩子,前二月诞下一女,老来得女,可把李家员外老两口高兴坏了。天使降临,就是六十岁大寿最大的寿礼。再过二十多天就要庆贺六十华诞了,心想着这难道不是上天眷顾,双喜临门?这不,还没高兴几天,就生出这揪心祸事来,岂不让李老痛断心曲、急火如焚?李员外是名门望族,曾任过两任州官,在地方上政绩斐然,尤以不畏权贵蜚声政界,名满天下。焦县令听说李刺史受不了沉重的打击,忧郁成疾,抱恙在身,病情日渐沉重,女儿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人生最后的希望,她若有个意外,叫他如何度日?焦县令听了很心焦,到了第三天一大早亲自专程登门拜访。 “李大人,下官告罪。”焦县令俯身拜道。 “大人,不敢当,大人专程造访,老朽深怀感激。”李员外试着挣扎起来下床回礼,就是下不了床。 “下官德微,治下发生这档子事,害李大人痛失爱女,百姓说有三年没发生婴儿失踪的案件了。”焦县令搀扶着他在病床上和衣坐起。 “老朽活了一大把年纪死不足惜。天寒了,担心女儿患病,歹人哪里会顾惜她人的生命?如有不测,这不是要我的命嘛。”李员外剧烈地咳嗽,一瞧手帕上有咳出的血。 “李大人。”焦县令心一揪,连忙帮李大人捶胸捶背,看到李员外伤心呕血,清泪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特别是到了他这把年纪,将心比心,想象而见疼爱女儿之甚。 “没事,一时死不了。”李员外喘息了一会,抹了一把泪水,“焦大人,你对本案有何看法?可有头绪?” “下官无能。不知该从何处着眼。”焦县令坦言。 “老朽有个想法,不知中不中大人的意。”李员外谦虚道。 “李大人请讲,下官受斅了。” “大人,你不妨从盘居本县的乌龙帮展开调查。”李员外任过州官,虽然患病,但他的思维能力,经验仍在。说完已经累得气喘如牛。 焦县令初入仕途,办案经验不及李大人,忍不住向他讨教。 “乌龙帮不是剿灭了吗?帮主马涛伏诛,怎么可能再出来害人?”焦县令不愿相信女婴是令人头痛的乌龙帮所为。 “乌龙帮是灭了,可马涛的夫人,继任新一任帮主,据捕头讲,多人目击她带着一帮徒子徒孙跋山涉水、不远千里已然来到本县。只停留半天时间,就不见她的影踪了。”李员外说完累得要躺下休息。 “这事在江湖传开了,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与乌龙帮甚有渊源,由乌龙帮教育娩出的金多帮帮主金使,说起来还是马涛的师弟呢。他也来到境内。老妇人见短臆测,女婴失踪案,二者有其一,概莫能逃。”李安人接过话茬儿,她长年随夫任上地方居住,闲谈之语,抓住三寸,颇有官儿夫君风范,是个腕儿。浅语灼见真知,有巧思、敏慧,“老爷病重,招待不周,担当些。” 突然一公差匆匆进来附在焦县令耳边嘀咕,焦县令一听脸色拉了下来,满脸骇惊。 “李大人,夫人,下官有事先行告退,以后有机会再来向大人讨教。”说罢放下慰问品,匆匆走出了李员外家。 “夫人,送送焦大人。”里面传来李员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的痛苦哭号声。 衙役告知,今天大人离开的一会,又有几户人家的女婴不知被谁人抱走,而且没有任何撬动痕迹。焦县令匆匆前往失踪家庭走访调查。有村民说,近时间段内常有不明身份的生人进村,在有女婴的住房外篱笆处转悠,踩点,行迹甚是可疑,因事忙也没太在意。婴儿失踪那一会。人影一晃。突然传来失主宅院内的婴儿啼哭声。半会复归平静。可能是婴儿怕见生人吧,之后便听到不幸的消息。焦县令听了埋怨:“真不该怎么说你们才好,坏蛋盯上了,还不当回事,哪有你们这样子当爹娘的?都是马虎惹来的祸。怨人不如怨自己,太不上心了。”焦县令的话虽不中听,但道出了原因。一会,一柴夫心急火燎回来报告:“坐落于前面那座大山山坳里的几间茅草潦凥,甚是破败。奇怪的是从早上起就有婴儿莫名啼哭。声音宏亮不止一人,估计人数不少,因活忙一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斫了一担湿柴枝,捆绑好担挑了回来,又听到了山坳处女婴呜呜痛哭声,而且比之前更甚。突然想起,从昨日以来无数起女婴神秘失踪,肯定与它有莫大关连。难道山坳静处是人贩子团伙的一个据点?不由加快了脚步,心急摔了一跤,磕破了手腕,手背,多处出血。”柴夫提供了一颇具价值的线索。焦公听了精神振奋。 “本县这回定能人赃俱获,看歹徒你往哪儿跑!”焦县令大喜,急于想早日破案,忽一细想,歹人断然不会这么不小心,更何况是分工协作,计划相当的周详,这不值得怀疑吗?“张捕头,由你带领捕快前去抓捕,务必把歹徒一干人等擒拿归案,跑了一个唯你是问。”拍了张捕头肩膀,眼皮老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歹徒异常狡诈、凶残,千万要小心哪!何况是失去人性的黑帮暴徒!” “大人,放心,小人知道该怎么做。”张捕头听了心头一紧。 由柴夫做向导,前往神秘的山坳茅屋,果然与柴夫口述的一样。因为线索来得太过容易,张捕头凭着职业的敏感,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可信吗?会不会给俺老张下套?可坏蛋明明就在眼前,又不得不进去抓捕。那么该走哪条途径,怎样做伤亡才会减轻到最低限度,又能把贩卖分子一网打尽?悄悄地摸近野坳边缘,一瞧茅草堂屋的地理环境,不由眉头一拧,这不是一个袋形口子吗?贸然杀进袋形状的潦草屋棚,口子一扎逃生是个问题。不行,不能进去。进去就是送死。空气死一般寂闷。捕快们蹲了一会,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也许是自己太过谨慎小心了,草木皆兵要不得的。一捕快问要不要行动。张捕头说再等等。一连催问了好几次,然而这样老是耗着,也不行呀。那就再四处巡警一番,没发现异常,警报解除。可张捕头还是担心轻敌冒进会是凶多吉少,万一贼窝真的设了伏,难免被包了饺子。再说什么也不做一声不响地退回,也不好向焦县令交差。那就先派两名精干的捕快探探路,山上的捕快随之快速移动,其余暗中接应,最起码也要与之相呼应的张弓搭箭预防性的措施同步。尽可能的做好保护工作,保护进入断谷口式的潦屋探查的公差人员的人身安全。捕快一步一步地步入沉寂的数椽茅房,奇怪的是,竟无人把守,任由捕快接近,诧异,一捕快抱起孩子哄:“事不宜迟,你快去招呼伙伴趁人贩子外出不在,情况紧迫赶紧救人。”另一名公差出去对着山林打暗号:“嘘”一声。同伴得讯可快活了。把粗实的麻绳撋在一棵大树干上,十数名捕快,一一从绳子上荡秋千般飘荡而下,剩下最后一名差哥,解下绳索,系于腰上,沿窝形状崎岖山路前进。当捕快一一抱起女婴准备要离开时,山上雄鹰盘旋,厉声长鸣,吓了众人一跳,在这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出差错呀。捕头嘀咕了一句:“老鹰盘空旋,殊为不祥,抱起婴儿快撤!快!”说完,打手势,领着众捕快飞步向袋子口外飞奔,吁了一口气。班头打气道:“出了羊肠小道,才算成功。再坚持一会,坚持就是胜利。”忙着奔跑,才跑出一百多步,密林两边中,密集飞来毒镖无数。张捕头悲壮地喊了句:“不好。自己命可以不要,但是绝不能让黑帮分子伤了孩子,这是我们当捕快的天职。”射杀了过半数的捕快。金多帮徒由暗转明,围了上来与捕快接战。歹徒势众,很快打败了公差。张捕头多处负伤,被一黑帮小头目飞起一脚,踹下山谷,认定他必死,叉着腰,神气活现道:“爷是什么人?爷叫你晌午死,就绝不可能让你活着见到明日初晨柔和的第一缕阳光。就凭你这嫩葱,也想跟我斗,省省力气吧,这不提前到阎罗王跟前报到了么?真是的。”所幸的是,婴儿无一受到伤害。这是捕快用自己的身体当护符,保护了幼小的生命,死得何奇悲壮!用鲜血铸就一座令人仰止的巍巍道德丰碑。 “怎么现在还不回来?”焦县令忧心如焚,在暖阁来回踱步自语,“张捕头他们会不会出事?不能再等了。”随即召集快班,亲自骑马同他们一块前往山坳巡视。沿着柴夫提供情报的方向,往那个方位努力排查。峤岳翠微小道弯曲,遍野荆棘,路越走越窄,不得不下马徒步行进。又累又渴,实在走不动,焦县令在路旁的一块巨石上小憩坐一会,等公差取水解渴。焦县令内急,走向一旁出恭。不料脚下被一不明物体一绊,脚下一跐,差点摔跤。定睛一看,哇!鞋面上沾满了鲜血。俯身一瞧,原来草丛里有一人躺着,面朝下,背朝上。忙扒开野草,翻过身来一看,满身是伤,血肉模糊,惊呼:“是,是,张捕头,快醒醒,张捕头,快醒醒。”手指一试鼻孔,还好,尚有气息。焦县令帮捕头拭去脸上的脏土,试着作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张捕头慢慢睁开厚重的眼皮。 “大人,小人无能,不能力擒贼子,为大人分忧,反而劳大人担心挂念。”张捕头伤心地说。 “你已经尽力了,没事就好,安心养病。”焦县令道,对一位衙差吩咐,“你首要任务是帮捕头止血疗伤。” “大人,捕快兄弟,全,全部遇难了。”张捕头泪流满面,沉痛讲述,“他们的尸体就在山坡上面的那条狭长的山道旁边。要翻过这个坡谷,我是被头目踢下峡谷的。那头目武艺高强,力大无穷,招式诡异,碰到千万不能硬拼。最好冷不防给他一记闷根吃。” 焦县令顺着张捕头指的方向绕道上去,真的找到了多名捕快的尸体。想不到出师不利,追捕贩子,反受其害。除张捕头一人外,无一生还,给了焦县令一个下马威,精神打击不小。 “这帮犯罪分子气焰熏天、无法无天。本县就不信你们能飞天入地,逃避王宪。”焦县令内心充满愤激之情。 又过去了两天,案件仍然毫无进展,女婴失踪的频率增加了。先是漂亮的,后来连相貌平常的也偷。估计是到了最后的冲刺跑量阶段。焦县令被这起连环偷盗女婴案搞得焦头烂额犯起病来。 一日,马良小两口心里不痛快的在“如意酒家”就餐。两人心事重重,怎么也提不起胃口。食客海聊天下奇闻佚事,而二爷自然成了公众目标谈资的重点。婴幼儿神秘失踪,让家有婴儿的家庭整日提心吊胆,受害的村庄进一步扩大,又不固定在某地作案。歹徒在暗处,而婴儿却在明处,面积太大,实在是无力大范围保护。申报歙州刺史,州牧那边也传来一个令人痛心的消息,犯罪分子的触角伸进比邻的歙州数县…… “老兄,小弟告诉你一件趣事,二爷的接花老婆小翠,也就是新任乌龙帮帮主……”一酒鬼酒一喝高,就什么都藏不住了,压着舌根凑在狐朋狗友耳边一阵嘀咕,“很有趣的听了,定会拍案咋乎叫绝……” “还以为是什么重磅传闻。老掉牙了,没劲。老兄我晓得的包准让你更咋舌。翠帮主冷艳,我感觉……”同桌一人是张堂主,有七分醉忘打谜关,拍了拍痠疼的腰背,喋喋不休,“老子是帮主心腹,倚重干将,真的搞不懂,这世界太奇妙……嘘,千万别告诉他人喔。”抬头东张西望没其他人,“记住千万不要说出去,传到马副帮主耳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一日金使与汤花,马琴合谋,由汤花妆扮成许小翠帮主,再由门下弟子扮作坏人,金使指使大弟子把马良引到密室,故意让他看到令男人最为不堪的假的一幕。马良无法承受如此心理之重。阴谋得逞。这一切都是金使合计好了的。张有话掖不住,充当鼓吹者兼高音喇叭。如此这般,马良与许小翠夫妇俩休想有和好的一天。夫妻关系不产生裂痕才怪哩。可计划进程只进行了一半,两人没有恶斗,这让包藏祸心的金使大失所望。金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一边偷窃婴儿;一边放出假消息,许小翠贩卖婴儿,两记组合阴招使下来,许小翠不自觉的被金使恶意卷进拐卖婴幼儿一案。真的是“祸不单行,福不双至”然而策划如此,具体到结果怎么样,能不能成事又是一回事。几天下来,官方并没有按金使的意愿行事,出动大批捕快抓捕好女人许小翠归案,焦县令只把她归类于普普通通的可疑分子。 “少吹牛,少得瑟,张堂主,就凭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什么人?有几斤几两?不掂掂份量,这种升职的事,几时轮得到你?不过自解自夸,吃不了人参肉,吹他个云飞巫山也是挺不错的嘛。敢情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花猫汤花一副清纯模样,就是鬼主意太多,喵喵笑死人了。还是谈谈新近婴儿接二连三丢失的事,想想那帮歹人也太张狂了。”张的一位朋友温和驳击,“据某所知:许帮主冰心照玉壶,冷艳寒铁关,抱丹守节,贞洁如兰,心存高月,胸怀宽广,宅心仁厚,关怀受苦的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的貌美女性,有包罗宇宙之志。呵,弄不懂,你会兴起这念想。” 随便一句挖苦的话,不意道出了天机,那人的确汤花。当贞德醇香妇人缠绵。 “婴孩关我鸟事,还是谈……你爱信不信。张某人何时说过谎言?” 张堂主的朋友对他的事不感兴趣,一怕惹来麻烦;二者鄙视他的为人,没有人会信他,不想听他胡吹。 “嘘……马副帮主什么时候进来的?”酒鬼用讶异的目光,扫了在对面偏静的餐桌上低头进食的马良,王梅一眼,暗踩了一脚堂主的脚背,“那不是马副帮主吗?”心却道,“祸从口出,舌剑丁香玉峰,不是什么话都可以随便说的。”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什么风把马二爷也给吹来了?” “哪里、哪里。”马良怏怏不乐地道。 “稀客、稀客,何不一同共进晚餐?”海量的酒鬼,其实只喝了三分的酒,有意识地向马良发出邀请。 “不必了。已经吃饱了。失陪。”马良谢绝了他,不是真的饱,是气受饱,站了起来拂袖而去。 “叨唠,不打扰小两口,小弟不作陪了。”酒鬼作揖道。 闲言碎语多多少少传进马良耳里。想不到自己一个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成了饭局食客取笑的对象。脸色铁青,眼珠子发绿,很想去找口无遮拦的张堂主的晦气,但还是隐忍不发。 司马虎哥俩恰巧也在座,听得两眼发直。适时出现,在“如意酒家”中门拉住了他,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摇头示意忍耐。要了间贵宾室邀他小两口共餐。 “马副帮主,幸会、幸会。”司马虎瞧他一脸窘态,长一副善相,之前与他打过交道,知道马良是大伯公的得意弟子,能耐大得很。他是一个非常有个性,有涵养,四肢发达,木讷的人。换作别人早就发飙,对张堂主下手,治他个不敬之罪,当下拘禁了他,再在无人知晓的下处,要了他的小命。 “两位是何时进来的?”马良皱着眉头问。 “这样久居人下也不是问题,要不要师兄帮你?”司马威友善的一笑。 “你我虽然是师兄弟,但交谊甚浅,会这么好心帮我?有什么目的?大言不惭,别的事可以帮,唯独这事你能力再大,也帮不了人。”马良不答反问,但知道他哥俩武艺超群,无论内力,还是拳法,都绝不会比自己逊色。曾与驸马司马威过了数招,强大的内力,震得两膀酸麻,双睛滚星眼飞花。 “问得好。”司马威手一扬,向马良的胸部闪电击去。马良伸手对了一掌,良被震退三步才止住颓势,“是友非敌,要是想对付你,我哥俩联手,这世上没有制服不了的人。这不是吹的,是事实。” “哈!少吹牛,你俩打得过我师父吗?” 司马威补充了一句,授业恩师大伯公司马牛爷儿俩除外。司马虎忙打圆场。交心的话增进了与马良,王梅彼此的友谊。马良何尝不知自己孤掌难鸣处于劣势,又不能对小翠发难,怕伤及肚中的孩子。还有这事事有存疑,有太多的蹊跷;太多的不明朗,万一不是,另有所由呢? “师兄是真的想帮你。”司马虎诚挚地道。 “这个我信。”马良瞟了司马虎,相貌清奇,耸汉云霄,是位美男子,点了点头,“不打不相识,我哥死的那一天,与你弟弟有过短暂的一战,虽然只接了没几招,但试出你俩的武功十分了得,远在我之上。哎,让你哥俩看笑话了。惭愧、惭愧。” “不,大丈夫能伸能屈,百忍成金,何必与长舌妇一较长短、一般见识?小别数日,马副帮主,负屈受了这么多窝囊气,难道不想有一番作为?愿长此以往任人摆布?许小翠的为人,师兄或多或少有所了解,想必其中有所误会,难道师弟就不想把事实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而不是一味胡乱猜疑,打谈判谜关,生闷气。” “当然想呀,可是……”马良重重地叹了口气。 “兄弟古道热肠,愿助师弟一臂之力。说起来咱们还是一家人。”司马威道。 “我知道。” “你的恩师,就是兄弟的长辈大伯公,欢聚的时间虽然是短暂的,却是愉悦的,我与堂弟在他老人家言传身教下,学文习武大约有一年半光景,受益匪浅,打下了良好的武术根基,为以后的武功突飞猛进奠定了扎实的基础,也使我哥俩懂得了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你知道他是云游四海的方外之人,难得有机会处在一起。咱们兄弟要懂得珍惜。如此说来,你我都是大伯公的门徒。”司马虎笑得很灿烂。 “按辈份,良得尊称二位一声为师兄。两位师兄,师尊近来一向可好?”马良虽然认识司马虎哥俩,但了解不多,打一开始就犟上了,只知道他俩是狠角,至于具体身份,就不得而知了。 “大伯公他老人家,仙踪寄萍,云龙云海,自收伏马涛后就再也没会过他老人家仙家金面。” “什么?你俩怎么可以让风烛残年的师父风霜飘零呢?你哥俩也真是……” “师兄有一个显贵的身份叫当朝驸马,却荣与辱,相伴相生。”司马威道。 “草民叩拜驸马爷,草民有罪。”马良想不到站在面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司马威,惊喜交集拜倒在地。 “快起来,你我兄弟之间不必拘束,抛开一切繁文缛节,今后咱们以兄弟相称。”司马威扶起马良。 “兄弟,起来,我给你介绍,他是俺堂哥司马虎,是位直臣。” “失敬、失敬。原来师兄就是名满天下,以救民于水火为己任的的大将军。”马良显得很开心。 “刚才背后说你闲话的人,他好象认识你?”司马威想起刚才啼笑形景,不禁动问。 “岂止认识。是乌龙帮的堂主,行为乖张、暴戾。”马良有点愤激。 “这还了得,作为你的手下胆敢对副帮主说三道四?这种人不要理他,直接把他收拾了,不就完事了?也对,你不好意思出面,要不小弟暗中帮你摆平?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 “谢了。” “大伯公老人家可有相好的道友,是不是外出寻访去了?”司马威动了思念之情,忍不问。 “不瞒师兄,恩师他谨言深沉,从未言及有何深交故人,师弟也不敢冒然上问。”马良道。 四人低头叹息,这时候真的需要牛人老道司马牛出来主持大局。老的不在,小的也行。司马明有的是霹雳手段。若有一人在,小丑心胆俱寒。 司马威分析认为马良夫人许小翠,虽然她可能跟坏人相处久了,行为会学坏,性格会改变,但还不至于坏到不知廉耻道德伦丧。冬梅的点点滴滴辛酸往事,司马威知之甚详,历历在心,以至于演变过程。尽了全力去解救许小翠,始终未能脱离马涛的魔掌,时至今日还深怀愧疚,引为憾事。据我对她的了解,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或者是仇人见不得你夫妻俩的好,设圈套来陷害许小翠,致使你俩夫妻失和。这样的推测是有事实依据的,并非臆测。马涛抢得四十万贯赃银,藏得很深,一直未曾案发,说明还在。问马良帮内有何高人,马良的回答,吓了司马威一跳。金使是马良的师兄。马二爷的介绍,使坏之人武功高得吓人,唰一下人影一晃,就不见踪迹了。这让驸马想起去年曾自报家门,购我人头的金使,无论是相貌,还是行为、思维都与马良描述,近日突然间冒出来的神秘高手十分相像。于是司马威作了大胆的推想:有可能是金使觊觎马良的财宝,而马良是抢夺之前必须铲除的障碍硬手,乌龙帮的赃物一直由许帮主保管,简单的做法,就是挑起乌龙帮的内讧,马良与许帮主产生仇恨。陷害许帮主,夫妻之情一夕尽毁。驸马当过湖州刺史,在任上学了不少逻辑推理知识,开阔了眼界。马良与许帮主真的斗起来,最大的直接受益者是金使,也符合金使见利忘义、唯利是图的贪婪本性。如此这般道理一说,听得马良连连点头,许小翠行为向来端庄,不止一次阻止哥哥马涛祸害人间。可事已至今,夫人下落不明,不知她身在何方。不由懊悔自己莽撞,不分青红皀白。局外人的许小翠来找我马良,竟然扬手甩给她两巴掌,幸好没有再进一步做过激行为,不然肚里的孩子也就跟着没了。误会后马良对她成见颇深,次数多了,心寒就不会自寻苦恼再找马良解释了。司马威劝马良不要着急,只要努力去弥补,许小翠她会原谅你的,这都是金师兄的错。 “哎,大伯公力擒凶玩后,已飘然而去,不知仙踪。很想与他聚聚,有段日子不见,真的蛮想念他老人家的?”司马威鼻子一酸双眼噙满泪水。 “威儿,算你有孝心。”隔壁传来司马牛真人仙音。 司马虎兄弟俩耳朵特灵,正想念得紧,这不,他就来了。 “大伯公,您就别玩消失了。”司马威抱怨道。 “哟,胆子长大了,是吗?倒埋怨起长辈来了?你以为想这样?不让你履炼、履炼行吗?瞧,还有徒儿的烦忧事,就绊住为师蹈量仙山的脚步。” “师父。”马良甜甜地叫了一声。 “无量天尊,徒儿近来可好?”司马牛老道飘然而入。后面跟着儿子司马明,数月不见身子长高,人长俊了。 “师父。”马良眼圈一红,热泪早已盈眶。 “为师还健在,哭什么?是不是被人给欺负了,着了丧门神的暗算?快告诉师父是哪个坏小子敢对贫道的爱徒耍横?”老道心疼徒儿蒙受耻辱,此趟前来是专门替他强出头来的。 “哎,误会内人不贤惠……” “岂止这个,是非不分,说你什么好。为师怀疑她被不明人牵扯进一起拐卖人口的恶性案件。徒儿,这事传得满城风雨,你也了解一些。近来一系列女婴失踪案,跟你的师兄金使有关。至于拉你妻子下水的人是不是金使,即有待进一步调查,目前还不能武断的就此下结论。徒儿,对女人要擦亮眼睛勿枉勿纵。做错了事要勇于改过、认错,别拉不下这张脸。态度要诚恳,该下跪就下跪。”司马牛老道快人快语。 “师父,徒儿真的好担心她,贤慧的内人怀有身孕,一个女人对付不了金魔头。金师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日之事八成是金使作孽使了障眼法。真不知夫人这阵子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马良语气很悲凉。 “若是马子做了无良勾当,大不了休了她。既然徒儿认为她是可以相信,贤惠的人,就要把她找回来,夫妻团圆。你也真是,她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不容易,居然让她飘零走天涯,也放心得下。许帮主且丢开一边,为师帮你张罗一门婚事,近来又收了一个女徒弟,名叫兰花,道姑出身,花容月貌与你倒是挺般配。老姑娘与你同齿,温柔敦厚,是标准的贤妻良母类型。与许小翠有得一比。有意的话,点个头,为师出马保管一撮合就中。说起师兄你,你的小师妹她是两眼放光,对你的为人,她是赞不绝口,说明她对你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 司马牛的话让马良激动得想哭。声泪俱下地说恩师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夹杂着些许私心,马良会同意师父的保媒吗?思绪纷飘的马良,会不会有这个心情纳妾?能不能遂心与兰花师妹结成伉俪?未知婴儿失踪的谜底如何揭开,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回三兄弟夜访莽山山华现蔗园 第七十六回 三兄弟夜访莽山 山华现蔗园 话说司马明带头,四人虎步进入衙门。司马威摸出宝贝对着焦公的面一晃,高度近视的焦县令只看了个模糊的影子,怕光似的收起。焦县令知道那是什么,拖着病体,顿时跪倒尘埃拜舞起来。 “绩溪县令焦参见驸马爷。驸马爷大驾光临,满府生辉。”焦县令整衣拉缀。 “焦大人,免礼,快快起来。”司马威道。 “卑职斗胆请问三位是……”焦大人毕恭毕敬地问。 “小可是监察使司马虎。”司马虎道。 哇!不得了,今天一来就来了两个重量级大人物。两位威名如雷贯耳,惊得焦县令冷汗泠泠。 “私人相会,常礼吧。”焦县令又要朝司马虎跪拜,司马虎拉住。 “焦县令,我来介绍他是马二爷,马良。” “什么?你当县衙是你家的私人菜园,想来就来?”焦县令惊得倒退了一步,“本县正要找你,你自己送货上门,那就休怪本县不客气了。来人!” “焦县公,你紧张什么?马二爷,他跟他哥马涛不一样,二爷是君子,他是来帮助我们剿灭黑帮来做向导的。你还要借助于他的力量呢。” “误会?”焦公问道。 “是的。” “是自己人?不会有错?”再问。 “是的。马二爷是好人。不但从未涉案,相反极尽所能阻止哥哥马涛作恶。兄弟两人冰火不相容,仇人相似。本使亲身经历,曾与他联手,一起捉拿马涛。乌龙帮帮主小翠是马良的妻子是真,以前是公主的贴身丫环冬梅,许小翠是她的本名。被马涛强行绑架,在马涛那里吃了不少的苦,是苦命人,说起来命运坎坷,让人唏嘘。她也是好人,也是受害者,后来二嫁嫁给马良,婚后两人感情很好,对觊觎乌龙帮巨额珍宝的金多帮帮主金使形成潜在危险。心生歹意极力破坏他俩夫妻感情,作法十分卑鄙下流。如今说他两口子形同陌路有些牵强。不知道能不能和好。这事甚伤脑筋,一对夫妻磨难万种。帮人帮到底,定要帮二爷找出金使彻底清算策导毒功。许小翠坐上掌教位置后乌龙帮旧貌换新颜。不说远的,单说今天许意气风发、亲力亲为剿杀金多帮暴徒一事……” “那就好,马二爷,本县问一句,要如实回答。”焦县公口气和软了下来。 “依二爷之见,令夫人此次是否涉及该案?” “坦白说,尚未找到直接证据。证明本帮参与拐带婴儿一事。时间是最好的还原剂,随着时间的推移,金使迟早会原形毕露。我与夫人交往的日子非止一日,对她的为人还是了解的。无不良嗜好,相信清者自清,她绝不会以身试法,身犯王章。”马良想了一会,道。 “如果是,令妻会选择哪个地方,作为窝藏受害婴儿的首选?”焦县令问。 “这个么?”马良食指顶着印堂苦思,紧皱眉睫,“让我仔细想想,慢慢想想……”一会:“会不会是那里?但不能确定。草民虽为副帮主,本无实权,乐图个清静。向来不过问帮内事务,每每与哥抵触刺事,哥哥撇开我,不让参与。主要是草民是愤世青年,老是使绊子搅局,拆他的墙,恨还来不及。哥哥又本性多疑,兄弟俩个性差异大。时常更换地点,秘密行事,不让草民知道。小翠接任新一任掌门后,因为家庭琐事,草民处理情感纠纷失当,之后便没有生活在一起。她以一介弱质,不得不独自一人操持帮内大小繁杂事务,言出令随。我哥在时,她一直以贤内助姿态高调掌管前青龙帮,现在重新组合了乌龙帮,处死了多个罪大恶极哥的帮凶走狗。观今日乌龙帮徒,几乎过半是新面孔,老面孔占四成。依面孔看估计近日夫人已基本做好清洗准备工作,一轮洗牌即将展开,掌教伊始,她曾制定宏伟蓝图,摒除残渣,扫清余孽还帮派应有本色,返璞归真现正道图景。细化方案圈定内定了一安如磐石的处所,定好日子。原帮内男帮徒将被幽囚于一个私密性良好的固定场所。他们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外人也进不去,石屋固若金汤。实施细则,是否按计划执行知之不详,因为本人未参与。单以一众新人武力气象论,把一众恶徒与外界隔绝也就在这几天之内的事。夫人她会以最快速度与官方取得联系,毅然决然地把犯罪分子抓捕归案。留下老实本分听话的女教徒,新收一批徒弟,是良家子,易教化,无不良既往史,纯洁得象一张白纸。具体情况是这样的,草民勉强算知情者,但不是参与者。襄助管理帮内帮外事务,以及全军覆灭的白虎帮,哥哥就死于白虎帮新灭之后。许氏她经营黑帮一年有余,圆于世故,长于旺财之道,履权至尊,上台之后第一步做的事是:更换门庭,标新立异,树权威,操威权,铲除异类,纠正不正之风;纠正烂臭名声,拾塑良好的社会形象。谁不知她劳心费神、夙兴夜寐。” 果不其然,许小翠大战金多帮匪徒后,果断采取行动。乌龙帮的一小部分贼滑的人员反水,故意拖拖拉拉掉队。可能是许小翠的一个眼神,让心存鬼胎的反对派,看出了悲音。除去这种情况,真想不出有第二种可能,得知绝密计划。于是他们纷纷寻找新的庇护所,为此金使向他们敞开大门来多少收多少。捡了便宜,傻子也乐为,此长彼消,转会金多帮后,金多帮实力大增,涉案更加频繁,他们本来蛇鼠一类,同根同宗,臭味相投。加之原本相互认得,财富暴光之前遇有强势对手,常拧成一股绳,形成合力。联合作战,临时抽调帮徒实属两便。金多帮人数大概在二十至三十人之间,跟昔日辉煌相比,已是蔫菜黄花,落日黄昏。 “有数了。监察使大人,驸马爷,马二爷说及一个地方,它又在何处?哪里就真的那么重要?二爷为何这么肯定?说说,在哪?选中的理由是什么?”焦县公听了马良的分析后说。 马良以不信任的眼光扫了县丞,主簿一眼。这是马二爷把他俩当局外人看待。焦也没去纠葛这个破事。打手势让他俩先行退出。 “来,听仔细耶……”打手势,司马虎,驸马司马威,焦县令咬着耳根道。 马良为何要绕开替焦县令的打下手的县丞,主簿?有他的主张,机密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他告诉家人,而家人把嘴不牢走漏风声,穷忙一趟不说,对抓捕工作极为不利。这说明马良有思想,有觉悟,有破案侦探的潜质。经历了诸多变故后,办事稳重多了。 由马良带队,秘密前往金使霸占了的乌龙帮禁区,是处防护严密,稍经改良,参杂诸多迷你元素。它座落于丛莽森林腹地,四周大山绵延,峭壁千刃。或怪石嶦岩;或云腾龙舞;或松涛耸苍穹。鸿雁鸣翠微,林更幽。神秘之处不在于有没有险峰作屏蔽。而是不经意间路过一块外表很普通的岩崖,外披翠绿厚重的一层野生爬山虎,青风藤,极有可能就是乌龙帮的巢穴入口。隐密措施做的相当到位,亲近自然,接近自然。马良放慢了脚步,在千姿百态、鬼斧神工,外悬挂满倒垂依依,海风藤石壁上停留目光搜视一刹。故意卖了个破绽,考考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传奇人物司马威哥俩,能不能破解本门绝密府址。它没有画符号,那太老套了,常提示人这里是基地的感官感觉,有待去揭露。驸马爷,司马虎两人欣赏满山翠微晓岚,岭上风光,惊叹层峦自然。一眼带过,却不当是郊游。因为没那个心情。走出一百多步,马良交待其他人在原地不动,而他本人携手驸马司马威,司马虎,小侠司马明返回至密集垂藤的壁立千仞岩体有如开屏处,问虎哥俩及师叔: “师叔,大哥,二哥,马良把你返带回这,看出端倪没有?” “眼拙。看不出来。”驸马司马威道。 司马虎摇头。 司马明斜睨,猜到马良肯定是在炫耀乌龙帮机关之隐密。 “三弟,你这么坏,竟出馊主意来考我仨个。”司马威恍然大悟。 “大惊小怪。为的是自炫乌龙帮狼窟的隐密性能。”司马虎表情丰富。 马良羞惭,大哥司马虎意在讥刺。马良扭动嘴角,红着脸独自走到长满青苔,藓苔壁混合成一体的直竖的岩石上,伸出左手重重一按,象是在生自己的气,石壁现出一扇石门。司马威走近石门向内一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亲手点上灯笼照明。走了几步,感到里面湿气很重,空间很大,又宽阔,用福地形容实不为过。摆设较为齐全,石桌,石台,石櫈子,皆光洁润滑如丝。时而弯道崎岖;时而缦丽绮异,环境变化让人猜不透,给人以不一样的惊奇。仿佛进入一个如诗如画的洞天意境中。这一切都是天然生成,没有一毫人工雕琢。然后进入一个更为空灵的福地。一行人在里面游步一圈回到初始地点,没遇到一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死一般的沉寂。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及脚步移动灯笼燃烧发出咝咝的轻微声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好象并没荒弃,可为什么没有见到活体呢?桌椅台等物件,没落一点尘,稀奇了。 “三弟,不对,人都死到哪儿去了?”司马虎想不通。 “没什么不对,一切正常。跟以前一样摆设,走。”马良的回答,让司马虎哥俩更加不懂状况。 “本宫不甘心。什么都没做,就走人?”驸马司马威舍不得。 “想开点,早在意料之中。” “这就是你所说的绝密地方?怎么连根翎毛都没有?大哥,三弟,你们要走尽管走,不要管我,我还要再呆一会。这么漂亮舒适、清幽的石屋,没住过,又没人,免费的,不住白不住,想住几天。”司马威不愿意离开。 “二哥,别任性,阴森潮湿,很容易湿疹的。”马良编了个谎言,劝道。 “三弟说得没错,他是这石屋的主人,晓得弊端。”司马虎也帮着劝。他另有一层意思,鬼石屋,阴森森,怪恐怖的,万一晚上闹起小鬼来,或者黑帮暴徒突然杀到,黑灯瞎火的不易躲避,总之两个字“不行” 司马威禁不住两人的劝,只得口头上答应。思计开,这里面有鬼。得把小鬼捉住。跟在后面走了一程路再回头赶。出了声音山谷回应的狭小山路。到了官道大路,司马虎,马良的眼珠在队伍里搜视司马威。 “怎么没见爱打诨的驸马,这会怎么会这么安静?”马良笑咪咪地道。 “舍不得华屋美幢,回去了呗。”焦县令口气很肯定地回答。 “真是的,怎么不拉住他?三弟,说你什么好。”司马虎气呼呼道。 “冬天北风怒吼,雨从天空落。驸马爷有手有脚,他要走拉得回来吗?说也说了,劝也劝了,驸马主意已定,他有的是江湖经验,是英雄。退一步说,真的有乌龙帮叛徒,或金多帮暴徒杀到,就他们那点本事,绊不住驸马去去来来的脚步。放心,不会有事的。”焦县令心田很平静。 司马虎,马良听了焦县令的说词,心胸开阔了,畅想驸马爷可能发现了什么,又不肯告诉别人,大概是没把握吧。 马良心海壮飞,二哥为我只身履险,兄弟我不能置身事外,何不在冰魅空悬时,暗中助他?小鬼上门不打紧,金使率众杀到,问题那就严重了。马良心里有事,与司马虎共餐,口在吃饭,心在密室。扒了没几口饭,说了句累了想早点歇息睡觉。马良的脸色出卖了他,司马虎看出义弟马良因堂弟司马威,没有一起进餐眼神怪怪的。没把大哥当兄弟,借故想支开我,不够义气。好呀,看你们今晚有什么特殊的活动。远远地跟在马良的身后,瞧你玩些啥。 司马威在白天去过的洞穴附近着急来回寻找入口。威留了个心眼,在藤萝处暗中飞快留下暗记,却苦寻未果。要是那么好找的话,乌龙帮花了那么多年的心血不是白花了吗?驸马冥思苦想马良开山壁石门之法。马良碎步猫腰虚滑过去,到司马威身后突地站起来一拍肩膀: “二哥,这么快就转出来了?” “哪里,连条门缝都没找到。”司马威头也不回地回话,驸马早就发现一个黑影电闪而过,他的身影与马良很象,心里堵着慌,惦记着马良,念着他,应声虫好哥们不约而至。司马虎颌首:“两个讨厌鬼,这么刺激的事,也不通知一声,去了。我偏不露面,能发现我否。呵壁问天,少了我这戏能唱得精彩吗?”说完司马明道:“虎,嘴里唠叨什么?”虎问:“叔几时来的?”明开玩笑道:“瞧你与马良的神情不对,知道今晚有戏,就悄悄跟来了。虎侄,你刚才嘴里嘟哝呵佛骂祖。等一会叔把你背后,诽谤人,学嘴说一遍。”侄亲切的把手搭在叔的肩上,明一只手搂在虎的腰眼上。 “二哥,跟我来,以后不能单独行动,触动机关不是玩心秋,要出大事的。”马良告诫司马威诸事要小心。 “区区一金多帮,又不是龙潭虎穴?唬谁呀。”司马威傲然道。 两个向密洞摸去。临近岩体,马良举起手,正欲朝开按扇形石门石纽石眼挥去,后面突然间一双毛茸茸的手,在司马威,马良的肩头上一拍,口中:“呜呜!”什么鬼东西,长得挺吓人的。威扭头一看,被吓得一怔,是一只怪兽,青面獠牙两只眼珠发出绿光,好不骇人。司马威火窜起来,一只毛团,搞什么?扬起手想煽它。马良止住: “二哥,切不可动怒。更不能打它,狒狒是来帮助我们破案的。很通人性,能听懂人说的话。” 狒狒很开心,对马良挤眼弄舌,但一瞧见司马威扬手想打自己立马生气了。来帮你还要扁我?热情降至冰点。 “小黑黑,不要生气。他是好人,头一次,待会,二哥买好东西给黑黑吃?当是开口费。”马良怕搞砸,连忙哄狒狒。 黑黑手重复着做司马威要打它的手势,甚为恼火嘟囔着大毛嘴,拉着脸走了。 “都怪你,好端端跟一只畜生呕什么气?弄砸了,你本领高,自个找线索去。”马良也跟着生气了。 “喂!”司马威开口喊,就被马良给捂住了:“你脑袋瓜少一根筋了,是不是?一喊,岂不把狼给招来?” “别在我这里危言耸听。” “对不起,二哥心里着急嘛,别生气,接下来,由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 “金贼,这笔帐迟早要与你算。”马良开了峭壁上的石门,进去摸黑凭感官寻找线索。司马威紧跟身后。马良不许驸马走在前面。石桌,石櫈上,有数只毛猴挤靠着睡大觉。两人听到了它们的气息。走了二步,马良没见异样,点亮了一盏灯笼,而且把灯芯尽可能的掦长。猴子一见亮光,怀旧的它们惊喜地发现,已有三月之久没见过一次面的旧主人,跳下石櫈,石桌,很亲热围在马良身边转。左手一只,右手一只,手拉手,有的干脆爬在良的肩上,不啻于亲人相会。司马威明白了,石桌,櫈光滑如丝,掉有兽毛,是这个缘故。马良在封闭的山洞里只停留了一会就走了。司马威追在屁股后,问: “来一趟,不容易,不多查一会?”司马威不懂。 “呆久了,就败露了。懂吗?”裙屐少年马良对洞窟非常熟悉,只一眼了解分毫不差。除非,小翠在马良不在的短时间内,打时间差,进行深度挖掘改良,却被金使鸠占。但要冒一定的风险,因为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避开马良的眼睛,也划不来,这种几率很小,几乎为零。许小翠饮冰茹檗,生活节俭,不符合她的风格。 婴儿下落不明马良很纠结。因为窝藏地点,作案人员无不与马良有关。通人性的狒狒可能知道落脚之处,却被司马威气走了。别看它是畜生,有些灵掌类动物,情感世界感官认知与人类比较接近。义兄的抱怨;夫妻的痛别离。马良心之汪洋、翻江倒海、百念纷沓。他的情路历程是屈折、悲凉的;他的成长之路是漫长、艰辛、奋发的。特别是他哥哥马涛对他的爱,是畸形的。伪善的马良是无法接受的。以自我为中心,强力灌输歪理邪说。马良看不惯哥的无耻行径,受不了两手捂耳,叛逆心理因此而生,做事往往逆着来,对着干,分歧由此发端。好在有一位慈父般的恩师,给弱小的他以特别的爱。心灵上的慰藉,除去精神上的枷锁。多少给心灵创伤很重的马良,吹来缕缕诗一般,既温馨又清纯的风。是大爱,超出师徒的界线,不是洁净、高厚的父子之情,又是什么? 马良,司马威一前一后折返回山蔍进入。两人开始大声说话。司马明,司马虎两人一路跟随,他俩讨论的话题,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司马明,司马虎回到住所,闷声不响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重温驸马爷,与马良说的话。马良的设想并不是没有道理。不妨在狒狒身上着手,因为它不跟马良,改为跟随小翠帮主,跟金多帮教徒混得又熟。谁叫它通灵,那么可爱呢?只一个平常的举动,是心灵的呼唤;是心之语;是心之花絮。不难看出狒狒不简单,它似乎有意向它感情很好的旧日主人要透露点什么。可驸马不喜欢它,要给它点颜色,想不到狒狒瞪眼立马生气了。它的气走,打乱了马良预想的节奏。它是有仇必报的主儿,似乎十分讨厌司马威。它一天到晚在山上转悠,是知情的,会不会带路什么,就要看它是否有这智力了。这一步要借助义侠马良的力量。 第二天清晨,哥三,叔司马明在绩溪焦县令后衙,与焦公一起吃早膳。话及昨晚司马威夜探大山洞窟,驸马心无旁骛吃他的早点。焦县令作为地方一介微员不好说什么。司马虎用脚踩了踩堂弟的脚掌。暗示他不要失了礼节,焦县令是主,我们作客,一副冰冷的面孔,不合做客之道。哪里知道驸马爷不是有意冷落焦公,而是专注于案子,边吃边聚精会神地考虑问题。 “焦县令,抱歉,本宫心往神驰,心游莽山,魂交苍梧,魄宿岩穴。思考换作我的角度,婴儿最理想的窝藏地点会选择在哪?金多帮暴徒,虽然残暴,但他们也是人;也食五谷杂粮;也食人间烟火;也有心理活动。同理他们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查,摒除易于暴露的点,选择自以为隐蔽性能超强的幽居,且运转成本要低的思维惯性,统筹兼顾灵活性、安全性。这是人的共性,任何有预谋的作案,都不会撇下两个因素:成功率,及成功后的反侦探,逃避法律责任,逍遥法外。”驸马司马威闷头思想一会,对主人爱理不理于情面上抹不过,因此作了如是解析。 “贤弟,虽然本案基本可以排除是你的妻子所犯,但是目前只停留在猜想层面上,就此中止对小翠的排查,也不符合实际。因为多起婴幼儿失踪案,案发现场有乌龙帮门徒在。当然这些人有可能是叛教分子。不管是谁,违法必究。你是当事人的丈夫,换作你将如何安置婴孩。偷窃婴儿,安置工作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人又多,哭闹声肯定大,声控功能强的私秘空间,贵帮有几个?试罗列,分等级,举出三、五个鬼屋来。”司马虎语重心长地道。 “按等级指标量化细分,空荡荡的华屋洞府是首选。还有几个与之毗邻的,无论从空间通局谋篇,还是机关密结防控功能,都不在一个级上。且理论上,串联两个比邻溶洞是成立的。至于藏于乌龙帮府坻的可能性为零。大哥,你精于达变,长于推理,查案是你的长项,怎么查,先后顺序,是你的事了。还有本人再三申明,夫人她不是人贩子,别有事没事老是怀疑她参与其中。一点不能否定,乌龙帮恶徒叛逃,与金多帮勾结的推想是成立的。背叛与扫地出门不同。估计一干教徒,很快会被软禁在一个私密性良好的住所,那些人我都认得。本来是要通知官府,把他们逮捕归案,帮内事务纷繁,说好第二天由我通知县太爷。事也凑巧,金使提前行动,接着当天我俩就发生不愉快的婚变事件。根据以上情形推导出如是结论。近日她会凭一身霸气、戾气完成一般男人都难以企及的高难度、高危险性的诓扶正义之举。”马良实话实说,“想象不出夫人,若真能成功搞掂,把一帮恶徒诓入诱进,自身安然,毫发无损。不得不让人佩服。承认以我的能力,真还胜任不了。谁要是指派我去完成这一任务,我定会说他没眼光,不会用人,不配当头。” “昨晚,根据你的设想,张捕头蹲点守候了一夜,一如往常,没见异样,一潭子死水。要不要放弃这条线?驸马,谈谈你的看法。”焦县令道。 “问我哥哥吧。他在行。”司马威是位豪侠,言语豪爽。 “好,放一放。另辟新路。”司马虎暗忖:“事关机密,多人参与,能轻易找到歹徒窝藏婴儿的窝点,才是不正常的。”绕开资历浅的焦县令。大手大脚,马大哈的张捕头。由咱哥仨暗中调查足够了。且丢开他们上心不上心,就凭张捕头及其手下绣花枕头的本领,要面对强大的敌人谈何容易。效率低下打草惊蛇,能保住小命就阿弥陀佛了。 马良,司马威心有默契,附议。 司马明托着尖尖的下巴颏儿,闪动着明亮的大眼睛,很少插话,多动脑子,一般不发表意见。 日黄昏,鸟朦胧,月浮空,君子心相同。司马明,司马虎,驸马,马良,四人很自然的沿山脚走。马良悄言,自个儿一路,司马虎一路,司马威避开前路,司马明紧随其后。绕一个大弯在后山,或相隔十里距离的一段,循现有的山道寻访。重点排查放在这座山上,因为它环境奇特,有多个乌龙帮能容纳上百人居住的天然溶洞。 目前乌龙帮分成两个派系。一派由走合法程序取得帮主大位的许小翠带领的一支,有马良身教言传的女徒,及新招的一批正经人家子的新人;一支叛逃改投金多帮由金使行使权力的叛徒,人数较少,是伪乌龙帮。有一批与金多帮黑帮分子血战后,被许帮主私相扣押在幽洞,在里面饮食起居一切自由,只是不能出去,等于是软禁。乌龙帮的秘密对金多帮来说是公开的,透明度高,少数核心据点除外。所以该帮的密集溶洞多数是复合式的,共用的。一连夜访了几个晚上。除了丛林摇影,鹰瞵鹗视,犲狼啸林,山鸡弄骚,夜猫惊客外,啥也没有。由于目前处于危局,许小翠把恶魔诱进密室后,谎称官府疯了似的抓捕黑帮分子,出于安全考虑,让帮教徒众暂避风头,躲他娘十天半月,是为你们好。眼下已过去一天了。这一天他们总算安分,没觉察啥不对,就怕拖下去夜长梦多生出变故,鬼性的他们起疑心,揭穿谎言,破洞而去。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少,但没有绝对,要预先考虑进去。熟虑之后果断地通知绩溪县令。事关全局,马虎不得,好在武艺不俗,以何种方式通知。这点小事,对于有巧慧奇思的她,无论武力、智力都能胜任。机巧地摸进县衙,发出一支薄如蝉翼的锋利飞刀,钉于焦县令办公的案桌上。焦公取下绢书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数行端正绢秀带女子属性美的小字: 为一洗前毒,以遵王化。抱丹持善,许特将乌龙帮旧日帮会恶徒,幽禁于赭山之洞。捉擒速速。寻点与契入点:洞前有一半亩平缓的草甸,草坪上植立一败柳孤兀迎风,树干有乌龙标识图腾,石材菟丝子藤萝垂依依遮掩的便是。本帮主不方便出面诚挚拜托,言不甚至,盼之切切。 罪妇许小翠字 焦县令大喜,不去支会义侠马良,想给他一个惊喜。事关重大,兵员不够,焦县令派员晤见歙州刺史,派兵支援抓捕。州官签印,点精兵五百,飞临幽洞,绳网不表。 女婴一丢再丢,引起了育婴家庭的极度恐慌。绩溪的百姓不干了,纷纷涌上县衙,寻求官府保护。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筛选一个上佳地点,官兵统一保护。县衙是首选。老百姓这样做并不过分。焦县令想都没想,一口应承下来。这是职责,无条件答应,不能讨价还价。张捕头腾不出手去侦探,专职保姆,做了一回闲人,当上婴儿王。闲是闲了点,一天到晚婴儿啼哭不停,闹得耳热心焦,时间久了会得中耳炎。 从开始的只偷女婴,到近日的男性女性婴儿都偷,说明歹徒已进入最后疯狂扫尾阶段。换句话说离脱手转战他方的日期就在一、二天内。整个流程完成后便会销声匿迹,绩溪蒸发,远走他乡。此观点引起了大伙的共识。问题严峻呀。 马良在前几个晚上的基础上,流走莽上。忽一处灯火阑珊,婴啼滥。奇怪,深山也有庄园人家,压身滑步虚身沉腰上前,这条路以前来过,数月时间突然冒出一个偌大的庄园,园内种有甘蔗地数把,宅第潦屋零散。摸近窗格台前,舔指扭身擢破糊窗户的油纸。瞄准孔隙,往内瞟了一眼。一对青年夫妇,哄啼哭不停的怀中婴儿。晃动身躯,抖颤着小儿,在屋内来回踱步,非常着急,哭声越来越大。从他两口子的表情,看出婴儿患病,而且很严重,又是在夜晚,着急上火,不知该怎么办。这引起了马良的高度警觉。因为他一家子的出现太不正常,又是在狼出没的通道上。不由亮出了长剑,准备搏斗 第七十七回丑婆娘寄身虎穴马良义助苦情人 第七十七回 丑婆娘寄身虎穴 马良义助苦情人 且说马良夜入大山,探得深山中有人居住,且是新近住进来的。这让马良感到有如发现新大陆一般满脸的惊讶。心里泛起些许不安,心汤汪然,有心去探查,伏在屋外偷窥。只见里面谈话的人,是一对已届中年的夫妻。 “浑家,孩子发烧甚重,附近又没有药铺,晚上行动不便,若是宝宝烧坏了脑子,如何是好?”衣着七补丁,八漏风的朴实柴农,脸上挂着泪水。她的妻子更是哭成个泪人,穷门寒户,空气凝固。 农夫一家有难,转而一想,凭什么,卧塌之侧,安然无恙?他们是一路的,还是?少妇转过身来,面向马良,这下终于看清楚怀抱里的婴儿长相,而且看清性别,是名男性婴儿。铲勺子脸,通体黑如锅底,瘦皮袋状,丑如浪天神,绷着一张苦情脸,丑八怪谁会要?免费送人,还嫌是个累赘,累手货瞧着心都烦。马良很快否定了蛇鼠一窝的推断。或者说就是知道乌龙帮暴民贩卖底情,自身顾影自怜,图保命,只有寒意。尚侠的马良,怜悯苦寒人,决定伸出援手,单手击户,咚咚声一阵响起: “大哥,大嫂,我不是坏人,瞧婴儿的一张小脸都青里透紫了,病肯定不轻,关碍孩子终生,马虎不得。小可是郎中,这病拖不得。” “你是谁?为何要帮助山人?出于什么目的?山妻,别信他。”柴夫出于自我保护本能排斥意识较强,对生人很抵触,结合住在山上有些年月,挪了几次窝,从未晚上有夜客突然上访穷门。又是在窘迫的境遇下,忽然冒了出来,不觉得事有可疑吗?退后几步往马良的脸上一瞧,不看犹可,一看,更把夫妇俩吓得股悚不已,跪下只情不停地嘭嘭磕头求饶不止,“马帮主饶命,大王饶命,二爷饶命。想要什么,拿什么,千万不要抢走我可怜的孩子。”马良人未近,柴农心门涌寒流阵阵。见是魔头马涛的弟弟马良,马涛是上了海捕公告的,张贴于县城大街小巷。该县市肆商品购销两旺,门店鳞次,骈臻辐辏。一路走来,叉路墙面上。及人口聚居的大村庄村口巍峨的牌楼上,多见通牒尺牍。故此一般穷苦人,对马涛并不陌生,但只停留在画图上,跟实际上有些微差异,很正常。在公众心目中,他俩乃一奶同胞,异母同父的马良,成年前整天流浓涕跟在马涛的屁股后晃荡,并且经常路过居所,毕竟是名流的大小公子,爪牙路上不呼名讳,呼良为二爷。时间一久,就记得容貌,一抬头,一眼认出是马良,吓得魂魄离舍,珠汗泠泠。 “大哥,大嫂,小弟路过宝庄,多有惊扰,担待些,劣弟并不是你们口中的马帮主。我是马涛的弟弟,名叫马良。我是好人,坏哥哥若有搅扰,作弟弟的替哥向你夫妻俩赔罪。”马良文雅地深深鞠了一躬。 山里农夫头磕了一刹,偷看了一个自称是马涛弟弟的人,一脸祥和,与想象中的马涛魔头大不同。放下心,粗糙的手一抹泪水,站了起来,看来半夜访客既不是暴客,也不是什么夜游神。 “马,马大侠,刚才说,你,会,会诊病?是真的吗?”皮包瘦骨,黝黑的农妇。怪不得孩子这么黑,是继承了母亲优良的基因。却因此躲过一劫,因祸得福,乌龙帮放过他,没打坏主意。看来有时候,丑也不见得全是坏事。 “从家师那里学得,擅治疑难杂症。虽不敢打包票,药到病除,但至少能缓解病情,时间宝贵,特别是着凉感冒发高烧之类,更是如此,时间片刻不能耽搁。你家日子苦寒不容易,出门匆忙,身上带现钱不多。喏,这里有一张票据,面值不多,也就一百贯吧,另有数十文散钱,一并拿去添补家用。记住,千万不要轻易露财。”马良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财,递到柴夫的粗壮长满老茧淌血丝的手里。 “马二爷,使不得,使不得。”忙缩手推辞。 “什么使不得,你家经济拮据,手头紧,日子混得清苦,日常生活哪一样不需要钱?小孩看病又要花老钱,再不收下,小弟可真的要生气了。”马良把脸一黑。 “孩子她娘,要不让马大侠给治治?”柴夫回眸对妻子道。 司马牛拈须在外面顶风站着,看到马良急人所急、悲天悯人,有一颗善良的心,为师没看错人,孺子可教。 “哎哟!烧得滚烫,跟开水似的,如果不及时救治,拖到明天再医治的话,后果非常严重。瞧瞧那些得了少儿麻痹症,急惊风的,踉踉跄跄踮着脚尖,走路颤悠悠的一步三晃悠,有多可怜。瞧了直教人心碎流泪。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这不是害了他吗?”马良手背一测男婴额头体温,“干脆,好人做到底,汤药费一切全免了。”从胸中取下一颗小药丸,喂他服下,让孩子他娘抱着坐下,给他诊了脉,说,“孩子是受了风寒,这是急救服用的,能有効地减轻疾病,小弟给你开一张方子,明天天一放亮,就去村集买药熬汤喂他吃,二、三天就没事了,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会很快好起来的。” “马大侠,柴夫有,有个问题要请教,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没关系,说吧,归根结底,说起来还是俺哥的不是。小弟代哥谢罪了。”马良面色凝重。 “你说你是马涛的亲弟弟,是真的吗?该不会是抱养的吧。”靠砍柴卖钱添补家用的憨直农民,怀疑哥俩是否有血缘关系,不然两人性格怎会有天大之别? “是亲兄弟。”马良很直接地回答他的问话。 “那我就不懂了,你哥是魔鬼;大侠是菩萨,是同一个爹娘生的吗?”柴夫好奇心起。 “我是庶出,是爹跟外面的一个小妾生的。打小开始,我还不知娘亲长啥样,蛮想亲娘的,真的。哥是嫡长子,心肠歹毒,一生不知害了多少人。小弟替哥哥向世人谢罪,曾不止一次劝哥收手,不要在歧途上越走越远,歧路天涯,打又打不过他,眼睁睁看着他祸害人间,心针刺锥扎般痛。”马良十分负疚。 “也难怪,原来是同父异母生的,母性血管里流的血液不一样。一样的教育方法,教出两个个性完全相反的人,真让人匪夷所思。”丑女道。 马良连连致歉,要走,山里大汉一家人,依依不舍。 “大侠,你现在为谁办事?我想远走高飞,能带上我一家人一起走吗?”卖柴养家的大汉,警惕性很强,朝窗外东张西望一会,甚是惊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却压得很低,怕墙外有人偷听。 马良当然听出话外之意。他一家人在深山里居住,生活不便,苦于没有经济实力,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考虑到他孩子病重,不能长途颠簸,虚弱的身体吃不消。他正为这事犯难,姜还是老的辣,司马牛老道读懂了爱徒犹豫了一会的眼神。由暗转向明处,司马牛道士思路比马良要深长、细腻。这一家子不是普通的农民,就那个敢居住怪林的胆子,或多或少,会知道一点,想侦破贩卖婴儿一案,得从他那打开缺口。钥匙掌握在他的手中。装傻是本能的保护,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司马牛凭良好的第六感官,普普通通的一句问话,却意味深长:“在为谁办来?能带上我一家人一起走吗?”那神情是那么的凄切,嗅出了他那句话的含金量。想早日逃离可怕的魔鬼地方,他透露了一个强有力的信号,或者说是声音。处在险境,而我们就是特地来解穷脱厄的使者。尽管我已登高寿,存日不会很长,活它十年八载,就造化人了。方外人身分,成仙前度人危厄是积德。也许他的生活正面临不可预知的威胁,这是他经过短瞬的交流,老到、朴实的农夫向马良发出紧急求救。当马良是自己一家三口的救命护符。错过了,面临的是死亡。而虎儿破案,会坐失先机。 “无量寿佛,贫道起手,贫道这厢有礼了……徒儿,你们的谈话,为师全听到了,带上他和他的家人一起远走高飞吧。乌龙帮叛徒与金多帮匪徒合组,一发现我师徒俩来过,他一家人就没有活路了。”司马牛突然站在身后发话。在府衙集中看护。他一家一可免遭金多帮匪徒杀戮,不用分心;二可引蛇出洞,恶人会循声而至,此计大妙。有贫道师徒俩护送,能搅动棋局的人,世上还没出生。但并没对爱徒言明,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细述。 “大哥,大嫂,不要害怕。这是小弟的家师,我所有的本事都是他老人家教给我的。不但传授我一身武功,还教会我如何做一个好人。千万别看他长须飘胸,本领远胜小弟百倍。”马良道。 “谢谢仙人,谢谢大侠。”砍柴为生的一对年青夫妇深表谢意。 师徒俩一个在前,一个护卫在后。 司马牛把他一家仨口安排在府衙,与婴儿家属一起集中保护。线面多,就会分散兵力,对保护不利。到了府衙已过丙夜。病人需要及时治疗,好好休息,可问题不能等到明天,拉到一边私下面述。 “大哥,大嫂,小弟,私自作主替嫂夫人的孩子,抓了三副药,管吃三天的量。已吩咐下人代为煎药了,孩子的病需好生将养。昨晚吃了药,三更已过,不知有起色了没有?”马良决定打暖心牌,以情感动人,打开心结,让厚道的农民自觉阐述。弱势群体,要想在金多帮的巢穴旁栖居是不简单的,光勇气是不行的,除非不知身卧虎侧。还要有一身上乘好武功,昨晚已看出他夫妻俩身怀绝技,武艺高强。不管与金多帮有无瓜葛,金使行动,他的住宅旁的崎岖山道是必经之路,绕不过的山居。折道要花不少时间。要不,则在另一端犯案。 一会,焦安人使女着青衣巧移金莲,腰扎花腰布,煎好药汁端了上来。马良亲自给襁褓中的婴儿喂药,倍感温情。给柴夫两口子,春一般的温暖,暖化了压抑的情结,试着去打开心中磊石压镇的死结。夫妻俩一直以来替黑帮有意无意地保守秘密,那不是帮凶,是头枕虎狼窝棚。乌龙帮帮主马涛的武功是见识过的,高得吓人,是魔鬼,走三招之内必败。金使更是时常游走于深山恶水。直到今日一直与黑帮相安无事。数月前匪首邀请,一看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不法事,就婉言拒绝。他本是编外之人,马涛看他不是同一条心,去意已决,答应放他一码,条件是保守秘密,多个朋友多条路,也许留着以后会有用。之后各走各的,谁也不去主动搅起是非。但今天这个平衡打破了。叛教的曾向新主子提出过忠告,柴夫两口子留不得。金使浅笑,一个斫柴行当的,为一顿饱食奔命的乡巴佬,去设防也太多心了。再说他先前跟的是乌龙帮,而我们是金多帮。二个派系,扯不到咱的头上来,要揭举早就揭举了。不会等到今天。不过既然已经提出来了,防着点总没错。要留意他的言行举动,如有异动,立即上报,千万别让他一家仨口子给跑了。金多帮的眼线遍布城内各个角落。防止黑帮灭口就成了首要任务。因为他知道的太多、太多。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以前警惕性太低了。居然让他活到了今天。司马牛回来的路上,影影绰绰,匆匆筛于松林。这很不正常,他昭示着金多帮门徒有心要杀人灭口了。有两位高手一前一后保护,绝不会丢了小命。马良放信鸽,私底召唤监察使司马虎,驸马司马威,小侠司马明回来商议。三人不知出了什么事,怏怏不乐返回。商量后决定,既然歹徒嗅出了别样的花香,一定会来。那就得敞开大门,不设一点障碍,开一条自由通道,只许进,不许出。让他们自由轻松地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布好局。金使选派原乌龙帮绩溪堂主出击。一: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比别人熟,占地利之便。二:地位比别的堂主规格要高,武艺又好,心又细。三:倘若失败,借官方法律之剑,除去一个帮会显达。真的是一举三得。堂主是崇拜金钱使者的。明明知道这是要我去送死,但碍于情面,仔细一想也挑不出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他是死党,愚忠,决不会背叛金使。但反对偷窃女婴,原因很简单,太繁琐,要注意的细枝末节太多。相比之下抢劫、偷盗直接简单,血染钢刀,富民鬼哭,鹊笑鸠舞。无法推辞,那好,那就以我的忠心警醒金使易辙,此路不通。是晚月黑风高。连夜摸进绩溪县衙。循着婴儿啼哭饥号声,寻到住所。打开房门。话也不说一句。手一扬,发出三支毒镖,柴夫,妻子,男婴应声倒地。可哭声不止,骇怕,闪过一个念想,惊呼一声:“不好,中计了。”倒地的是三个木偶人。才撤到大院,司马明,司马虎,司马威三个绝顶高手围了上来拉住去路。以三敌一必胜。司马牛是得道的高人。他的厉害之处,不仅在武功修为上,同样智商明显的要比噬血的黑帮分子高出一筹。也是他之所以能成为一代宗师的基本要素。聪慧加发奋是成功的基石。怕有人杀人灭口。屋顶上一个黑影闪过,影子有双重身份。危急时是帮手,实在不行,返手杀了自己人。在暗处。老当益壮的司马牛大师,伏在屋脊上。两只雄鹰一般有神的炯亮眼珠,每时每刻留意着黑影的一举一动,又不能让金发现有第二双眼睛在监视他。很快结束战斗,屋脊上的人不干了,使出必杀技,发出一支毒飞镖,飞向同伴。司马牛鸿雁惊飞,甩出一柄飞刀击中毒镖。同时向鬼蜮发出一支袖箭。金使伸手去接,却脱手急闪,惊呼一声:“好力道。”没看清来人处在何处,此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想不到自己笑傲江湖,罕遇对手,不料偏远莽山,竟有此等人物,他是谁?武功高深莫测,高得吓人,其神似仙。弹簧小县,藏龙卧虎,为保命,管他娘死活,逃命要紧。司马牛一出手,就吓退了威震武林的黑道杀人魔王金使。 “何方鬼魅,胆敢潜入县衙杀人……刚才你也看到了。有人要杀你灭口。你替他们卖命,人家根本不顾念情谊。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又何必替他死撑保守秘密呢?”焦县令连夜突审,晓之以情。 “这……”一句实话说到他的心坎里。金帮主竟会丧心病狂地发毒镖想要杀我灭口,这让绩溪堂主震悚,一阵寒意袭上心头,惊悸不已。 “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不迟,本县决不逼你。”焦县令语气和软。 “大人,知道发暗器之人是谁?”绩溪堂主问。 “你还好意思问,本县问你呢。”焦县公不答反问。 “他不是别人,就是马副帮主的师兄金使。贩卖婴儿的主谋,烦琐、顶缸的事都由我们这些手下干。许帮主就不同,决然不会这么没人情味。贩卖人口的钱是那么好赚的吗?要注意的事项又多,一环坏了,整个链条就毁了。许帮主到处查寻被金多帮分子偷去的婴儿下落。找到后打算把婴儿悄悄地送回去,给受害家人一个惊喜,或者通知官府协同作战。” “你看你们的许帮主多厚道。你本来就是许帮主手下的一个小小堂主,好人不跟,要跟人性灭绝的妖魔金使。你好心替他办事,他却要杀你灭口。你瞧你做的糊涂事。问你一句,连偷带抢来的女婴及孩子她娘关押在哪?”绩溪县令问。 “那地方,大人又不认得。”堂主搪塞道。 “费话。” “金使曾多次邀许帮主贩卖女婴,说这个很赚钱。许帮主怕伤了和气,开始时委婉推辞,后来严词峻拒。也不知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常来乌龙帮议事大厅扬威耀武。说如果同意合作,利润留成让利,只占小头,三七分,师叔愿为马前卒,为帮主效命。可以击掌为誓,订立盟约。买家已经找到,愿出高价,零进整出,当场兑现全国通票。买卖谈不成,不欢而散。金帮主一计不成,决定在乌龙帮内安插眼线,背着许帮主,与冯琴勾结。小人一时糊涂站错了队列。找了一个与乌龙帮相邻的岩洞。另在本帮的一洼地藏匿,大干特干了一场。这几人就是后来叛变教会,反出乌龙帮,逃出许帮主掌控的一帮凶徒,打着乌龙帮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坑害地方豪绅。” 马良听了很烦玗,师兄绕来绕去,绕不过女人。还好,许小翠坚守道义,没有与金师兄同流合污。终于搞清楚事情始末,师兄金使要反道义黑到底。枉爹当年苦心教他成才,一点也不念旧。少年成名,成武林新秀,大帮杀出的一匹黑马。他太强势了。许小翠多的是柔美。金使很难对付。师叔司马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哄得马子很信任他,整日跟在她身边,又没人会持怀疑主义,旁人当他是帮主的一名忠实仆人。 马良把堂主软禁起来,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好酒好菜管待。这让惕惕慌慌的堂主深为感动。横竖是一刀,金使拿我当大葱耍;当猴耍。欲杀欲予,没把我当人看,是死是活全看他高兴。太不讲江湖义气了,而马副帮主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对弱小的女仆百般照顾。正邪两路的人性差别就在于此。这让他一下子醒悟过来,决意将功赎罪。 “马副帮主,属下已然铸成大错,然而在死前能为副帮主做些有意义的事。但愿现在赎罪不晚。属下也是迫不得已,当时说人生都是父母养的,曾力劝金使不要干贩卖婴,以环节太多规劝。不听,属下也没办法。知晓偷盗来的婴儿去处,说来副帮主会不信。孩子们今晚就关在副帮主一连苦苦蹲点多日,昨日才放弃蹲伏,一直未果的秘密基地。金使狡诈地说了一句:‘捕快天天监视,时间长了会有个监控疲劳终合症。耗了多日,破案压力陡然上升,不可能把精力老耗在一座破石窟里,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好事。一直与匪斗勇智的官员,做梦也想不到,在那只呆半个晚上,作为临时过渡点。买家已经找到了,谈好了价钱,收了定金。人已在路上,说不准快到了。绕圈,从山背后押过去。谈好天明之前必须脱手净手,且离开县境。作案下一站未知。’” “事关全局,堂主怎么不早说?”马良着急地道。 “没这么快,婴儿又这么多,要很多人抱着,警戒哨,巡哨的不说,行动拖沓,只要把他们的几个出入口封死,插翅难飞。”堂主说得很直接。 从柴夫的口中,也问出了相同的说法。柴夫与堂主不同。一个是犲狼;一个图的是自保,求度日平安。救了他小孩,诚心诚意相待,存感恩的心,说的绝不会是假话。加之柴夫忠诚温顺人厚道,对黑帮暴徒有切肤之痛,正视罪恶。不过柴夫是个外人,说的话仅供参考。 “希冀能赶上他们,威弟,你留在府衙费神看守,千万别让坏人钻了空子。贤弟,金使武功非同一般,需叔你我仨人联手才能稳操胜券,不致让他觑了方位空子捡漏逃跑。”司马虎同意。 “虎侄说得对。按以往经验这种情况很容易发生……” “叔,哥,说完了?”司马威心不舒坦。 “说完了。”明微笑。 “为什么是让我在家做个闲人?分明是小瞧我。” “哪里,如果乌龙帮来个围魏救赵,拉出去的队伍如何回救?金使的武功之高超,你比我清楚,别拗了。”司马虎耐心分析,打个后手很有必要。 柴夫夫妇俩,很感激马良及司马牛大师救了他夫妻俩及孩子,恩同再造。商议决定跟随司马虎一起去捉拿害人的帮徒,起码也能凭借熟悉的路途,出出主意,带带路。 驸马沉默了,不再执拗。哥的话不能不听,只好违心留下,一个人生闷气,发牢骚。 金多帮新开辟一洞穴,孤注一掷。当司马明,司马虎,马良连夜赶到打开洞府一看,傻了眼了,遗弃了几块婴儿的尿布,证实堂主与柴夫说的话是真的。歹人的动作太快了,来晚了一步。留一小拔人继续搜查,带领官兵在柴夫,堂主的引导下,争分夺妙快步追赶。争取时间,希望能赶上歹徒。追了一阵在三岔口追上看似掉队的金多帮数名老弱残兵。拄着拐杖,拖着残步慌里慌张地往杂草丛生的灌木丛里面钻。其实身体素质好的健步抢先一步藏了起来。并不存在落伍一说。这种情况金使允许发生吗?马良把刀架在一个中等身材的匪徒脖颈上吼道:“说!口迸半个不字,一刀砍下你的脑袋,试试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钢刀快。拐卖婴幼儿的人贩子,往哪条道逃跑了?”他手指顺手一指:“好汉饶命,爷爷饶命,同伴往那条路去了。”马良:“敢说假话,立马要了你的狗命。”歹徒不改口,说:“命捏在副帮主手里,岂敢造次?”马良:“量你一个胆小鬼,也没那个胆子说谎。”拎起甩枕头一般往地上掼了几掼,掼得鼻青眼肿,鲜血直流:“走哪条路?”歹徒一口咬定:“确实是往那条路。”司马明道:“押起来,一会便知真假,假的话拿他祭天。”马良见诘问不出名堂问身旁的司马虎:“大哥,追那条路由你定夺。”司马虎两只眼睛一直盯着歹徒的眼看,看他眼神往第三条道上一瞥,目光转向指的道路。看出他在说谎话。但只凭眼光停留一刹,一个眼神,就判了另二条路死刑,有心证臆测之嫌;也有失公允。万一判定失误的话,岂不前功尽弃?思考一会,道:“往第三条路奋力追赶。你俩腿脚快,往那条道上追查,你,路上若有歹人抓获,当时盘诘。一发现目标,秘密跟踪,直到发现巢穴,再通知本使。没疑议的话分头去找。”转头问:“柴夫,堂主说说想法,金使会不会走这条道?”堂主很肯定地回答:“原计划是打算从另两条道上走的。因为有两个买家,突生变故,打乱了原有的部署,放弃自以为十分完美天衣无缝的计划。故而改变策略,改走第三条道,只是多走几里的弯路,一样可以到达目的地,这样反而更有完全保障。”柴夫道:“堂主言之有理。错不了。”他俩的话坚定了司马虎游移的心:“好,就走这条路。”残匪飞也似跑去通知两者相距只有百十步脚程的金使,事件突发,绩溪堂主叛教;斫柴佬投靠官府,原先计划随之黄了。必须临时启动第二套方案,改变行走路线掉头逆行。若一成不变,将会走向自我毁灭。而司马明他们不知其里。 司马明,司马虎,马良豪气雄起,信心百倍,这回金使看你还能顺利逃脱否? 黑夜茫茫,暮色苍苍。追了一程,又一程,人越追越远。狡滑的金钱使者,每走出一里路,就要俯身在地上,贴耳听音。这是发现前后面有没有跟踪者最有効直接的方法之一。特别是马蹄声,能听出一里之外的官路上是否有骑士,这对于内功修行精到,劲力笃实的金使并非难事。当听到后面有人追踪发出铿锵的脚步声,愣是在一丛林的间隔空隙,开辟出一条新路,步行二里才歇脚,安顿婴儿。就这样司马明一行与金使一伙擦肩而过。老金蹲伏在地上,瞪圆豹子眼,涂布血丝威胁:“有言在先,到时不要怪金爷心狠手辣。谁家的婴儿弄出点声响,立马杀了娘儿俩。” 金使这一招管用。真的如他所料,司马明,司马虎,马良及大批官兵给他骗了。队伍经过那里,丝毫没有引起警觉。也难怪,晚上黑不溜秋,伸手五指不见,能瞧见才怪呢。万万没有想到,有人比金使更厉害。暗中有一个人如影随形,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想甩都甩不掉,奇的是一直没有发现有老神仙在。这个人就是得道高人司马牛。当明儿,虎儿,良儿失之交臂,追丢人时,轮到他出手了。司马牛暗自得意:“若没有大伯公暗中帮忙,抓捕行动将胎死腹中。马良是贫道爱徒。司马虎与司马威是我堂的弟弟的亲曾孙儿辈。至于虎,威哥俩,宗谱上记得分明,辈分再往上数太太太……公。从祖上算虎,威则为九代兄弟矣。司马明是我亲生的儿子。咱不帮,谁帮?这仨小子太可爱了。跟自己年青时一样雄霸。少不了杀富济贫,对黑道暴徒的可耻行径深恶痛绝,助他们一臂之力是本当的。”童心未泯的老玩童心想何不如此这般,跟金使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偷偷闪到一个歹徒身后,点着他的衣裳,然而溜之大吉。看他的笑话,人肉之身,哪里受得了天火来攻?手舞足蹈,大声呼救,想捂都捂不住,象人感冒一样,贩卖婴儿地方一下子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静默的丙夜,声音传得比白天要远、要清晰。司马明,司马虎,马良听到了呼救声,并看到了有一处篝火,其亮光很小,短暂一瞬即逝。妈的!玩猫猫,人被耍了,泻气。怎么搞的那信号居然在身后,追了这么长一段冤枉路,没办法只有凭感觉循声及光源反追回去。可追了一段路,具体方向又不是很确定,只有个朦胧的影子。马良犯难了。只能碰运气。司马虎却不然,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帮忙。而且肯定帮忙之人,非同寻常、神出鬼没。一定是智力超群的大伯公司马牛。大伯公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他向来喜欢捉弄人,特别是对待十恶不赦的坏人更是如此,乐此不彼,爱以此取乐。但不点破,是不是臆测,马上就会见分晓。紧急关头怎么会着火呢?你不觉得这火来得太蹊跷了吗?叔侄仨想到一块儿去了。每隔一时段,司马牛会出奇不意的弄出点动静,当儿子司马明,曾孙儿司马虎, 爱徒马良茫然无措时。司马牛看到一个匪帮骨干,不停对一个丰胸细腰美少妇,做出猥琐的不耻行为。吓得农妇惊恐万状,却不敢哭出声来,愁肠九曲,心苦黄连。恶汉胆子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放肆越位下流。瞧她芳心吸吸、楚楚可怜却十分可爱的样子,分明是吓傻了。当她是一只温驯的小花猫。大放其胆,竟然想把她摞倒在杂草丛生荒野里欲图不轨。不想女子力大,拼死反抗,两个人打斗在一起。恶棍嘴里哼哧不停,闷骚,嘟唧着宝贝儿亲亲。少妇却不敢喊呼救,要是出声引来公差,娘儿俩就没命了。恐惧、绝望之极,强忍着酸楚,泪腺开阐一般不住地往下流。司马牛正在琢磨拿谁当乐子,恶魔进入了视线。有了,就拿厚颜无耻的你,搞一个冷笑话。悄悄摸到幻想无边、春意涌动的强徒身边。出手点了他的麻穴,从腰间拔出佩剑,阉了他。还不过瘾,不管他的生死,撕下他身上穿的衣衫一块布条,揉搓作一团,胡乱塞进他的嘴里。塞了一会,再从他的身上扯下一块粗布条反绑住双手。解了穴,在他胸部,点了一把野火,一走了之。闪在草科里偷笑。妇女恨不得他早点死,嘤嘤抽泣。看到恶人被专门收拾坏蛋的道长狠狠地给收拾了,破涕为笑。 金使发觉不时有人在捣鬼,且不知道人在何处,说不定人在跟前。这下金使倒把自个儿灵魂吓出位,斗志全无。今天金使才真正领悟到什么叫强中更有强中手之语,所包含的深意。音抖涩骂道: “哪个老不死的。暗箭伤人,有种的给爷站出来,跟老子大,大战三,三百回合。” “呀呸,就凭你也配?”司马牛身影暴长,人在身后,伸手居然绕到颌部拔下了金使的一撮胡子,血淋淋的,气得金狗嗷嗷尖声怪叫。又惊又怕。老道士武功盖世,无人能敌,堪称当今武林天下第一人。金使惊恐万状,回头张望,却不见人在何方,真是活见鬼了。如何不怕?采取逃避,把贩卖婴儿的事,匆匆作了简要交待,推说突然想起一件比这更为重要的事,不得不去一趟给搪塞过去。委托得意的开门大弟子代理,不论成功与否,保全性命放首要之位。金使甩开脚丫子,一股脑儿,一气飞跑了二十里地喘浊气,吁吁道:“好不容易摆脱那鬼体附身的臭老道。好险呀。”不想司马牛在身后飞来一掌,坚坚实实地打在脸上。回头看,却没人。三丈远处传来苍凉的声音:“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这是最后一次,再不痛改前非,一经发现就地扑杀。”金使两脚一软,跪地求饶:“前辈饶命。大师饶命。爷爷饶命”心骂道:“哪里来的妖道,活到了一百好几直奔二甲子,棺材盖了半个后脑勺了,还牛哄哄,隐居一段日子,等你两脚一蹬,就无人能制衡了。”本想避开老道士,绕回到县衙,再到那里狠狠地出一口心中恶气。道长阴魂不散跟着,这是他给我悔过自新机会,金使一直不知,思想发生变化,换个场地做下作的事,直到远离帮众。独自一人在野地游魂,游荡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强,确定长髯飘胸的牛鼻子老道不在身边,才思想放松,心门云宽直奔衙门,一眼瞟见驸马爷按剑凛凛等在那,知道伤事体,悄然折返回去…… “大哥,在那有人影,火光晃悠。”马良惊奇地发现。 “不一定。可能是一群野猴在连夜开舞会。”司马虎岂会不知,笑嘻嘻道。 “那是我爹在恶搞消遣人……”司马明得意地道。 可马良赶到一看,大失所望,那是一块高山上的菜地,扎着数个稻草人,头上各戴着一顶奇形怪状的草帽,脖颈系一块红的,绿的破方巾。金多帮盗贼就在旁边,离得很近,只有短短的五、六十步距离,就是一时发现不了。这是幕色的障碍作用,金使的大徒弟早一步感知到危险。通知众师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准备与官兵拼个鱼死网破。受胁迫的妇女,则希望官军早点寻到我们,救出我们,脱离魔爪。想暗暗通知官方,却没这个胆。投鼠忌器,性命被捏在黑帮分子手里,甚是忌惮,稍有一慎,就要与怀里抱着的苦命呝呀学语的孩子一起,魂断兰桥。生死攸关时刻,各方心里都十分紧张、压抑。黑帮更甚。谁都清楚,这是一个黑色的不平常的夜晚。跟以前不同,这回玩真的了。 不一会司马虎踩到一碍脚物什。定睛一瞧是恶心的玩意,焦黑布灰依附。知道这是大伯公司马牛搞的杰作。对造冤业的妖娥子惩罚就该狠一点。赞一个!叔侄仨聚首相视一笑。大师实在了不起!高! 这样僵持着,但平衡点只能保持在一定时间框架之内,看谁的定力更强。或者说,谁率先发现谁。司马明,司马虎,马良他们继续向金使的匪徒所藏之地推进,越来越近。因为司马虎他们得到了司马牛大师的三次示警,又有很强的方向感。以那里的那棵冲霄汉大树作参照物,从而从容锁定目标。一到插霄接汉,云烟合一幕的苍翠古树前,贩卖婴儿的犯罪分子就无法遁迹了。司马明,司马虎,马良简单交换了意见,取得了高度的意见统一。但如何保证妇女,婴儿生命的绝对安全,是不得不面对的课题。躲藏地点不难找到,相对来说母婴平安,难度极大,哪怕是她们受一丁点儿危险,都是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也是失败。母婴安全成了摆在面前的最为棘手一大难题。正邪之战一触即发。司马虎脑际闪过多个方案,但都被一一否决。没有想到万全之策之前,不能轻举妄动。黑帮人生世界观扭曲。逼急了,可不管妇婴死活,只管自己。 黑帮暴徒渐渐向山后退却,尽可能避免正面接触。 “叔,大哥,明明就在大树下,怎么人一下子不见了?是不是眼花,看背了?还是遁地有术?”马良心房呯呯不住地跳。手心沁出了香汗,兴奋紧张,血管澎张。 “没看花,是跟我们在玩猫捉老鼠。”司马虎脸色冷峻。清楚离强盗越来越近,越接近一步,危险性就累积叠加增加一分。 “兄弟们,点上火把,注意自身安全,人贩子就在眼皮底下。瞧仔细了。”马良告诫官兵危险无处不在,“保护母婴生命安全,丢了婴儿性命,抓捕计划就有瑕疵,就是失败。” “马大侠,请放心。小的们知道舍生取义,人生价值取向,军人最美的人生价值观,就是保家卫国。”一大兵慷慨陈辞。说的好。 话未了,再走几步就要踢到身子了。歹徒忍不住出手,发出多发暗器。一名危重,生命垂危,二名轻伤。虽未射中要害,但暗器醮浸毒汁,毒性猛烈。不论伤轻伤重都会很快毒发身亡,马良看出是本门独门毒药,给二名伤者敷上药末,每人服下解毒药丸,病情稳定了下来。 “盾牌军何在!”司马虎基于夜深,光线不好,临时调用五十名惯用盾牌的军人,以为护卫防备之用。赞一个,好样的! “有!” “在那!向前开路,暗器有毒,一切小心哪!”司马虎发话。 英雄无畏,不怕牺牲,正义永生。黑帮帮会中人没有大局观;没有仁义本位的观念。有的是无尽的贪婪与残暴,且薄情寡义。在强势的官兵面前,黑帮分子贪生怕死,阵脚自乱。终于找到,械斗展开,伤亡无法避免。金使说过一个靓丽出挑,水灵神采飞扬的婴儿可值一百贯,一般的也值五贯,十来贯的,千万不能伤害婴儿。在金爷心里徒子徒孙的性命不值几个钱。悭贪与凶暴个性,在金钱利益面前表露无遗。对徒弟尚且如此不讲情义,更何况是老百姓呢?时常听到金的这句台词:“娘亲生我养我,什么都依我。要什么给什么。”可笑的是挂在嘴边的老娘,在生他时难产过辈了。金使对门徒欺哄瞒骗,没人知道他说的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空话。犲狼虎豹反人类本质,其原本性是经不起推敲的。金使做人毫无原则,向来如是。不,除了师父马柔外,谁也镇不住他。魔头一句吓唬小丑们的话,无意中救了婴儿的命。但他的杀伤力不止于此,婴儿不能杀,比大人多值几个制钱,并不禁止拿妇女开刀及尝鲜。一败再败,要挟年轻清秀的母亲,当护身符是默认许可的。把屠刀架在妇女的脖子上,瞪着一双金鵰一般狠毒的眼睛,向后退却。惊惶失措之际,一个人说:“扔掉碍手的手中累赘婴儿逃命,管他娘的,或许能跑得更快。”于是乎有的见官兵追的急拿婴儿抛空投掷追兵;有的顺手往地上一掼,重重地摔在地上,婴儿骨软不经摔,官兵不能见死不救。进攻继续,瞧见人影,转而伸手接空中飞来的婴儿。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婴幼儿哭叫声一片。接住的接了,失手的摔了个满地掼。“呯呯”落地之声不绝于耳,摔得重的摔折胳膊,小腿。挟持少妇的黑客,也跟着推掉雪肤美眉可人。跑前很想再欺负素颜美少妇,但命更重要。急忙跑动起来,争取了些儿逃命时间。暴徒卸下包袱,跑得快多了,逃脱的成功几率增加。然而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有不少人被司马明等英雄追上给逮住,歹徒所作的大多是无用功。司马虎定会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面对的是一群狼,未知这一回叔侄三人与将兵付出的艰辛与曲折,能不能把金多帮暴徒悉数捕获?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八回司马牛戏耍金钱使者师叔误擒娉姑 第七十八回 司马牛戏跑金钱使者 师叔误擒娉姑 说话司马虎见凶客弃去弱婴,为保小命丧天良的恶狼,对暴力抢取来的女婴,其中有少数帅气健壮的男婴,男女比例大概在二比八。纷纷当枕头包袱一般胡乱一气抛向空中,可怜那柔弱娇嫩的婴孩,顿时号啕大哭,声震九天,甚为凄楚。绩溪堂主迈步如梭想跑,马良一踢地上横着的一柄朴刀,箭一般飞去正中后背,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马良不得不抽调人手看护起惊魂一刻、虎口余生的婴儿妇女,作了简单的交待。追了上去,围追堵截。终于拉在逃亡者的前头,抓获大部分暴徒。但也有不少狡猾的油鼠,呆在杂毛草堆里一动不动。天交寅时,光线反而更暗,地方开阔,还是让少数歹人给逃跑了,漏了好几个小杂种。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司马虎深知胜利果实来之不易,不是大伯公暗中相助,抓捕行动出师未捷,兵败莽山。长年深山修炼的大伯公宝刀不老、老当益壮。真想不出他用哪种方法发现,并跟在金使这般的狠角色屁股后,而不被发觉,及时发出信号,并能很好地保护自己的人生安全。不时地诙谐、戏谑一把,换作孙儿我,我可做不到。他太伟大了,真的是“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寿登百岁高龄的他,还能为朝廷再建殊勋。对他是万分的敬佩,有机会,向他老人家多学几招及心德。 且说司马牛用高超的手法玩弄金使于股掌之中。一向以胆气豪自居的金唯有魂魄不依,胆破汁流。受不了老道鬼出电入绝世独立,幽冥一般的绝妙身法,又看不见他人在哪,猛地给你一个冷不丁。急急单单避开大师,找弱小的,反扑衙门。一眼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就是以前大战一千多招,不分胜负的驸马爷司马威吗?之前多次受吓,瞧见硬手又是一吓,魂舍挪移,大有末路苍然之悲。有他在防,又空跑一趟,速速撤离。 虚惊一场,婴儿无一遗失。大多受的是皮外伤,也有危重的。所幸没伤及要害,不会有生命危险,经过调养会慢慢康复。司马明,司马虎,马良终于松了口气。此次首功当属司马牛。也因此让三位高手看到了差距。抓捕歹徒光有勇力还远远不够,要开动脑子,捕风捉影是要不得的。 马良不知道小翠这些天,为夫不在的日子里是怎么过的。哥哥教她做坏事,许小翠倒过来修正教育改造马涛思想,备受马涛的欺侮。怀孕后她外表上看似认命,实则看在孩子的份上,一个弱质不得不向马涛妥协,外柔而内有刚的风骨。马涛也因此对她失去了戒备,并下放权力,让她打点帮内事务。她这是在隐忍;在积蓄能量,为反正做前置。马涛发现她是个人才,能把纷繁复杂的人渣帮徒,整饬得大气不敢喘一口,很有领导才干,这让马涛佩服不已,自己又时常不在帮内,渐渐放松警惕,由此丫头片子许小翠爬上了权力的顶峰。这要归功于公主收留了坎坷的她;在皇宫内无人不诈的宫廷生活磨砺了她;成为后来之所以能成为出色的女强人的动因所在。在马涛身边种种磨难纷沓而至,如今魔鬼安在?可命运之神有意无意的跟她开了个玩笑。师兄金使的一记毒招,再次撕起了狼的风暴,冲散了平淡、恩爱的夫妻生活。如今与二婚头夫君马良天各一方,希冀能复合。马良从心底里厌恶不良男人,但心理健康,不象哥哥。起始误为她要报复男人,把怨恨与屈辱转嫁于马良,哥的情债要弟弟马良偿还;误以为以小翠的思维是顺理成章的。这一次清剿的是金使的精髓,及乌龙帮残部。所做的坏事与许小翠无关,许帮主无法制止恶魔金使,但一直在制衡强敌金多帮。乌龙帮经过几次大的清洗,实力不能与过去相比,几近达到扫地清的程度。同样金使的帮会,也很快走到了毁灭的边缘。新收几名徒弟,靠伪诈的马琴拉郎配,用金钱挖墙脚,拉乌龙帮部分帮徒入帮会,这次行动就是这样搞起的。金使整天琢磨着怎么去坑害人。为安全起见,司马虎派羊彩英女侠持虎头兵符去歙州都尉府军营,再抽调大兵三百。乌龙帮分崩离析。一些旧时帮徒叛逃。有必要对金多帮进行一次彻底清剿。司马威昔日旗帜下铁哥们摩拳擦掌,只待威哥一声令下。 乌龙帮新收门徒,及一干女教徒,仍不离不弃忠实地追随许帮主左右。新人居多,实力大减、朝不保夕。有犯罪前科的一部分恶徒,不知从何种渠道得来的信息,知道许帮主容不下他们,在实施软禁行动时,狡兔一溜脱身,致使剿灭昔日前夫教化下的徒众,未能一举歼灭。走投无路的他们死心蹋地追随金多帮金帮主,充当犲狗,继续祸害人间。 “时不我待,怕屠龙流产,提前行动。”司马虎估计金多帮帮徒随时会遁迹潜形。这样一来非常被动,调取的大兵,随时听候召唤。 司马虎高明之处在金多帮内安插了眼线,恶人行动轨迹了如指掌。 战斗结束,马二爷室内运功完毕,从密室中渡方步出来,众英豪早已不在。马良内心很纠结。想到小翠怀有身孕,还要奔走呼号,深山单骑走了一趟县衙,知会县令把前夫教会遗丑智囚赭山溶洞悉数捕获。超常的举动,敏达的心智,能把这高难度的事玩得意随心转游刃有余。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若是让马良之辈去办定无法胜任。心里乱成一团糟,心生百味,飘絮魂飞。马良骑上高头骏马去排查,经过多日追踪调查,发现乌龙帮帮徒住址一再迁移,几番筛选,最后确定潜凰山乌龙东旧居为临时新置总坛。注:乌龙帮在潜凰山置办了多个堂会,互为援卫,重量级的有二个,为故居:一东一西,许小翠居东,马良居西。给人感觉破破烂烂,断垣乱木,稍加修整便可住人,里面却隐秘非常,帮徒不知其之精玄。许帮主为什么要游移住所,而不一步到位呢?不急着点破,先卖个瓜子,容后再叙,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许帮主故弄玄虚,迷阵巧摆,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及帮会中人。司马明告知线报通知马良,证实了推测是精确的。 金多帮仍窝居在旧所。 司马虎等人猫在府门外墙头顶上一动也不动。看来恶人还在里面耗着。不对呀,宁静得出奇,大意不得。兵分二路:一路直扑金多帮;一路往潜凰山进发去保护许帮主。 “大哥,二哥,她们可能开辟第二通道,即地下密道。直通府外的小山岗上潜逃。得调整战略,留下眼线,其余跟小弟直奔后山。苍天保佑,但愿还来得及赶上她们。希望能找到许小翠直陈己过忏悔前愆。走,看看去。”马良纵身上了高墙,咬着司马虎耳根子嘀咕。心却道:“都是爹眼不明心不亮,收白眼狼死对头金使为徒,自己才会与夫人许小翠闹成今天这个局面。呸!姓金的,什么玩艺儿。”随即令熊寨主领着好汉抄近路游步过去,“洞口没动静,叔,大哥,二哥要不进去瞧瞧?” “行。兵行险招也无不可。三弟依你之计,乌龙帮徒众瞧见金使率领金多帮徒杀来,为避祸潜出洞口后会往哪个方向逃窜?而后又会选在哪个地方落脚?成败因素很多,具体细节很重要。”司马虎凝眸寻思。 “以前数次遇险,都往乌龙旗下分舵暂避。就在前面那个小镇后面的半山腰上,离这里大约五里许。不过这次会不会是个意外,谁也无法预知。大哥,文韬武略,深谙进退之法,估计会……” “目前没有新的线索,权且行之,命数使然。为提高胜算,分头寻找,一有新发现,点火为号。” “大哥,分兵一半,与你一起随小弟进暗道瞧瞧,由我在前开道。一切机关在三弟眼里不值一提,绝然不会出现所谓的突发事件。外面有劳二哥带人保护临时入住潜凰山分舵许帮主一队,那是本门唯一没有干违法违纪的有良心的正常人,却不是精英,是嫩手。我怕金师兄狗急跳墙,乘小师叔有事外出瞅准空门,偷偷去害夫人。记住小心金使的毒镖,是本门的绝杀,毒性强烈,见血封喉,必须在瞬息之间解救方可,过了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给,这是解药,预防第一。多带些,最好人人必备,然而这不是萝卜青菜,不可能人人有份,备得那许多。动作要快,一手外敷一边内服,方可无患。”马良分派任务。 马良急急忙忙去保护夫人,虎步迈出没几步犹豫了,央求威去,为何?因为与威原本有交情,还救过夫人的命哩。金使恨师弟妹许小翠之极。太可恶了。效益让步让到极点,她都不领情,零容忍,老是横眉竖眼,师兄的话不管用了。那好,软的不行,咸从心发,用硬的。先发制人开始对乌龙帮发动总攻。许帮主败走。金使接收了数个基地。 马良为何自己不去,反要二哥司马威?他怕的是误会加深。 大伙领命而去。 马二爷在前带路,司马虎等豪杰随后,熊二当家,牛军的妹妹牛巧灵殿后。二爷熟门熟路在甬道闲逛了一遍。转向地面绕了一圈子,把仅有的几个老弱病残,无力行凶护院看宅的歹徒一一捆上。 “败类,还认得老子吗?”押解罪犯前,马二爷瞪圆丹凤眼虎吼一声,意在威慑。 “马副帮主,饶命。贵夫人,贵帮主已秘密潜往潜凰山分舵。”以前是乌龙帮会员叛投金多帮的一缺胳膊少腿,沉疴多年的老病号叫做彪的人,一眼认出马良,一个劲磕头。 “瞧你耸样,潜凰山外围有大大小小分舵好几个,具体点。” “别被他懦弱外表所蒙蔽,他的外衣掩盖不了本质。彪,到底是哪个分舵,不许含糊其词。” 叫彪的强梁暴徒胆破魂不守舍。一会儿说是最近的诸葛香堂;过会又说是最远的关鬼堂主分舵;一会说是西边七里经坡杨堂主分会;一会说李堂主的十里经堂。会所不少,人数却门可罗雀。因为绩溪县令追查甚紧,巢毁卵破,捣鼓翻箱一通已然毁败。二处茅棚,三个石灰岩废弃溶洞,一座草堂,一座破庙。霸气的秘密乌龙帮府故居除外,但外表一样萧然。飘移,不固化地点流动充会所。以前是要饭人四脚朝天蹲的穷窝,被马涛赶走,偶尔会入住。墙面漏风,茅屋顶渗雨,一片瓦砾堆,上面支个架。岩洞也好不到哪儿去,里面湿气重,雨挂笋盘,冷泉潺潺。一反之前风光,寒碜狼狈之极。这破落草屋,冷洞响清泉。也要抢,愚不可及,只可栖身,却另设连环流矢,地埋竹钉。不过有总比没地方落脚要好。沦落到此种地步,还想顶风作案,太自不量力了。屈指的净室雅居东风吹马饮啸风,为避人耳目室矗冰峰,心弦动时酸味地嘹望上几眼。 “懦夫,到底是哪一个香堂?扯东扯西的,狗彘不若的东西,胆长大敢消遣老子了?”二爷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挂一漏万要不得,“来人,把彪子的另一只手卸下来,剁成碎酱制成肉羹喂猪,老子立等候取,敢情彘吃了长膘快得很哦!动作要快,时间长了,味变腥腻,连猪都嫌气味太臊。”马良假意吓唬人。 “别,别,诸葛堂主分所的可能性最大。”彪小子十分骇怕。 “不是可能!要肯定!”马良吼道。 一连问了好几个都是同一个答案。小翠没了夫君马良,并没有失去心之琴弦,做人原则没变。冯琴与诸葛关系好,走得最近,却是许帮主心腹,关键是如何绳下。冯爱贪小便宜,是马涛一手培养出来的。 马良撇开他们,由专人押往府衙。仍留下眼线以待后观。这时牛校尉率精兵赶到。有足够人马分批追赶可能逃往的地点。好在路程都不是很远。近的毛估估五里许,远的也就一、二十里许。一天可打好几个来回。一合计,分而追之。 先就近而远,顺路一路追查过去。虽然这几个据点破败萧瑟,但负隅玩抗,半拉子机关,储备粮羞涩只备了半斗米,挨饿忍饥能撑个三、五天。贼骨头住窝棚。得按部就班一个一个儿慢慢啃。 马良率一队人马直奔七里坡的杨堂主山溶洞处。洞只有一个出入口,经过改良,化腐朽为精玄。设立一道滚轴式滑动石门。 “诸葛堂主分会已到,请各位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切按我的路线方针走,千万不要自作主张,不然里面的暗箭它可不长眼睛认不得哥们,不讲情面的喔。”马二爷打预防针道。 “马大侠,请放心。”异口同声地说。 “好,大家都是条汉子,好样的,随我来。”马良在前开道,几乎没遇啥障碍,慢慢摸进去。外面层层围住打开洞门,英勇地往里闯,勇者无畏么。全部转了个遍,连只苍蝇都没看见,更别说大活人了。不好,中计了。一声令下:“撤!快。”留几个好汉换成便装窝着静观。一连追了好几个荒山闲云野渡式分舵,结果都一样白紧张,恶人的一片衣角也没捞到。 “糟糕,可能在实力最小的杨头脑堂主那里。因为他出的主意最差劲;最没见解。又特别爱策划;爱献殷勤,时间一长,都没人愿理他了。嗓门特大,震天宇介响,能震动整栋房舍的主梁,但他功夫厉害,故没人敢去消遣他。不敢对他怎么样,一急怼上准惹事。头脑与四肢严重的不配对,爹娘交集一着急给他按错了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主儿。所以爪牙给他取了个儒雅、响亮的绰号:‘杨头脑’”马二爷实说实说引起一众英雄哄堂大笑,笑归笑,问题摆在眼前终归还是要解决的。这鬼主意肯定是关鬼堂主出的。来到一个跟七里坡同一个级别的居所,由李堂主坐镇的十里经堂。虽然弱小但十里经堂峭壁摩天,洞穴幽深,风景优美,赏景怡情。恶汉还没到诸葛堂主分舵一半路,关鬼率领数名喽罗赶至出鬼点子的地方。会师后,金帮主采纳他的鬼计。掉转马头奔向杨头脑住所。杨则计议潜出洞口以避司马虎锐气。威哥的情形也是庙府森森,只有一座正殿尚巍然屹立,到处可见断桓台横残木,空无一人。 寻找许帮主未果,她不在潜凰山,那她会在哪?在野外,容易遭人偷袭,她的安全保障机制是个问题。 金帮主与杨堂主等恶狼一嘀咕,最后决定坚守洞府,打出几个临时出口,以备不时之需,狡兔经营三窟。派出小分队在峻岭口子处巡逻。金帮主的如意算盘是这样,进可攻退可严防死守。时而露天营宿返朴归真;时而猫腰进洞炊事。敌进我跑,敌退我进洞,可躲躲藏藏终究不是办法,可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但要不让人发现有一定难度,金以帮主之威,惶惶终日,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司马虎会想办法打破平衡。金使整日提心吊胆,进山后风声鹤唳,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黑帮野外生存是短项。悄然无声地来悄然无声地去。黑帮的人格定义在利已、忘义上,狼一样的凶暴与无情。 “大哥足智多谋,料敌先机,估计黑帮在此恶劣环境下如何求生存?”马二爷忧心忡忡。马良的心境不好,看尽人生百态,急着想找到老婆,可又不知如何面对,悲从心发,心泛百感。 “按常理金多帮歹人,极有可能躲藏在野岭荒山上的老林里。那里古木华盖,搜风刮垢,杂长瑶花,野草香馥馥,隐蔽性佳。容易与我们擦肩过。把驸马司马威抽调回来,前锋直指巢穴,由于行动不慎,导致目标暴露。可惜呀,可惜。担心弟妹被金使控制,姓金的是六亲不认,只认钱币,拿许挟制三弟,万一伤着就罪过了。”司马虎拿话刺激人。 “大哥有话请明言,不要拐弯抹角骂人。三弟不爱听。请问我几时扯过你们后腿?小翠她猴儿精着,退一步她思虑有短,不是还有师叔这枚闲棋慧眼看灯花,片刻不离左右保护吗?正巴不得恶金出现,好抓他个现形。”马良白了司马虎一眼。口上虽硬,却眼挂泪帘。 “放火烧山,你会同意吗?”司马虎逗笑。 “这个……这个……”马良支支吾吾,“行,夫人可能秘密返回潜凰山,不在七里经坡这一块。” “试试你的。你忍心,我也下不了手。为今之计,以退为进。要装出一副正儿八经退兵的样子。用来迷惑视听,退时顺势卧倒三、五人进树林监视,脱离视线。黑帮的神经是十分敏感的。再在夜晚迂回一半劲旅,散开潜伏于密林中,形成一个扇形口袋,另一半晚些时候回来扫清障碍第三只眼。当然金使不会傻乎乎的上当,不然黑帮就不会顽强生存至今。肯定会对情形进行甄别,眼线会一路跟踪一路汇报给决策层。这样一来及时发现盯梢,并故意卖个破绽,配合他们,有了这一根无形的线,牵住牛鼻子为己所用。听明白了吗?下面分头行动。” 侦探是侦察敌情的第一要素。金多帮也看重这方面的人才。司马虎几经沉浮,起起落落已淡然。步步掌握先机,关系胜负的链环太多了,断了其中一链就可能满盘皆输。反过来,神探及时发现森林中有幽灵般的恶鬼,而且人数不少。看来这招并不管用,或者说失之交臂。无独有偶,单单靠近杨头脑的李堂主经营的地盘,与杨盘踞的不同。难道他俩会是个例外?仅仅是巧合?非也,头一轮失算,并不代表后来如是…… “三弟,计策落空。这里的地形你比较熟悉,能不能另辟蹊径?请筹措。”司马虎叹道。 “大哥,小弟倒有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马二爷眨巴眨巴大眼睛。 “请讲。” “既然失去先机,将计就计真撤,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撤,让跟屁虫知道是执行其它命令去了。但探骑照常运转。前脚刚走,后脚立即跟上,他处另调生面孔,委派生力军化装成本埠小农,进山斫木劈柴,渐渐的从后面包抄过来,让金多帮徒顾此失彼、防不胜防。”马良道。 “主意不错。看不出来贤弟近来长进不少。再厉练、厉练就可独当一面了。补充一点,走时破坏洞穴。不能让他们呆得太舒服,即使做不到,也要叫他们原野露营住宿冻上几个晚上,管叫他们急火攻心忙上一阵……再加上眼线反馈,剿匪军队全部撤防。” 大凡是人离不开吃、喝、拉、撒。困了要睡觉;饿了要进餐。金多帮也不能免俗。一连下了几天暴雨,山洪爆发,雨水成灾,民房倒塌,大水倒灌进城。给万民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黑帮尤甚。连老天爷都在帮司马虎他们整饬恶金。金躲藏的洞内挂水帘,四面八方的水渗流进洞,哗哗泠泠水龙吟,水先是没过脚踝骨,后没腰间,不时有石灰岩剥落掉下。全民抗灾自救。一连几宿几乎没合眼,有上顿没下顿,饿得前胸贴后背叽哩嘎啦作响,快不行了。再加上信息反馈,剿匪军队全部撤防。雨霁天晴,阳光格外明媚。太好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只知道鱼肉百姓、作威作福。哈,受不了这个苦。菩萨走了,谢天谢地,也该轮到我们出来活动一下筋骨了。射杀了二头大野猪,埋锅造饭,爨飘炊烟袅袅,香溢满山林。 “报!林中炊烟出爨,零星点点。人影攒动,不甚凡几,粗料估计不下二、三十人。”军探飞马来报。哪里有这么多?掺杂了虚假成分,误报数据。 “好,知道了。再探。一有新动向,立即汇报。”司马虎大喜过望,“太好了,刘守备。” “末将在。” “率本部军马,从正面包抄过去,注意隐蔽,坏了大事,提人头来见。” “晓云无色,放开心怀,办事顺境的话,立等就有好消息。”刘守备笑道。 司马虎不放心,派歙州府军营郝忠将军,起校部军后翼圈扫绕过,与刘将军部形成合围,撒开一张无形天网。 “贤弟,夫人若被挟持,将何以处之?”司马虎再一次问。 “她当然是不能伤害的呀。一来剪除金多帮暴徒;二来她是一个好女人。金使虽然是俺师兄,但他薄情寡义,与他早已恩断义绝。金师兄践踏法律,违背天理纲常。不管什么样的结果,是他罪有应得。我与夫人夫妻分离都是他害的。只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宝宝,跟着颠沛流离,无端受苦。”马二爷心情十分沉重,声音沙哑,眼挂泪瓶。 司马虎哥俩看察地形发现层峦叠障,云烟浮飘,惨雾迷渺。曲线经过。一个独立分隔的小单元,而金多帮黑帮徒众,恰恰在那单元内的狭窄地带。一面是野草闲花;一边是原始森林,生态植物呈现出明显的不对称多样性。如果火攻对周围植被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顶多烧掉一些杂毛草,又能起很好的威慑作用。丛林地带相对来说可燃性差一点。这就要在气候湿度上做文章了。枯草干达到易燃点,密林里杂草还是湿漉的。着火一小片干毛草足可把歹人吓出恭,烟能呛泪与鼻水流一脸。 “三弟,你的心情,大哥理解。随着时间的消逝,情感会慢慢变淡。话虽如此,法外不乎人情?”司马虎知道他嘴巴说得很硬,是碍于面子,心里甚难受,有如刀割。故意拿话消遣他,让他愁上秋心,再拽住他失重的心之花瓣。兄弟谁不知他俩夫妻感情深。马良对夫人小翠眷恋多有不舍,情海泛,何不来个顺水推舟?“令夫人大哥绝不会为难她的,最好不在里面,夫妻之间的感情,还要你自己努力去挽回。下令,天放晴数日后到了毛草着火的临界点,放火烧山,树木无碍。大哥掐指算过,能有效震慑金多帮暴徒,不会烧死人的。” 熊熊大火在长满杂草一片乱蓬蓬的大山上漫延,好不壮观。 金使事先占了一卜断吉凶,结果是凶卦。问手下人有何补救措施。方士回答:“按卦象原理方位来解释,猜得不错的话,官方会用火攻。”黑帮按照术士所谓的上天警语显示。未雨绸缪事前砍伐一段芜菁杂草,划出一条鸿沟,靠近沟壑两端不间断浇水。 虽然其火势颇为壮观,但效果差强人意,不足已达到火烧连营的预期目标,吓金一跌的愿景落空。却被烟熏得流了一个时辰的泪,流了泪的生前提前量。 “高,金使背后定有高人在指点。不然任凭他花花肠子再多,也筹划不出如此高深的计谋。助纣为虐,呸!什么东西。”司马虎忧心忡忡,“没什么,这不过覆灭前的回光返照,接着马上有更绝的招数,你就等着拿哭丧棒哭吧。” 火攻之后围山清剿。天兵骤至,黑帮恶奴胆寒。嘿哈一阵,金多帮徒众悉数擒获。一清点就是不见邪魔金使。搞不明白他凭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按常理他不会象空气一样瞬间化作一缕青烟,看不到,也嗅不着。他又不会奇门遁甲,更不会飞天遁地。思前想后想不出哪里出错。无奈之下进行新一轮地毯式搜山,还是一样人影浮空。 “报,有一人掉进一个黑不溜秋的山洞里,生还的希望渺茫。”校尉匆匆赶来报告。 “愣着干吗?还不赶快点上爝火下去救人?”司马虎一听没好口气训斥。 “早已派人下去救了。” 上面围了好多士兵,捆住一大兵腰部,绳索慢慢往下放。 “坠入者满身是血,摔折一只腿。奇怪的是下面还有暗洞,无限伸展望不到尽头。”士兵扯直嗓子嚷,生怕上面的人听不见。这里是一口废弃的矿井,矿石资源绝大部分被有效开采。上口是井眼,下面有运送矿石的出口暗道。 “知道了,原地待命,准备战斗。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谁抓住金多帮帮主金使官升一级,赏钱千吊。”司马虎抽出宝剑直指蓝天。借火把亮光,沿绳子蹭蹭往下流云行水一般飘去,其动作之优美不亚于按云头的金色大雁。飘至洞底,下面约一人多高,宽三尺盈余的洞,屏息凝神树起顺风耳倾听,往前走。洞穴长,竟然有五十余步,出了洞上了地面。见到的又是一番炫眼景象。突地一阵阴风袭来,扬起风沙急忙撩袖半遮眼睛,七个道士摆起天罡北斗阵严阵以待。一名不认得的鬓发苍苍苍髯飘胸的皓首老道领阵。 司马虎可没把牛鼻子老道放在眼里。只身过去,与老道对了一掌。颠峰对决,“呯”一声巨响。虎被震退五步。怪不得他知道司马名号,还敢硬插一手。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仙长乃方外之人,为何倒行逆施,硬要替金妖邪强出头?”司马虎不敢大意,晓理谕示。 “监察使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功夫了得。无量天尊,贫道并非有意与你抬杠,跟你过不去。殊不知,翠帮主她端庄贤淑,又兼重身,抛开人品好坏不说,她肚里怀的胎儿是无辜的呀?待产下婴孩,自当双手奉上,任由处置,是死是活绝无二话。大人意下如何?”鹤首老道洪音贯耳。 “仙长费神,晚辈开诚布公地告诉大师,你也忒操心了。从始至终从来没有治她罪的意思。大师的话大谬,许帮主之事,晚辈比你清楚。她是个苦行人,先前遭马涛掳掠,受尽凄楚,倍受折磨,马魔头干的事与许帮主无关,她从始至终从未参与其中。至于现在乌龙帮的帮众,是马涛的徒弟,大部分先是软禁在一个赭山福天之洞里,后通知绩溪县令焦公,业已悉数幽囚大牢。可能是汤花,冯琴告的密,少数帮徒叛会投到金使门下,干偷盗、贩卖婴儿勾当。乌龙帮新收的帮会新手,及为数不多的女徒弟,从没涉足其间。许帮主不但无罪,而且帮助县公剿灭匪帮立有新功。马良副帮主出于夫妻之情,会动用八抬大轿把她接回,以示荣光。许帮主仍操乌龙帮之权柄,发扬光大重拾良好的社会风尚。”司马虎很敬重仙人,侃侃而言。 “这是真的吗?”迟疑了一下。 “师叔,不肖师侄马良给你老磕头了。”马二爷随剿匪官兵过来。 “别左一个师叔长,右一个师叔短,贫道不爱听。况且贫道辟谷炼丹,服气内养,不食五谷杂粮,专吃茯苓久矣,适逢其会顺道过来点化,仅此而已。孺子可教,不象你哥马涛鬼蜮邪魔,你也算是一个谦谦君子。倘若是表象伪装的,人前一套,暗里一套,危害人民,别怪老古董翻脸不认人,清理门户。”发须欺霜雪识人眼力高的老道白睛一翻,说。 “明白,师叔放一百个心好了。”马良道。 “差点忘了正事,抿心自问你爱过你夫人许小翠吗?” “劳烦师叔挂念下问,师侄不爱,会娶她为妻吗?” “师叔是怕你眼迷五色,好人坏人不分,错把师侄媳当坏人而处置她,听你这么说,你还算心亮目朗,师叔放心了。”老道士道。 “师叔见教得是。” “按理说,贫道本不该过问你夫妻之事,师叔倚老卖老说句师侄不爱听的话。她虽然无罪,但外界的人不这么认为。如何消除俗成的不良影响,以何种方式,需要从长攷量。” “这个不劳师叔劳神费心,师侄问一句,内人她现在在哪?恐怕这只是你我二人的一厢情愿罢了。师侄斗胆,说句师叔不爱听的话,师叔还不可能逮得住我妻子。”马良一想不对呀,师叔他武艺虽高,但不一定能在强手师叔司马明的手里强抢过来。还有若是真的失手,以司马明的为人定会露脸,绝不会一声不响地走了。诸多破绽,值得商榷。 “师侄过来。” “是。”马良回答。 童子素颜仙人猛地运足内力拍向马良胸口,二爷不敢怠慢全力以赴对了一掌,心头一振,被击退滑出十一、二步,血流上涌。更证实了所抓之人绝不是许小翠本人。 “师侄前途无量,光大本门还要靠你与师兄这几个武学后辈。别步马涛后尘,切记!切记!否则别怪师叔不顾念同门情谊,翻脸不认人。” “谨记师叔金言。”马良顿首。 “贵妇人在寝居墙角,已被全身绑住,贫道去了,后会有期。”说罢头也不回,率一干徒儿徒孙昂首而去。 “师叔走好,有空常过来坐坐,良儿会想念你的。” “夫妻情,两地梦,天地远,梦里圆……”大师言未尽,人已飘然不见影踪。 小翠在墙角瑟瑟发抖,蜷曲一团,见男人进来十分惊恐。拼命往角落里缩,错不在自己,一脸惊恐。这一场景,多少令马良有些诧异,许小翠渴望夫君,不会是这副惶然加茫然的表情。再细观面庞,比以前清瘦了许多,她健食胃口好不至于瘦成棒棒条呀,又是一诧。 “夫人,快快起来。”马良纳闷加惊诧,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扶了她起来。 “老爷。看在肚子里的孩子份上,妾又没做过一件坏事,以后定好好服侍夫君。”抖颤动作太过造作,露出了破绽。 “放屁,你是山寨版的小翠,真的在哪?”该女人面庞跟小翠有点象,但细心的马良通过声音,动作,面形的细微差异,给听、观辨分出真伪来。到底是相濡以沫的夫妻。还有眼神,身高也不对。 假货不支声。 “怕什么,我又不会为难你,说夫人在哪?你为何要假扮成我女人的模样?夫人是不是被你害了?你如果对她做了什么,我要扁你的啦。”马良扬起粗壮的大手。 “没有,许帮主她好着呢!呆在潜凰山帮府内,大门不迈闭目养神消食,一帮女徒帮着捶腿,安心养胎。马副帮主你还吼我,眼看就要飞来横祸,要不是奴婢忠心护主,替你夫人挡了回去,早就被金使掳去了。”假小翠委屈地辩解。 “这么说是冤枉好人你了?”马良看她温顺的眼神,及她柔美、曼妙的身姿,她可能真的是好人。说不定是夫人为保命聘请来糊弄金使的。夫人她精于权谋之道,驾驭帮徒很有一套,书虽读的不多,但奇思巧计玩的得心应手。瞧她一脸无辜期盼的眼神,可能是真的错怪她了。女边幅修整,着饰,清水秀气,是善女。 “可不是么。” “好,那你说说你与我夫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替别人顶包,是要代价的……”马二爷对许小翠夫人感情真挚,有共同语言与向往。有一个奋斗的目标。那就是把乌龙帮拉出泥沼,条件成熟,把本帮的不法之徒,送官府法办,也算是替无辜被害的人报仇。许帮主对坏蛋采用的作派强悍;对弱者有如善水绵长,关怀无微不至。做的非常出色,先一步做了。让一位女侠扯下她的空肚腩——小肚里塞满败絮棉块,滑稽可笑。 原来小翠自从向相公马良大声呼唤,爱理不理的样子,心酸的偷偷地哭了好几场,也不知是为什么,突然老爷完全变了个人,跟陌生人似的。只猜到中间有什么误会,干嘛生这么大的气,知道爷是有火暴性子,许帮主伤心流泪不说,又怕伤及肚里的孩子,又不能与夫主相聚,家不象个家,满腹哀怨诉与谁?之后来到一小镇,见一村姑体貌与自己有二分象,只是身材矮了点。太好了。是上苍恩赐给我的礼物。为检验效果,找来哼哈二将,马琴,汤花,自己躲藏在屏风后面观察果然被蒙。该村姑家徒四壁,忍饥挨饿,常为揭不开锅而发愁,对她的艰难处境十分同情。出于私心,为了让她安心跟随自己左右,常拿帮府内的粮油资助些给她。对她父母是又送粮食又送油盐的,还不时贶赠钱币。而这些是凶残的前夫不劳而获,采取暴力手段弄的。下点毛毛雨给她,两人关系要好。直诉有一定的危险性。村姑坦然一笑,敬佩许有男人胆魄与胸襟,乐意为她分忧解难。经过一番装扮,腹部鼓起来了,未出阁还真有点象有身孕之人,再着装小翠冠戴衣履,若非熟人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出于安全考虑,送村姑上了绩溪衙门居住一段时间,等找到许帮主后,再带她回来。待见的村姑,愿意不离不弃继续追随好人许小翠,等她回来再处在一块。村姑没干过坏事,整天待在许小翠帮主身边,为的是图个温饱。村姑思想单纯,要求很低。 在嶦岩垂危的大山上,把黑帮一众暴徒抓捕归案。 县衙公堂,站堂的衙役,怒目横眉。金多帮恶魔一听喊堂威,心就发怵,四十迎风板风雨下来,就有人扛不住了。能这么容易撬开歹徒的嘴巴,一审就招,省了不少心,焦公很高兴。 陋屋潦室,一目了然,藏不住。除一部分凌晨时分,从黑帮会组织的人员手中强行解救出来的外,还有一部分婴儿被转到十里经堂李堂主洞府内,是金多帮设置障碍物最多,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人员都汇集到一起,却寥寥可数,大有最后一战的味道。但士气受挫,躲在狭小的空间内不敢出声,怕暴露。室外的都被逮住,要么在对抗中败亡,要么在逆风中豕突狼奔兽斗渴求博得生存权。可怎么着都搜不出婴孩,原来,洞内另设小开间密室,临时挖的,约有半人高,只能弯腰蹲坐。押着金多帮强盗再次来到那里启动密室,利用洞中洞,口子比狗洞稍大,用一块巨石磊住,不容易看出有这一私密穴居,歹徒真狡猾。里面果然有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婴儿,人数不是很多,也就二十来名,还有吓呆发苶了,在照看小儿的歹徒五名。至此金多帮暴徒一网打尽。抓来的人里有汤花,马良对她还可以。逼问她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为什么要联手金师兄来陷害许帮主,对你有什么好处。汤花无言以对,羞愧地低下头说,是被金师兄威逼的,不照着他的意思去做就要宰了我,扔到大山里喂野狗,说到做到。心却嘀咕:“姑奶奶还不是爱你马良的缘故?热心肠时不时给人家一副冷脸孔瞧,什么意思呀。”情为何物?能使心智健全的人发狂。马良眼珠一瞪,气愤地拔出佩剑要杀了她,司马虎连忙拉住。 县官判了坏女人马琴,汤花两名恶女人凌迟处死,其余的一干罪人皆判斩刑,上报刑部后批复下来择日出决不提。马琴,汤花一口咬定,是马涛弃妇。都曾被马涛欺负过。马涛已死,死无对证,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中虚实只有她自知,即使是真的,那也是从被害者变成施害者。马二爷手下十个千娇百媚的女徒弟,一收入门下则产生免疫。从那以后只有两名容颜出挑的,始终摆脱不了马涛骚扰,其中一人怀上他的孩子,生了下来,却是死胎。说穿了,二爷为何要组织娘子军。马良知道她们都受委屈,对哥撒谎:“这些姑娘长相清秀,弟弟要了。”就是为了保护她们,还有另一层意思可凭想象力得知。马涛很大方把这十个女人,无偿地转送给马良,时不时叫她们整艳蝶苏绣活儿。结果是哥俩一块儿催促她们赶工……第二天早上厚颜无耻凑近身前问马良:“良弟,昨晚有没有对美姬那个?哈哈。她们精明强干,特别是指上针绣活棒棒的,无不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她们个个是摇钱树,每天单单光针线活,就为你赚取额外收入数十文,算盘一拔拉,算算挺可观的……你练功太勤奋了,欲速则不达,服上三服补药强壮补益身体。练功过度,对身体有害,懂得不?”小梅尤甚,所受的委屈,却无法开口向人倾述。一众弱水,后来成了许帮主的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她们都是可怜的女人,没有低看她们一眼,都有过一段辛酸的屈辱悲情日子,真可谓同病相怜。 司马虎笑得一跌,二爷突地扮个鬼脸,贤弟能放下包袱,虎哥替他高兴。 “大哥,愚弟都愁死了,你还有兴致捉弄人……”马良嗔怪。嗔拳不打笑面,真想打他一拳,心伤了,还消遣人。 乌龙帮后来改弦易辙,改名为小翠帮。仍由许小翠出任帮主,名气日隆,正气日上,渐渐地步入贤良正轨。但风气仍有反复,此是后话,稍后再表。 饯行盛宴,水晶之盆行素鳞;驼峰出翠釜;碟会猪婆龙引颈吟;碗瓷停白鹤;银器大皿金鸡凌金羽;仙液金波溢玉瓶,室盈五香,盘装百味,面对佳肴就是难以下咽。 “贤弟,大哥、二哥起程回京,从此兄弟天各一方,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司马骑在白马上语气沉重。 “大哥、二哥,兄弟杯酒交心,一壶老酒。别了之后从此云海相隔,二地书。虽阻隔千山万水,哥有事需要小弟帮忙的话,一嗓子,一片短楮,花瓣寄语,改日就立在眼前。瞧哥们我情谊有多铁。没什么可嗟叹的。”马良为改悲伤气场深情地道。 “贤弟说的是。诚然如此。”驸马司马威道。 “贤弟长亭更短亭,过了几多亭,亭亭泪泠泠,兄弟就此拜别吧。”司马虎语气苍凉,空气几乎凝固。 “三弟,来。”司马威在马上手持斟满酒的杯子,“满饮此杯,先干为敬!”一口咕嘟灌了下去。 “干!” “干!” “后会有期,道一声各自珍重。”兄弟三人洒泪依依惜别。 马良日夜思念妻子许小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常常半夜梦见夫人说梦话。爱的人,你在哪?为夫不在身旁的日子里,一个人独自飘零雨打浮萍,孤独矜单的她过得还好吗?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委是放心不下。 金多帮经过司马虎,驸马司马威,副帮主马良一轮内外联合的雷霆扫穴,铁拳出击,遭到了毁灭性的致命一击。金多帮走向消亡。乌龙帮主许小翠踪影皆无,那么她将会走向哪一端?她会不会从此在人世间消失?金使走上逃亡之路后会不会良心发现,清涤心之浊源改好,做一个方正贤良之新人,回归善良的原本位?走过穷山恶水,许帮主路在何方?哪里将是她的归宿?未知如何,欲知详情,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七十九回许小翠喜诞麒麟儿金使贪财成瞎子 第七十九回 许小翠喜诞麒麟儿 金使贪财成瞎子 话说许小翠帮主经过诸多磨难与变故,身心俱疲、心力交瘁。男人的不理解,让她深受打击,万念俱灰,看破滚滚红尘,有意青春韶华青灯相伴,苦渡劫后余生。萍踪难驻,寄身何处?好在歙州府有一知名道观,观中有一名重江湖的掌教道姑有意超度她。由于她对门徒无论是物质上,还是日常生活上,甚至于家人大小开销很是关怀,充满亲和力,以至于徒众誓死不二,愿追随她万里走天涯。但道观不可能一并全收,她们就在观外板筑土墙,私立跨所院子,宝幢为木砖式混合二层结构。观中有不少女修真道姑,大家在一起修行。蜗居于此风雨如磐愁煞人。司马明爱情浅解。商谈大要无非是要许小翠回心转意,跟师叔下山与夫君团圆。话题呈扇立面展开。开导许小翠,不是迂回,而是直白。马良很是挂念你。明毕竟年纪还小,爱情懞懵懂懂,与豆蔻年华情路初开的宇文妍若一下子擦出爱情火花,来得太突然了,还来不及准备,就已闯进心房。不知如何劝解心生百味,愁满心室的许小翠。真难为他了,情感一事,万人万条心,复合交叠多元,为人世间第一扰人心的事。爱是幽幽;恨是鬏鬏。很多大人都不能圆满解决。劝她多多思虑,许去意已决。司马明很是无奈。问要不要叫马良亲自登观来跪接,许坚称如果马良念许的好,她自然会找上观来,不然通知他也枉然。许小翠忆畴昔与夫君马良在一起日子的点点滴滴。住的是危楼高阁;室内五彩锦苏帐、芙蓉被、紫霄毯;身披千金裘;出行一路香车宝马洒鲜花,一众门徒唱诺诺。如今青灯古刹,虔诚修真,倒也自在。歹人金使害人至深,无端平地也会起风云,到头来,万事成空,空望月,泪绸缪,泪干肠断天山路。祷告上苍但愿有这么一天,夫妻喜相逢,只怕是云梦一般,梦影空空。泪洒青衫帐,萤光照夜空,寂寥慰青春,真是罪过。回想小两口清风月夜下,充满诗意地捉流萤的美好田园生活,泪水就不自觉的在眼眶里打转。岁月如梭,转眼几个月过去。小翠临媷,是难产。稳婆折腾了几个时辰,可小鬼在里面就是不肯出来。好不容易……接产婆一瞧婴儿面皮上长着很多麻子,黑黑的乌炭一般,还夹杂着些小量类似于鱼鳞片状的皮肤。胖子稳婆满身赘肉,腰圆如柱。小翠是胖墩接生的第一百零一位产妇,从未见识过这等奇形异状、丑陋不堪的怪胎,少见多怪,又是个胆小鬼。当时满头大汗,心吊了上来。肥婆患有多种疾病如心脏病。呼吸急促噜噜声重,吓得仰面就倒,连打寒战。误当鱼鳞是蛇鳞片,“我的天哪,咋这么丑?还是鬼胎……”在旁帮忙的道姑,也被她夸张的动作吓了一跌,产婆抬脚就逃,更增加了恐慌气氛。其实是一种很普通的皮肤病,稳婆也太那个了。稳婆一跌,产生连锁反应,年青貌美的道姑不明内里。产妇反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浑身一哆嗦。生产过程需要的是安静,大呼小叫,没病也要吓出病来,大事不好,产妇……明慧大师大声喝斥徒弟退后两步,问是怎么一回事。回答后,气得观主连瞪眼珠,不知说些啥好。许小翠气若幽兰,香汗如津如沈,再这样下去,悲剧随时可能发生,一尸二命。掌院鼓励小翠:“用力,用力。”小伢儿就是出不来,“不好,孕妇快不行了……哎!”师太摇头频频,“横竖是一死。死马当活马医,兴许许小翠有条活路。造孽呀,造孽。” “师父,恐怕不行吧,闻所未闻这样生产。师父您说呢?”深山长年修行的中年道姑,很少涉足社会,生活圈子小,经验也少,一听张大了点朱一般美的小嘴,半天合不拢,诧异地道。 “不行呀,师父。”一年青道姑疑惑地说。 “这招管用吗?”另一名女冠也不由睁圆杏眼。 “住嘴!坤道有数。”女院主脸一拉,显然是生气了,“为师不是说了吗?不当机立断就真的没的救了。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拖拖沓沓,真是的。” “是,师父,那要徒儿怎么做呢?”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不是说了么,在旁协助?” 产婆连滚带爬逃了出去,再也没进产室一步。也难怪她,遇上黑炭精灵呗。女院主胆大心细,想了一妙招,关键时拿发丝往嘴上一塞。加进鼓气吸气等辅助性动作。经过一番努力,还真管用,在大师的帮助下克服万重困难,生下一壮实的黑胖男婴,虎头虎脑白眼仁多,两眼有精神一眨一闪泛光芒。大师一瞧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将来一定不简单有出息。婴儿面相其实也没什么。一个字黑,外加极少量先天性的鱼鳞片,尤其以面部为最,且零星分布,不是集合成一片,仅此而矣。可喜的是母子平安。产婆一个农村乡巴佬目光如豆、目不识丁。没见过世面,瞧她被吓呆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真想找上她揍她两拳。怪不得昨晚做了个奇异的梦,又夜观天象,异凭天承,知有奇伟人才诞生,小鬼正应此象。但不管怎么说,人长相怪异的绝非偶然,丑陋的也不见得真的会危害人类,面部黝黑肤色欠佳又怎的?相貌不决定人生,反而与家庭背景,后天教育影响更直接。以貌取人,牵强附会硬作注脚是行不通的。反过来衣冠楚楚,祸害一方的人也大有人在。比如马涛之流,在司马威毁他面容之前衣着光鲜,品貌风流,身材伟岸。关键是教育,因材施教、因势利导,方法得当可造就有用人才。女冠给许小翠母子以慈母般的关爱,帮许悉心抚养幼儿树功德碑一座。至于鱼鳞片则是皮肤病之一种,究其原因是小翠受尽劫难,远程奔波,寄宿荒山丛林,不小心感染了致病菌。心道:“贫道经年习武,常年深山采药,深谙药理。先天之病,何不依法炮制?”根据道教先师祖传医学药典之药浴治疗,既可增强体质,又可祛病,一举二得。时间二旬,不知不觉皮肤白晰脱脂乳,凝香脂,健壮白富美小男孩,着实可爱。这一切全赖老道姑庇护。小子长得很象他的爹爹马良,是位习武的好苗子。人十分乖巧,大师很是喜爱。忽一晚许小翠梦里见到泽心仁厚的夫君马良。为什么象他这样的君子,也会不问青红皂白,却不知是金使使了离间之计。美国前总统林肯有句名言:“法律是显露的道德,道德是隐藏的法律”道德象一面镜子,能折射出一个人的思想品德、精神风貌。 “法者定纷止争也”可惜司马威没有听从公主的建议,高扬法律之剑,把马涛送官究办。 且说马良每每想起下落不明的,数十万贯赃款是食不甘味。以前帮内前呼后拥,闹猛得很。如今只凄凉的剩下一座座空宅,人也走了大半,满目荒凉。偶尔有前科的不法帮徒逃回一律交官府查办,绝不护短循私。几乎是男的门徒无一不涉及重案,旗下十个美貌如花的女徒弟懂事乖巧,马良常常围着她们的身边转,日久生情愫,马良渐渐地爱上门徒。她们百媚睐转。美目露春,我的小乖乖女教徒,全跟夫人许小翠而去。后来夫妻团圆,许小翠劝马良择优收录,马良婉拒,说我马良一生中最爱的人是你许小翠,决不会另娶。此是后话,撇下不表。芳踪皆无,马良猜测这一帮女徒与夫人许小翠在一起,平时对她们软语温婉。师父怕马良想女人凄切,一天黄昏,把关门女徒弟兰花带来,搓和两人的婚事。 在师父的首肯下,招收了二十名社会小青年,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大有起色。吩咐弟子,对帮内楼宇、密室、地道来一次彻底大清查,就是不见下文。夫人许小翠数月不见其人。这边小妾王梅,从昨天清晨破晓雾后出门就再也没看到她人。好在艳丽的小师妹兰花善解人意,不住地劝解马良,多多少少给予精神上的慰藉。后悔婚变当时对许话语多有骨感。 司马牛相信直觉力,隐约感到王梅可能出事了,就劝他续弦,娶师妹兰花为妻,马良勉强答应,至此他俩的婚事定了下来。司马牛很开明,让两位爱徒互交了信物。 正马良唉声叹气之际,师叔司马明来到。良眼睛一亮急急迎了上去攀谈。 “师侄,师叔带来了一好一坏的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你要先稳住。”司马明面无表情地道。 “还是先听好的消息吧。”马良的心咯噔了一下。 “你整天念叨,为她食不甘味,午夜惊梦为夫人……”司马明正说着就被心急的马良打断了话。 “夫人她怎么了?” “师侄是有福之人。” “是吗?” “她很好,给你生了一胖嘟嘟的大胖小子。” “太好了。那坏的消息呢?难不成阿梅她出事了?” “哎!给师侄说中了。” “是死还是活?” “你知道害她之人是谁?”司马明道。 “我又没得罪过人,咋知道是谁害的?” “还说没有,瞧你哥干的事儿。”司马明反驳。 “桥归桥,路归路,一码归一码。那是俺哥……快说是哪个人害的?急死我了。”马良愤怒地站了起来,手揪着胸口的衣襟,表情甚是悲苦。 “八成是你的师兄金使……” “又是金使,我要杀了你。”拳头狠狠地砸在八仙桌上。 “今早,师叔回来向你报喜讯,在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飞跑。定睛一瞧那人正金使,正纳闷儿,他跑得那么快干嘛?紧走了几步,发现路上躺着一位惨死的孕妇。只见她的下半身都是血,惨不忍睹,细看之后发现是她的肚子被人击了一拳,连肚里的小孩的身体都挤了出来,流了一摊的血。可见下手之狠毒。你也真是的,女人不在了,还四平八稳呆得稳便。”司马明把那路上所见所闻如实告知马良。 旧恨未去,又添新仇。马良被金使彻底激怒了,为什么要一再算计我,非要害我家破人亡。先是夫人许小翠,后是小妾王梅,杀妻害子血海深仇,说着就要去找金使拼命。却被司马明拦住。 “回来!” 马良怔住。 “你这是前去送死,金使招法诡异,独步武林,你打得过他吗?师侄,你的仇,师叔帮你报,他怕我,一瞧见我就远远地躲开了。” 一天兰花在绩溪潜凰山许小翠书房里无意中收拾房间,翻到一本来不及销毁的帐本,翻开一瞧,记载着马涛从各种不同渠道,弄来数十万贯帑钱及珠宝、绫罗绸缎、细软、古玩。马涛为扩充实力花二十万重金,骋用盛名的江洋大盗,群狼狂躁,爪牙以为护卫。先前的乌龙帮是一个肮脏的大染缸。马涛收编了不少被官府通缉的惯犯、逃犯,以及地痞、流氓无赖组成狼一窝。因为他们都是亡命之徒,被捕快抓到的话,轻则蹲大狱,重则判绞刑。钱来得容易,花销也大,多少也要分一部分给帮徒,不然怎么养活一家老少?账簿上明明记着还有四十万赃款。是驸马押解上京强抢过来的。乌龙帮新锐点到则止,不写明藏财地点。末二页各夹着张虚无缥缈的,两两对半的,一张彩色丝绸图。马涛一死这张藏宝图的主人改名换姓为许小翠。抽出半页留半页,兰花思维活络,不明白其中含义。吁吁吹去丝绸彩图上的灰土,娇喊: “师兄,师兄,你快过来瞧瞧。” 马良至今才弄明白,为何许小翠会选择在这看似普通的帮府内住下,原来是为看住这个。越是深入细致地调查,越是觉得内里乾坤大。里面的秘密太多了,一时还解读不了。但不知夫人为什么没有把珍贵无比的藏宝图带走呢?因为许小翠知道马良无时不在帮府旁守候。慧贤的许小翠以以往对马良心性的了解,算准自己前脚一走,马良后脚定会第一时间跟进。另有一层意思让夫君马良替哥哥马涛赎罪,为自己救赎立功。 魔王金使的一双贼眼,死死地盯着潜凰山乌龙旧帮府新住所。不惜重金雇了一个很神的包打听打听出一个天大的秘密,潜凰山很不平常,值得深度挖掘,诸多疑点汇聚一线,说不定是一座趟满油的金山。哈!矿主不日改为姓金。盯紧了就等着收金数钱了,千万千万保密为要。许帮主一直坐镇潜凰山,许一走,师侄马良立马住了进去。可能是这一点引起了敏感善猜的金使注意。金认为这有悖常理,于是时常隐于峤道旁的岩礁凭高视下,处处留心,日日观察。兰花的香喘一嗓子惊呼不打紧,直接把觊觎巨额官帑已久的犲狼金使给喊来了。 “藏宝图,见者有份,师兄权且要了。不好意思……”外面一黑影快如闪电窜入。 没等兰花反应过来,绝密的藏宝图半张,已然落在金使的手上。 “师兄好生无礼。欺负师弟的未婚妻,算什么英雄?”马良暗叫了一声不好,见钱眼开的金钱使者搅局来了。此人师从先父,心术不正、心狠手辣,毫无情义,双手沾满血腥,是武林公敌。后来父亲发现他没少干坏事,早晚必有大患,逐出师门,断绝了师徒关系。此时的马良恨不得立时上去灭了他,可技不如师兄,只得隐忍。 “师弟,此言差矣。令兄屠夫一个,草菅人命、盗窃掳掠那一样少得了他?不义之财独得也不嫌烫手?哥哥如此,你做弟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别装出一副道貌岸然、悲天悯人假清高的样子,你哥俩的老底师兄还会不知道?瞧了都酸。得了,收起你的清高嘴脸来。师兄不想揭你的伤疤,那都是过去的事。师弟,钱多了压手劳心,何不咱俩平分?一辈子享用不尽。彼此又不伤和气,往后仍是一家子人,岂不更好?”金使厚着脸揭短。 “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大哥丧尽天良,师弟承认。正因为它是非法所得,理应拨乱反正归公,上呈明君,这个我义兄已上表奏闻圣躬,也算是替我哥赎罪吧。昧着良心的钱,咱们一个仔都不能用。若是劳动所得,私人财产,师兄一句话,双手献上,共享富贵,绝无二话。此事权且放下,我的小妾王梅失踪已有数日,有人亲眼看见你亲手杀了她,又作何解释?”马良忍不住冲上去要与他拼命。 “少拿冠冕堂皇的话搪塞,你当师兄是老糊涂了?实话告诉你,师兄正值盛年,还没糊涂到那种地步。随便编出一个根本不成立的理由,师弟妹,师兄疼还来不及,怎会杀死她呢?一个嫩葱,又能从她身上捞到啥好处?别人挑拨离间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听。别岔开话题,财宝见者有份,你明摆着是想私吞,师兄可不答应。你肯也好,不肯也罢,至少分一杯羹给我。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兄饿死街头吧。就这么定了。”边打边说,五招下来金使杀得马良连连后退,不能这样耗下去,窜出抬脚就走。 “我还没答应呢。对不住了。留下藏宝图,万事皆休。不然,不要怪师弟不讲辈分,冒犯师兄虎威,没了礼数,不遵礼教。”马良执拗的又拦住了金使的去路。 “就凭你?还嫩了点。”金使傲慢地道,“不给你几分颜色,会忘了你是我的师弟。师兄大声告诉你,再多吃几年奶兴许行。” 金使露出狰狞面目,使出杀手锏想尽快脱身。把马良一掌打倒在地。马良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但仍不服输。 “喔,就这本领了,也敢没大没小,光有胆量,不行。你有啥资本跟师兄叫板。再纠缠下去,老子可要不客气了。”脸皮罩上一层绿色,杀气腾起。 马良不予理会,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不是使了一路毒招了?再使想咋的? 金使是出了名的毒蛇,以前他一直躲在幕后操纵,青龙帮强盛时制肘;衰败时扶一把,目的性很明确,强时锋芒不能盖过自己。青龙面临毁灭时,接下来完蛋的就是我金钱使者。当探知乌龙帮藏有财宝,态度大变,一切都是财富的缘故。许帮主在的时候,良手下净是一群女的,金使心里如此想:养白养胖了兴许哪一日全送给我金爷享用。兰花一个小娘们在旁想帮忙又插不上手,不是一个级别的,上来反而是累赘,白白送掉小命。现在许小翠连同妮儿下落不明。兰花有心无力,狠角司马牛,司马明父子恰逢有事出去。两人激战不到十招,马良渐觉力不从心。主要的是恶狼怪招绝伦见所未见,一时无从应付,使的不是爹的那一套拳法。学百家之长,融会贯通,夹杂太多拳种,是各种拳术的精萃,经验上也没有他丰富。高手比拼,比勇力,比智商之外,有经验法则在。 “小辈,现在同意瓜分巨额赃款还来得及,稍会,降伏了你万事休提。”使者得意忘形。 “何方鼠辈,休得猖狂。着。吃一口。”司马牛回来趴藏在屋顶,有意捉弄一下金使,发话。嘴里啃着零食花生米,顺手在屋脊上掀起一片瓦片发出。 激斗间,一块带泥草香的土瓦,正中姓金的额头,顿时喷起血柱,瓦的下角端射折门牙一对。 金使惊魂,老道不是游山访仙去了吗?怎么又转回来了?心中大慌。有老神仙在,这台戏唱不下去,保住小命都难。 “谁?藏头露尾的不是英雄所为。”金使哭鼻子道。 马良大喜,定是师尊神龙现身。要不就是师叔司马明,除去他父子两人,世上换谁有此本领?让一头虎豹飞魂?喜归喜,手中的活没闲下。 “呀呸,你这鼠辈,也配说这句话,大言不惭,好吃。”后面又飞来一块瓦罐,着了他的后脑勺,“嗨,又中了。”拍着手,声音带着几分稚嫩,却铿锵有力充满正能量。 不好一前一后,两个方向飞瓦罐。 “哪路英雄,咱们萍水相逢、素无恩怨,实在没有必要结仇,还请大师高抬贵手,放过在下,交个朋友,他日定……”金使没弄清楚,高人嘻笑怒骂,隐身于何处。 “怎无恩怨?你对我的徒儿连施毒招,又作何是论?”司马牛正色斥责,音调苍浑。 “原来是大师高足。误会,误会。”金使赔罪不迭。 “谁跟你误会,今天是专门来消遣你的。肚子饿了吧,来吃点心。不吃就没机会吃了,吃饱了好上路。”改换一片树叶划空飞来,不偏不倚击中他的左眼,好一记飞叶摘花。顿时咸的甜的涌上心头,血液喷涌,琉璃球碎。 金使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不能再玩下去了,逃命要紧。对方有世外高人暗中相助,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来去划电,仿佛幽灵,饶是自己听觉灵敏,也听不出声音出自何方。心念如是,平时浑身是胆,也吓得毫毛倒立。我的天呀,世上竟有此等高人,瞧准方位,恨不得立时离开惊魂之地。 “想走,没这么容易。留下买路钱,放你走。”司马牛不知何时开始站在他的面前。 “大师,一句话。”金使洋相尽出,抖抖索索,把身上的带的不多的银票如数摸出。嘴里吐出带血的门牙两个。 “谁要你这些破钱?给你一个教训。”司马牛爆长身子,广袖一扬,“啪!啪!”没等金使反应过来,二声响,坚坚实实地打在他的左右脸上,“把藏宝图交出来。” “是,是,”哈巴狗似哈腰点头。 “吃一粒,香着呢。”司马牛发话。 “小人不敢。” “不吃也得吃。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别客气。来。就二块甜糕。给!美着呢!张嘴。”司马牛一声微笑。 一颗真的飞进他的臭嘴里,咂巴咂巴和着门牙脱落的鲜血,有点甜,有点咸,味道本身还不错。另一颗掰开两半,没这么便宜了,劲掼射他的右眼,没进珠子,费了一双狗眼。 “太好了。没骗你。可以走了,再不走,真人可要翻悔了。”司马牛把他当作孙子耍。 转瞬,大师司马牛不心甘,拿了一条铁索,心道:“不能这么便宜他,就这么让他走了,让他再吃点苦头。”于是在他琵琶骨双掌重重一拍,并用铁链穿透锁骨锁定,废了他的武功,是那么的彻底,拍了拍弄赃了的手,昂然走开。 金使这回真的成了一只无头的苍蝇跌跌撞撞而去。 司马明也从暗处走了出来,父子俩肩并肩,手拉着手,瞧金使的狼狈的样子,甚是惬意、得意。 “恩师,幸亏您及时出现,否则就再也见不着师父您老人家了。”马良声音含悲。 金使拖着病体去而复返,满脸是血,形貌恐怖之极。马良一见就反胃。 “败类、瞎子,你还有脸回来?是苦没受够,八成是回来寻死。说,转回来作甚?”马良用鄙视的眼光审视他。 “忘了一句话,杀害令尊的凶手是……”金使阴诈地道。 “是谁?”马良追查杀父真凶甚勤,却一直未果,听了瞎眼的话迫不及待地问。 “是你哥马涛。”金使很淡定地道。嘴角扭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的笑容。瞎了狗眼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可能。是你别有居心。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你。这不是真的,不可能。快告诉我说,是你故意拿这话来刺激我的。”马良脑袋嗡嗡作响,一把揪住金使的上衣口,语无伦次,打击是沉重的。 “你哥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他可是个恶棍。要知道前因后果吗?请静下心来。师兄包准你满意,听得一愣一愣,咬牙切齿,气冲斗府。”金使嘴角抽搐,阴沉一笑。 “我不想听,滚开。”马良闻是声如轰五内,双睛金星乱滚,双耳滚雷,揪着脑袋上的头发丝发蒙,有气无力地说,“不想听。”颠坐在身旁的合抱大树杆前的一块长方大青石板上。 “说了,你就懂了。记忆是痛苦的,恍若昨日,情景如新。你赶到时,不是有个堂主拼尽浑身最后一点力气,说是马……马副……马芙……而师弟你却误听为谐音司马富,而你哥则曲解为姓马的帮会中人,音相近却南辕北辙。意误呀,愣小子,我的傻师弟,听明白了吗?你一直努力地追查凶手,思路上有偏差,误走歧路。元凶近在咫尺,却臆测远在天边的所谓司马氏,音误,可笑哪!可笑。结果那完全不知情,可怜的马芙做了替罪羔羊,马芙死得可真冤。”金使抖出了父亲鲜为人知的死因。 “从何而知?还是见不得人家好,有意挑拔我兄弟感情?你用心恶毒无所不用之极。”马良回过神来反驳。 “因为我就在凶杀现场。不,确切地说是躲在苍松树冠上,别误会,师兄根本没有参与其中。师兄目睹你哥弑父伟业。大师兄他象屠夫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够狠的。你爹死得十分凄惨。当然师兄也跟你一样,吓傻了。但事实就是这样,想不承认都不行,劝你面对事实,这回绝没骗人。难道你不觉得这种解释最合理?猜得没错的话,你也曾经怀疑你哥马涛弑父,内心也曾挣扎过,犹豫过,只是你没有勇气去面对真相。师兄说到你的痛处了吧。再说人死了,何用栽赃?师兄只是想告诉你事实真相而矣,我的傻师弟。”金使张牙舞爪,脸色恐怖可憎。坏透顶的金钱使者的话可信不?他为何要说出不快的往事?挑出当年马良他爹马柔的离奇死因,其目的又是什么?还是纯粹的刺激一下马良的神经?未知纠结非常的两个对立人,又将怎的演变,马良会不会放过大好的报仇机会,还是大度地让瞎子乱摸路手乱舞瑟瑟走人?欲知详情,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八十回疯瞎子卷土重来恶徒大耍流氓 第八十回 疯瞎子卷土重来 恶徒大耍流氓 话说马良恨金使,害死小妾王梅及腹中胎儿,真的称得上是仇深似海。金使的话十句有九句半是空话,但这一次却是唯一的例外,没掺假。有一天马良的父亲马柔,喜欢上青春活力,温柔贤德的小姨子,也就是马涛二娘的亲妹妹。两人眉来眼去,用情很深,而且对老丈人,丈母娘格外地孝顺。马柔的感情投资,很快得到回报,感情飞速升温,跨跃式地发展,很快到了如胶似膝、谈婚论嫁的地步。而马柔的岳父岳母也是一百个的乐意。马涛是个风流胚子,拈花惹草是他的最爱。老父亲在,有所顾忌,不敢做得太招眼。小姨女大十八变,灰姑娘摇身一变,变成绛唇皓齿、珠圆玉润、光彩夺目、大方得体的青春美少女,大美人谁不欢喜?暗恋已久。婚期马上就要到了,还发现一个更让他失心疯的是:小姨居然怀上父亲的骨肉,以后管叫心爱的小姨一声后娘,那有多别扭?马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向乱来的他,再也不能平静下来。心生了一个毒恶念想,魔性始发,魔性心潮水汹涌。邪念战胜了理智。视父亲如仇人。恨她抢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小姨压根儿鄙视马涛的为人。你哥叫来狐朋狗友商量,说咋办?犲狗本一窝,同一类人才能凑在一起,撺掇马涛杀了年迈的老父亲,省他碍眼,说者当然有开玩笑的成分。正中马涛下怀,当了真,可虚伪的他一口回绝,是那么的义正词严、大义凛然,是做样子给人看。骗过了所有人。叫上亲信堂主,谎说是有一窃国大盗途经境内,是成就功名利禄的大好机会。于是乎埋伏在必经之路。是夜月黑风高。蒙着脸,一旦进入伏击地,一律射杀不留一个活口。马柔做梦也想不到,送他上天的是他的长子马涛。原因竟是为了争一个女人,是如花如玉,暖声莺音的多情小姨子。父亲对爱子是不设防的。也不会料到亲生儿子会跟爹抢同一个本不属于马涛的女人,而忘动杀机。马柔对儿子一向是有求必应,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行程地址。马涛一待老父亲马柔走进设伏圈。丧尽天良的恶魔及鹰犬乱箭一通齐发。马柔猝不及防中了淬了毒的箭。马柔及手下倒了一大片。柔摸出别在腰眼上的药囊,取出药丸服下,硬撑着等援兵的到来。一距离呆的远的长老见不是头,杀出一条血路,虎口余生逃了出去搬取救兵。失去人性的马涛弑父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得手后马涛一声冷笑,说有一重礼当面酬谢。捧着一块长形金条,实际上是一块金灿灿的黄铜块。递到堂主他胸前,当到胸口时,金尽匕现刺向堂主。堂主愕然:“你?”马涛回答:“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好好的在地府享受吧,会厚葬你的。阴间的日子是枕金卧银很惬意;很滋润,还有美女陪。”接下来的就是灭口,杀死随行的所有帮徒。追随你父亲多年的殿后长老。也就是回马府搬救兵的人不知道谁偷袭。但逃跑途中,与多名交过手,使的招数皆是本门套路,无暇细想,报信要紧。只怕撑不了多久,希望能赶回大本营通知马涛与弟弟马良驰援。 与此同时已得了手的马涛为掩人耳目,飞一般赶回家宅。绕开正门从后门溜了进去。假意在书屋,挥毫泼墨,神情自若。兴致高时坦然地引吭高歌了一曲。但心里紧张曲子跑调严重。 “马副帮主,二少爷,老帮主半路遭劫,人不在了。”长老哀号。 噩耗传来,马涛大骇,脸唰地一变如白蜡,跌足跪地,接着嚎啕大哭,演足戏份。掩耳盗铃、偷换概念。马良则抓住长老领口责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子的?爹好端端出去一趟,身边又有一帮武艺高强的门徒跟着,怎么会这么倒霉碰上那么厉害的坏人?肯定是你搞错了。”这个结果,让憨实的马良一时难以接受。心起迷雾,来得太突然了。 兄弟俩听了父亲的噩耗,反应大不同。哥马涛是嚎哭,弟马良是追问死因。 “小的追随帮主左右,寸步不离。怎么会弄错?情况危急,现在没时间细谈,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没时间了,我,我快,快不行了。”多处受伤,伤势严重,握住血流不止的右臂膀与左腹,失血过多,手指,手腕知觉都麻木了。 马涛一行飞也似地赶到出事地点。 “爹,醒醒呀,爹,醒醒。”马涛伏在爹马柔的尸体上,哭天抹泪,伤心撕肺,揪着自己的胸襟捶打,瞒过了身边在场所有人。毕竟是父子,马涛虽恶,父子之情仍在,触动了他内心阴暗面的另一根血缘神经。 “爹爹,快告诉孩儿,是谁害了你。‘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良儿定为爹报仇,拿仇人的头颅祭奠爹爹的英灵。”马良捶胸顿足。 马涛心中一震,但只是在内心起了一阵涟漪,面皮不作色,于是瞒过了忠憨的弟弟马良。 “副,副帮主,良少,少爷。老朽不,不行……了……”报凶信的长老,说完一命归西。 “长老一路走好。快看看还有没有活的。”马涛估计全部向阎王爷报到了,装声腔作势道。 试探鼻息试了好几个,没有一个有呼吸的。翻到一个身体还温,有口气的汉子。马良急忙摇晃起他的身躯来,幽幽醒转,伤重的帮徒拼尽最后力气: “是,马,马副,帮,帮主,马涛……”气息越来越越弱,声音越来越轻,双脚一蹬完了。当小徒说出涛字时,哥俩都吓得心惊肉跳。但感官意识不同,一个是怕弑父罪恶败露;一个是把惊疑的目光瞥向长兄。 一会马涛发现父亲嘴唇还会动,赶紧俯下身去,装着贴住耳根听,老父亲马柔以将尽的气息道:“马涛……” “涛儿在……” “你,不,不,是人……” “爹,听不清楚,说大声点。凶手到底是谁?是不是马芙?” “不……是……” “爹说了是马芙?”马涛顺口接屁。明明指姓点名说马涛,却误导说成跟涛说事。这一点可以看出马涛此人有多阴诈;有多奸鬼;反应有多机敏,轻松化解了一场危机,有通权达变的快速应变能力,“老爹爹说了,杀害爹的凶手就是马芙。”此后马良也曾质问过胞兄马涛爹爹是不是你杀害的。马涛当然矢口否认。马良一直以来不敢相信,也不敢面对这个令人心寒的残酷事实。 “弟弟,杀父仇人是复姓司马芙……不对,是家住马家庄的姓马名芙的人。马芙武艺高强、力大无穷,一双铁掌力能开山,亲眼见他劈开腰抱的石臼。以铁掌立帮,横行天下、所向无敌。家父一向与他交好,狼心狗肺的东西,想不到爹爹英明一世,养只小猫小狗尚且会摇尾巴,枉爹当年对他那么好。马芙落难时爹爹管他吃;管他喝;还供他住,却不知他是一条会咬人的毒蛇。待会找这厮理论、理论,看他有何话说。”马涛思想活跃,狡诈成性,大可说成是司马芙。因马芙与马涛有个人恩怨,一次出手阻止了马涛非礼女子,暗中发誓,定要报这一箭之仇。小徒气息微弱,“是”与“司”且“副”与“芙”谐音。寓意深长,仿佛爹是渔夫,马芙是蛇。殊不知马涛本人就是典型的毒蛇猛兽。马副跟马芙音差实际上是挺大的。只要不是聋子一听就明了。遇害人明明白白地告诉凶手是副帮主马涛,马涛巧妙应答曲解事实说成马芙,巧的是真有马芙这个人,恰巧与自己积有宿怨。马涛夸大其词,马芙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马涛口才好,鼓动舌吻,跟真的似。就凭他那几下子,小帮小派的也能掀起轩然大波?稍动一动脑子,就会知道这话有多么幼稚;有多么可笑。这是个伪命题,是无法成立的。马涛的厉害之处就认准了这个死理,马柔的死与马芙不搭边,硬把这杆子打到马芙的头上。如此完成转移仇人的歹毒目标?拿定主意狡赖说道。 “司马贼子,不,是马芙。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断。”马涛前言不搭后语,拿谐音一口咬定是马芙。 马涛凶光劲射,黑着脸孔,一路悲哭,纠集一帮门徒,怒步杀气腾腾地来到马芙帮派所在处。在门首一掌打飞前来询问的小徒,闯进帮府。马芙帮主迎了上来。瞧一帮人,脸挂严霜,嘴挂油瓶,眼淌泪水,呜呜咽咽,很是诧异。不知出了啥子变故,还没来得及细问,马涛就劈头盖脸指着马芙的鼻梁骨骂开: “马芙,我爹对你不薄,为何要对他下毒手?爹跟你到底有何冤仇?你说呀……” “马副帮主,你这是怎么说的?你怎能咒父亲死呢?贵帮主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今早我还与马柔帮主,马夫人,令弟马良一起在‘刘三味酒楼’进的早餐呢!”马芙辩别,“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控告人要讲证据。” “你的意思是说我冤枉好人了?实话告诉你,是由身受重伤的马长老,及一名叫丁的徒儿临死前说的。亲眼所见,见你亲率大批帮徒山道设伏,射杀我爹与一众师兄弟,检查无人活命后,你撕下蒙脸的黑巾踢了一脚我爹的头说:‘就凭你马柔这块朽木头也配跟爷斗?呸!下辈子吧。’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句句说到你的心坎里。无语了吧,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哼!你隐瞒也没用,没心情跟你费话,说的已经够多了。还我爹爹命来。”说着马涛不由分说拔出佩剑直奔马芙,一搠结果了不明就里、猝不及防的马芙性命。试想马芙连马涛都对付不了,怎么能灭了在江湖上称雄称霸多年的马柔帮主呢?一句诬赖的话,灭了无辜的马芙帮会。马芙死得真的很憋屈。马涛随便放一个空屁;整一个天雷,就把忠厚老实的马芙整死。马涛急着索命,不让他辩解,怕他话多,妨害嫁祸于人的目的,甚至会与马良兄弟反目成仇、势成水火。这罪太重了,千夫所指,马涛害怕阴谋暴露,在友人面前抬不起头。不是怕弟弟千里追杀,论能力他太嫩不足为患;怕的是为报父仇亲兄弟变成仇人。鬼泣的马涛这还不算,乘胜追击,扩大战果,霸占收编了马芙的七妻八妾,及一个十二岁,二个十三岁刚发育的窈窕女儿,其中一个早春正月生,一个岁末腊月生共十一人。理由是替马芙赎罪。就在当晚茬口马涛振振有词,气势高扬高调地把三个水嫩的可怜未成年少女,左手一个,右手两个拎小鸡似地拎进居室。喝令自动配合,不要我动手。再三强调是替爹爹抵罪,马涛把三人当玩物看待,吓得三人乖乖的不敢抵抗,抵抗也没用。口咤:“别哭,该哭的是我,正值盛年健壮的我爹好端端地出去一趟,在半道上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行世也太早了吧。”手醮口水当眼泪带哭腔,道:“是我心肠软,没有宰了你仨姐妹做陪葬。换作别人早就大刀一挥,把你三人咔嚓一刀宰杀,扔到野岭荒郊喂野狗了。这不是唬人的,现实社会实际存在,信不信?”三姐妹立忙跪地只情一味磕头求饶:“马帮主饶命,小女愿终身为奴,侍候帮主爷一生一世、无怨无悔……”马涛看把三小姑娘吓唬得差不多了,阴森一笑:“这可是你自个说的。不是我强迫你的……”马家三小女连忙说:“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马涛接着说:“相反,我还客客气气的留下仇人的女儿在马府享福,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象我马涛这么善良的人……”三姐妹诚挚地道:“奴家知道帮主爷您是位好人。”马涛道:“应该改口叫官人了。”三人齐声道:“是,官人。”瞧她仨人担惊害怕抖衣瑟瑟,换了一副脸孔,软话欺哄下流无耻:“睂什么大不了的。哭什么新婚之夜?每个女人都有第一回的……”三姐妹一听斯言羞得一张小脸通红。马涛捋了捋八字须说:“只要真心实意地跟官人过日子,我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穿金戴银,吃香喝辣。需要什么跟官人我说一声,不要客气,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要不每人配一丫环侍奉,二人也行。这可是神仙也过不上的日子。委屈不了你的,幸福死了,你看官人多会疼女人……”打哈哈:“折腾了一晚,肚子也饿了吧,瘦肉丁,新郎官我可不喜欢。来,坐下,好歹多少吃一点。如若运气好的话,兴许今日就能怀上宝宝。那更需要加强营养。瞧你仨姐妹瘦条条的,等明日天一明,给每人炖服一只老母鸡补补身子。跟三位夫人说,补身子的学问大着,它很有讲究。小个的不要,专挑七、八斤重累秤的多年门鸡,栗子炖母鸡最补人气血了,很适合你们女人进补。官人最心疼自己的妻子了,官人指望你三人,来岁都替我各生下一个小宝宝,男孩,女孩都喜欢。饭吃饱后,每人换上簇新华贵饰珍珠闪眼球的衣服。贵妇么穿着不能太寒酸,做太太要有太太的贵气、宝气……”说罢手一挥,吩咐侍女挑各目美食而且要最好的端上来,喜欢吃什么说一声,没有的叫厨娘现做,不到一刻整整摆满了一大桌,尔后陆陆续续端来热气腾腾的,新做的名贵可口菜肴,里面居然有一味熊掌。同时当面令佣人把府上最贵重的几款袍子新装,全拿来给三位新少奶奶挑选试穿。四个丫环夸张地抱来一大堆折叠整齐的新衣。并很殷勤地给每人不停地夹菜夹肉哄小女孩开心……吃饱后亲自替仨人穿上华衣。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果然穿上新衣服后比之前漂亮多了。身上穿的旧装全扔掉,少奶奶谁兴穿这个?走到大街上你们官人的面子都丢光了。”嘴上滔滔讲笑话给三姐妹解愁闷。一俟次日天明,一声吩咐下去,中,晚餐大摆筵席。老父亲尸骨未寒,如此花天酒地,红白喜事一齐办。要不是娘舅见不是头耐心规劝,还要大闹洞房哩。这算什么事?头半年还好一点,一年后温度骤降。声音越来越大;态度越来越不好,动不动就打人骂人。理由很奇葩:肚子不争气,娶了个赔本货。一头掉进恶魔为她编织就的水深火热的火坑之中,直至马涛身死。没几天过顺心的日子。名义上是马涛的女人,实际上却是马涛的奴隶。每次都要三人一起侍候。把她当佣人使唤,土布青衣着装寒酸,极少替她三人更添新衣,又不肯放人,真的很折磨人。你说马芙一家人有多冤屈;马涛这人有多可恶!自从弑父那一刻起,马涛的男人野性山洪爆发,耍威风耍在马柔的三个水嫩未成年女儿的身上,吓呆吓傻却不敢哭出声,当她仨姐妹作“试金石”尝试,试了后,无耻的马涛得出一条新经验,心想娶女人还有这么个新奇玩法。马芙的其余直系亲属除女人外,在同一日之内全部离奇失踪。有时人面兽心无耻的马涛心血来潮、别出心裁地来一出……气得娘四个好几天眼泪吧哒吧哒地掉吃不下饭。转眼五年过去。三位小媳妇容颜变了个样。出落得婷婷玉立。一日马涛突然来看望三姐妹。瞧她姐妹怎的穿扮:鬒发水渌渌含玉籁,桃花粉面淌玉珠,一身素衣荆布合美体,樱桃小嘴一点红,莺啭林清亮的嗓音,甘露醇般香的身体,一双剪水的美瞳会说话。原来是刚洗完花瓣凉水澡,洗出一个颜如玉;洗出一个馨香玉娇容。马涛不瞧犹可,一瞧,立时把马涛的心思调动起来。盯着丰满的胸脯,脸庞一霎。可把马涛乐坏了,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急速大转弯。柔声细语,人也变得有男人味了,拉着三位小妾的小手问寒问暖。吩咐女佣一声更衣。端来各目簇新云锦旗袍,金银首饰。并重新给每人配二名丫环侍候。更衣停当,屏退佣人,夫妻四人……熬了几年,生活终于有了起色。 马良真是一个木头人。反应慢几拍。一方面年纪轻,也是一个因素。马涛对马良讲之以大道理,要弟弟发奋图强,告别碌碌浑浑。 阴毒的马涛真会演戏,半天不到导演了一出经典悲喜剧。怒也来;打也来;哭也来;骂也来;抢也来,这倒罢了,还杀人。一切非法手段一到了他的手里都变得冷峻在理,却酷站。外人看法是:他站在道义的高度办事。 “哥,弟弟从今往后当自强,不再刁儿郎当了。”马良恨死自己一事无成。 “弟弟,经此变故,相信你定能一改懒散,武功方面会有所建树。不事功利俭朴审慎做人。现在努力一点也不晚。”马涛大打亲情牌,转移马良的注意力,引导至另一个层面上去。这一句话马良听了很受用。 马良的心快被金使的话撕碎。彻然大悟,原来人面兽心的哥哥马涛一直在说谎;在欺骗自己;在玩弄兄弟感情。帮徒不是把谜面全揭开了?而且是交待得清清楚楚,马涛为何急着要灭了马芙帮派?旧的疑问没解开,又来新的疑点。如果真的是马芙谋害家翁,应该抓起来送入官府法办,而不是一、二句言语不合意,仓促地草草结案,结果了马芙的性命。处理马芙谋害帮主一事是帮内头等大事,马虎不得,各个细节都要搞清楚。爹爹身死,经不起推敲。理应讯问明白前因后果,如何起意,谋害过程,谁人参与,谁是主谋,为何要这么做,理由或者说动机是什么,杀了帮主,能得到啥好处?或者马芙自身安全受到帮主威胁,爹对马芙很是器重,一直来在扶助他。亲近帮扶这一节可抛开,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如此这样一想,结不就一下豁然解开了?整个事件说词漏洞百出,事有可疑。当时怎么就会轻易相信哥哥站不住脚的谎言,而被蒙蔽呢?要处置最起码也要揪出同谋,前后自相矛盾,单凭他一个小角色能杀得了马柔帮主,骗谁呀?鬼都不会信…… “瞎子,没你的事了,命令你马上从眼前消失,贫道再也不想看到你。如果以后再为非作歹,决饶不了你。”司马牛不放心恶人,瞎子回来不为别的,而是专为揭开马柔的死因,弄得爱徒心神大乱。分明是别有用心。 “哈哈……”金使一阵凄厉冷笑,“今天权且不论你饶不饶我,也要掀下马良的假面具。你们都被伪君子马良骗了。大师你知道马良为何要师兄马涛身死吗?马良不是真的要大义灭亲,而是涉及……哈哈。老子告诉你,马良劫盗掳掠,哪一样比师兄少?比如王梅……” “师父,你千万别信金师兄,他说的全是假话,他是在中伤我。”马良急忙为自己洗白。 “哼。怕了吧。今天,大师就是要了老子的小命也要说,不然以后没机会说了。本来么我是不想说的,被害成这样,我都活不下去了,不得不说了。” “继续说。” “马良每次找王梅的时候都会蒙着脸,光我亲眼看见的就不止五次了。那马良为什么要亲哥马涛死呢?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我揭露一个惊人内幕:马良看上了马谏议的三小姐,一次乘马涛外出欺负了三小姐。多少次我不知道,至少被我亲眼看见过二次。师弟马良的无耻行为,当时可把我吓得两眼离鸡,没法相信自己,整个人都傻了。世上竟然有这么道德伦丧不讲礼仪廉耻之徒,竟然欺负嫂子。我本想向师兄揭发师弟的丑行,最后想想这是师兄家事,怕误会我挑拨离间。这么一想也就作罢了。但我仍为师兄愤愤不平。如果怀孕,不知道谁是亲爹哩。坏了伦理纲常,那种耻辱,无法用言语形容。从此师兄与师弟马良形同陌路,经常吵架斗殴,家丑又不可外扬,师兄对师弟马良的怨恨可想象而见。另外马良经常轻薄稍有姿色女门徒,不下数十起。当然我躲在暗处没被他发现。有时我之突发奇思兼出于愤懑,会故意使小手段吓一吓他,当时可把他吓个半死,吓得那两只牛眼珠都差点掉出来。为的是让他好,希望他有所收敛。” “说!有没有这回事。”司马明走到马良身旁,听了金使与马良的对话,上去就给了马良一巴掌,直接把他打翻倒地头撞地,流了好多血,起不了身。 “让我查出来,金使所说是真的,决不饶你。”司马牛愤怒地道。 “恩师,绝对没有。马良可对天发誓。苍天可鉴,大地可表。徒儿马良若果真干了不耻之事,必死于非命。”跪下起誓。 “哈哈。发誓管用,那放屁都管用了。来放一个试试……笑话。”金使冷笑。由于没有有力证据证明马良……又时过多日。马良矢口否认,最后不了而了。只好由时间来剥去马良的外衣了。 马良恨死哥哥了,恨他害死敬爱的父亲。但哥哥已经洒手西归,再怎么恨也于事无补。疑团解了,但一切怨恨只能随着哥的亡故带入棺材,烟消云散化作尘与土。难以置信的是马涛会是这样一个六亲不认的恶魔。让马良的内心很不平衡。一头是生我养我的亲生父亲;一个是同父异母的手足兄弟。怎不叫马良心波汹涌,五味泛生!虽然有谣言一直在流传,自己是抱养的,但父亲曾亲口说是亲生的,母亲生下他不到一年死了,还慎重地领马良到坟头去拜祭过数次呢。那场景是十分悲凉与肃穆的。坟前告知生母姓氏娘家住址,随后长途跋涉专程去了一趟,面见了外公,外婆与二位舅舅。忠厚善良的一家人,小舅尤甚,有点憨。由于路途遥远故而极少往来,一年三载才去拜望一次。马良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日子。但日子还得过下去,日月星辰同样运转。心痛归痛,又能拿一个已死的一生中最亲的亲人咋的? 兰花师妹又从黄页书里,翻出另半张藏宝图,交给未婚夫马良。为保安全二张图并不放在一块。 把它合在一块,两人琢磨了好几天,也琢磨不出个头绪来。 请出恩师司马牛,师叔司马明也在旁探头探脑看得眉头紧锁。大师对虚幻的世界,有一套独特的破解术,上晓天文,下明地理。究八卦五行,术数,穷天地阴阳变易之奥妙。端的是“诸子百家,无所不晓。九流三教,无所不通。”一人端详了一个上午,似曾相识。背投影,反其道,莫非是它?高,马良他爹马柔的确是位奇才。夫人许小翠也是女中豪杰。马柔生的儿子个个厉害非凡。一个走正道;一个走上邪路。马良爹马柔研究出的珍藏传家宝图,由在位帮主传位给下一任帮主,把珍本藏在秘室中,一脉相传,别人不让触及。太直观,中庸之人一眼望出,就失去藏私家珍意义。也没这个必要。采取大写意手法,由点带面,由多个不直接关联的小单元,影射串联成图汇总成相干的。若隐若现,虚无飘渺。要的就是这样空灵虚象的效果。能得到司马牛天师的认可,可见其图谱绘制之精妙,技巧之成熟。莫测高深的武林泰斗司马牛大师微微一笑。有意引导,纯真无邪的徒儿,他缺乏社会经验。若是一语道破,反而不美。何不借此良机让他好好磨练、磨练一番?马良能遂意如心找出哥哥罪恶见证物吗?觊觎已久鬼得狐猴一般的瞎子金使,会不会再来横插一杠?马良与师兄之间又会上演怎的一幕生死恩怨情仇?看官别急,稍后待拙人慢慢把结给解开。 话说马良拿着父亲亲手制作的帮派珍宝图左右端详,破解不了先父设的密码术。请出受业恩师,一代武学大家司马牛大师参详指点。但敏学、颖达的司马牛并不急着点破,有意考考爱徒马良,煅练他的胆识,提高他的识别能力,培养马良的智商。这就表现出司马牛因人施教、点石成金的手段。他之何以能把憨实甚至有点木讷的马良,培养成一代武术大师的内因原动力所在。司马牛在他身上花的心血可想而知,是倍量级数进的。 “师兄,连师尊这样的大师,一上午不吃不喝,都破解不了,何况是凡品的我俩,省省力气吧。师兄家翁为珍藏单脉相传的马家武功秘笈绞尽脑汁。破解之难,出于想象,它象一座大山压在咱的心头。直压得师妹郁闷喘不过气来。非言语难以形容。”小师妹兰花幽怨的一声轻叹。 “有什么办法?谁叫咱哥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呢?他的债要我这个弟弟来还。只要能寻回官帑,吃最大的苦也是值得的。真想不明白,哥哥竟然会是杀害爹爹的元凶。亏他下得了手,天杀的……我哥真会演戏,骗人真有一套,是那么的坦荡;那么的平静。内心之丝缰,没起一丝波澜。”马良不理解哥, 为何非要走天神共愤的不归路。 “申明我不是机会主义,转机与失望相伴,相信老天也会眷顾。因为我们是站在公理这一边。”兰花不抱怨,不嗔怪,真的称得上是敦厚贤良的小女子。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师妹,图中景致好象哪里见过。”马良眼球一亮,光彩飞扬,“有了。何不足涉重地?” “这么快,天书就破译了?”师妹有点不相信。 “随师兄来就是。”马良拉着兰花的纤手,兴奋得一路小跑。 “哎哟,轻一点,手腕骨都快要被你捏成碎片了。”兰花气喘吁吁。 “对不起,太激动了。”马良赔礼道歉,放手一瞧她的纤手殷红。 “没关系,哎,累死了,师兄,歇息一会吧。”兰花吁吁喘不过气。 “行。以后你要升职了。” “哈,师兄,师妹一个修道士,有什么可升迁的。”大口喘气。 “升格为正牌夫人。” “胡说什么,不理你了。”兰花贤德,一听急了,“师兄不行呀,师妹这种不道德的事可做不出来。别忘了,师兄的结发妻子还在修道院里吃素受苦,苦修行。”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可夫人许小翠是强硬派,怕接她回来后,她欺负你。利用你温婉、谦恭太看重尊卑有序的这个弱点。本来做得很好了,倘若她事事以正牌夫人的身份借故找茬压你一头。正妻强,妾弱,你以后要委曲求全地过日子了。”马良说反话嗔汰,试探一下兰花师妹将有啥反应。心有如被一条无形丝线牵引,思绪翻过虚空,飞向许小翠,想到她歉仄不已。 兰花嘻嘻笑了,说师兄真会拿人开蒜,会损人。夫人强硬只针对坏人。谁不知许帮主心灵手巧,贤德如风,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她苦雨凄风,身世悲凉。还真的盼望着她早点回来,一家团圆,不再妻离子别,隔空望影。 在一路边小店小憩一会,租了一匹高头大马,继续赶路。 人影匆匆,白鹤盘旋,哀鸣。 不好,有人先我一步。 不可能吧,咱拿家翁私家精制的图第一时间赶到,难道他人先知先觉?还是天目通有探天透地,看察世间万物之能?正纳闷,一耳熟的声音,在云霞相接的天际线回响: “师弟,别来无恙。咱俩师兄弟又碰面了,有缘哪!”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该死的马良师兄,屡屡在江湖上掀风鼓浪的江洋大盗金使。 “瞎子,你来干什么?阴阳怪腔的。咱受不起。”马良瞪了金使一眼。 “别说得声泪俱下,装委屈可怜。你家的财宝富可敌国,难道是你祖上积德赚取留下来的?非也,是你哥采用非正当的卑劣手段,连抢带杀豪夺来的。别在师兄面前装君子,别嘴上嚷嚷,有种你真的上交官府。” “师兄说的对极了,正兴这种打算。”马良口气冰冷。 “别瞎吹,跟你哥一样说的一套,做的又是一套,你这种小把戏见得多了,三三撇二二,怕分了珍宝。嘿!它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师兄就比你直接多了,做人不用那么虚伪,师兄坦白承认过不了金钱关。说好了,平分秋色,谁也不吃亏谁,公道是吧。”金使的话充满敌意。 “师兄,巨额公款,姓公不姓私,更不姓马。若是马家私家珍藏,双手奉献。师兄手头紧,孝敬师兄您老,也是应该的。寄名师弟名下的房产,你想住多久就住处多久,哪怕住一辈子都行,决计不会收你一厘一毫租金。” “少在师兄面前显摆,大放厥词,师兄不想听,当你放空屁添风。天下谁不知你哥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在爷面前摆哪门子谱?有其兄就有其弟,毕竟是一奶同胞,喝同一人奶水长大的,流的血都是膻腥的。再说你摸摸胸口想想,对多少年青貌美的姑娘……”金使反唇相讥。 “错了,我跟我哥同父不同母……我对一般的女孩提不起兴趣。” “就算不同母好了,师弟你血管里,同样也流着马家的赃血;同样吃马家的饭;放的屁也一样臭不可闻。你不臊,师兄听了还害臊脸红呢。不跟你磨嘴皮了,不均分的话,今天你依也得依,不依也得依。别怪师兄不念同门之谊。你们退下,谁也别插手,咱俩单挑,做个了断,师弟,亮剑吧。”卑鄙的金使瞎子阴阳怪调暗使一个眼色,让徒子徒孙围攻兰花,捉了她手上就多了一份筹码。 “师兄,你一个费物,拿什么跟师弟斗?”马良嘲讽金使道。 “谁费物?嘴巴放干净点,师兄有的是法子恢复功力,这与你无关。噢,知道了,你指的是那个?”闪着诡奇的目光,嚣张腔调,狂妄叫嚣,“不信,跟你比试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废物;是不是一如往前健壮如发动攻势的公牛?”金使气呼呼的,竟然会狂妄自负到在公开场合,忘了自己是位瞎子,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种大胆的话。 “狂妄之徒,嘴巴干净,人老实点,你也不怕天雷闪了你的舌头?瞎子点灯白费蜡,谁会怕你!吃汤圆。”马良气歪了,小人就是小人,知道他是什么雷人的事都做得出的人,夺过歹徒手中的剑往金使投掷过去。 “没大没小没规矩,语言粗鲁,少家教。”金使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跟武林败类讲规矩等于是瞎扯皮。打赢了我说的话就是规矩。”马良嘲讽道。 一群恶狼围上,对兰花嘻皮做笑: “说得好。”拍手道,“陪拳头硬的小哥玩玩,哥是只健硕的公豹子。” “放肆。”兰花步步后退,“师兄,瞧你养的一群恶奴。” “是风流,不是下流,以一当十。哈哈……”群小不以为耻,反而更加放肆。 “套用你的话,叫什么来着?噢,想起来了:打赢了就是公理,落败就是母理,说得没错吧。”金使露出了黑豹吃人的本性。 “有种你放狠。呆会我师尊或者小师叔来了,看不把你大卸八块,剁碎喂猪婆龙。”马良玩起嘴仗,希望凭此打消他疯狂的念想。 “师兄承认他父子厉害,小的也会过,知道他俩的妙手神通。但你师父自视甚高,做梦也想不到我竟然有巧遇。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功力。这就是天意,上苍注定的。你就是喊破喉咙,救星也不会来。待你的师父臭老道,师叔小酷哥赶到时,早已把你,以及你的小师妹收拾得服服帖帖歇菜。这次你恐怕押错了宝。哈哈!加快攻势,师兄今儿又要中头彩了……”金使忘形得意,不知很快要变天了。 两人大战十余招,瞎子没占一分便宜。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俩何不来个君子协定?”金使担心师弟帮手赶来。今两眼已瞎。胆气没以前壮了。浊气一吁,信心开始动摇了。硬的不行,何不假意服他一回软? “君子二字,挨千刀的,你也配?一经你的嘴,就泛起霉酸味来。师兄大概有些日子没洗脸唰牙了吧。脸皮长厚不少,嘴巴也臭不可闻。说来也是,瞎子言语多浪,舌尖长疮流脓。”马良讽剌道。 “师兄救我。”兰花从小习武,经师不到学艺不高。跟司马牛大师学的日子尚短,进步不少,却拿不出手,难以抵挡金使一手教出来的一群狼的围攻。 马良一惊,摊上金使这难啃的骨头。兰花小师妹又遭到围攻。娇滴滴的美女,架不住坏蛋舞狗爪子围攻,越来越放肆,全然不管她人的感受。不一会,兰花遭擒。 “废话少说,你的美媚师妹,终难逃师兄徒弟的联手强攻,已然束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金使回头一看,来劲了,“师弟,你不替自个儿想,难道不怕师兄控制不了情绪,真的痛扁兰花师妹……放明白点,乖乖放弃抵抗,商谈出路。” “你要是敢动我的师妹一根汗毛,你一颗仔也别想得到,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师弟已看出师兄武功大不如前,数十招下来你已是强弩之末。一百招之内管叫你咯咯咯叫变母鸡,母性彰显。不信,试一试。” “除了你师父,能在一百招之内胜了我的人还没出世呢。唬谁呀。”瞎子色厉内荏,清楚功力只恢复七成。接了跟自己玩命的师弟一百五十来招,未讨得半分便宜。忖度:“若是惹毛了师弟,拼死相斗,今天没法玩转。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勉强跟他打成平手。”能伸能屈才是真男人;才是伟丈夫,口气软了下来,“还是那句话,找到财宝,兄弟俩平分。师兄做事有分寸,绝不会横刀所爱。你放心,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谁叫咱俩是师兄弟,令尊是家师呢?师弟早该如此,师兄是很念旧的,何必弄得师兄弟不愉快,那有多伤感情?”金使新添硬伤叫“武功新费”功力恢复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步到位。 金使稍作让步,因为凭瞎子一人之力,不足以寻找马涛抢来的不义之财。留着师弟还有用处。另外开启金库的钥匙,在马良手上。投鼠忌器,现在的马良,今非昔比。不是以前的马良了,他有能力与己抗衡。搞臭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算你识相。请立刻放了我的未婚妻,否则一切免谈。”马良正色道。 “听见没有?还不赶快放人!”金使吼叫。 瞎子正得意间,司马牛如飞而至,在马良头顶树冠上如鹏鸟煞住,声音极低: “设法引进前方洞内,再抽身离开是非地,速度要快,万千小心。” 马良顿悟。扯了扯兰花袖管,示意她。 兰花领悟。 马良飞快闪过一个念想:“师尊这样做定有他的理由,只是时间不由人,不便长谈。也不便细问。”噢,莫非前面石灰岩的熔洞,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岩洞会是金使的最终归宿地?马良的猜想会应验吗?情依依的师兄妹两人,能不能安全撤出洞外?会不会突发意外?还是一切都逆着马良心想的路子反向运行?未知如何,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八十一回瞎金使连走背运财物得得失失 第八十一回 瞎金使连走背运 赃物得得失失 话说马良知道,有大恩于己的恩师司马牛料敌先机,凌云飞燕,栖于高大木梢端。轻声一语,说得马良愁眉展放,两目飞光,喜不自禁。但仍默不作声,万一罪恶的金使发现觉醒,会给计划的执行带来重重阻碍,甚至于前功尽弃。 好汉马良携手可心兰质的小师妹在前带路,冷眼瞧金使一伙一眼。权且当他是流云,随他自走。金使则不然,两眼直瞟师侄,看不见也要看,这是心里暗示,生怕有个闪失坏了好事。马良是他开启财富门的贵人。每迈进一步,心加悬一分。不自觉手心汗水渗出。 “师兄,见多识广。库房会不会就在这石壁里面?”马良打马哈。 “你问我,我问谁?”金使冷眼旁观,把问题丢给师弟,自己管捡现成就是了。 “亏你是师兄,说话好没素质。本想你是个叱咤风云的成名人物,会支个招。不会拿主意,只会拿大话压人,难通融。”马良抓住他的语病数落他。 “你。”金使一时语塞,面红耳赤,“不跟你逞口舌之能。有种把宝贝疙瘩,嘟嘟一下突地变出来,师兄就服了你。师兄管叫师弟你一声爷爷都行。”使了个手势。金使不认六亲,眼里只认钱。 “师兄又说错了,你不该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后学资历浅,初涉江湖的小师弟来挑。”马良绊住他,有意跟他磨嘴皮子。让他无心他想,吊生坏泡。 “小子,你以为师兄不想挑?这要怪你师父心狠手辣,无端把师兄眼珠费了。” “哈!”马良一声干笑。活该,你这种人应该马上去死,早一天死,世界早一日太平。 “笑什么?” “不说也罢。省得又招你白眼。”马良嘀咕。 “大声点。”金使嚷嚷。 “冤业孽路是自找的。恶有恶报。”马良忍无可忍,不想挑金使的刺,金偏要自找其辱。 气得金使嘴唇哆嗦。 群狼按住手中兵器,只等头儿一声号令。 马良洋洋得意,不予理会。吹口哨。就是要逼他发疯,失去理智,好从中取事。 马良步步虎虎生风,在陡峭石壁前煞住脚步。奇怪的是周围寸草不生,乍一看真的跟地图很象。 “师弟,师兄没骗人。带你到此一游,相信此番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够你一大家族八辈子享用不尽,够意思吧。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可不能失信,一人独吞喔。”金使巴结道。 “那是。进去千万别被万金奇宝给迷花眼,忘了道义。”马良语带讥讽。 “师兄不是那种人。”金使脸臊。 “天知道。数天不见师兄脸皮静持功夫长进了许多,本领长这么快跟谁学的?有机会师弟倒要见识、见识教你那个人的本领。”马良讽喻。 “你……”瞎子气乎乎,说不出话。 “睁大眼睛瞧好了。开。”马良精通阴阳五行八卦,在刀削一般垂直岩石符号上一按。“吱”一响。应声而开。 洞穴内朱红箱子内金银财宝,珍珠项链,琳琅满目。乐得瞎子一伙眼球都要掉出来了。 马良乐天知命,不是自己的切莫伸手。趁他们忘情,不知自己姓什么之际,悄然退出。 “师弟,你该不会乐晕了吧。”金使回顾身边的师弟马良,没声音,人不在,卖讨好,叫喊:“师弟,师兄说话算数,共同致富,一点都未曾亏待你。” “不好了,师父。” “怎么了?宝贝都得到了,还想怎的?真扫兴。乌鸦嘴,小心割下你的舌头。”金使愠色于脸。 “上当了,总共只有两块银子,两根金条,不料银色的硬梆梆的是条年糕,一掰就断,一刮就掉层,使力一捏碎成粉末。金银是罕有的,珍贵无比,份量也不对。黄色的是黄铜。就二箱是真的珠子,也只有上面浅表一层,其余装的全是青砖。”一歹人出于本能习惯,把银子送到嘴边咬验,一咬不由大惊失色。 “马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请你说清楚。是不是你做了手脚?昧着良心想独吞?太不厚道了。” “笑话,路是你带的,第一次进入,哪里有时间作假?不是自己的,不要贪,师弟才不稀罕金银珠宝是真是假,与我无关。”口气一变,“实话告诉你,师弟是特意来送你最后一程的。希望师兄一路走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瞎子的忌日。念在师兄弟一场,师弟会多烧些纸钱给你的,让你在冥府安心美美享用。”马良话没讲完,已飞身奔至洞口。 “不好!快撤!”瞎子苦着脸大声嚷。 “快走,引信已然引燃。再不走就会殃及自己了。”司马牛一把拉起马良夫妇,如飞飞离悬崖绝壁。 “嘭!”一声巨响,火苗窜向高空。霎时间烈焰冲天、山崩地裂、飞砂走石、黑烟滚滚、愁雾惨惨、蔚为大观。原来司马牛一待金使窜入洞窟,迅速地从山上扔下多捆干禾,木枝,稻秆等等等等易燃物,等马良,兰花全速跑出洞口,点燃干柴,坐等熏烤炸全人肉。烈火烧灼,岩石崩塌。 “恩师,怎不事前吱一声?害得徒儿的心空悬着。”马良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不好受吧。象你这样的纨绔子弟,一生养尊处优,除了失去双亲的打击外,几乎没受一丁儿挫折,从来不知道人生在世,行世之艰难。没经历过大起大落、生死沉浮,咋会成熟?要不是为师暗中相助……”司马牛点拨高徒马良。 “多谢师父。师兄一脉殒落在崖洞里面,乱石雪崩,葬身怪石,要不就被浓烟活活呛熏死,诠释坏人的可耻下场。这难道不是你我师徒共同期盼的吗?这个结果是大家最乐意接受的。”马良开心得要死,笑个不停。 “徒儿,寻回你义兄丢失的公帑责任干系重大。为师已为你扫清一切障碍。现在是考验你能耐的时候。望莫辜负为师殷切期望。”司马牛以期许的口吻道,“幽美风物,放眼量世界,飞钱宝珠虽贵,宿留于府库归路当然。为师自知余晷不会长,想在有生之年,再健步量昆仑仙山。” “师父,你年迈暮年,为何要飘零江湖?徒儿舍小,足可寄萍仙踪,颐养天年,登二甲子。一可聆听师父仙声训导;二可尽徒儿一片孝心。这样可好?”马良听出师父司马牛有再飘游江湖之意,心下大急。 “徒儿的心意,为师岂不明了?只待爱徒心愿已了,追回得而复失的巨额库钱及异宝。朝野以手加额相庆之时。收玉步潜心修道于爱徒府第。”司马牛满心欢喜,不枉为师疼徒经年累月、呕心沥血、苦心栽培。嘴上如是说,心却嘀咕开:“犬儿司马明完婚在即,为师存寿几何?自叹命运多乖舛,脑筋开窍晚,错过了大半辈子,晚年得子,怡子弄孙、享受那天伦之乐才是硬道理。当然徒儿马良接去在楼高摩斗柄,连云烟的宝幢转上一转,怡情小住上三、五天,长住大半年也是很不错的。”打定主意要在儿媳妇宇文妍若家长住下来。 “当真?”马良弹冠相庆道。 “肩上扛的担子不轻哟。”司马牛顾左右而言它。 “明白。” “师父耐心有限,只给你半月之期。这可是破特例了。”司马牛循循善诱,砥砺意志,造就人才,“有本事,莫让为师失望,不济的话,到你威哥那去。他虽然有时做事粗枝大叶、有失得体,但孝道感天,是武术界出了名的。没有你那么多忌讳。不为外力羁绊,放手去做吧。” “少瞧良儿了,这回一定不会输。师尊在马府是住定了。定朝醒叩拜,暮色四合,侍候你老人家上床安寝。一日三餐亲端于师父案桌前,闲时跟师父学绝学有多惬意。想想真是美。哈!”马良自个儿偷着乐。 “瞧你美的,需加倍努力的喔。争着要孝敬的徒弟排长队,不是那么容易争取到一票的。光有孝心不够,还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司马牛哈哈大笑,笑得是那么的甜美,匠心独运,才得此忠孝两全的徒儿,机缘不错。一块璞玉经细心雕琢,终于大放异彩。马良有这份孝心,司马牛感到在良身上花再多的心血也值了。 师徒俩有说有笑,谈笑间引领马良前进,牛有如一盏明灯指引着马良前方的道路。有不少前瞻性的观点,是那么的前卫。司马牛大师风范,兰花有缘,咫尺聆听,道学精玄,似懂非懂,贵在妙悟、顿悟。她是碧玉,独自思虑,不去打断仙人指引未婚夫道术前行,用心记忆,何况师兄也可复述。 司马牛最放心不下的是驸马爷司马威,知道司马威的处境微妙,谁让贫道是驸马的大伯公呢?作为长辈的司马牛不帮,谁又能帮得了驸马?在武林中跌打滚爬了一辈子,笑傲江湖、为长远计,一等爱徒马良起赃,让两人平分功劳。马良可替哥马涛赎罪;驸马可再立新功。为两个麻烦鬼,铺平道路,扫清一切障碍因素,前途将是晴空一片。贫道方可无牵挂安心修行三宝。 马良问及山洞烟熏瞎子一伙时,司马牛只是微微一笑,不愧是得道仙师。一切都是那么神秘;那么的高深莫测。象一座巍巍昆仑,只可仰望、意会、观止,不可触摸心灵高度。 一日,师徒俩在大街上信步。谈论到该死的金使时,只见他拖着一个沉重破败的躯壳,蹒跚前行。脏兮兮的,两只腿不翼而飞。两只肮脏的手,撑着地面艰难爬行,沿街乞讨。狗爪捧着一口脏兮兮的破碗,另一只手夹一根脏兮兮的一截短木棒。后面跟着一狗腿子,象是有事求于他不停地巴结。那场面令人捧哏;令人冷俊不噤。行人有人认出,说他就是黑道上臭名昭著的金使,此话一出,众人顿时血管贲张,血海深仇,焉能不报,一下子炸开了锅。锄头、铁钯、榔头、斧头、拐杖等皆当作武器装备,派上了用场。妇女、小孩手里拿着白菜、石头也纷纷往他臭皮囊各个要害部位狠命砸去,更多的是鸟头。金使起始还抡起短棍对抗,不曾想用力过猛,一下子折了。没半会功夫,坏蛋就面目全非、一气三出,呜呼哀哉见閰王爷去了。临了前,声嘶力竭和泪下惨叫了一声:“报应哪!报应!‘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一句报应是他最好的归宿与注脚。 得大伯公司马牛的召唤,驸马爷司马威,也于这日匆匆赶到。看到金使的可耻下场,英雄惺惺相惜。驸马独特视觉,对金使有他的想法,他的死是可悲的,不光彩的,武林同道当引以为戒。 跟屁虫本想跟他学一招半式,好恃强凌弱,不料也一块儿作伴遭了殃,做了他的陪葬。 “良儿,师兄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千万别步他的后尘。”武学泰斗司马牛感慨万千,一声叹惜。 “恩师请放心。徒儿绝不会学师兄,也不可能学坏,再说想学也学不来。师兄坏样百样,是黑道恶魔,武林公敌。”马良道,“这取决于心性,品格,守之以法,循之以格,做一个受人敬仰谨守法规的君子。” “量你也不敢,否则师妹跳起脚来,第一个饶不了你。”兰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站在马良师兄面前,正色道。 “得了吧,就凭你?”马良开玩笑道。 “我,我找师父撑腰,怕了吧。”兰花笑语嘻嘻。 司马牛白了一眼马良,面孔一拉,良立即收敛,唬得不敢正视。 师兄妹两人,立马安静了下来。 打情骂俏,回家去打,当司马牛是空气?大师当然不高兴啦。 司马牛我行我素惯了,两只小蜜蜂在身边嗡嗡叫,真叫人受不了。驸马爷显得十分安静。司马真人一声不响独自端坐蒲团静坐,物我两忘,虚空寂灭,与大道相合。云山照海,玉霄东望,道山绛阙,蓬莱晻霭,道法自然。何谓大道?语出何典?《庄子●大宗师》有一段精辟论述。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道,此谓坐忘。” 马良在门外静候一个时辰,雷打不动,不敢叨唠一声。在良的心里,他就是天,是神。是万里晴空的一抹彩霞,不得随意去触碰。司马牛的威信由此可见一斑。早课静修完毕,一甩拂尘,起立,蹑云彩飘然出了房门。 “师父,请进早餐。”马良恭恭敬敬站立于台阶上施礼。 “不饿。你们先吃吧。”司马牛道。 “师父,徒儿是不是做错什么?惹您老人家不高兴了?”马良吓了一跳,以为是司马牛生气了,赶紧跪下磕头。 “为师就是想多呆会。快起来,别动不动就哭丧着脸狠命磕头。门徒看见了,易误解为师少年意气,刻意刁难年少青狂的你,印象不好。”司马牛和婉如风。看两个爱徒和如琴瑟,又有孝心,很是欣慰。 马良“噢。”应了一声起立。 席间司马牛思如涌泉没动筷子,马良踧踖垂手。 兰花忙陪笑礼。 其实是误会。司马牛瞧威儿脸庞清瘦,眼窝凹陷,甚为心疼。皇帝老儿小肚鸡肠,放不下仇恨故意找茬。唐皇的猫腻,焉能骗得了得道高人?公主习武出身,功夫不浅,虽不能称之为铜筋铁骨,算不上超一流好手,但断然不会软弱到那种地步。公主本事大着,不是纸糊的,不会那么不经打,只一巴掌就驾鹤西游,骗小孩子可以。威儿日子最最苦逼。 “大伯公,威儿起手敬礼。”驸马毕恭毕敬地作辑。 大伯公领着司马威到中堂坐定,司马威说了不少渴望的话儿,谈论间司马牛谆谆教诲了许多言语不表。 马良没事就与驸马一道忙寻宝。司马牛故意不点破,巨钱就在眼皮底下,有大师坐镇,料想不会丢失。起先也没有多大把握,猜测跟事实有一定的距离。心思至此,趁马良,兰花,驸马外出,打开机关,进去仔细检查并清点票面,与爱徒所说数量不但一文不少,还多出二十万贯。那不是平空飞来的,更不是大道上捡的,是孽障马涛用非法手段,通过非正当渠道搞来的,这让牛真人惊骇不已。原封不动,推测十分到位。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徒儿马良,还有威儿冥思苦想未得其果,原来真赃却藏在卧塌之旁。不由暗暗佩服接花夫人许小翠的胆识,可惜她人儿不在,在道观清灯孤照清影苦修行,她的孩子个儿应该长高了不少。有意考验一下马良的天赋,看他师兄妹三人哪一个厉害。许小翠当然比他俩机敏善悟多了。司马牛性好静大门不迈,在马府不是闭关修炼,就是与师弟金昆下围棋,黑白世界一通遨游痛杀,实际是变相看护赃物。 驸马爷,马良寻寻觅觅没丝空闲,整日灰头土脸到处碰壁。好在有师妹兰花在旁打气,给以一丝精神上的慰藉。 一日马良听到风声,村居附近突然涌现淘金一族,说是只要寻到黑帮宝藏,起出够一大家族大吃特喝八辈子。又是金使惹的祸,他人死前随便放一响屁,人家居然相信了。而且越聚越多,以至万人空巷。阴魂不散,真是岂有此理。 传言多多少少传入司马牛耳里,说得是有板有眼,跟亲眼所见似的。怕生变故,再也坐不住了。 “马良,你今天去一趟绩溪县衙,务必请县太爷来府上一聚。要快。”司马牛不说明原由,“就说是家师有要事相商。”说着拿出一封信笺交与马良,交待要县令亲收后立即打开信封,不得有误。 “师父,什么事?那么要紧?非要见县令大人一面,他会赴约吗?”马良道。 “怎么这么多废话?叫你去就去。照做就行。哎,也没什么,一晤见,就会明白。”司马牛浅浅一笑,道,“最晚今晚见分晓。” “是。”马良不敢多问。猜不出恩师脸上会泛起难以捉摸的神秘笑容。 “慢。” “恩师,还有何吩咐?” “府中留下十名武功最好的徒孙环侍左右。请来后,你立即倾巢而出直奔龙啸山,去取官票,要大造声势,吸引寻梦一族。形成合力,照图拼命挖,不管有没有掘到宝贝使劲就行。直到天交卯尾,看不见亮光为止。不许偷懒,徒弟,这回能不成事就看你的了。” “徒儿遵命。吔!” 马良不懂司马牛为何向自己派这派那任务。也不说明为什么,但忠厚老实的马良还是猜出了八九分,除了它,不会有别的。 “去吧。”司马牛道。 驸马司马威只是不住地微笑。司马牛问他为何会笑得怪怪的。好样的驸马便把赃物可能埋藏的地点说出,但驴唇不对马嘴,反了。司马牛也不点破,嘴上不住地说反话夸云:佩服驸马的机敏,只是性格暴燥了点,易冲动。驸马司马威对大伯公说,一直在追查得而复失的公款,几乎到了食寐俱废的程度。倾注了大量心力。驸马有一个长处,就是有始有终,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不会有“放弃”二字。威压根儿不知赃物比第一次破的案平空多了二十万贯,加上原先失窃的四十万贯,合计有六十万之巨。牛当初刚发现时的表情很惊讶,整个人都呆住了。可威口中声称的埋藏地点是火燃金使的龙啸山溶洞,没赃可起,错的离谱。驸马并说没有告诉三弟马良,因此马二爷依旧很上心。其实司马牛也提醒过对侦察很有一手的驸马,他连近似的破译了,离真赃也就有限接近了。大伯公整日守在帮府。什么事都派马良去干,偶尔会出去到火燃山上打秋风,四周溜哒一圈。是司马牛的眼神告诉了司马威,宝可能藏在葬送金使的宝山里。而不知它近在咫尺,潜凰山乌龙帮原本高华现破旧萧条府第之内,而且不是在露天。从这事的判断力看司马威确有超过常人之处。司马牛松了口气,威儿人真不错,不用再为之操心。心道:“一场武林浩劫正在酝酿,各大门派闻风而动,未孵化出茧,只看到卵的初坯,原始状态一呈现就被扼杀了。好事者众正头枕黄梁做着春秋大梦。可怎么也想不到贫道会来这一招,声东击西把狼引开,这一招高呀。”想到这脸上不由有几分得意之色。烦恼让自扰者自找去。司马牛甜心一笑,然后抛开一切猴乱纷飘的烦恼丝,在蒲团上打坐入定,虚空返婴静灭。 打坐后与金昆师弟在石台上摆上围棋痛杀,打发晨光。 “大师,一向可好?”绩溪焦县令恭恭敬敬施礼。 “尚好。县尊,贫道请门人招呼,事出突然,有件至关重要的大事要与焦公相商,不得已才这么做。深表歉意,在此赔罪。”司马牛还礼。 “大师乃当今之武林泰斗。晚辈有缘得以晤见荆颜,三生有幸。听到大师高足一声有请,拜读华函,浑身轻,飘然有凌云之志。恨不得肋生两翼飞至阙下,聆听大师仙音。一瞧,道长仙风道骨,长髯飘胸,目光朗朗,豪气射斗府,英姿不减当年。” “县公见笑了。脸庞早已爬满皱纹,风烛残年、岁月蹉跎、沧海桑田,不提也罢。倒是大人,哈,想不到啊,想当年灰头土脸流浓涕的小子,转眼官秩七品,小小年纪,有此成就,前途无量,不简单啊。”县令才刚三十出头,年青有为,一脸秀气,精通刑律,上任依始破除流弊、雷厉风行,法办数人,风气为之一正,树立了良好的社会风尚,社会秩序为之大变。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县公谦恭地推谢。 “县公,升迁机会来了。”司马牛道。 “遭贬后,一切都看淡了。朝廷是个大熔炉;是个大染缸,京官难做呀。稍有不慎,就等于把自己放在烈火上炙烤。派系林立,互相倾轧,勾心斗角,斗个你死我活,对官场的这种风气深恶痛绝,却又无法左右局势。一朝树敌遭佞,官微的就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地方官只要兢兢业业干好本职之事,因一言获罪的机率要少很多。当然深得皇帝信任,励精图治实现富国强兵也是有可能的。这个卑职从来不敢奢望,也没那个魄力与能力。”焦县令道。 “缘木求鱼不可取,官本位的今天,不少人把升官发财看得太重。以至有人因此迷失了自我,充当起假隐士来。一切顺其自然。话扯远了,今天有请焦公,非为别的,眼下正有一天大功勋双手奉上,相信你不会付之一笑、失之交臂、爱理不理。” “噢,下官得知喜讯了,身不禁有点虚飘,因为这份礼,份量太重了,下官先行谢过。” “别忙着谢,到府上起出官帑,获了赃,再谢不迟。”司马牛淡然一笑。 “大师,这么您信上说的全是真的?大师高足府上真的藏有赃物?有没有验检过?” “是的,是贫道亲手查检。这不,请县公来了。” “这就去起赃。”县令喜出望外、足蹈浮云、心海壮飞,笑语嘻嘻,跟班摩拳擦掌。 “不急。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等下了这棋再取赃。只差二目子了。”司马牛兴致勃勃,晚一会又跑不了。 司马牛眉羽舒展,与师弟又下了半会,一心想把黑白围棋通杀完毕。驸马侍立在侧。 天际一行白鹭呜咽;头顶树梢乌鸦数声幽鸣。心一揪,大喜之时,无缘无故乌鸦叫什么?乌鸦头顶上盘飞,不是个好兆头,是在示警,难道是款项出了变故? 逸致尽扫。司马牛内中有千千结,一推棋盘起身。驸马司马威的心也同样是一紧。 司马牛提前结束黑白通杀,打开暗门,里面大箱原样排列。 开启箱子,一阵香气扑鼻而来。接着是石头气味儿。不愧是得道真人。不好,气息有异。全是大青石块,居然在眼皮底下,离奇的被人掉包了。一下子傻了眼,心念一闪,有内鬼。火热、放飞、激扬的心情,一下从云端拽落凡尘间,跌入了冰点;跌入了谷底。这事除了老气横秋的金昆师弟,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难不成真的被他掉了包?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一向高洁的师弟,是素食主义者,本该与金元财宝搭不上边的呀。那除了他又会是谁呢?有可能的只有金使,可道德窳败、声名俱毁的金使已经客死异乡,死人是不会偷窃的。款项基数太大,饶是大师修为高深,也不由心系子一阵阵猛揪。 “全部打开,快!”亏他是得道仙师,丈量过不少仙山的白发仙翁,此时也沉不住气,寓目一扫师弟,他到哪儿去了?口喊:“师弟,师弟。”丢下众人,径找金昆。 “大呼小叫,一点也不象国师。倒象是马路边摆摊卖大白菜的糟老头。”金昆冷言讥笑。 驸马十分愤怒,但他是大伯公的师弟,是长辈。有司马牛一人指责就够了,不给大伯公添乱。牛虎眼环睛喷烈焰,一甩拂尘。 “师弟,别打马虎眼,巨额赃物不翼而飞,是不是你做了手脚?”司马牛冷眼瞟了一眼,“快告诉我,说不是。” “别用这种带刺的眼神看人。”金昆厌恶,态度很冷漠。 “请正面回答,不要避左右而言其它。”司马牛强忍着心头燃烧的怒火。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金昆用冷若秋霜的口气回敬。 “果然不出所料,是你干的,这里总共只有六号人,谁也不会这么做,除了师兄父子,就数你有这个能耐。”司马牛耐住性子,好言相劝,“师弟,这有悖你平时仗义疏财豪侠作风。师弟英明一世,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不妨说出来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咱俩是师兄弟,一向情深,不要老了为了身外之物,伤了和气,不值。”司马牛猜出是师弟金昆干的,但还是强忍住,尽量的使语气平和冲淡些。 “说得轻巧,换作你唯一的香火断了,看你还有没有好脾气。”金昆一听火冒三丈,吼道。 金昆的话,无异于一声惊天霹雷,众人无不失色惊心,但不明其所指。 “师弟,你说这话,师兄听不懂,赃物跟子嗣是两码事……” “师兄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听师兄一声劝,这些金钱珠宝它不干净,摸了会脏手。千万别一时抹不过心结呕气,而晚节不保、自毁清誉。”司马牛善意忠告。 “哈哈哈!”金昆一阵狂笑,“绝子嗣了,一世英明顶个屁用?”没错,一世英明跟断不断香火不着边,是两个命题,不寓含其里。是金昆在偷换概念、混淆是非,再说英明跟香火,孰轻孰重?这是哪根哪?明辨是非的人,是不会弃大义而泻私愤的。 司马牛头一次听他一股脑儿说出没头没脑的话,不知他家出了啥子变故。性格一向高傲的他,为何性情大变悲苦于斯,以至情绪低落、一落千丈? “都是你,我的好师兄,害得我断子绝孙。师弟恨死你!”金昆倾泻胸中愤懑,论调悲观,情绪近乎失控,愤怒得象一头雄狮,歇斯底里地冲师兄司马牛咆哮。打击是重度的。思想斗争是激烈的。 至此大家终于理清了一个大致的头绪,原来那万恶不赦的金使跟他大有瓜葛。难怪司马牛大师的师弟姓金名昆。听得云涛雾里的,不甚了了。纷纷猜度,两人都姓金,往一块联想,他跟金使会不会是一家子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话从何说起?师兄何时害了你家人?请明言,这个罪名,师兄可背不起。”司马牛听他一说直犯迷糊。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金使,你认识吗?” “‘金钱使者’当然认得,他是武林公敌,有谁不认识?他是你什么人?”司马牛犯疑,师弟为什么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呢?金这是为核心内容作好铺垫。 “他是师弟的唯一亲孙子。”金昆伤心欲绝。 “什么?武林败类是你的孙子,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司马牛的心一下子亮堂,听了大惊失色,“师弟儒雅绝伦,儿孙竟然如此的不济?师弟没有搞错?品性不在一个层面上,这种人渣该杀。不过不是师兄杀的。杀他还嫌弄脏师兄的一双素手。师弟,会不会思孙心切认错亲人了?”司马牛听了金昆师弟的话是一愣三叹,爷孙俩的性格、品性相差太大了。 金昆此话一出,驸马也是惊愕非常。在民众的认知里,金使是个人才,是魔鬼,畜生不如。 就冲着金昆能在司马牛及众门徒的眼皮底下,实施五鬼搬运,将巨量财宝偷偷装运出去,又不惊动身边任何一个人。瞒过包括司马牛,司马明,驸马爷司马威,马良这样四个超级牛人,这本事之大可想而知。 “师弟我也是刚知道的。”金昆恸哭道。 “刚知道的也好;早知道的也罢,奉劝师弟一句迷途知返,别再执迷不悟,师弟,可不能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呀。命运使然,凡事想开些。师弟心中的苦和痛,同样作为人父的师兄能理解,一再而再的为一败家子犯错,替你感到不值。快把真赃交出。师兄,耐性有限。”司马牛动容地劝谏。 “你不是很好奇吗?索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告诉你。”金昆怀着悲愤的心情,向师兄司马牛倾诉,埋在内心深处的一肚子苦水。 金使死的那一天,金昆闲来溜玉步,意外见到了阔别多年的独子金多多。多多抱着面目全非的金使大哭。金昆一眼认出哭者是儿子,为一名不相干的而且是臭名昭著的“金钱使者”而哭,顿时火窜脑门,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扇过去。责问他为甚么悲哭,脑子是否出了问题,为这种犲狗流眼泪,哭倒街头不值。金多多很是委屈,止泪吞悲告诉爹爹,死者是金家三代单脉相传的独苗,金使是爹爹的唯一孙子,他一死带走了金家全部希望,是那么的彻底,金使是金多多的精神支柱。为此,多多成了行尸走肉。多多知道儿子之罪罄竹难书,记不得劝他多少次。既使没有上万次,至少也有上千次了,尽早回头。可孩子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上阳奉阴违、依然故我。孩子大了不由爹呀。把爹的话当耳边风有什么办法呢?金昆与孙子相认,竟是在这种生离死别肃杀的悲恸形景下。对他的打击可以说是致命的。 金使之死,驸马比金多多爷儿俩早先一步知道。是金使被愤怒的坊巷上群众就地扑杀,人群刚散开间看到的,所以并不知道他仨人是孙父祖关系。 “哎,师兄间接地杀死了金使。师弟,请顺变节哀。再说他是罪有应得。试想满大街行走之人,有不少人深受其害,恨之入骨,人活到这份上够可以的。真服了他。可以想而易知,当时那场面有多火爆,路人满眼喷火,钢牙切咬吱吱。那种憎恨、仇视,难道你作为爷爷的,就真的一点都不感到汗颜吗?内心没有掠起过一丝羞愧?唉——”一声长叹,“师兄与你情同手足,不想为难你,快把赃物交出来,以后咱俩还是好兄弟。” “罢,罢,罢。师兄,师弟万念皆灰、生不如死,心如死灰,活在世上已了无生趣,对尘世间世俗之物毫无牵挂,大道天真,贫道归真入仙台。孙儿,爷爷在天界定会好好教导你如何做人。”金昆伤感地道,“宝物在吾儿金多多处,请多多顾念。”言罢,奋力朝门柱上撞去。 打击对他太大了。金昆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金使的死,被司马牛拿来当教育门徒的教材。 司马牛隐隐听出师弟有求死之念,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不能引领金使走入正道,深引以为恨。脑门闪过一念:不知道这一层关系。如果早点告知,贫道就不会做出让他葬身石窟窿的过急之念。相反囚人,谆谆劝善直至改过。哪怕是十年、二十年都行,自己在世时不能教化他,也要司马威代为感化。师弟饮恨黄泉的话,将情何以堪?步其后尘,跟随他而去?老哥俩感情深厚,灵犀相通,心与神会,意与犀合。做好准备,飘飞拦阻,双手一把抱住腰部。 “师弟,你这是何必呢,死能解决问题吗?你走了,不是让师兄无脸苟活于世,没法做人?人家会说师兄无情无义,逼死了师弟,师弟一死,师兄岂能独活?只有到阴间地府去给你赎罪了。”司马牛伤心地道。 “师兄,师弟一时糊涂,差点铸成大错。孙子不贤,做事乖张暴戾,这是祖上不积德。你的金言犹如警语棒喝,喝醒了我,师弟晚节不保,觉得无脸再呆在尘世间。死了一了百了。既可免去断了儿孙之痛,又可免遭世人诟病非议。”金昆恸哭。 “师弟此言大谬。但求心中无愧,随绕舌子人说三道四去吧。” 经司马牛仙师开导。金昆放下寻死之念。但打击是沉重的。叫小徒马良看紧了他,怕他再寻死觅活。经过一定的时间跨度,金昆师叔他会放开心胸,散开心结,走出阴影。 “师兄,师弟有一句有点话憋了很久,不知该不该讲。别多心,就事论事……”金昆悄悄把司马牛拉到无人的空旷原野上。 “师弟请讲。” “你看马良此人,人品如何?” “木讷,忠厚老实。”司马牛觉得师弟今天有点反常。 “非也。师弟有种预感,他决非善茬。临期自验。不然到时不要说我言之不预。” “不可能,难道师兄看走眼了?”皱了一下眉,若有所思,“噢,师兄想起来了。你的孙儿金使死前几日,曾对师兄言及马良为人,给予的评语:乃一人渣尔。人品跟徒儿马良的哥马涛有得一比。爆出一则冷消息:哥俩为马谏议大夫的三女儿三小姐结怨,说徒儿对马涛的心爱女人大不敬。目前死无对证,听你孙儿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莫非真有其事?” “师弟向人以目光独到,慧眼识人闻名。马良暗合人渣一词考评。”金昆悄声道。 “呀,师弟,这如何是好?难道他比他哥还善于伪装?总不能现在没证据,无故杀了他吧。”司马牛一惊。 “以一法应对,从今天往后不再传授他任何武艺,冷眼旁观。除了驸马,明儿之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天咱师兄弟俩的单独谈话。” “好,就这么说定了。” 寻找金多多,却出奇的艰难。他不但搬了几次家,对飞来的横财视而不见,置之不管,任它自生自灭,反而安全了。驸马司马威两头跑,问金昆有何亲戚朋友,儿子会去哪个关系好的亲友走亲散心寓居旬日累月?经月找寻终于在金昆的小妗妗家,见到了以泪洗面、魂不守舍的金多多。只见他身穿一件沾满油污的紫色破长衫,蓬头垢面,尖嘴巴腮形如枯槁。眼如纸糊的灯壳,双眼通红有如红桃,双睛夹杂着厚厚的泪屎,脸部皱纹纹路深深凹了进去。看出他刚才又大哭了一场。驸马叹了口气,老年丧子,对他的苦处表示理解。轻轻咳嗽一声,告知来意,请他配合,大起赃物,想不到金多多乐从。并说等心情平静下来后,你不来找我,我也会主动献上,公帑原封不动。驸马听了很是感动,劝道:“多哥,不要灰心,以你的条件,娶门头婚都不成问题。没信心你就降格以求,娶门寡妇续弦,不出一、二年兴许能为你生下一男半子,金家香火不就有续了?”驸马的话把金多多的心说活了。说他早有此意,正与一位品貌姣美的二十有四的年轻寡妇在谈,已有些眉目了。金昆儿子金多多,与驸马两人一前一后,由金带路直奔金居住的寨子而去。好一座崔巍的檀府。铜铃豪宅门前广植冲霄大树。原来这里是孽子创教草创没成气候时节的帮会会址。在宝坻偏西后庑密室里,检定了那确是得而复失的巨赃。验赃后两人商量好,请驸马回去支会官方派员当天第一时间运走。金多多说都是独生子金使偏好珍稀异宝给害的,看到它就会想起那不争气的孽子。金使的死,司马牛很是过意不去。把自己的终生积蓄赠予金多多,并嘱咐爱徒马良就近多多关照俭朴的金多多,包括他的饮食起居、日常开支、朋友往来。 司马牛,金昆听驸马爷述说金多多,正与一位年齿二旬守寡身体康健的俏丽女人很处得来,她膝下育有二女,一个夭折,一个二岁蹒跚走路。金很宠这个小女娃,时常送小礼物给她。故而对金多多挺依赖,一霎不见,就嚷着要金伯伯,小妮儿无意中添增了爱情砝码。师兄弟俩听了大喜。当下令驸马力促玉成。置办起丰厚的聘礼,另端上礼金二千金,及各目贵重定情礼物若干。以示尊重。马良贱以重诺,帮会水陆檀岛免费赠与金多多,任金永久居住,当面交给他房契。华庭寓所,瑶花会瓷坛,香熏雾濛,树簇叶新,云门丽台,丰厚的物质享受,有雄厚的财力作生活支撑。果然一笑花重诺,朝着设想的轨道基准上运行。新夫人很贤慧,肚子也很争气,第二年晚秋就替金昆生下一大胖小子,再一年又生了一双胞胎女儿,后又接连生了二个儿子,三个女儿。前前后后共为金多多生了三子,五女,全部长大成人。后来金多多荫子登科,科甲连绵,富贵锦绣,好人有好报,略去不表。 驸马爷,马良大起脏物。马良则以夫人许小翠的名义献出钜量赃款。对司马威,许小翠二个人来说是功德碑一座。马良总算替哥赎了点微不足道的罪。对驸马来说,意义则尤为重大,以前的流言不攻自破。司马虎更是有心栽培马良,笑说弄个县令给他当当。可二爷无意仕途,决定快意恩仇、横马立刀、锄强扶弱、行走江湖。 马良寻宝告一段落。兰花劝马良亲自去接回寄萍道观的许小翠母子俩回府,说时机已经成熟。由司马明做向导,在他的带路下,很快找到了许小翠,及一众忠心的门徒。马良怎么说许小翠都不肯回府。司马明责怪他没有诚意,错的是马良,出主意叫马良跪求夫人。马良也知道错了,当着观内一众道士之面跪请许小翠。许小翠看出他已真心悔悟,也就原谅了马良,两人重修旧好,夫妻团圆。但始终与马良保持一段距离。兰花心地善良,心胸开阔。深知马良表面上不露出对小翠的思念。经常一个人拿着夫人以前日常使用的物品,拿着她的旧物,以及交际性的一些小礼物当作珍宝,在手掌上端视发呆。梦中常常呼唤许小翠的名字,可见爱许有多深。但马良是要强的,决不在兰花面前提及,痛一个人独自承受。如今看到一对恩爱的夫妻破镜重圆,在旁傻傻地笑。 兰花为人大度,反而主动提出接她回家。兰花与许小翠没碰过面,对她了解不深,也怕她回来后难相处。暗地里派堂妹到寺庙,道观访查,不久便找到了小翠落脚的道观。但对师兄马良一直保密。马良对许小翠的爱由误会之初降到了冰点,发觉上当后,又迅速升温。贤惠素雅的兰花试图找出一条破冰之旅。兰花对小翠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妒嫉,是一家子人的和睦共处,需要亲和力。许小翠的美好青春毁在马涛的手里,有过一段梦魇一般的苦痛经历。在帮府内生活了一段日子,对她或多或少有些了解,是经她人的嘴里间接听来。平头百姓憎恨魔教仇视恶狼是有来由的,比如马涛,金使之流。许小翠对弱者,诸如婢女,从来不低看她们,相反给予诸多照顾,包括物质、情感、生活上。更不会歧视生活在底层的穷苦人。仇视匪类,有断崖式隔层心理,送帮中黑客官府法办,则是她爱憎分明最好的佐证。马良女徒弟,大多受到了帮主夫人的亲切帮扶。在帮内很受尊重,多多少少对小翠存有感恩的心,并没有外界口口相传讹言的难为听。马涛身死,马良展开狠命追求。小翠本质很好。马涛生前耳宜面命许小翠去祸害他人,立刻遭到许小翠的严正责诟。马涛步涉他山,常常不着家。把帮内的后绪工作丢给许小翠,充当副手,强势声言没经本人点头谁也不许随意外出半步。帮会中人谁都知马帮主很疼爱夫人,把许当菩萨一般供着,女人叱骂,都是一副笑脸相迎。惯着,有一个渐次的过程,慢慢的许小翠的威信日渐高起,许小翠也渐渐的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副手。不再停留在浅表的参与,不是屠夫的形象在帮中立威,而是以慈母立脚。许小翠在道观生活了一段日子,她性格又变了,不落铅华,一脸清纯,尽显庄重宝相。小孩白胖乎乎,母子两人过着平静的生活。少了江湖风云;多了淡雅素心;多了一份伟大的母爱。找不到她曾身为黑帮乌龙帮帮主严治恶徒的戾气气象,没了马涛的霸气与暴戾。身份的转换,成功塑造了一个黑道教主,却是以光辉灿烂、质朴的形象示人。兰花问马良,若得知夫人详细住址,要不要接回来,马良惊喜万分。说我与夫人的爱天长地久,永远不会随时间消逝而冲淡,时间是世上最好的一剂疗伤创口贴。我兰花与马良的情爱有区别,现在是他的未婚妻,是名义上的。小翠以前是大嫂,大哥马涛死后半路改嫁小叔。如果马良恨如头醋,再有心搓合他们复合,也是多此一举,多增烦忧。兰花看到马良与夫人的情路有太多的磨难,磕磕绊绊到恩恩怨怨。兰花会不会主动退出马良的生活圈子?许帮主荣归故土,善良忠实的马良,是否愿意仍然由贞贤的她领导乌龙帮?修女归来的许小翠,能不能提振帮派雄风?当得知马良与师妹兰花定下亲事,且是由师父牵的红线,她会不会欣欣然接纳一身道装穿着水灵的靓女?还是平常小女人一般的醋酸劲上来成灾泛滥、兴风作浪?未知兰花感情投资能不能得到好的回报。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八十二回揭迷雾马良心碎许小翠潜凰山掌教 第八十二回 揭迷雾马良心碎 许小翠潜凰山掌教 话说马良的师妹兰花,怀着大地般宽广的胸怀,想方设法想把未婚夫的原配许小翠接回来。得到许的准信后的当天,马良的小妾王梅,一尸二命凄惨地死于金使的魔爪之下。司马明把目睹的过程细细地讲与师侄马良。 气得马良当时就要找他拼命。在大师司马牛的帮助下,成功铲除邪恶的金师兄的恶势力。找到了马涛家里的聚宝盆。却戏剧性的被金使的爷爷金昆挪了窝。司马牛对师弟苦口婆心晓以义与理,金昆终于悔悟过来,如今如数起出赃款。在道观里寻着夫人,最终被接了回来,许小翠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身静养灵性,眼光、心境为之开宽、开明了。马良说已把哥抢劫来的不义之财,以夫人的名义悉数无私献出上交官府,得到了夫人的坚决拥护。讲好人让夫做了,本来么,算计好,等夫妻团圆,第一件大事就是拨乱反正,帑项归公,做一回方正贤良的清算人;做一回急公大义的贤惠好女人。 兰花一想起以前马良食不甘味、梦不安寝。有时思念许小翠,及已出生了的孩子急切时,如坐针毡,心烦意乱泪眼涟洏。但马良又放不下架子,善解人意的兰花看在眼里,痛在心田。他那流泪的双星,不就是对许小翠爱情最好的诠释与解读吗?现在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往的历史。 王梅坟茔,芳草萋萋,柏树迎晓色,树颠鸣黄莺,树叉飞黄蜂,真的是鸟鸣山更幽,好不凄凉。司马明,驸马司马威,马良,许小翠,兰花神情悲伤地来到坟碑前,发现有人上过香了,摆放着祭品,象是刚走不久。五人觉得很奇怪,但猜不出会是谁,不劳神去猜,三男二女先后上了香插好,清酒一酹,点燃冥币,念了祷词。 “师兄,姐姐在世,孩子大概再过两个月就要出生,来年就会叫爹爹了。可是师妹总觉得她尚活在人间。”兰花试着打开马良对王梅的心。手在身前膝盖前一比。 “别再安慰了,师妹,是师叔报与凶讯,师兄亲自收尸下葬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师兄总不相信王梅她真的死了。这是自欺欺人。哎!”长叹一声,伤感地道,“提伤心往事已没了意思,徒增心酸,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奢望孩子。”马良身心交病,不由一震,口里音含悲,明显的带着沙哑,甚是抑郁悲伤,“是耶,如果王梅不出事,过不了几个月,马家又要添丁增口了,来年就会象你口中说的会喊爹爹。”马良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相公,昨晚妾梦到王梅了,她娘俩个了,孩子俊白,在那……如果是真的,相公想不想把她娘儿俩接回府,夫妻团聚?”许小翠大方,尝试着去打开马良郁结的扉页,往美妙的心路上引。突然提出一个问题,“死时面相是否如往常一样,十分清晰?” “模糊。”马良痛悲交集,口却道。 “相公,王梅的死值得怀疑,她可能仍然在世,或者飘零在某地。不妨四处暗暗寻访一番。”许小翠道。 “夫人,我看没这个必要,逝者如斯,平添烦恼。就算坟里的不是王梅,她离家数月,一去杳无音讯。活着的希望依然渺茫。”马良揾拭清泪。 “只要有心,就有奇迹发生。师妹一直感觉她还活着,或许她住在遥远的招宝庄,一时回不来。要不,师妹派人去寻寻?师兄,师妹查知那日发生的事并不全是真的。是一个好姐妹告诉我的,那晚的那个蒙面人,就是师兄金使……”兰花语音清浅幽兰。 五人祭拜完后回到帮府。继续讨论着王梅的事。 “什么?你凭什么那么肯定?哪里瞧出了破绽?快告诉我是,判定的要素是什么?推翻一个判断,要有相当的事实依据。”马良听到这,兴奋异常。 “兰花说得有几分道理,师叔凭感知,说似是而非,劝师侄马良仔细辨认,事关妻儿。”司马明认可兰花的说法。 兰花眼光犀利,细微的差别,葬礼那天就曾提出过,却没有充足的理由让人信服去推翻。旧事重提,马良又作如何感想? 四人为这事争得脸红耳燥。争有啥用?找到人不就结了?要不就是捕风捉影,急煞人。 “杀人凶手不是普通的人,是狂魔金使,这事发生在他身上,这事就值得斟酌了。王梅的死有诸多的疑点。那日看见的并不是你我想象中的那样。师叔也没有亲眼看见他杀人。只瞧见他飞快地跑动。也许另有真凶,事后他一直没有承认,人是他杀的。可能是凑巧他干了别的坏事刚好路过,怕我打他,故而快速跑起来,也是有可能的。同样以你两口子为例,有时亲眼所见的并不是真的,就如你俩中了金使的离间计一样,是假的。人家见不得师侄的好,就是要拆散你俩。好达到他把师侄亲哥马涛留下的赃物非法占为己有。金使的为人师叔比你们了解的要透澈,试想在场的,本派除了你哥,还会有谁身怀绝技电闪云雾?谁有闪电鬼魅的身法、轻功?当然他也会用同样的手法通知许小翠。当你赶到,看见那肮脏交易的一幕后愤然离去。许小翠不知道金使已完成了一桩交易,看到的是马良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了妻子你的表情。此时小翠正躺在湘妃椅上睡甜觉呢。马良,那日一婢女曾隐身于旁察看,看到了一个长相,与许小翠完全不一样的女人,正与所谓的。恶毒女人也会装出假意被人撞破,故作惊悚姿态。师侄马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得太突然了,但那都是侧面影象。看到马良伤心绝望震怒想杀人,虎步生风愤愤离去。目的已经达到了。知道许小翠,马良两人的婚姻很快就会走到尽头。因为马良认定这全是真的,脸上露着内心的挣扎。覆水难收。说什么都没用的。相反愤怒常会使人失去理智。结果感情破裂,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金使要的就是要马良找许小翠发难。很简单,同样的道理,金使也可以精心设计王梅惨死一幕。因为他的武功比你高,不怕你,不巧计划进行到一半碰见了我。如果这推想是真的话,王梅人她兴许在金多帮内,挺着大肚子呢。”司马明作为旁观者作了如此推想。 马良悲喜交加难自抑,不住地嗟叹。对王梅一味地胡思乱想,占据了心弦琴路;占满整个大脑空间,是什么人毁了她的一生锦瑟? 司马明叫来司马威,请他当参谋,因为他当过州官,最懂得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作用。 许小翠回家后发生了许多诡异的事。机灵鬼司马明发现,许小翠她居然对环境很陌生,马良叫她取一件贵重的东西。竟然不知道到哪里去取。还走错了房间。物件也不拿。这还不算,掌权者的她,对机密要件一无所知,太反常了。司马明悄悄跟了去。许小翠拍拍胸口:“哇,差点穿帮。还好。”伸了伸懒腰。 “你不是许小翠,你到底是谁?”司马明突然站在她的背后问道。 “师叔,你胡说什么,这种玩笑不能开,人假冒得来的吗?” “别装了,你的鬼把戏师叔早已看穿。说,你是谁?为何要假扮许小翠,有什么目的?不说我可要动武了。”司马明上前一步抓住穿帮了的她的手腕。手一带,人儿不自主地飘向司马明的怀抱里,紧贴着身子,是司马明有意想抱她。有惊无险娥脸差点儿触碰着司马明小脸蛋儿,不巧司马明假意嘟着嘴唇要碰她的脖颈,姑娘脸不由一红,心怦怦不住地乱跳。 “哎哟,轻点,轻点,再轻点。对姑娘要温柔,这么凶干嘛?小心你一辈子娶不到媳妇。”许小翠连声喊疼。司马明力大无穷,不疼才怪,稍一使力手腕就费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师叔已娶美若天仙的宇文妍若为妻,比你还漂亮聪明一百倍呢。”司马明一说到未婚妻双眼放光,满脸写着幸福。 “少臭美,吹牛皮,不瞒师叔,哎,实说了,再者想瞒也瞒不下去了。我是许小翠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瞧我这长相跟姐一个模子刻出似的。我叫许小萍。你摸过我的手,还抱过我,搂摸我的,嘴巴还想吻我的脖颈,还……一味占便宜,太下作了。既然做了,你就得娶我。不然萍跟你没完。不中,我找姐夫评理。”许小萍早就看上了帅呆的司马明小伙。许小萍的柳腰戏剧性的贴着司马明的胳膊。可以说是失误,也可以讲是前世修来的美满姻缘吧。两个都有点那个意思。有一半是两人无意的,既然做了那就得承认。呵!分明是萍主动贴靠。 这下轮到司马明急了。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怕姑娘。许小萍却紧紧抓住司马明的手不肯松手。而且这一幕被马良,驸马司马威收入眼帘不由大为惊讶。这还了得做出如此不三不四的行为,难道他俩吃错药了,还是?司马明正要说,许小萍嘴里崩出雷人的话,差点儿把二人雷晕。 “姐夫。”许小萍甜甜地冲马良鞠了一躬,叫道。 “你叫什么?夫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是不是发高烧烧坏了脑子?还是昨晚没睡好?”马良大惊,更要命的是她,居然紧紧地握住师叔司马明白嘟嘟胖乎乎的嫩手。难道她脑筋短路了?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会如此胆大追求真爱? “我叫许小萍是许小翠的孪生妹妹。姐夫,我真的不是你的夫人,这小子是我的男人。” 马良,驸马爷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呀?男人?”了一声,张大了嘴巴,没法合拢。萍语多惊人。 “干嘛,这么惊讶?你俩的师叔,亲热地握了我的手……” “什么?握了你的手?”马良眼珠几乎睁圆了。 “还抱了我?还想……”许小萍本想说摸、拧等字眼,心速加快,跳得发狂说不出口,满脸通红嚅嚅,“姐夫,你替小姨子理论理论,他该不该负举止越位的责任?”许小萍的话让马良,驸马哭笑不得。 八面玲珑的司马明沉默不作声,只情傻傻地笑,乐着呢。那就表示她说的话是认同的;所做的事是真的。 突然一阵苍浑雄厚的爽朗笑声打破了沉默,司马牛不请自来。 “哈哈,这门亲事,爹爹答应了。”司马牛的到来,一扫尴尬气氛,转而是喜出望外、皆大欢喜。 “爹爹。”司马明亲切地叫道。 “伯父,好。”许小萍红着粉脸柔柔地叫道。 “儿媳,坐呀,说说你姐,为何不肯回来与马良夫妻团聚、破镜重圆?”司马牛热情地向许小萍打招呼。看来对未来的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许小萍说姐有意试试姐夫有没有变心;有没有移情别恋;有没有学坏。许小萍代姐这一试没有白试,太有价值了,一试试来一个如意郎君。许小翠原来是为了这个,马良感到十分羞愧,不该无端指责、怀疑,更不能打人。她这样做是慎重的,对的。 “小姨指责的对,事后姐夫也想过,没搞清状况不能无端猜疑,更不能被别人当猪头耍。没有主张,没有主见,是我对不起你姐。她设防试探是应该的。不瞒你说,当时气疯了,杀了她的念头都有,现在姐夫知道错了,看看我每天寻访,愿用后半生的时间来好好善待她的份上,求你了。小姨,饶恕我,帮我在你姐面前,说两句好话。”马良心中默默祈祷夫人许小翠平安,“小姨,这孩子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那还有假?” “师兄,别气馁,明天天一早就去接夫人回来。”兰花师妹微笑着说,这话是很有技术含量,同样的一句话,选择什么时候说出来起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小姨,你看,中不?”马良征求许小萍意见。 “真的不会对我姐做出过急的行为?” “冤枉人了,陪礼道歉还来不及呢。”马良羞愧难当,声音低沉。 “会象以前一样爱她吗?”许小萍再问。 “会。” “姐夫,这事还得放一放。”许小萍道。 “为什么要缓一缓?”马良蹙紧眉头问。 “王梅的事比接我姐更重要。” 马良至今还没搞清楚,小妾王梅是死是活。 驸马司马威建议在潜凰山山蔍边的官道上,残杀孕妇遗尸之处,再去调查一番。三大高手来到尸身旁边草丛里,找到了銹迹斑斑的发簪。簪缨世族,身份显赫的马良不可能让小妾王梅戴寒酸的铁制饰品。但仅凭一枚小小的发簪,就此一票否决也过于牵强武断。也许是她人不慎遗落的。只能间接的证明发饰主人不是王梅本人。两者不是等量关系。越查疑问越多,那惨死之人到底是谁?王梅她人现在何处?愁死人了。驸马一行到附近的村庄走访,打听到了一个惊奇的消息,该村一位妇女在同一天看到金使背着一个大大的布包,从潜凰山上飞奔下来,装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匆匆运走。马良听到这,不由紧攥拳头,又是金使魔头。妇女边带他们前去;边接着咂嘴弄舌起劲地说道:“就在次日早上,前不远的一口不大的芙蓉池塘上,飘浮着一只同形状的袋状物。刚才出工经过那里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还是被人捞上来拖去埋了。前几天仍浮着的。那水塘严秋时节莲蓬累累,鼻尖的人鼻翼,能在空中接收到飘散的一股莲子清香味呢。不知道袋里面装的是小猪,还是啥?家里有人失踪的话,那只袋子装的兴许就是那人的尸身呢!袋臌大成椭圆,还不时散发出一股呛人的恶臭。司马明问妇女邻近村寨有没有神秘消失的孕妇。佃农妇人说她居住的村子就走丢了一位,说的日子恰好对上。马良顿悟:原来自己亲埋的农妇,与这位好心带路的妇人同一个村,多可怜,二十出头,正值人生最华炫美好的韶华时光,就西归了。 马良与师叔司马明,驸马司马威,一起走向莲池。亭亭玉立的荷叶,菡萏次第开,莲子飘须,莲蓬馨香。见到的是一副美不胜收的晚秋荷塘画图。马良搜视良久不见袋状物飘浮,就近在竹林里伐了一根修长的竹子。纤细的竹,伸入在水中照农妇指定的位置探寻。池塘里荷叶密密麻麻,飘移的距离不会很大。这给探测带来便利。凭的是手中物质感应的骨震力。渐渐扩大搜索圈。后来马良与师叔司马明,驸马司马威三个人,纷纷跳入水中,三个大老爷们在水中忙碌了半天。司马明冒出头来喊:“水中有货,快过来帮忙。”马良游过去二人合力捞出。马良惕惕慌慌颤抖着手地解开袋口,一看是失踪的心爱女人王梅,着装华丽,是平时王梅素常穿着。死者手腕上戴着一个手镯子,质感细腻,为中等石材。耳上戴着耳坠。是自己为她精心挑选买的,并亲手替小妾王梅戴上。马良悲凉地安葬小妾王梅不表。 王梅的丧葬事忙完了,过了三七,心境也渐渐平复下来。人死了要学会放下,不能老是沉浸于悲哀之中,日子还得过下去。 马良从痛失王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马良想到了夫人许小翠,对她愧疚万分。想接她回府,操持帮中纷杂万绪的大小事务。马良坐不住了,光心理层级忏悔是不行的。得行动起来,与命运抗争,要做命运的主人。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错在自己,就要改。要弥补许小翠,经过多种渠道了解,夫人她并没犯错,小错都没有,扮演管家婆角色。严色厉声,言出令行,帮府内外大小事务一经她打理,立马秩序井然。先是幽囚紧接着雷霆扫穴,践诺把有罪之人绳之以法。 许小萍终于看清,马良心中一直有一个心思,有一个曲叫相思曲:小翠姐并未在马良的记忆中消失,念念不忘她及肚子里怀的孩子。今儿儿子已回到亲生父亲的身边。马良收不住思念的琴弦;收不住爱之思线。一如以前地爱她。男子有尊严,背着人不让瞧见眼滚珠泪。忏悔,没有恨,哪来的爱?恨意早就化成浓浓的一串思念。现时机成熟了,为了让许小翠不再牵肠挂肚,重新回到马良的怀抱,马良进入了开诚布公的开心一刻,列出了时间表。这密是什么?是深爱,是自己错怪了妻子许小翠。 司马牛绵里藏针、老气横秋。兰花心中已有了答案。恩师司马牛授意她,派她往道观里再暗暗察访一次。许小翠没有让人失望。她的行动就是最好的诠释:软玉温润,细语嘻嘻,声气和柔,音色婉转,举止清雅,待人接物比以前更加得体。为了证实眼中看到的是真的,内外一体。托一女徒暗中到大街上特意物色了二个很有几分蛮力、武力耍杂耍,抡大刀辣姐妹花,如此这般一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赏。在司马牛,兰花师徒俩的授意下,绣花姑娘上工刁难,撞她。说小翠不长眼凭着道观一份子,道姑以主人身份自居,不尊重布施善人欺负生人。抓住小翠的胳膊,拳打脚踢,锦心的女孩撒泼来,张嘴在她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留下几个深深的淌血齿印。她这一口,咬的挺狠,竟然咬穿了布,血污溅洒,那形景十分恐怖。平心而论,小翠武功远在小蛮子卖艺姑娘之上,素心对阵刁蛮撒泼。真斗,一拳能把小妮儿打飞,补上一拳叫她见祖上。另一街头卖艺的女子,则在旁边冷眼观战。不敌帮妹子一把。一个是前黑帮大姐大;二个是初出茅庐的绣花枕头。小翠不想伤害她人,拿利齿当武器的女人。本事最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内功不深所以没把她当敌人,两臂轻轻一晃,愣是把她掼出一丈有余,高下妍媸自分。从这件事看出许小翠的心之帘,剥落昔时面对歹徒显露出来的悍妇的假面膜。刁横是做给不安分守己,老是行凶杀人的手下男人看的。对坏人就该凶一点。不然怎的镇得住浑球? 马良催促小姨许小萍,带她去道观接回落魄寄萍的夫人许小翠。许小萍为试探马良的心,推三阻四,一会说帮姐夫打理家务,一会说人儿身有不适,想将养身体。故意拖延、迟缓,想多观察马良,让他思念心绪飘飞。姐夫央求起小姨来,说了不了软话,许小萍这才同意。动作拖拖拉拉,偷笑半霎,还说不爱她,比猴还急。 到了道观。只见岫岩飘玉簌;云岭傍仙山;观在云海中深藏。好一座名观古刹,不言楼有多高,但见屋脊顶整日烟飘渺,镂尘吹影空造阁。上有彩霞游;旁有雾托身;下有云烟绕;中有人蹈波步蹋云浪,风舞冰魂。真个好景致,人也融入成了仙山一景。许小翠隐身于正院东芜下偷听,观主口气冰冷地说:“许小翠不在,改日再来。”马良要去找寻,观主不让。问到哪儿,推说不知。还戏谑许小萍带回去的孩子,不是许小翠生的。说小孩已被一富婆抱走领养,后面的人生之路将会顺风顺水、可喜可贺。掌观这样说是试马良对小翠的态度,对她到底还有多少爱,经过时间的消磨,磨去了多少棱角。戏说广角,去除杂质,考验爱情剩余价值,别说什么大爱无彊,不爱听,这话太虚。一来就跟着走,会让马良觉得她,没有背靠马良夫君这棵大树将无以依倚、生存,这是心理战术。马良在观内游魂一样流走,满天儿找,呼喊着许小翠的名字。许听真,却装作充耳不闻躲了起来。吵吵闹闹地,吵醒了一位刚睡着的男婴。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别人的,是名弃婴,亲生儿子早就回到生父马良身边了。婴儿被小翠的师妹抱走离得远远的,不让听见。以此来刺激马良,看他会作何反应,马良学聪明了。如此第一趟空跑,小翠不肯出来见面。第二趟她说你伤透了她的心,不想再看到你。想远离尘嚣、烦忧的尘俗,到她的娘家静一段日子,估计一个月后才能回来。马良知道小翠有意躲着,考验自己是否真的爱她。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一定要把小翠接回帮会,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过日子。很快又过去一个多月。马良爱之帆飞扬;小翠素静冰心。这一次来找不到她,决定一直住在观内赖着不走了。情到浓时万物美成诗,爱诗意浓。掌观看到马良人憨心单纯,以自己的行动,打开了小翠寒山似的心,与内心冰锁。不再是一味躲避,而是藏头露尾,有心卖一个点尘,漏一丝线,现一个形,让马良循着线索找上小翠。有缘必然会再次相逢,无缘牵手也枉然。若隐若现,给马良一个,也给自己一个缘,喜相逢的圆缘机会。就这样在马良悲观主义抬头,一直到极度悲观几近失望时,许小翠行动了,人影一闪,特意让马良发现。但只是一个背影,不是正面,正面相向就没意思了,吊不起马良冰悬的心。马良突然看到一个姿影倩身,模糊不清,但似乎十分的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抓住瞬间即逝的幻觉,捕捉战机,跟着影子飞奔起来。不停呼喊: “许小翠,夫人,是你吗?等等我,我知道错怪你了,不要生气,马良有话要跟你说……” 傅粉施朱的许小翠伤心掩面而泣,一路狂奔。 两人跑了很长一段路后,伤心的小翠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背靠在一棵大树干上啜泣。马良追了上来跪下,抱住小翠,疏理鬓发,惊异发现,小翠乌黑的秀丝,添上几缕白发,有泪如倾。用柔软的丁香舌头舔干许小翠的泪水。是自己没有尽男人的本分;没有好好保护她,伤了心爱女人的心。喜极而泣,把手谈心。挽着手回到道观,婴儿一声响亮的啼哭,把马良吸引过去。小孩看到柔媚的小翠甜美地笑了。 马良再序前缘,为许小翠接风洗尘。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用餐,吃美食了。食间小翠说出任帮主期间,发生诸多稀奇古怪的事。有人在栽赃,就贩卖婴儿一事,也是金使在做,未曾参与。金使一次次金钱利诱与威胁,许小翠傲然仰面劝金师叔弃邪改正;劝金使把孤苦伶仃的婴儿一个不少送回去。金使是见钱眼开的人,眼里除了金钱还是金钱,除了生他养他的爹娘,没有可以代替它。就这样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操控整个事件,让人不寒而栗。小翠对丈夫马良说她真心帮助弱势群体,乌龙帮以前冤业造大了。说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前夫杀人放火抢劫来的累六十万家财,最好的出路,全数献出,任由君王支配,以正心华。马良很肯定地回答已经先一步替她做了,而且还是以许小翠帮主,及二哥驸马司马威两人的名义去做的,给帮派树立一个全新的良好的公众形象,开正气典范之端。从此许小翠住进安乐窝。马良一家人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比案齐眉、清茶淡饭,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过得充足、快乐。小翠成了快乐的小鸟,这不正是她所想要的吗? 历尽劫难的许小翠高调掌权,将乌龙帮改名为小翠帮。走俭朴、亲民、爱民,方正贤良的路线。当地百姓虽然憎恶黑帮,但对许帮主是个例外,她在黑帮里过的苦日子还少吗?了解她的穷苦老百姓心里亮堂,看在眼里,她没干过一件害人的事。她甫一出任帮主,风貌一新,一洗尘沙,涤尽遗毒,落尽铅华。现在许小翠正式掌舵小翠帮。许小翠落泊时跟随她到道观旁板筑土墙寄身的一干门下弟子,及家人无不受到过她的恩惠。对许小翠是交口称赞,不是亲人胜如家人。 马良接回夫人许小翠没多久,征得许小翠的同意。马良与兰花两个人结束了漫长的单相思之旅,大喜之日,恩师司马牛作为主婚人,司礼婚礼。师叔司马明,驸马司马威,小姨许小萍等亲人也悉数到场庆贺。 婚后几天,许小翠亲自前去接回马芙一家幸存的十一个凄婉女人,住进粉刷一新的炫然跨院,就近照顾她们的生活。苦了这么多年;流了这么多泪。仁爱永生,日子更有盼头了。 没有不散的宴席,逗留了几天的司马牛父子,小姨许小萍,驸马司马威四人也到了离开之期。马夫人许小翠与妹妹许小萍拥抱洒泪凝噎拜别。司马牛决定奔赴宇文府,让儿子司马明,宇文妍若两人早日完婚,想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马良也随行前去庆贺,过一段日期司马明再与许小萍成亲。司马明少年成名,桃花运当红,人气超旺的他,先是豪门才女宇文妍若自报家门与他联姻。后有江南交际名花,游历甚广,才气横溢,灵襟秀逸有许小翠底子的青春醇美少女孪生妹妹许小萍。当着大家的面大大方方的自点鸳鸯谱,嚷着要嫁与他。至此少年老成的司马明又结奇缘。想当初马良为此事下不了台,以为许小萍在偷换梁柱,大师司马牛一锤定音、拍板应了这门亲事。眼下司马明已扫清一切障碍,荣归宇文华府拜堂成亲就可。欲知快侠司马明如何遂了心意,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三回司马虎黯然隐退多磨难破镜重圆 第八十三回 司马虎黯然隐退 多磨难破镜重圆 且说年少持重机敏的司马明喜事不断,想推都推不掉,也从不想去推掉。世上男人谁不想多娶上几位年青漂亮的妻子?才十四岁的他就红鸾星高照,让轻狂的酷少哥连呼意外。爱情懵懵懂懂的他,面对新人又会是怎样的心境?会不会闹出几场轻喜剧?这个不用担心,司马明精明着呢。毫无悬念的与两位美少女拜堂成亲。雅量的宇文员外,并没有干预小辈们的私生活,也从没指责快婿司马明一句,反而从心底里佩服他。特别是许小萍抛却姑娘的矜持,主动出击,让司马明无法开口拒绝婚配,连呼想不到。岁月的车轮在行驶。当代年青人的爱情世界观正逐步发生了变化,投去敬佩的眼光。友朋把司马明与许小萍的相会缔结婚姻,用来取乐消遣。语句里更多的是钦佩其大才。很快司马明的爱情佳话在绩溪全县传扬开来。宇文家是豪绅,不用为开门七件事担忧。明在北野(绩溪由北野改名而来)扎下根来,开花结果、散枝散叶不表。 话说司马虎回京复命,圣上大加赏赐,倍受礼遇,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司马威接回在东都洛阳的夫人王莲妍。大哥疼爱娇儿有加,又有大哥的儿女作伴,留他在靖国府。只三街之隔,咫尺比邻。想念时可随时前去探望,经历了许多变故,心已老。醉酒飙歌,长溪垂钓,闲散自由。 司马威携娇妻幼儿,拾级而上,到公主坟茔扫墓祭拜。两边翠柏作拱已然,成荫夹道。溪水环绕响泠泠。 睹物思人,情何以堪!痛哭泪雨滂沱几场后,泪干肠断。只剩下一个躯壳,但威始终坚信公主一直活在人间,不会弃我独自作天穹游。曾多少次丙夜梦回,公主回到身边,其离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不久皇上驾崩,大行皇帝待葬,储君继位。新皇还在太子待青宫时曾遇刺,浪尖之上,司马威人不在场,不能大展身手,但查出行刺太子青宫鹤驾的刺客。并揪出幕后真凶,扫除逆党,故而十分感激驸马爷妹夫。对威多的是同情与爱护。初登大宝的新君甫一坐上龙椅,就急不可待地派出多位亲近的内臣前去探望胞妹李艳。在京畿一尼姑庵里见到心如死灰、一蹶不振的公主。说新皇很想念皇妹。落拓不羁的驸马也因思念公主郁郁寡欢,心情落寞。不管怎么说,好在知道公主心意,也好回京向新君复命。公主暗暗盘算开来:猜得没错的话,不日就会有恩旨到。还俗召回帝都,与驸马破镜重圆。 先皇生前就认识到错误了,后悔了。驸马光明磊落、胸怀坦荡,全力追查失窃官帑的下落。在大伯公司马牛的帮助下,从黑帮密室中起出赃银如数献出,忠义感天,帝君十分感动,免于追究驸马先前的一切罪责。那是与恶魔抗争,危险非常,驸马用他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他的伟大情操,俯仰无愧于天地。却之字不提公主生死,悬一个未了局,由此可见是一个十分虚伪的帝君。新皇也认为先皇此举不妥。公主生产,诞下一白净的男婴,皇上喜爱,想外甥了,专程派内臣接回宫里长住,宫庭生活条件优于尼姑庵,有时兴致一来逗外甥一逗就是一、二刻钟,养得白白胖胖的。父子相见时孩子已快周岁。天资聪颖,咿呀学语含糊不清的会喊爹娘了。 驸马骑着高头大马轻扬马鞭,直奔尼姑庵。进入大殿,众尼姑在参禅静悟。公主不在,她不是一般的人,待遇自然与俗家及受戒的尼姑有区别,喜静的她在偏殿静修。 “公主,娇儿会说话喊娘了。他天天嚷着要娘亲,你就跟为夫回去看望儿子一眼吧。”司马威在主持带路下到了静殿,公主正在那打坐做早课。驸马见到了日思夜梦的公主不由喜出望外,劝词是大打母子亲情牌。 “施主,贫尼不认识你,请回吧。”公主心寒似冰,态度冷漠。 公主冷冰冰的口气,几乎让脑门发热,心潮澎湃,热血沸腾抱着必迎公主归的心理路程而来的司马威一个下马威,空气几乎凝固,人儿几近窒息。一下子整个身心掉入冰窟。 “你分明是公主李艳。”驸马道。 “对不起,施主认错人了。” “公主,你别固执了,青灯礼佛有什么好?跟本宫回宫。”司马威一把抱住公主哀求。 “施主,佛门圣地,动手动脚坏了清规。再这样小尼可真的要生气喊人了。到时进退失据,失礼的是你。”公主受不了重大变故,心如一潭死水,明心见性,一心参禅礼佛,习惯于青灯孤寂晨昏起手枯燥单调素食主义的生活。挣脱驸马环拱相抱的双手。 “你,公主身份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人人皆知。喊也没有用。你要知道,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是茶饭不思,你看我,我是瘦了一圈,老了许多。团圆后,夫再也不涉足官场污秽,定能减却很多是非。” “听你口气,你好像是驸马爷,失敬!失敬!驸马高蹈玉趾,来到寒寺,真心可敬。小尼再重申一遍,你真的是认错人了。执着于尘世,凡事随缘,你这样又何必呢?”公主故作吃惊地道。 “公主,你为何不肯承认?佛门破规矩忒多,约束多,死气交沉。呆久了人会变木讷。多机灵的一个官家公主,深宫大院不呆,非要住死气交结,空气沉闷,阴暗潮湿的尼姑庵。快快还俗,随驸马回宫,一家团圆,安生立命,帮夫教子乐陶陶,那有多好。娇憨的儿,在家望穿秋水,一天到晚嚷着要见娘亲。”驸马拿孩子来说事。 公主知道一个襁褓中婴儿,再怎么聪慧,也不至于懂得思亲,流脓鼻涕还差不多,驸马的话太逗了。 “贫尼不是你口中的所谓公主,你思念妻子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跟你深究。现在正是做早课的时间,别妨碍贫尼清修,失陪。”公主心道木已成舟,削发为尼,又有先皇圣旨,不是说还俗就能还俗的。没有新皇旨意就是违旨,这顶大罪扛不起。 司马威的心一寒,僵在那里发呆。一向机警的他一反以往的机敏。双眸泪光鳞鳞,怒目金刚,有海纳百川胸襟的他,也有柔软弱小、款款多情的一面。 公主看他双眼噙满泪水很是心酸不忍,怕再呆下去会被他的多情感化、消融指柔骨软,化为满腔柔情。赶紧别过头去起身大踏步离开。 “公主……”司马威紧追了两步又停下,打招呼的右手在半空定住半霎。 公主李艳咬了咬银牙,想止住断线的泪水,兀自不能,那就一任自流吧。心那个痛呀,早已泪眼成双人。 司马威思虑开,今天不行,明天再来,跟你慢慢磨。我就不相信,不能用真情感化,看你的表情正处在十字路口,那个交结,一露无遗。你不是冰水,我用真情暖人心房。公主她那么的纠葛,她一定有她的难处。司马威很自信,可事实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公主本能地厌恶宫廷大玩诈术,无处不诈,人情世故淡薄的生活氛围。身为高贵的公主乍一看,一诺百应,捧之云天,随时都有跌落云端的可能。一听驸马有意淡出官场,与世无争,自娱自乐于世外桃源。或渔隐一杆钓杆在手,或泛舟戏清流;或游于五岳;或中隐隐于村寨,难免会怦然心动。转而一想起父皇冲冠一怒差点要了女儿的命,血浓于水,尚且如此,想想真有点后怕,稍热的心又浇了个透心凉。这就是宫闱节奏,天一变脸就奏出死亡哀号强悲音。 司马威兴头头前来,公主给了个冷面孔,真不知她心里作如何想的。败兴哪! 公主心扉油煎血涌,她的痛是多重复合叠加式的。现实的悲剧活教材太多了。多想见上娇儿一面,孩儿他娘不在的日子,是不是瘦了?母子连心呀。这么长时间都已经等过来,不在乎一时半刻,再等等。先看看宫阙气场,是不是有凶煞居庙堂之中,走一步看一步,瞻前顾后总比冒然行动要好。公主的心已变小,变老,经验使然。好在驸马是皇帝哥哥很铁的哥们。不致于刚接位龙庭,茶未凉就变脸。再者,司马威不问朝政,淡出政坛,倚剑奇潭,不会对新君构成危险。新皇登基不久,急着培植亲信,剪除威胁皇权的敌对旧党,丰满羽翼,坚其根基。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也。公主反复思考,权衡轻重,回京之行,要确保万无一失。名为修行,实为囚徒。父皇派多名宫女作陪同修,司性灵,意在监视。把公主的举动有所保留地上达帝君。宫女穷苦出身,跟公主相处得好,还不至于出卖公主,心照不宣坚信公主总会有一天能翻身。夹在中间,调和关系甚难做到,不管怎样,毕竟她做到了。公主打定主意,何不派一名巧思敏悟接替苦命冬梅的宫女梅花进京一趟,与她的关系跟翠儿一样的铁,先到司马虎相府探一下口风? 公主久在宫外,不知政权更替,皇宫内朝臣已发生微妙变化,新皇新气象。司马虎表面上殊荣依旧,实际上功高震主,须知官家用人定律:“飞鸟尽宝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司马虎不知激流勇退,还抱着为国再贡献光和热的念想。这本身没错。新君不以为然,对他有所猜忌。暗派内臣监视靖国府。 司马虎耳根清灵,听到外面发出的轻微异响。 “相爷,小尼有礼了。”梅花耳提面命领了公主之命,窜入高墙,猫腰来到司马虎居室,一闪而进,见了司马虎扭动腰肢奴了奴身子道。 “这位女生,好生面生,不知匆忙进见,为了何事?”司马虎打量眼前素衣净服的陌生女子。 “相爷容禀,小女子是带发修行的慧空尼姑,长伴公主驾前。” “慧空不伴公主虔诚苦修,本府与你素昧平生,来见啥?应该进京见驾,直投书函短章。公主交通重臣,属违禁之列,请速速离开,别拉本府下水。”司马虎脸色一虎,下了逐客令。 “相爷,你不是不知道朝廷体制,平民是不可以上书的。” “那好,你大老远进京一趟也不容易。就勉为其难代为上奏吧。没别的事就先聊到这,抱歉,送客。”收了信函,匆匆进宫面君。 宫女进府如何言论,一字不漏,第一时间如实跟圣上讲了一遍。新君嘿嘿冷笑数声。近臣趁机进谗,新皇一想她的出现无伤大体。兄妹情深,量一个小尼姑,也搞不出什么大的水花,脚轻轻一踩就回天。修身尼姑的主子是公主,朕的皇妹,不用猜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又是一声干笑。 “老相爷,匆忙见驾为何事来哉?”皇帝很不友好,口气也不对,阴着脸。 “皇上,公主贴身陪伴修女言,有机密事与臣,事关重大,臣不敢擅主自专,请皇上定夺。并有公主亲笔书函一封,恭请皇上御览。”司马虎讨了个无趣,但又不得不据实上奏。 “没别的事,跪安吧。”皇上心道:“这回你还老实,没半点隐瞒。” “是,老臣告退。”司马虎颌首倒退三步匆匆出宫。 皇上瞟了他一眼,暗暗一笑。新皇思想,皇妹有意回京都,何不做个顺水人情给她?这段子,她也着实过得不容易,受尽磨难,饱尝苦辛,素食苦寒。将近一年不见,朕也蛮想念御妹她的。再说她没有野心,满脑子装的是驸马爷,想的是如何哄爷开心,是个难得的痴迷情种。成全她,让她夫妻团圆。但并不急着下旨,让多情的驸马再尝一下鹊桥阻隔、秋水迷离的滋味。皇妹,驸马又不会挖朕的墙脚,他俩没有野心,不会威胁到朕,反而可以利用驸马司马威在朝野中的威望。他俩最大的愿望就是风花雪月、恩恩爱爱、卿卿我我、花前月下、如胶似膝述说衷肠,整天沉浸在温柔乡里。再者就是生一大堆孩子,擦脚跟摩腰膝眼,叽叽喳喳,闹中取一会儿静,忙里偷闲,是没有野心的纯朴小民愿景。 皇上有意无意摆驾驸马府。司马威几日下来连面都没见着,不由有了几分惰意。不巧,司马威不在。府第与尼姑庵相隔就百十来里路,快马加鞭起早摸黑一天可打二个来回。皇帝兴致正浓,想看一下皇妹夫的窘迫样会是什么样子,灰头土脸算是好的,应该是抹一把鼻涕,悲泪垂钟。打定主意,消磨一下他的心志,待他愁肠百结时,再给他来一个大大的惊喜。这样他小俩口的感情又能增进一步。这是朕为你俩好,并非朕有意为难、捉弄。 远远老远睄见天使匆忙走出驸马府。司马威嘀咕:我向日安分,谨言慎行,闭耳不闻 皇家事,帝心难测,照理不会引火烧身。紧行几步叫住首辅。 “刘公公,稀客,本宫有事外出刚回。怠慢了,郑重向您道一声告罪。” “那倒不必。驸马爷,皇上排驾驸马府,已有片时了,快随奴才进去。迟了老奴不好交待。”首辅施礼道。 “刘公公,皇上一向很少来敝府,请问为何而来?”司马威纳闷,想不到皇上会有此之行。 “咱家看皇上一派和气,肯定是喜事临门,且把心放宽。”刘公公微微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驸马紧绷的面部神经,松了下来。 “驸马爷,四面楚歌的心态,要不得。”刘公公又是微笑,“也难怪,你是尝过天威的功臣,圣意难测。这一点老奴深有体会,感慨良多呀。悠着点,你不问朝政,保持中立是明智之举,老奴举双手支持。不过驸马爷可别把这话,跟皇上说,不然咱家就要见阎王爷了。” 刘公公之言,是善意的。司马威很感动。又听闻哥失宠,皇帝正在慢慢疏远他,眼前风平浪静,但并不代表以后如是。皇帝此来,莫非与哥有关?哎呀,真的这样,大事不好。难道皇帝之笑,笑里藏刀?或许看妹夫是借口,猜测归猜测,问题来了总是要解决的,且看他演啥子戏。也许是自己多虑了,自己吓自己。哎,随它去吧。 司马威走一段很短的路,却觉得非常遥长。 “皇妹夫,为佳人,怎么把朕晾到一边?”皇帝春风袭人,打马哈。 “臣惶恐,臣不敢。”司马威听圣上口气怪怪的,意在刺讥,忙回答。 “放轻松,朕没有责怪驸马的意思。驸马见到皇妹了没有?”皇上温和地问。 “见到了。”司马威回答。 “见到就好。”皇帝挖苦,眼光一闪一闪地问,“那皇妹回府第了没?” “只见了一面,就老远躲起来了。”驸马如实回答,精神萎靡,情绪低沉。 “不会吧。皇妹与驸马感情之好举世皆知,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躲呢?”皇爷知道皇妹为什么会这样,皇家破规矩多,没下旨意,焉敢犯砍头大罪,擅自离开尼姑庵? 司马威心情沉重,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仰望苍穹,浮云阵动,心也随云彩飘流。 皇上斜睨,阴森一笑。 “别灰心,皇妹是在考验你的耐性。”皇上换了种口吻,狡黠地诡秘一笑。 “是吗?何以见得?臣愚昧眼拙,怎么一点都瞧不出来?”驸马伤神伤心。 “这就是你的眼力不行了,作为夫君,结发妻心里怎么想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你的弱点,你一向强悍,办事有章法,却对同床共枕的女人,心里想什么,不研究。放任自流,不好。”皇上醉心宠姬,御女无数,深谙其道。 “皇上教训得是。”驸马司马威低下平视的目光。 “驸马,得抓紧点,一生被娇妻冰镇着,你不着急,朕替你急。不能老是冷战,要上心,成习惯,心老,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绑也要绑她回来。该出手就要出手。” “公主贵为金枝玉叶,臣不敢。”司马威听皇上口气,明是暗示,实是损人,充满挑衅的味道。会不会给臣下套?帝皇御臣之道向来不按章法。眼下正是敏感时间节点,新君对哥采取高压态势,会不会连我一起端?于此抹了抹脸上沁出的冷汗。谁知道皇帝心里盘算着什么?别看他笑容可掬,突然脸孔一板,骤起杀心没人能知。 “皇妹又不会吃了你,紧张什么朕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你俩和好如初。朕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加快节奏,爱情攻坚。”皇上鼓励驸马,鼓起勇气。 “臣理会。” 皇上话中有话,是敲山震虎吗?司马威如此品着。是真的关心皇妹?还是?劳心伤神,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又是派大内高手密探靖国府,驸马府。眼线一刻不离。我是个中行家,焉能看不出来其中道道?装吧。别把老子惹毛了,老子可不是好惹的。我本绿林出身,逼急了必采取绿林手段。新近跟大伯公司马牛学了不少绝杀,朝中武将能奈我何!才不象我哥那样迂腐愚忠。认为儒雅名流就该这样,官家会领情吗?儒流跟忠心有何关碍?大灰狼的故事早就听说了,谁怕谁?不行,未雨绸缪,不能殃及孩子……引开眼线,再只身返回,抱走娇儿。是做的那么轻松快意。一切搞定,风雨一肩儿挑。驭女你厉害,后宫三千,帝皇么。玩心眼,还嫩着,跟我玩阴?你还得继续修行三千里路,云和月。 明着见不到公主,来暗的。月黑风高的夜晚,溜玉步在尼姑庵转了一圈,就是见不着人。糟糕,跟我玩消失。一团火热,此时不觉心冰浮起,甚是泻气懊恼,靠依在参天大树干上发呆良久。稍会跌跌撞撞只身骑马回驸马府。盘算着如何破冰。在三岔路上,遇二神秘快骑,用白色纱巾罩住面额,头上戴一顶米色麦秸草帽。月亮夜用不着如此着装吧,谁会稀罕你的脸容?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行。定要看个究竟,看清真实面容。拿定主意,扬鞭驰赶。公主回头一看大惊,骇客竟然如此大胆敢追赶本宫。一瞧,哎呀,是爱之悠悠;恨满心秋,牵肠挂肚的冤家驸马。咋的让他给认出来了?从一开始就遮掩白巾,露出马脚被他发觉的几率几乎为零,那驸马为何穷追不舍?还是小尼姑告密了?按他的秉性,不会做坏事的,秉持忠义,抱丹守中。哎,管那么多干吗?大不了跟你回府。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皇兄对自己的去留问题尚没表态。最好是等皇帝哥哥下了圣旨,才回宫。驸马江湖出身,不知道帝皇家手足之情纸儿薄,宫廷明争暗斗似乎永远没有停止的那一天。故此在默默耐心等待。驸马却没有认出二轻骑中有公主在,只是模模糊糊看出有公主隐性的影,宁可弄错,他也不会放过一丝机会。不料这回真的被驸马蒙对了。 司马威突如鹰鶽兺飞,一眨眼到了跟前,一把扯下白纱巾、帽子。细瞧,是公主,是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妻子。腰细美体的你,憔悴了许多。是一脸的病态,瞧了不忍。公主大为光火,胆子长大了是吧,不经同意,越礼举止杏眼圆睁。 “公主,为夫找你找得好苦呀,这下看你怎么跑。”司马威感慨,窜到公主的坐骑上一把抱住,生怕她再次从身边,象流云一样轻飞飘离。 “谁说要跑?快松手。”公主了解驸马的脾气,不顺着他是不依的,诡秘回敬,“是回去与驸马你,还有娇儿一家团聚。谁知碰上了讨厌鬼。” “公主,真的吗?想死你了,有好多话要与你说。”驸马司马威不顾身旁有人。 “轻薄的猴头,自重,孟浪不得。”小声责备。 “我才不……” “别肉麻,丫环在,你不害臊,本宫害臊。有话回府上说。多忠义的丫环,一姑娘家为了我俩千里奔波,连个谢字都不说。”公主岔开话题。 “道姑,谢了……” “错了,是尼姑。”奴婢梅花纠正驸马的话。 “谢过仙姑。” “又错了,是奴婢小花,小花见过驸马爷。” “不敢,不敢。”驸马司马威憨憨地笑了。 “驸马爷,太谦恭了,你是主子,小花是下人,应该。”梅花快言快语。 “小花……” “奴婢在。驸马爷,有何吩咐?”小花道。 “没有。辛苦你了。”驸马道了声谢。 小花冲他一笑。驸马爷叱咤风云,但与下人走得近,从不摆臭架子。只有帮助,今日一见果真一副侠客风范。 温婉如风的公主如今被驸马一把攘在清怀里,瞧他那亲热劲,想开溜离他而去已是不能,心中又有诸般的不忍。来个小鸟依人,柔心弱骨,倒在他的臂环里,感觉到他的心跳。公主娇软,温情款款,回眸凝睇,轻柔娇叱: “放开,有外人在。多不好意思。” 司马威有满腹话要对公主说,碍于小花,话到了舌边不好意思说出口。 梅花知道杵在那里不好,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知趣地策马向前拉开一段距离。 “小花是贴心人,她先一步走开了。”驸马捧着公主妩媚的脸蛋,道。 “公主,真不知先皇是怎么想的。害咱夫妻俩天各一方,你们皇家少亲情。如今父皇老丈人驾鹤西游,障碍已没。想当初咱俩一见面有五车话,你敞开心田,打开心扉,掀开心的扉页,是透明的,从此威就住进你的心坎里。公主心里也有了我;我的心里只有你。高调地走过独木桥,我从此闯入你的梦乡,喜结连理,人生翻开了崭新的美好一页。人也成熟多了,我一生图的什么?为的就是你。你的气质高贵不事张扬,纯朴有善心爱打不平,打动了我。而我引为同调,我大声地说爱你一万年。人生少了你的陪伴,将变得枯燥,了无生趣,没有意义。我的灵魂将随公主而去,只剩下一个躯壳,你是我的另一半,少年夫妻老来伴。今天的相会,堪比鹊桥会,来得坎坷却顺理成章。谁也不能阻挡驸马与公主,娇儿一家团圆。”司马威用扇动人的质朴语言,来敲击她一度尘封的心的键盘,搭准她的心弦琴路,触摸她的寸心。久别重逢,心情愉悦。不在时思念。在一起免不了磕磕绊绊。打情骂俏骂上几句俏皮话,绊一会儿嘴,有时能刺激人的荷尔蒙,调节人的神经中枢情感温度,它象润滑剂,常美常新。 “神经病,少根筋?听不懂,文绉绉的,也不嫌酸。”公主白了他一眼,“不怕人取笑?嘘,轻声。你不怕人听见,传扬出去?” “谁爱扯蛋谁扯去。才懒得理会呢?咱夫妻俩说说贴心话碍着谁啦?”司马威故意放开嗓门,吊嗓子唱道,“大路朝天我先走,风花雪雨泪绸缪,只为红颜一展眉,何怕钢刀断人头?” “什么狗屁诗?人头断了续得回来吗?省点力吧。我可不要。”公主假意嗔责。 进了驸马府,陈设一切依旧。驸马发现婢女梅花,手里抱着一个漂亮的婴幼儿,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公主甜滋滋地告诉他:这是公主与驸马两人的宝宝。驸马十分高兴,瞧孩子很象老子,不停地傻笑。公主生的是双胞胎,一个在皇宫;一个在尼姑庵。司马威说是居室有意原封不动,赌物思人,爱屋及乌。当心中充满爱时,万物都是爱;心之花瓣随花香;当心爱的人不在的日子里,万物都是情;模糊了时空概念,再遥远的星空,也不能阻挡一片思念;当心中爱意涌动时,万物都是春;什么都显得那么亲切。公主听了驸马的知心话,暖人心房。驸马司马威心里装的只有公主,有了李艳心的容量变小、变窄。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有了公主与王莲妍之后,没有去找过别的女人。爱情是自私的。常仰视星空,遥视牛郎织女星以自况。今日驸马府主人重回旧居,再也不用吊眼望星空了,驸马如是想。公主也见到了夫人王莲妍,十分高兴,一直担心她遭父皇毒手,两人百感交集,百味杂陈,流了无尽的心酸泪,喜相逢,热泪泉涌两相抱,仿佛人儿在梦中。 进门后迈步入暖阁坐下,皇帝派侍臣前来道贺。来得太快、太巧了,象是刻意安排似的。 送走例行公事的太监,司马威与公主步入寝室,忙了一整天,却不知累,别久情愈浓。象醇化的甘旨;甜得象甘露,别时容易见时难,泪眼阑珊,顾不上疲劳,抱着睡得很香的亲生的儿子亲了又亲。两口子在西庑促膝长谈。 一觉醒来,驸马司马威一摸床头是空的,一惊。被窝是暖的,同枕共眠的公主,不知所踪。大梦谁先觉?一觉醒来佳人不见了,急忙翻身下床寻找。桌上留下一方纯白绢条,上面用洁净如霞的玲珑玉镇着,上书去去就回,幸不挂念。八个纤细飘逸、潇洒来风的方字,署名艳字。 问府上仆役,说公主火急火燎连夜出去。没吱声说去哪里,也不敢多问。 司马威猜公主兴许去见皇帝哥哥。她心细,忌讳也多,怕过不了皇兄这一关。回朝圣旨未下,不得面君。有一天兄妹失和,或一个心情不好,怪罪下来,随便扣上一顶大帽子,也是极有可能的,皇家兄妹关系一向如此。 皇上顶着月光皎皎,寒风习习,批阅奏章,宁静无比,公主不自主咳嗽一声进殿。 “皇帝哥哥,皇妹觐见。”公主行庭参跪拜之礼。 “皇妹,自家兄妹,便殿之上,不比朝堂,不必拘谨,常礼吧。”皇上停下手上披阅奏章的活。 “朝廷体制不可费。”公主道。 “一年不见,纤细了不少。”皇上嘲笑。 “苗条、纤细的背后是憔悴与萧萧。皇帝哥哥取笑臣妹了。”公主苦笑。 “父皇也真是的,胡乱编织个罪名,入尼姑庵修行。皇兄都替皇妹叫屈。” “臣妹有罪。”说着又要跪拜。 “又来了,皇妹何罪之有?” “未待明召,擅自回宫。” “朕不是下旨赦免皇妹之罪了吗?朕不怪罪。”皇敕平身。 “谢皇兄。” “奇怪,皇妹半夜三更入朝,就为这档子破事?皇妹应该多陪陪驸马爷才是。好了,雨过天晴。从今往后,没有人会给皇妹制造麻烦了。回驸马府吧。噢,对了。孤身一人见驾,驸马知道吗?”皇上若有所思。阴笑。 “不知。”公主答道。 “不是朕爱唠叨,要数落皇妹。夫妻间一声不吭玩消失,驸马他会受不了。”说罢,唐皇笑容怪怪的。 “管他呢?深夜叼扰,臣妹告退。” “跪安吧。” 公主回朝比想象的顺利。 公主,王莲妍,驸马司马威夫妻团圆,翌日传遍京师。亲人曰:“苦尽甘来。” 也传到相爷司马虎耳里。虎哥感到一身轻松。道了句:“驸马先苦后甜,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堂哥真替驸马高兴。”自己行将入木,临了前唯一牵挂的是驸马的幸福。威弟一家团聚,殊为欣忭。驸马有如风中之烛;公主风华绝代。两个人劫难过后是万里无云多彩的霞云晴空。 虎爷军功卓著,外扫义军,强藩。新君继位,功高遭忌,一贬再贬至南国,不久再度起用,但与昔时君欢臣悦鱼水景象不同,是愁云。旋又放逐,司马虎郁郁寡欢,混迹于民伍间,仍铮铮傲骨。想威弟了,孤星自飘零,仍衣衫光彩,不失虎将风度。 闲散惯了,兴致一来,邀威弟重返江南,约好在宇文宝庄聚合。余杭牛军县令最重友情,只要有空便会赶过来与知己司马威聚上一聚。司马威把自己的政治抱负寄望于牛军身上,因为他是唯一为官的知心朋友。有时也会去他的任所住上一段日子。 小叔司马明,慧性明心。颐养天年的大伯公司马牛闲不住教育后学为祖国培养人才。三弟马良,弟妹许小翠感情深。司马虎无官一身轻,仗剑四剑客在江南拾起老本行驱除豺狼,斗昏官干得不也乐乎,但马良常常反常地借故离开。公主心好静,从不随行参与其中,但要求驸马把战果如实上报,把好关不让偏离既定方向。有时会唠叨上两句:劝别玩过火。扶危济困快哉四男一女五义侠,地方风气净化不少。三弟马良从不过问帮中事务。许小翠铁腕管束帮徒,制定严厉的帮规,杜绝犯罪行为的发生。翠与马良的小妾兰花关系相处得很好,情谊高厚弥坚。驸马司马威,司马虎,公主看了甚是高兴。特别是公主回想起小翠初下江南就遭抢,一步不小心滑向黑帮魔头多面手马涛的狼窝里。受尽马涛的种种非人折磨。公主本人也差点因此受辱。他的卑鄙行经心知肚明,许小翠所受的苦是清楚的。公主是幸运的。要不是驸马司马威事后获知准讯,越高墙,实木横梁上突然跃出,救了公主,说不准伦为许小翠第二,一对难姐难妹,时空难隔的苦难人。公主也从小翠的言行上,看到她善若善水,一如往常。本来么一个淑媛美女,在狼窝呆久了,又是灯红酒绿,许小翠贤德如风未改,一如初春的阳光高洁,没被墨化。没有沾上一丝一毫的不良黑帮习气。许小翠把前夫马涛与现任丈夫马良一比较。马良的正义,敦厚善良品格愈发高贵。许小翠每当看到那些家境贫寒、窘迫、困顿,忍饥挨饿,需帮扶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对穷人、破落户的照顾不亚于亲人。让马良连呼:“是我错怪夫人了。”在道观修行一段时日,从道学高深,品格高尚清纯的观主那里学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而有些人根本做不到的,善根加善导,也就谈不上觉醒了。极化纯化遇恶魔,不会反过来普泛善水。普泛化,与恶人相处,更易恶普泛化、同质化。善恶相遇,这个恶人就是马良的哥哥马涛,他心里想的永远只有个人自身利益。不懂得怎么去尊重别人;不懂得人生价值量化。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你拥有多少金钱,而是你的品德。在美德中闪光,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一个个光辉的名字。或君主;或仕宦;或在野,无不例外的是每一人都在特定历史环境下,对社会作出的卓越贡献的人。而品德排在首位。”许小翠不屑干折磨人的事。哥马涛在世时,她只是金钱的代理人,掌管者,装入秘匦里高阁束之。荣升帮主后,与强敌金使周旋,金师兄头一天抢了四个女婴,一瞧婴儿小脸哭成紫绀色,就动了恻隐之心,愤然决然加断然要求他立即主动放弃,并声讨他非人行径。许小翠的问诘、责诟令犲狼金使很生气。金绝不允许任何人拖他的后腿,更别说指手划脚诘责了。要知道金是无恶不作,只认钱的阴诈小人。作为敦促者,后来又多次督催他送还。金使哪里会把到手的肥肉转送出去的道理?许小翠忌惮他的武功,若是把他惹毛了,后果会很严重,只能从长计议,不能硬着来,最后不了了之。不能因为许小翠是一帮之主,门徒所犯的罪行就硬性划入她的帐内。更不能无理清算。乌龙帮内部分成二派,一队为女人帮,一队前任马涛手下纯狼们的徒子徒孙,是一群噬血成性的饿狼。男系一小弱支被金使的室友冯琴,汤花收买,在发动幽攻前叛逃,强行出走,改投金多帮老狼主金使的门下,许帮主的号令由此作废。 马良与许小翠,兰花处在一起的日子一久,新鲜劲没了,腻了。没人能约束了他,马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劣根,萌动了。变得更加阴沉独特神秘,独立独行。经常因为家庭日常琐事与许小翠,兰花争吵。与驸马司马威,司马虎,小师叔司马明关系也明显变淡,心生隔阂。小翠帮举全帮之力外迁至余杭县城。没多久,县城接二连三发生抢劫行凶杀人恶性案件。一日清晨。司马虎,司马威,司马明三人接到牛军寄来的书信,吓了一跳,是谁在兴风作浪?未知三人在险恶的环境下,如何与暴徒作斗争,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四回马良夫妻反目伪君子身死 第八十四回 马良夫妻反目 伪君子身死 话说驸马司马威收到好友牛军的信函,只当他是普通的兄弟信件往来,兴冲冲拆开细阅。不料一瞧字字血泪的信函,顿时气冲华庭,拍案而起。 “侄儿,发生了什么事?瞧你气的,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人要有泰山崩于面前而脸不改色的涵养,亏你是一代人杰,遇事要淡定,淡定。”司马明内功修为精到,心里素质好,很少动怒。 “你瞧了,也会发火,牛军哥信上说,余杭最近接连发生入室偷窃,山道抢劫杀人劫掠女子恶性刑事案件。”驸马气呼呼地道。 “什么?竟有这等奇事?马涛不是客死他乡了吗?黑帮分子不是全歼了吗?才消停了数月,又冒出一伙跟马涛一样的恶贼,甚至比马涛还要坏的强盗?黑帮暴徒阴魂不散如之奈何?你想出对策了没有?我去找司马虎过来,咱们三人好好合计合计。”司马明说罢去找司马虎去讫。 少顷,司马明,司马虎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两人心情沉重,一脸严肃,小声嘀咕着什么。只见司马明不时点头称是。 “哥,余杭又出事了。”驸马司马威瞧司马虎过来,连忙向他讨要对策。 “知道了……还有什么招,在这里瞎猜有什么样用?知会公主一声,咱们四人马上分头各自收拾行装。收拾好后会齐,立即出发,争取日落黄昏前赶到余杭县衙,与牛县令合议对策。” 落日熔金,彩虹璀璨,冰轮空悬,天空展现一幅美不胜收的美丽画卷。阳鸟和鸣。黄鹂鸣树巅。野凫数只数声凄厉长鸣呼号排长空。 当地民众看见四人骑马扬鞭飞驰过来,象见了鬼似的纷纷尖叫逃命。司马明等人十分纳闷,心头咯噔一下,马骑太快惊扰地方百姓了?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反应?以前赶路比这更快呀。还是疑犯与三人中的某一人相似,难道…… 公主与叔侄,四人一脸蒙,嘀咕其中有什么猫腻。这回重回故里感觉仿佛变了天。 “牛哥。威弟想死你了。”一到县衙,驸马司马威喊道。 “公主,下官无能,治下黑帮猖獗……”牛军行了庭参之礼。 牛军青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司马威看。 “牛哥,我的脸怎么了?威弟我一向很老实,可没做过一件坏事呀。不信,你可问我的明叔,虎哥。”驸马司马威有点怕,嚅嚅道。 “兄弟也一样渴念之至。知道你诚实。真象,真象。”牛军对司马威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牛哥,你说什么?”司马威轻声道。回想刚才进城平民百姓一见就跑一幕,难道疑犯跟我真的长的象? “你瞧,这是画师依照被害人家属幸存者口述,画的犯罪嫌疑人的画像。”牛军拿出一张留存的画稿。 “我的姥姥,邪门了。黑帮分子竟然打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老虎头上叮虱子,简直活得不耐烦了。反了。反了。不行,得想办法除去黑帮暴徒。哥,叔,我想我们这一回可没留一个死角,清除黑帮分子很彻底。难道他们是新冒出来的,还是,除恶未尽,死灰复燃?” “不急,当下之急,我们尽快去小翠帮一趟。找小翠,马良,打听一下当地新近有没有新冒出什么帮派。”公主眉头深锁,“今天天色已晚,明天清晨早点儿去,不用那么匆忙。牛县令,你暂时放下手头上的公务,一块儿去。” “我怀疑一个人。”司马明淡淡地道。 “谁?”司马威问。 “你哥俩的好兄弟马良。” “不可能。”司马虎,驸马司马威哥俩好没面子,异口同声给予否定。 “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还不停地说他是好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老实的人,真不懂你哥俩是怎么想的。” “证据呢?”驸马司马威不服,诘问。 “金使瞎的那天说的。” “小孩,就是小孩。金使的话你也信。”驸马以轻蔑的口吻道。 “威哥,不要这么说,我认可少侠司马明说的话。”牛军解围。 “气得我当时就打了马良一巴掌,直接把他打翻倒地。唬得小子又是赌咒发誓,又是痛哭涕零。看他眼神就是一个大恶棍。他至少对姑娘使坏五十人以上……” 金乌杲杲升东方,雾松飘松香,云顶飘玉籁,翠柳柳带烟,大鹏数声长鸣排空舞,清泉汩汩涓涓流,溪涧哗哗翻细浪。数只乌鸦叫的浪。 来到一极其豪奢的饭馆。但见门首排着两排长长的队伍。穷的蓬头垢面七补丁八吊布条。也有油光满面,衣着光鲜的。远远望见许小翠,忙着给穷人免费分发肉包,煎饼,米粥,豆浆等早点。 公主四人骑马,一走近酒馆,引起阵阵惊叫,转眼人就跑得一个不剩。 牛军县令坐轿,后面跟着百名捕快。 “公主,牛县令。民妇向你请安了。”许小翠鞠躬施礼。见了昔日主人,百感交集,眼里泛起泪花呜咽。 “许帮主,别来无恙。”公主听出许小翠的声音略带沙哑。瞧她面容更为吃惊,脸庞清瘦,满眼抑郁,其声尽显悲凉。怎么短短数月,小翠明显苍老了许多,这让公主大惑不解,接受不了。锦衣玉食一派富人气象,怎么会这样呢?不合常理呀。 “许帮主近来可安好。”牛军笑道。 “托县太爷的福,一切安好。”许小翠福了福身子。 驸马眼尖一眼瞧见酒店门旁贴着一张酷似司马威的画像。不由纳闷地走上前去细细阅读。只见告示上写着犯罪嫌疑人数款大罪:一猥亵。二抢劫。三杀人。惊得威哥张大嘴巴,这不是江洋大盗马涛的翻版么。 “公主,叔,大哥,二哥,小弟终于把你们盼来了。二哥,满城纷纷张贴告示缉捕你,你当作何感想?”马良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面前,阴阳怪气,有棱角。 驸马,公主听了马良说的话,心里象着了一根刺,浑身不自在,感觉特别扭。知其意有所指。 牛军县令,不言语,静静冷眼注视马良的一举一动。 “公主,明府,夫人,师叔,大师兄,二师兄。”兰花一一向各位施礼打招呼。 驸马,牛军瞟了一眼兰花。但见她眼夹泪屎,脸色灰暗,面露苦色。可兰花住的是金柱高楼,穿的是绸缎绫罗,吃的是八珍百味。又是新婚,应该满脸写着幸福呀,感觉对不上步调。牛哥朝威哥使了一个眼色。 许小翠夫妇热情招待了牛军,驸马司马威一行。席上,许小翠,兰花顾左右而言它,极力回避黑帮劫杀掳掠一事。而马良则暗藏讥讽。 “驸马,想不到阔别乡梓短短数月,名声败坏,‘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想必心中,另有一番心境耶?”马良说道罢偷偷坏笑。牛军看在眼里,并不说破。 话未落,突然外面闹喧。散了的救济人群中有人告知被害家属,某某与劫掠的疑犯容貌相若。人越聚越多,俄而来了一大拨,大有喧翻天之势。 “父母大人,抢我女儿,杀我全家的,就是他。”一老叟瑟瑟颤抖着长满老茧的手一指驸马,道。 “大伯,他刚回来,你可能认错人了,大伯的心情本县理解。来人,把在场,包括酒馆在内所有闲杂人等统统带回县衙,听候发落。”牛军大手一挥。 “牛公,我呢?”许小翠动了一下心思,问道。 “你,马良,兰花,店小二等都要去。”牛军轻声道。 “大人,饭庄生意一刻也离不开我,不去行吗?”马良怯怯地问。 “放肆!本县认得你,你是狼养的大魔头马涛的亲弟弟。别人可不去,比如许小翠,唯独你不行。如若抗命,当凶犯论,就地格杀。带走!”牛军高声叱责。 司马虎笑而不语。 驸马跟牛军从小玩大,最理解牛军的为人,脑袋瓜比自己好使,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他的意思很明确,当马良是嫌疑犯了。怪不得他要带三班捕快百来号人随从。原来是为了这个。莫非马良近段时间没人管束,学坏了? 余杭县衙,牛军县令升了公座。案桌上摆放着四个筒子,筒子里放着四色刑签。正襟危坐,一拍怒棋,打官腔道: “大胆司马威,有人看见你杀人越货,如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可别怪本县以下犯上,忘动大刑。” “大人,我半年没有回余杭了,绩溪焦县令,公主等一干人等可作证。且有焦县令临行时的亲笔书信一封。”司马威道。言罢从怀里拿出信件,递给皂隶转交给牛军县令。 原告一听其人是心中仰慕的司马威,可凶犯跟他长得象,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也未免太巧了吧。事有蹊跷,疑归疑人家有绩溪焦县令作证。 牛军盘问了许小翠,兰花,马良几句,随即放他们回饭馆。退堂后牛军特意交待,要特别注意马良的一举一动。当牛军放马良时,曾犹豫过,很想把他立即收监,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抓他。虽然十分怀疑他,可这是官员办事,目前缺乏证据,单凭他是马涛的弟弟一条,恐难以服众。 牛军设家宴款待公主一行。家宴丰盛自不必说:象牙箸,琉璃钟。素瓷游锦鏻,碟会八珍,汤聚龙虎。冷盘有蒸卷,煎酥面卷,蝴蝶酥,桂花糖藕,珍珠藕丸,面虾煎酥,白切羊肉,白切鸡肉等。熟盘有糖醋排骨,蚌蒸鸡蛋等。汤类有三鲜汤,清蒸甲鱼汤等。鸡鸭鱼羊,饽饽美食香甜咸,老远都能闻到香味,令人舌滚涎津。坚果有核桃酥,栗子等。及各目时令叫得出,叫不出名的新鲜水果。红的红艳艳,黄的金灿灿。酸的口滚酸水,甜的甜到心窝窝。觥筹交错,猜拳喝令,畅述离别相思之情,不在话下。宴席吃到一半。牛军妹妹牛巧灵泪流满面、怒气冲冲、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一见驸马司马威不由大为错愕。 “哥,刚才回府,在府衙附近路上遇到一坏人。” “妹妹,你说什么?”牛军生怕听错,补问一句。 “喏,就在那个地方,突然‘嗖’一下黑影一晃,窜出一个人。那人武功奇高,对我动手动脚,长得跟驸马他很象。我与几位帮手联手都打不过他,要不是我反应快喊救命,恐怕就要……幸好有三十多位干农活回来的农民伯伯,大娘路过,持锄头,铁锹,钉耙呐喊助阵,才惊走了歹徒。”牛巧灵满眼泪痕气喘吁吁,芳心吸吸,一脸惊恐。 “反了,无良歹徒越来越猖狂,居然手伸向县太爷我的妹妹。”牛军暴怒,拍案而起,气的额头边的三叉神经暴跳,“公主,驸马,司马明,虎哥,你们有什么好计谋把疑犯抓捕归案?” “我年纪轻,主意没那么多。威侄,你是当事人,你认为谁最有可能?”司马明平复一下心情道。 “我哪里知道。”司马威很无奈。 “我认为马良嫌疑最大,放他回去才一会功夫,就出了这档子破事,不说动机,最起码他作案的时间是具备的。也许是我公堂上厉色叱喝他几句,惹恼了他,他挟怨报复故而半路拦截羞辱调戏我妹妹。再说这也太凑巧了,司马明少侠,你武功最高,求你件事。”牛军县令推想。 “大人说吧,大人的事,牛巧灵姐姐的事,你哥俩的事就是我的事。”司马明胸口拍的山响。 “好,小朋友讲义气。交给你一个任务。密切注视马良的一举一动。拜托了。” “大人,我这就去。” “注意安全,人可以跟丢,但必须平安的给我回来。吃完饭再去。”牛军一向如此,最讲情义。 “大人,您顾虑太多了。当时我在公堂上很想说,又怕大人讥笑我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不明法理。本来么,就不该放他,堂上刑具难道不能撬开他的嘴?”司马明心直口直。 “本县也想这么做,可问题是手上一点证据都没有,哪怕是一丁点,停留在推测层面上。虎哥,你是断案能手,谈谈你的想法,我放了他是不是错了?” “没错。确实不能拘捕。”司马虎道。 “走,大伙,去瞧瞧刚才恶棍恶意骚扰我妹妹的地方。司马明兄弟,你也顺路过去瞧瞧。” “好的。” “明哥,到了狼窝要时刻留意身边的人,小心坏蛋背后偷袭暗算放暗器……”牛巧灵满怀深情地轻声嘱咐司马明几句。 “巧灵姐姐,明弟听你的,我为姐姐何惧死生,区区一黑帮,明弟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想当年我江南平叛,视千军万马如羊群,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 县衙隔街街角冷巷口,瞧了也瞧不出明堂。只知道那里发生了让人担惊不愉快的事。 “哥,要不,我们去一趟马良酒馆。查一查是不是他干的。”牛巧灵瞪着一双凤眼道。 “不用。”牛军淡然地道。 “为什么?难道就这样算了?坏人都欺负上门了。” “去了,打草惊蛇。有少侠司马明一人足矣。” “哥,那歹徒手段非常了得,我看见他都怕,他一个娃娃真能搞定?人家巢穴人又多,况且个个都是犲狼。我有点担心,他一个人真的能搞掂,顺利拿下恶魔?怕他此去有危险。”牛巧灵放心不下。 “别看少侠年纪青,他已有妻室,娶了二位女人。挺有女人缘的。都象你十八岁了,还没婆家。哥真担心你嫁不出去,没人要了。可以这么说,我们这几个人,虽然武功很高,但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所以哥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就说以刚才骚扰你的高手来说吧,已够厉害了。碰上少侠不出三招,便可打得他满地找牙,跪下乖乖喊小祖宗。不信,你问一下驸马,大将军司马虎两人就知道我所言不假。” “巧灵妹妹,司马明不会有事的,你哥说的是真的,我接不了少侠司马明三招。”驸马司马威道。 “那明哥岂不成神仙了么?我敢打他,你信不信?”牛巧灵动了凡心,心一阵阵悸动。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信,应喊他一声明弟,他还没你年龄大,你嫁给他就敢打他哩。”驸马司马威苦中寻乐,拿她寻开心。这话在理么,人家一牛人,只有老婆才敢招惹他。一语戳中她的小心脏。 “胡说什么呢?”牛巧灵并没有生气,而是羞涩。 五人继续谈论今晚这起未遂案件。坏事容貌与司马威惊人相似。进而联想到近段疑案。推论结果无非有二种可能。一:疑犯主犯只有一人,处处针对司马威一人。那人可能与驸马有宿怨。二:二人以上,形成一个默契,或者是同一帮派,或多个黑帮帮派,他们有交集,让司马威背黑锅。都跟驸马有血海深仇。是商量好的。 一连二个月未发生一起行凶劫掠案件。黑帮有收敛迹象。 一日。公主与司马虎哥俩闲来无事,去酒馆看望许小翠。惊闻兰花病故。许小翠伤心啜泣。马良木然发呆。 公主悄悄问许小翠兰花为何走的这么匆忙,病了也不告诉一声。许小翠除了叹息就是哭泣,悲凄凄,心绪烦乱,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过不一旬,许小翠与马良生的娃儿,黄昏时分被马良的仇家,杀死在酒楼不远的幽巷里,一刀两段,头滚落一旁。这一幕与前夫杀人手法如出一辙。许小翠到县衙报了凶案,结果查无下文。是典型的黑帮火并。许小翠怆然涕下,不停哀哀呼号:“报应哪!报应!”她心里知道,马家干了不知多少丧天良泯灭人性的坏事。没有比这两个字的解释更恰当,所以自己反复念叨两字当注脚。公主看到许小翠,心中甚是不忍,一对昔日主仆泪眼对泣。怜悯许小翠不幸际遇,她人生一路走来与苦难相伴相生。邀她跟自己一块到牛军私衙,小住一段日子。一可散心,二可打听大大小小帮会新近动作。人生安全有保障。许小翠内心纠结,想去,却不能去。为何?因为近期发生一连串的事突然且诡异。如兰花病死。娃儿惨死。她对马良心里有想法。他不是过去的马良,性格脾气变了,变得寡言易怒。怕他变成马涛第二,本来他俩是亲兄弟,相同的生活成长环境,变成魔头并不奇怪。最近发生的凶杀案十分熟悉,这种血腥的场面,马涛在世时不止见过一次。仿佛重现前夫刀光剑影的魔鬼时代,这是善良的她不愿意看到的。她有种隐忧。却一时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但愿是自己多虑了。 许小翠目光投向马良。马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打扰公主清幽了。也好。主仆两人处在一块,聊聊家长里短挺好的,散开心结,散去阴霾。”马良压抑。 “自家人客气什么?多住几天,当自己家一样,想住多久就多久。”公主客气地道。 许小翠挥手,小两口依依不舍。 路上许小翠说了一句,说马良贪财邪恶,多有不轨行为,几乎无一能逃出他的魔爪。大家听了保持沉默,也不发表意见。 许小翠透露了二个重要信息。一:男帮徒跟了马良。二:女帮徒惧怕马良。其他一切如往常。这等于小翠帮分权。缩减了许小翠的权力。离心力变大。马良的印象变坏了。在教徒的心里,马良的人品与他的哥马涛同归属于禽兽一类。她的人生失去了方向,往后的路迷蒙,注定一生跌宕。坚强的许小翠并没有哭泣,一如以往的坚强,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得不作出艰难选择,早晚而矣。它关系到未来人生是否幸福。夫妻反目的苗头已然出现。品德的高度影响决策维度。但一时还下不了这个决心,日夜锥心思考这个问题。作为女人的她真的太难了。以前被前夫马涛绑票,人身失去自由。一直隐忍,那时的她太弱小了。无力与之抗衡。现在也同样处于弱势,主要是帮会一半,男教徒归马良带。许小翠武艺没有马良高。在帮会内人人都知道她办事干练持重,令出人随。不动则已,动如山岳,一击必中。许小翠与司马明碰了头。一眼看出他来干嘛,看出他来有双重目的。司马明的到来,打破了平衡。 许小翠到牛军私衙才住了一个晚上。马良第二天中年就派婢女荷花来催她回去,说生意忙,里里外外马良一个人应酬忙不过来。 公主瞧许小翠满眼的抑郁,凄苦与不舍,不舍也得舍,没理由拒绝。心一阵阵的隐痛。 马良与他的哥马涛比起来更会玩深沉。定时定点施舍穷人,原先由许小翠提出并付诸实施。数月下来,不但赢得良好口碑,扣除施舍成本,效益大大高于以往。马良有意利用夫人为自己造势。没多久,在当地树起一面大善人旗帜,以高姿态示于公众世人。马涛死了,许小翠约束不了他。行为渐渐放荡起来。现在要名有名,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马良回想起哥当年女人前拥后抱何等快意。人只要有了这种想法,就容易变坏,不久他滑向一个深渊。 临走时,许小翠突然看到一个人。说他以前与马涛来往频繁。许小翠要不是刚才看到,还以为被官府抓住法办了。 “公主,呶,这个人以前跟前夫马涛走得近,互为狼爪,一样开宗立派,没少干坏事。他姓牛,单名啸,角啸帮帮主。武艺高强,剑法绝伦,一双铁掌,力能劈开三百斤的大石臼。帮会会址,离这不远,它坐落在东城门外十里许大村,官道之傍山临溪道口。旁有浣衣石埠头,及丈余宽的过河石拱桥,很容易找到的,辨识度高。”许小翠无意间瞥见,顿觉眼睛一亮。 “许小翠,马良现在有没有跟他处在一块?”公主眨了一下如水的凤丹眼。 “熟人碰面打招呼是免不了的。酒楼通过他的管家,延揽了他几单生意。还介绍了当地有脸面的乡绅过来。至于有没有背着我一起出去干坏事,我就不知道了。去了,也不会跟我说。不过,他俩走的那么近,劫案关联度就非常高了。”许小翠接过话题,“如果你们对黑帮采取行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带领女教徒跟你一起并肩作战,惩恶扬善,血剑霜花。” “好的,一言为定。”公主激动地道,“目前暂时没有。”心想:没看错人。她吃了这多苦,皆因我而起,我要负一定责任。不想看到她再遭受不幸,每当她伤心难过,我也伤心流泪。 “我想把婢女荷花留下,帮你打打下手。荷花她这人机敏乖巧忠心,武功不错。人手不够,喊一嗓子,荷花会把话带到,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许小翠毅然决定,涤洗黑帮污垢,除去暴徒生存土壤。 “小翠妹妹,有心了。谢谢。” 许小翠把酒楼生意托给一忠义中年女仆打理。 忽一日,许小翠想出一个顶好主意,找到公主,说只要如此这般,就可引出歹人。公主不想让她冒险,对她深怀愧疚。许小翠拗劲上来,如若不同意就自己单干。公主拿对没脾气没办法。叫来牛军县令,牛巧灵,驸马司马威,司马虎,司马明商议。不料刚开口,牛巧灵嫣然巧笑: “此计甚妙,交给我去做,歹徒束手。但要一名帮手,人由我来挑,两人足矣。” “巧灵姐姐,你看我怎样?”司马明嘻嘻做笑。 “行,就选你,别人还不行,我也看不上。”牛巧灵喜欢上司马明一语双关。说我也看不上五个字时整张小脸都红了。两人玩默契。 “姐姐,我申明不是做你的跟班。止步于跟班,不好玩,我想跟你的关系再进一层,比如……” “这要看你的表现。” “我说了,巧灵姐姐可能会生气。我要跟你做夫妻,做……” “什么?夫妻?”牛军一听,一脸蒙,太突然了,没往这层去想。 “夫妻?夫妻就夫妻,难道我怕了你不成?就怕你没胆子娶我。看我不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牛巧灵认真地道。本来对明有那个意思,他却当面表白。两人心有灵犀。 “我的话还没说完,大人你咋这么大的反应,激动什么?我说的是假扮两口子。如果愿意,做真的夫妻也行。我是将军,官职比你县令大好几级呢!你的妹妹,嫁给我苦不了。不信,你问公主,驸马,大将军司马虎。”司马明自己给自己撮合起婚事来了。 “我信。我知道。我愿意。”牛巧灵粉脸通红。她早就摸过司马明的底了。 “牛哥,我叔说的是实话。”驸马司马威道。 “叔,很少有人让我佩服,年青人,平生只服你一人。”司马虎哈哈大笑。 “牛哥,既然她两人有意,何不把这门亲事定下来。”驸马头一回给人做现成媒。 “不要问我,只要我妹妹愿意,我这个做哥的无异议。巧灵妹妹,你看司马明这小伙行不行?”牛军大喜。 “我听哥的。”牛巧灵道。 “好,这门亲事,哥答应了。不过要等抓获坏人之后,选一黄道吉日完婚。” “大舅子哥哥,巧灵姐姐,我不是吹,这台戏,没有我,唱不响。有我司马明在的一天没人敢动姐姐。不,没人敢动我马子一根毫毛。我定保你一生幸福,一生周全。”司马明激动地拍着胸脯,向牛军兄妹俩表决心。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妹妹若有差池,拿你是问,跟你没完。” “放心。”司马明道。 接下来牛军与众英雄商议注意细节事项,如何规避潜在风险。 牛巧灵在城东十里牛家庄角啸帮东首,开了一家店铺。与牛啸家相距止有三百步。临官道开的门脸主营绸缎,成衣,量身定制衣服,兼营古玩书画。 瞧女英雄牛巧灵怎的一身打扮:梳了一个很新潮的发型,那头梳的有多光,只觉赤脚金乌光照泛光闪眼珠。云髻高挽入翠微,斜插双金钗,点缀数颗银圆宝珠,再装饰数朵时新刚采的留柄花瓣,那花有多香,香溢射北斗。柳眉细细点黛长;鬓发贴脸颊;粉脸舒淡泛红光欺云霓;朱唇轻启莺音响清泠;皓齿欺雪宝珠镶嵌;长粉脖;丰玉酥胸;杨柳腰。舞广袖,葱玉指各描素花一朵。长秀腿,大脚板。穿一件绛色敞口衣裳领口低,腰系一根绣蝶飞的暖玉腰带,脚穿厚底皂靴,小手一摆,蹈玉蹭蹭和着韵脚,玉步摇,有多娇?只觉风摆弱柳,步舞芍花,天高云淡,月变老,心也变老,闪了腰,醉了心跳。微风吹送,广袖随风舞。朝少侠司马明一声娇喊: “明哥上路哩。” “好嘞。”司马明磨磨蹭蹭整扮妆容随口回答。牵了一头乌色毛驴,“巧灵姐姐,你骑驴。我牵驴步行。” 两人并排行不几步至角啸帮石拱桥旁,司马明停步,径直走至桥首小解。 “‘懒驴上磨屎尿多’”牛巧灵朝司马明屁股上扔了一瓦砾片。 “哎呦!姐姐你太坏了,敢消遣我。”司马明假意嗔怪。 “唉,我都看不下去了。”隐于小山大榕树下负责外围警戒的牛军感叹。 “牛哥,我感觉挺有趣,你瞧他俩情投意合……妙!妙!”驸马司马威笑道。 “嘘,少说话,好戏还在后头,你瞧。” “别说消遣,姐姐还要打你哩。” 牛巧灵拎起司马明的耳朵尺把长,一边走,一边高声训斥。 他俩的吵骂声,一下引起牛啸注意,隐于窗纱后暗中观察。不由睛明目亮。哟,这女的有性子,意比西子,就连那骂人的声音都娇呖呖的,犹如一首动人心扉的韵叹曲,每一个字有如跳动的音符。高耸欺雪迷人的胸脯,一起一伏随着骑驴步履有节奏颠颤,和着节拍,心也跟着它跳动,以往没见过这么销魂的姑娘。如果把她及她家的钜富财产拿下,长伴身边那小日子,美则美已即是神仙人家。她光彩动人,遣语高华,言必引经,语必妇德,有多素心就多素心。此女以前没见过,决非小家碧玉,定是官宦千金。头插金钗,耳著弯刀明月珰,脖颈挂金灿灿项链,手戴金手镯。打手势: “来,来,你,六人轮流交替悄悄跟踪,二人一组。二人及时向本帮主汇报。” “谨遵帮主法旨。”六名角啸帮爪牙道。 “你尽快打听美人身世。一有消息立即汇报。” “是。” “事成之后,每人赏一百贯。” “谢帮主。” 牛巧灵与司马明一眼看出后面有人跟踪。依然故我,一路不是吵架就是舞定双手互掐,一刻不停。多的是牛巧灵教训司马明。就这样一直吵,到城里阔商进货。进什么款式,又吵又骂。一个更比一个有气势,谁也不服谁,拍桌子你要进那个,我偏要进这款。两人吁吁喘气,打了一架,撂翻不少布匹,吵累了双方妥协。你进你的,我进我的,结果进了满满三辆马车脏的,乱的,干净的绸缎,锦纶。付款时司马明拿出厚厚一沓通兑银票。角啸帮帮徒霎时惊呆连口水都流下来。甩了个眼色给同伴,急急向牛啸汇报不提。 牛啸得力小徒则在庄里常住民那里打听,获得重要线索。美人外埠人氏。她对外宣称籍贯绩溪,妙龄十八。男的是她的未婚妻。村民说她是位大财主。她一高兴就会送村民钱财,邻里乡亲的哪位日子过的穷酸悲苦的,也会无偿馈赠财物。聊到她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夸她人品好,宅心仁厚。派出去的两路人马都得了准信。牛啸高兴得一拍大腿,亢奋大喊: “吩咐下去,准备大红蜡烛,大红对联,大红喜字,大红床单棉被,今晚帮主要娶亲,立即去办。哈哈。‘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还有在城东五里许一高岗密林狭长地带设伏,不得有误。谁要是害老子今晚不能完婚,定拧下他的狗头煮熟吃。” “好哩,今晚又有喜酒喝了。” 牛巧灵这个机灵鬼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暗号。我与司马明打架时愤怒摔瓦罐,表示人手不够,需要立时增援。 出城一里,牛巧灵与司马明又打了起来。牛巧灵一声怒吼,把一陶瓷瓦罐摔的粉碎。 牛军与哥们商议,派司马虎与驸马司马威两人扮成瘸子,前去保护妹妹牛巧灵。另派二十名于潜临时抽调过来会拳棒功夫的便衣捕快,也一并过去寸步不离地保护县令妹妹牛巧灵。 司马明嘱咐牛巧灵好多话语,说了不知多少暖心情话,要她走在自己身前或并排,不要离开自己半步,贴身保护牛巧灵。 两位瘸子夸张地拿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到牛巧灵身边。他俩的脸乌碳一抹成小丑,黑不溜秋的。 二十四人继续前往,渐渐进入山皋腹地。但见冲天古木华盖,藤萝交织,气温骤降,给人以压抑感。突然秃鹫一声凄厉鸣叫振翅高飞。 “停。操家伙,持盾牌准备战斗。”牛巧灵纤手一挥。目光四处扫视。呈扇形散开,牛巧灵居中,司马明步步不离左右,保护牛巧灵。话音未落,一相貌与驸马司马威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挺剑拦住去路。众英雄交接了一下眼色,屡次陷害司马威的歹人终于现身。 “放下武器,留下美人,放尔等一条生命,稍有迟疑,死无葬身之地。”牛啸叫嚣。 “行,打得过我,马子归你。”司马明冷笑一声。 “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要怪我横刀夺爱……”牛啸高傲,舞起宝剑如风似吼,如雨在泣,剑气如冰,滚起团团白练。 角啸恶徒齐齐呼吆着奔向马车,企图劫车。双手持械激战在一起。喊杀声震天跺脚发劲,乒乒乓乓一霎。此时牛军与数十名会拳棒的捕快杀入,许小翠也率本门女弟子杀到。司马虎奋起神威杀向黑帮,触之不伤即死。 “去死吧。”司马明蔑视对手牛啸,“巧灵姐姐,紧随身后,我保护你。” “明哥,巧灵晓得。”牛巧灵道。 一个剑气如霜;一个风舞狼爪。一个胸装宇宙,志在锄强扶弱;一个恶意罩头与人民为敌。一个年少怒步骄健如出水蛟龙;一个千斤坠底牛笨拙。一个金童化身专打犲狼虎豹,一个天狼转世罪业重。 牛啸不知深浅,当司马明是嫩手,咿咿呀呀挺剑直取司马明。牛啸一剑刺向司马明胸口。司马明挺剑一挡,震飞牛啸手中七尺青锋宝剑,左手往牛啸胸口一拍有如被碎心石击中一般,人不自觉地飞出一丈开外,大口大口地吐血。牛啸的门徒被吓傻了,抢上一步扶起牛啸就逃,可此时牛啸连步都迈不开了。牛帮主自开宗立派以后从未遇到对手。驸马司马威拦住去路,一招锁住快要死的牛啸喉骨。牛巧灵领教过牛啸的武功,没能走上三招,当时被牛啸吓得灵魂出窍。可司马明一出手,一招取了他的性命。牛巧灵对司马明越看越欢喜合意。 第二回俏公子投其所好名花被困黑帮 “那是,那是。凡品姑娘,小的断然不敢,造次吹捧。帮主,不是属下替她吹,娥娜多姿,兰花麝香扑鼻,春花秋月不时有感,惊如天人。对,象仙子下凡。小仙女这娇滴滴地叫一声帮主您大哥,泥塑金刚遭雨淋,小心可别酥倒喔!要不是想着孝敬给您老,当时真的很想上去摸上一把。”还若有其事地扭了一下腰肢,倒向身旁的壮汉,“人晕,人晕。” “那,还不赶快行动?愣着干吗?”一席话说得帮主按捺不住,“孩儿们,娶夫人去,大路朝天爷先走,头更未到意销魂。”大手一挥。 “谨遵帮主法旨!”齐声附和。 “有没有搞清楚美娃的具体住所?”马涛畅想今晚要下淫雨。 “五杭‘运河人家’二楼五号室。” 帮主点头称好,道了句:“帮主没白疼你们。不枉多年悉心教育,不然无的放矢,香缭绕空赴瑶池心烦。前面开路,亲自打头阵,浑身火烧火撩的,心情激动呀。” “没搞错?”马涛没走出十步,又问。 “不会。” “大家分头行动,翻身入院,务必不惊动店家 ,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事成之后有重赏。” “是!” “小羊,你负责在院内接应。” 槎斗犯冲,云遮雾蒙,远山传来惊鸿数声哀鸣声,甚是凄厉。两旁苍松吼寒风,翠柏舞翩跹。 “马帮主,里面会不会人手不够?”小羊担心。 “今天老子亲自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快去,得手之后,咱们闹个通霄。小子们,不会让你们白辛苦的,准备领红包吧。听!报喜鸟,叫得多欢畅!鸟预先唱起祝酒令《贺新郎》来了。” 小羊专司职在外巡视。 公主邂逅司马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他的言谈举止,一频一笑,不时的在脑海里浮现。神思遐往,缱绻眷恋意绵。情思将来与白马王子结成连理举案齐眉,这样春意盎然,怎么能睡得着?翻来覆去难自弃,思念良久方进入梦乡。司马威公子入梦来,拉着小手在云中飞飘;在风中欢笑。突然,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惊醒了浅睡的丫环小翠。心中暗道:“莫非今天住的是黑店?”拍拍公主肩膀:“公子,快醒醒,坏蛋摸上门来了。”手赶紧操起扇子,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应战。 “呀?你说什么?”公主意深悠长正欢怡,被她搅黄春梦。要不是有警,早就发飙跳起脚吼人了。 “公子,外面有坏人。”许小翠轻声道。 “嘘!”蹑手蹑脚走至门口旁站定,准备接战。眼珠紧盯门外举动。人影匆匆,眼花缭乱,打了个寒战。天哪!人数还不少,有一十余人,手握铁剑、朴刀。还蒙着脸,露出狼一般的邪恶眼睛。是有组织的帮会,不比小打小闹的独脚盗。个个如狼似虎,凶悍无比,好汉难敌双手,孤掌不跟虎斗。公主苦思脱身之计,茫然四觑,窗棂坚固,高墙大院,越窗逃走,扭脚立足不稳会跌断筋骨的,本领有限,不敢冒然跃下。想找一条绳索荡下,却苦寻无果,急得朱颜改直冒虚汗。 青龙帮的小子,用刀在门栓上“嗟!嗟!”移动,不一会就被打开房门。帮徒一拥而上,黝黑中混战在一起。 “千万别伤着帮主夫人。”马帮主心疼地道。 “呸!不要脸!谁是你的帮主夫人?连男的女的都不分,这里没有你说的那号女人。”公主娇叱。 “哈哈,骗小孩呀,女扮男装,能瞧不出公母来?闭上眼连声气都能分辨出,别白费力气,乖乖束手就擒吧。晚上咱两口子,有好节目要上演。春宵一刻值千金哪!小娘子。”马涛一阵阴笑后,高调调笑。 黑帮有的是高手,群殴,险象环生。拳来脚往,没几个回合,仆人冬梅不敌被擒。公主被帮徒逼得左奔右蹿,疲于奔命。冷不防马涛虎跃参战,一拳打来,击中后胫,瘫倒在马涛怀里。公主梨花带雨,叫苦不迭,成了黑帮口中食。 马帮主用布袋往公主头上突的一照,装起二话不说往背上一甩,抬脚就走。 青龙帮是个帮会组织,平时聚集了当地一帮地痞恶棍。在当地横行霸道,坏事做绝。加上帮主在朝里面有当大官的舅舅这座靠山罩着,所以肆无忌惮,百姓深恶痛绝,敢怒不敢言。 公主,冬梅被青龙帮会中人带到该帮第一高楼,但见白日峻阁流丹霞;晚烟迷夜空。黑云阵阵美人愁,双腮珠泪流。该楼共有三层,镂尘吹影欺晓月,心自然凉。 在三楼,帮主马涛把布袋往床上一扔,解开绳子,取下塞嘴巴的棉布,迫不及待、饿虎扑食,扑向公主: “小娘子,你今天要是从了我,枕席未暖,庶几登上帮主夫人大位。在帮派里,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正夫人。从今往后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还有一群丫环任您驱使,无忧无虑、高高在上乐陶陶。来,喝口琼脂提提神,午夜上演浪漫节目。” “呀呸!你敢?”公主一口痰唾向马涛,詈之:“谁稀罕。敢碰姑奶奶一根小手指头,小心灭你九族,不信你试试。” “你现在是我手中的一只蚂蚁,叫你生就是生;叫你死就是死。别大话圧人,我有什么不敢的!还要抽你呢!”马涛恼羞成怒,瞧她杏眼圆睁四目相对。不知怎么举起的手停了下来。 “再乱来,我就咬舌自尽。说到做到。”公主吓唬马涛色魔道。 “哎哟哟!还挺有性子的,带刺的玫瑰我喜欢。来,喝杯交杯酒。”马帮主怔住了,呆在原处一动不动,忘乎所以。也许是公主太美了,她的美艳让他不知所措,游了魂。 公主抿嘴不喝。洒了一地。 “不喝,官人不勉强你,但马某是真心爱你的。不信,看了门首新贴的对联,相信你会有所感触。”马涛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强拉她,去欣赏门首上的对联。 马涛令下人预先布置好洞房,双门扉上各贴一大红喜字,两旁各贴娶亲楹联一副。上联是:“有缘不问门楣”下联:“真心千金不换”横批是:“喜结连理”龙凤烛高烧,八仙桌上盖着大喜吉字红绸子。 “对子写得多好。不比一般低级的男欢女爱,上升到大爱的境界。千金难筹啊。想通了,咱小两口这就入洞房。”马涛说罢伸手猴急的去解公主的罗衣。 “闪一边去,还没准备好,喜事来得太突了……你要是真心想娶我,也不难。”公主心知肚明跟他来硬的不行,何不用缓兵之计?先稳住他,兴许有逃出魔爪的可能性。或许司马大哥得知消息,他会赶来救自己逃出狼窟,拿定主意,眼下先保童贞不失,才是上上之策,“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要求,少一个就咬舌自尽。” “唔?小娘子请说。别说三个,三十个都行。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晚几天整,也是可以的。”马涛倒也干脆,不干脆,贞节烈女可不依呀。 “第一,要三个月后才能成亲。” “什么?”马涛吃惊地问,继而是嘴角掠过一丝阴险的奸笑,“太长,不行。怎么不说三年?别使诈,官人老少通吃,不瞒老婆说,官人法力高强玩过数月大……” 马涛的话明显的带有威胁的味道。 “刚才还说三十个。怎么不说三百个呢?才说第一个就变卦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数,婆婆妈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十天半月的如何筹备嫁妆?再说你们当地,先定亲,后成亲。时间跨度往往超过半年,试想从年初到年底。或者至明年正月完婚,算一下有几个月?”公主得理不让人,展开攻势,抓住芝麻点小事借题发挥。 “依你还不行吗,我的宝贝,请说第二个。”时间有点长倒也在理。悻悻地过去顺手在她丰满隆起的胸口旁软肋部位摸了一下,沾点黄花闺女的鲜,美女的雨露。在老子地盘还不是我说了算?什么时候高兴随时可以。你用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老子高兴什么时候爽约,就什么时候爽约。比你厉害的美人多得去了,都能摆平,不知行云流雨了多少个。先让你高兴一会,好有个心理准备。到时拼命反抗,少了许多情趣。 “滚远点!第二还要明媒正娶。”公主杏眼环睁,詈之,不许色鬼占便宜。 “这个没问题,请说第三个。” “要邀请亲朋好友,士绅名流,达官贵人,政界显要,务必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风风光光,不枉来世上走一趟,不至于辱没门第。要知道我也是有身份,不比小家碧玉,不能那么随便。” “小乖乖,官人不明白,官府人员前来作甚?”狐疑地问。马涛最忌讳官方介入。 红烛泪流了大半,马涛垂涎欲滴,火捺上捺下,心猴抓似的。无心听她讲政治课。 公主瞥闪外面一眼,高阁接青霄,黑云划流星。自己被有一定家底的黑帮大派绑票了。唯一帮手丫环小翠分房关押。什么奴婢不可带,带这么一个累赘,危急关头,旱鸭子一个没扑腾几下就水淹七军栽了。 “试想马帮主,你在当地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草率完婚,岂不显得寒碜?小妹倒无所谓,丢人的还不是你?”到时候侥幸遇见杭州刺史徐大人,看你拿我怎么办。喜事当场砸场泡汤。心中不停地问:“要不要亮出公主招牌?”转而一想,“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今晚落入他人的手里,对恶棍是不起任何威慑作用的,相反会起反作用,刺激他的神经,勾起他强烈的占有欲望,做出更为出格的事。 “冠冕堂皇的话,爷不想听,厌听。敢在老子面前耍心眼,当老子是三岁毛头小孩?耍伎俩鸟横?小妞还嫩点。”马涛恨不得立刻亲炙花容。 “答不答应?”厉声叱道,“试问我的话哪句不在理?”反客为主,不能从气势上输给人家。 马涛被压制住,这下没辙了,万一真的自尽,多娇嫩的仙女就没了。为情欲一事马涛宵衣旰食,仙娥不肯,那就拿丫环开补缺宵禁吧。气呼呼甩门而去。 “小子们,日夜监守,一只蚊子也别让它飞进来。”马涛吩咐,“小丫头片子隔房关押。帮主还等着享用。如有差池小心项上的狗头,拿你是问。”马涛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一招,何不召见上过弓的丫环去游词一番? 丫鬟匆匆打扮上妆,以少夫人姿态,轻咳两声擅自进入: “姑娘硬言峻词,横眉竖眼,忒不看对象。须知帮主妙意难违。妾身虽为箕帚弱质,却为新月一轮侍奉官人,一晃三年有余,嫩蕊娇花,蒙帮主深深错爱。”凑近耳朵轻声飘笑,道,“想他心地善良,很会疼女人,凡事顺着我的心意。三年了从未红过一次脸,更别说吵架、打架了。对家慈、家兄照顾有加。过节、过年常有五十金、百金馈赠。嫁夫如此,夫复何求?诉不尽的快活逍遥;谈不完的美满欢心。不啻于神仙眷侣。说着,说着老娘思绪万千,感动得泪目要哭了。节日将近,待会且与夫君商谈贶赠家慈甚么礼物来着,美意。” “呸!好一个恬不知耻、颠倒是非的杨花水性女子,空话连续篇,没一句是真话。说什么锦念弯月,满口胡言,不知自检,反而助纣为虐、信口开河、充当说客、有辱视听。何方妖女,还不滚开!别在这丢人现眼!形骸放浪之辈!是哪家来的野女人?”公主骂人慷慨激昂,铮铮然掷地作金石声。 “以为你是圣女?呀,胸口衣低垂,衫衣透明露半背,形体玉肌瞧分明。形迹放浪,暗养小白脸司马威,别满口贱人,贱人的,大言不惭、不识抬举。在姑娘我眼里,你跟青楼烟花女子没什么两样,不就是脸长得白一点!人性感一点!风骚一点!苗条一点!”丫头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恼羞胡唚谰言。 “畜生,闭上你的鸟嘴,滚一边,放你娘的臭屁去。”公主杏脸桃腮气变色,朱唇颤抖。 丫环听了公主之语,恰似当头棒喝、抱头鼠窜而去。 马涛躲在门外窃听,暗暗佩服丫环精彩鬼言。公主志坚松筠、贞节烈女、心如秋水,欲以死捍卫贞操,越不易得到的越显得金贵,越吊人心弦;越扣人心之发条。色鬼贼溜溜眼珠子转了几圈,径找丫环。嘿!倒也长得有模有样。只见她身材高挑,美目如珠,双鬓鹅淡黄,玉唇含丹霞。右手轻佻的从冬梅香软玉嫩尖尖的小下巴二寸许处滑过,惬意无比,吓得冬梅瑟瑟抖衣。有戏,不急。出来与小妾相对呆笑。 丫环与马涛上偏房嘀咕一阵。之后丫环又溜到公主背后捏了一下肥硕的大腿。浪言无忌,说与帮主共赴巫山,油情酥酥。只要同意,情愿让出夫人大位,偏居侧室,即刻兑现,绝不食言。公主趁她靠近时,冷不防张开小嘴,露出银牙死死咬住她脖颈不放,直至血喷涌。鼠跳握颈,大呼救命。马涛冲入掰开公主,掌了公主二记耳光。撇下美女,救治丫环不题。 马涛邪念满身,不能自制。两个美女,关养在屋,成仙侣反掌可就。阴笑着闪在冬梅背后,和腰抱定,双手在冬梅的身子上上下下游飘…… “别,别碰我。”吓得冬梅绻缩一团哆嗦,泪腺开闸,腮边滚泪。冬梅是公主给她取的宫女名,本名许小翠。 “哟!别害怕。小娘子,官人又不会吃了你。心疼还来了及呢。水豆腐一般的白嫩。” 好啦,今日可与她合卺做新郎了,伸手往她的瓜子脸上前尺许晃了一下拳头,感觉很是惬意。这个小妮子比她主子胆量要小,柿子专拣软的捏。冬梅拼命反抗。得手后马涛洋洋得意地道,“暮游玲珑沼,一举得男。” “身披犲狼皮,五雷轰烂。”小翠恨马涛恨得要死,咬破嘴唇咒诅吣骂。 流云倏忽聚集变苍狗,彩云上晚妆。 没过一天贼心不死的马涛色迷迷凑上来,要对公主下手。 公主持板凳横扫马涛档部。 “别!别!哟!哟!轻一点,打着官人谁跟你撒欢?一天不见长本领了?看不出还真有点辣味,不过这样更刺激。打是亲骂是爱,来呀!不打不骂萝卜菜,让你见识一下官人的厉害。”捋了捋衣袖管。眉羽挑逗,“实话告诉你,官人已成功拿下娘子的侍女,是头胞货。” 公主猛地砸了过去,扑了个空。 “哎!来呀。婚前先来个预热。”马涛鬼魅般闪到她的背后,一双铁掌神出鬼没,离公主的下巴颏儿与胖鼓小屁股五寸许处游来晃去,甚为得意。 公主心里叫苦不迭,马涛的魔鬼身法吓得公主冒魂。不知咋样才能摆脱眼前这条色狼? 连攻了三、五下连皮毛也没有捞着,攻前人在后;攻后人在前。幽魂。鬼蜮。公主睨视色魔,神色娇作,双眼喷火布满血丝。马涛奸笑。公主惊悸,香脂和泪流。 “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尽管使出来,官人奉陪到底,权作当你的陪练,让你知道什么叫高手。忙完了一亲芳泽,来年生个小宝宝。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出来走江湖。也好,娘子红鸾星动了,这会合卺入洞房喝交杯酒。”马涛再也把持不住。铁了秤砣铁了心要把她摆平。 “有一个神秘人你肯定打不过。”公主步步惊魂,大打心上人司马威牌。 “继续编。管他是谁!反正天王老子,也不会碍到咱夫妻俩,难忘今宵洞房花烛夜,官人快要成了快乐鸟了。小鸟飞啊飞。”不时做出搞笑的动作来取悦人,“夫搞女人冇瘾,是娘子太可爱了,官人发誓你是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女人。”马涛油嘴滑舌哄骗。 “说出来,吓死你,至少吓一跳。怎么厉害强聒给歹人听,不见得有用,但本小姐不吐不快。”公主作势装腔吓坏蛋,忍住羞,“等一会我,我的男人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瞧你羞着小脸说人名,就知道你在撒谎。呵!让你说两句,还真的来劲了。如果再给娘们两匹布,就要开起染坊来了。不急,干完正事,给你一口染缸,一间染房,练习一下功课。届时爱怎么染就怎么染。”马涛猴急窜来窜去,不肯罢休。 “司马威!”一字一顿道。 “哟!乍一听,还真挺吓人的。名气确实很大,不过他远在天边。天大的本事,手再长,也伸不到咱这。再说,关咱两口子屌事?他想娶媳妇自个找去。才不会看上你哩。只有官人才会真心实意待你,而娘子却推三阻四,放着模范丈夫不嫁。挂念他人,月在长空、海市蜃楼,不着边际,实际点,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号人,象我马涛这么会疼美人。”马涛满口游词。 马涛嘴上滔滔,心却凉了半截。成就好事之际,不停泼冷水,不是个好兆头。伫足一霎后呆愣呵。她口口声声说司马威是她的后台;羞答答地说是她的男人。不会这么倒霉吧。威名声在外,是个血性男儿。武林传闻雄霸天下盛誉昭然。闻名遐迩的威很可能是他的相好,想必他真有两下子。虎狼在侧,同塌眠卧,只是未然与会,未探得深浅。一山不容二虎,看来,一决雌雄,血拼是迟早的事。色鬼猜想:“威会不会是她情夫?不然不会对一个男人念念不忘,老拿他大话压人。未出阁的姑娘是不会口口声声称某某某某男人的。瞧她清水芙蓉、可可的样子,是不会轻易许身的。”管他呢!捷足先登,有名望、有本领,声名显赫的威,绝不稀罕去热冷饭吃剩羹的,只喝头口水。剩菜倒贴给他司马威还不一定爱吃呢。名门望族向来是不屑一顾败柳残花,爱慕虚荣,经不起闲言碎语考验的。这是放之****而皆准的道理。不吃糖果不知其甘甜,尝了,方知爱情来之不易。到时小娘子,别粘皮糖粘胶,每时每刻想泡在一起就阿弥陀佛了。这种女人旺夫,小心眼,管夫严格。马魔头一勾乱想,心美着。 公主察颜观色,暗道:“这下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害怕了吧!”恶人还真有点那个,与高人相比还是差了点。 “过来。”让过霹雳腿,一把锁住纤手,顺势一拉,人往马涛怀里不自觉地倒去,另一只手扣玉腕,动弹不得,“来,亲一个!我的心肝宝贝。过了今晚咱俩就是恩爱的夫妻了。敢情是好。嘿嘿!官人等这一天,眼都等直了。”马涛干笑着丑嘴蜻蜓点水。但始终没得成功下嘴。 “救命呀!”公主声嘶力竭地喊,“救命!”惊蹙兰心吸吸、喘息浊浊、玉汗潹澪、花容青煞,泪珠交流。公主长在深宫,一诺万人应,不沾点尘,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几时经历过如此的不堪与耻辱? 马涛兽性大发,把她撂倒扔在床上。臭嘴唇不停的往她的粉肩玉颈酥胸上乱嗅,却被公主极力阻止…… 公主吓得香汗津津、花容不整、气喘吁吁、羊入虎口、凤目惊愕失彩。臭相士信口雌黄,满口胡谄,说甚么车到断谷口,自会有缘人照拂。呸!全放你他娘的狗屁,臭哄哄的,骗死人不尝命。尝鼎一脔。色狼利爪淫威之下,悲摧,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能否否极泰来、脱离魔爪?念念不忘之人,果能千呼万唤感应出来救公主凤驾?未知公主虎穴如何脱身,请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恶人贼性不改 飞虹帮情定三生 且说公主悲恸绝望,心中抓狂。以为贞节不保,成为冬梅第二。我的命怎么会这么苦呢?痛苦得咬碎朱唇,淌出殷红的鲜血,涕泪交颐。 紧急关头,马涛洋洋得意邪笑着道: “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过了这一回……帮主瑶池赴宴,仙娥受惊(精),横批头彩圣战。” “名媛阉平炮楼,猕猴绝狲(孙)横批莲花踢台。”公主气势不短。恨极,顺口乱吢对上,富含韵味,不带脏字,且对仗工整气势上压倒一切。这就是有才气的淑女之骂。 马涛心道:“小娘们才思敏捷,客占上风。只是恶语怆人。”不作色。“哎哟!谁?”没等淫话说完。 公主娇喊:“司马公子救我!”说曹操曹操到。危急时刻,司马威暴喝一声,从天而降。公主闻声惊喜交集,心道:“救星来了,色鬼你死定了。”喘吁吁,夸张的高喊:“威哥哥。救妹妹我。” 马涛好东西没摸到,不知为何突生变故,只觉得耳朵钻心般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可能是蚊子叮咬吧。也没这么痛呀,顺手一摸,一只耳朵没了。一看满手是血。不好,耳朵长翅膀飞了。得把它找回来,话没说完右边耳朵也被摘走。这一惊非同小可,平生未有,早己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照身。 公主赶紧抬腿往马涛腹部腔踹去。 马涛耳朵没有了,剩两个窝儿,还可将就着用。保住贱命要紧,不然这辈子彻底玩完了。被堵在门口进退不得作困兽斗,一记“双峰贯耳”,接着“黑虎掏心”势势杀招,惊涛骇浪向威哥击来。一个是为保命使必死绝杀招,心虚加耳喷血,功夫大打折扣;一个是游侠路见不平,铲除邪蛋。拳来脚往,失耳窝心虚。司马威哥精神长抖擞,腾挪闪躲一一化解。你来我往二十数招下来淫棍就明显处于下风。无心恋战急忙掏出别在腰间的软剑,挑撩拂扎、点崩刺劈使出浑身解数,数十招过后始终未能占到半分便宜。司马威瞧准一个破绽。一记“弹腿”踢中手腕把马涛手中有灵蛇之软的软剑踢飞。右手“炮拳”呯地一声闷响,扎扎实实击中胸口。“擒贼擒王”式左手锁住咽喉。 “跟你说你还不信,你跟俺姑娘的威哥比起来菜鸟一个。”公主柳叶眉一扬,“交由官府严办。” “承认司马是条好汉。虽然我马涛上有八十高堂老母,下有正妻,还有嗷嗷待哺的小娃儿。老的老,小的小要我照管。但我绝不会为活命摇尾乞怜向大小姐求饶。我好歹也是成名人士……”马涛血流不止,脸色苍白,泄了恶魔一身霸气,却死要面子,因为他知道越没志气的求司马公子,会死得越快。马涛向来不怕死,今天是他出道以来最菜的一天,失血过多引起连锁反应,说话断断续续,说不上整句。 “下次若再为非作歹,小心你项上脑袋。”司马威原本就不想取他的性命,目的是教训一下他,给他点颜色,仅此而已。 “是,是。”马涛连连点头。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邪魔。”公主想起虎口余生、怒不可遏,道,“还我铜钱。不然剁掉你的一只狗爪。看你还敢不敢再为非作歹。”恨极,手起右臂落:“丫鬟在哪?说!”还不解气,摸到鼻孔一刀削平,谁叫你的臭鼻子哼哼唧唧做声小猪一般……门都没有。恶心死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调戏良家妇女,玩姑娘不?” “在隔壁厢房内……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躺在地上打滚。分不清楚哪是鼻涕,哪是败血。滚掉了公主的盛着铜币的锦袋。 马涛平时呼风唤雨,自吹第一流高手,对手寥若晨星,掰开手指头数得到。这话不假,今日他运背。碰到司马威,又是出其不意的切割双耳,合该变草鸡。谁叫他有己冇别侬,恣意奸**人? “李姑娘。得饶人时且饶人。放了他吧,再说他这次得到血的教训,也够深刻、够他受一辈子的了。”轻轻地挽起衣袖,温柔地拭去公主脸颊上的泪水,“没事了,有大哥在,别想太多……” 公主怒容满面,对马涛腹部、头部不停地死劲踢。不知踢了头部眼珠有多少脚,咬碎银牙叱骂:“看姑奶奶这回怎么踢碎你的夜壶。踢死你,踢死你……”马涛捡起劓割掉在地上的鼻梁往塌陷地方一按了事。死死地抱住头,要不是司马威拉住,很快会被整死。司马威对公主说赶紧离开黑帮是非之地,公主小鸟一般顺气地低头站在司马威的右肩膀旁边半尺许,抽搐着痛哭起来。不在意屋子外一帮兔崽子。狼窟小狗正紧张的从各处赶往马涛帮主居室集结。因为有司马威在,在公主的心里,司马威就是她的天,她的全部。 “有大哥为你保驾护航,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敢动你半根寒毛。什么都过去了。别想太多。乖。听话,来,笑一个。”司马威安抚她波动激烈的情绪。 “大哥,小妹笑不出来。”公主白了他一眼,“幸亏恩人及时现身,正当小妹绝忘之时,你从天而降,救了小妹。天可怜见天不绝妹妹。谢谢你,不知道如何感谢……”欲言又止,泪眼闪烁着光芒。 “其实也不难。饮水思源。”司马威的意思很明确,暗示嫁给威。因为太爱公主,以致于威的表态藏藏掖掖太过于小心谨慎。 “什么事?瞧你神神秘秘的,要是敢跟我来什么阴的。我可饶不了你。”公主回避他的话,岔开。 “也没什么。” 司马威对英雄救美之举甚是得意,卖了个瓜子,“真的要我说?” “说么,人家都急需死了。”公主撒起娇来,两只纤纤玉手握着他的胳膊摇啊摇。 “我可不敢说。”在室内,一对小情侣闹了个浪漫的小情绪。 司马威与公主情意绵绵地步到三楼室外云天跨道上。 马涛败火丢魂狼奔豕突,呼喊帮徒驰援。 有二、三个腿脚快,忠实的黑帮教徒,傻乎乎地赶了过来,司马威当这些人渣是空气。谈笑风生,攥眉冷对,手一伸,喽罗腿脚打蔫。退后咳嗽一声二人摔了一跤。哼段江南小调,戏谑群小。公主瞟了司马威一眼,他仿佛是个天神,冷视恶人,鼠眉獐头被威哥当小孩戏耍,行态甚滑稽。观此怡人。早就把虎口之痛,扔到爪哇国去了。 “恕你无罪。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爽快,真是的,象个女人。再不说的话,小妹就不理你了。你是个才能通天人物,不啻于天外天神,大哥。”公主看了歹徒被司马威当成小毛猴,也就不再在意他们,继续高调调情,假愠。 “掷地有声的话语一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了。万一小姐一生气,喷一声,你象七仙女一样飞了,再也不理大哥了,连朋友也没得做,岂不可惜也哉?”司马威艺高人胆大,连很受伤的公主都破涕为笑,以高姿态夸张回应心肝宝贝。 因为堵截的帮徒武艺太菜了,就连公主这样的二流角色都不在乎他们的存在,可见本事之差。也难怪公子司马威与公主浓情蜜意,绵绵和柔。司马威嫌他们碍事,飞脚踢了个满天飞车,打发上路。处理干净,拍拍素手。 “谁稀罕!懒得理你。讨厌鬼。”满脸通红,猜出人家要说什么,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却巴不得他说出。今儿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跟他对上了情缘眼?这可不是好兆头。得来个急刹车,不行。止住这不正常的念头。不行,不行,不能动了凡情。至少节奏得放慢。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莫非应了丫环冬梅许小翠的预言?还得再考察考察公子哥是否靠得住。 “嫁给我,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司马威终于鼓起勇气,深情款款地向公主表白。 “你真坏。打死你,打死你。”两只玉手雨点般捶打帅哥的胸膛。嘴巴言不由衷、心口不一,可心里却无比滋润,吃了蜂蜜似的。嘿!感觉棒极了。一个字爽!有如身披飞羽,魂化飞仙飘飘。 “大哥,知道一说小妹你准要生气。对吗?果不其然不幸猜中,真的惹你不高兴。哎!谁知大哥用情专一,忍不住说了出来。你不是说大哥是你的梦中情郎?”柔声细语道。爱抚地撩理了一下公主两鬓有点杂乱的喷香的秀丝。 “贫嘴。”公主娇叱。 除去碍脚的废物,两人缠绵的肩并着肩往前走。公主感到无比幸福,心美得象醉酒冰花。是那么甜美、灿烂、感觉有点晕。掉进了司马威为她织就的爱河里。不免会有碍事的黑帮分子上来搅扰,两人各抬足一脚把歹徒踢了个沿梯子乱滚;或满天飞。 “其实你不说,大哥心里也知道,象你这样长得仙女一般漂亮,又聪慧无比。幼承庭训、知书达理的官宦千金大小姐,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个四处漂泊、上无片瓦,没有功名的一介赳赳武夫呢?”司马威笑着说,两只大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公主如水的眸子。 “大哥,你千万别这么说。”用手打手势,“其实,小妹暗恋多日,千万别笑。真的,请不要妄自菲薄,你心地善良,武功又好,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妹我还怕配不上你呢。能够跟你在一起,虽死而无撼。”公主紧盯着司马威清澈明静的明眸,吐露心声。 此时有数名不知深浅的暴徒冲了上来。司马威的本领,是领教过了。瞧他一抬脚,一挥手,人就化作一团彩练当空舞,顷刻有如一缕飞烟,人不知飞到哪儿去了。两人蜜意浓情,全然不把青龙帮众恶放在眼里。谁靠得最近,身影一晃,人就被揪住领口,出手太快了,抓住两人头一碰,立时脚软身酥,瘫痪打颤倒地不起。公主惊艳绝伦,快如闪电地抬起玉腿连踢两歹人胯部,流出一泡脓血水,白眼一翻,走完人生。 “别说死呀死的,不吉利。你知晓。”公主嘟着小嘴,“嗯?”点了点头,“蒹葭得倚大树,何幸之大也。” “小可,上无遮荫之瓦;下无七尺卧眠之地。恐有辱小姐玉体遭受困顿,如之奈何?”司马威公子谦虚地道。 “无妨。蒲姿柳质,承蒙高士错爱。舍生取义、知恩图报,难报万分之一。” “此地不可久留,走。” 厢房近在咫尺。 司马威开路。 “好狗不挡路,滚开。”有几个胆大点的靠近,司马威火起连踢两脚,一脚一个凌空飞起,各撞塌一堵青砖墙。 恶棍嘀咕:“不好,置起飞弹来了。了不得,肉身受不了,快跑。”何路神仙,有此能耐,惹不起。却没有一个人敢支出声。连马帮主都被杀得丢盔弃甲,身上摘去一大件,三小零件。双方实力差距有多大,由此可见一斑,却不知细节问题。 箭步上前,踢上小瘾,再踢一个。应声劲飞挟风与对面稍远歹徒,不偏不移撞个正着,两头相碰,鲜血四溅,血肉横飞。好样的,一招两命。大活人当起飞镖来,弹无虚发。司马威与公主来到绑匪捆绑冬梅的居室。 “冬梅,你怎么了?一日不见,憔悴了许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瞧了真让人心疼。”走进华屋,冬梅披头散发,涕泗交颐,一幅很受伤的样子。 “小姐。”扑进公主怀里哇哇大哭,泪水断了线似地冲出眼帘,挂满桃腮。 公主一个劲安慰冬梅。过一会知会县令,看不把青龙帮的鸟窝端掉。 “小姐,那禽兽他,他把我,我……”哭得更厉害了,巨枘摧花成败柳,羞愤难以说出口马涛干的坏事呀。 “我不宰了你这衣冠禽兽的王八羔子誓不为人!看我如何收拾你。”司马威心急火燎的又要去找马涛算帐,哪里还有他的人影?不过外面早已纠集了一大帮人马,由高副帮主督战,楼上房下都是,齐唰唰亮着家伙严阵以待。 “冬梅姐救我,我是小刘,救我。”刘统领一路上暗中保护公主,想以行动来证明比司马威强,重新把她生分飞了的心拉回来。他追求爱情是勇敢,光勇敢还远远不够,还要有真本事,另外还得有缘分,三者缺一不可。单枪匹马、冒冒失失地闯入青龙帮。青龙帮是龙潭虎穴,是天下第一大黑帮,能那么容易闯的吗?遇上该死的帮主马涛,只一招就把堂堂禁军刘统领修理得满地找牙,关押在冬梅的隔壁房间。拔掉了统领的虎牙,这才重新打量审视自己,跟司马威没法比。他是凤凰;我是草莽。他是人中之龙,人之极品;我是任人使唤忍气吞声的奴辈,呼卢喝雉的一介亡命之徒。回想起一次公主很阳光,很灿烂的与宫女一起欢笑,一见俺刘统领,收起笑容,脸色阴了下来,换之一副冰冷的脸孔,是一厢情愿,从始至终,心都没放在我这。 公主,冬梅,司马威都不约而同地听到了刘统领的呼救声。返回救出刘。刘统领心想爷这回如果能把公主从马涛的鹰爪中成功救出,上演一出漂亮的英雄救美故事,那场景是感人至深的,就能在情敌司马威面前挺直腰板,扬眉吐气,可以好好地排布、排布情敌。赢取公主芳心。在心爱的公主面前豪言壮语、大言不惭地说可以为她不惜殒命西游。殊不知,马涛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凭那不争气的二下子,连替他端洗脚水还嫌嫩,人家一个小指头轻轻一弹,就能轻松地放倒你,醒醒吧,小子。 “你不是一向很能干的吗?怎么也会束手遭擒?”公主并不是有心想挖苦他,而是他莽莽撞撞一通穷追猛打过后是悲凉,不顾她人的感受。公主的话含有警醒深意,让他停手,不要胡缠蛮搅、纠缠不休,这样两人都会很受伤。司马威不懂。冬梅知道公主在讽喻、警示什么。 “谢谢你们,救了我。”刘统领傻笑,明白只有司马威才配得上公主。 公主扫视黑帮一眼,不少于百人。空旷地暴牙嘶叫,绿色津浦,七彩纷陈,翠柏风舞,云松劲节摩天,华盖大树欲一竟天高,有直插天心之雄势。落英缤纷,香气可嗅,作深呼吸。怕是难离虎口,群殴不怕,就怕放箭扫荡,怯场,矮了半截。 “诸位,你们的马涛马帮主那样的高手,尚且不是我的对手。就你们这些小喽罗,上秤秤秤看有几斤几两?也敢来挡引领江南武林黑白两道通吃的司马大驾?那还不是‘飞蛾投火,自取灭亡’?识相点赶紧缴械投降。大爷今天高兴,不想赶尽杀绝,开天恩,给你们一条活路。有谁活得不耐烦,想步马涛后尘的请上来?”名士司马威大义凛然,正衣冠发喊。一句话吓得帮众魂不附体、纷纷后退。司马威的威名在江南是响当当的,放之四海而皆准。跺一跺脚大地都要摇三摇。牛皮不是吹,飞弹草木摧,轰墙碎脑。需要说明是他司马威不慕虚名,行侠不留名,反而助长他的名气更响亮。 公主,司马威,冬梅,刘统领从容的来到二楼过道走廊。一群黑帮分子追了上来。 “平时马帮主养你们何用?养兵千日,危难时刻显身手,你们倒好尿裤子。一帮废物,谁若临阵逃脱就地宰杀。”没想到高副帮主大声嚷嚷,而自己却腿肚子转筋不争气,怎么也拽不开步。原地踏步耍花枪以壮胆色。群小要挡司马威的虎驾,那是猕猴取月。 大家混战一团,对付这帮脓包是小菜一碟,三下五除二就把马涛豢养的小狗,打得哭爹喊娘。高副帮胆怯主动退却到一楼,省点儿力气,不去与强敌硬碰硬。 司马威瞧着这些不成器的败类摇头、叹息。优雅地掸去身上灰土。乌合之众不自量力胆敢试其锋,真是可笑。 四人吹灰一般奔向底层。 “大哥,您怎么知道我等被困虎穴呢?”公主有点纳闷 第三十七渔网阵大显神威顾郎中纸上谈兵 “这么说来,都是风流惹的祸。看来野花还是家花香,路上的野花,你千万别去采。不提也罢。你可听说鸟有鸟语、蛇有蛇令一说?”蛇医问道。 “孤陋寡闻,没听说过。柳前花下,人与鸟能通话。例子耳熟能详。因为鸟有灵性。章二弟也会,是个中高手。蛇令之说,到底是咋一回事?请细细解释。难道老爹,哥一家子,及我的妻子的死,也与蛇令有关?照话说来,只要找到此人,真凶便浮出水面,大仇可报了?” “正是。郎中给你讲一个本人亲身经历真实的故事。很神奇的喔。这话要从十年前的一个仲夏季节说起。一日午时,地点在一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丛林里的一冷山坳中。一风华正茂,瑰姿妖态的美少女与蛇共舞。各种毒蛇甚至森蚋,象赶庙会般争先恐后的朝她爬去。蛇一下子变成小乖乖。对她俯首帖耳、摇头晃脑朝张开的锦纶绛紫色布袋爬进去,还回头朝人吐着蛇信,仿佛是告诉她,主人,俺先进去休息了。此景只持续短暂时光。捡大留小,一装满扎好袋口,剩下的让其自散。想偷偷摸近看一下,她是何方圣女。可恼的是晃眼间,手脚轻快的她从山坳里匆匆消失,未能识得圣女真容。本来已经淡忘,经历你家怪事,尘封已久的记忆悄然打开。难道出自同一人之手?那么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绝技师从何人?抑或是家传?” “估计你巧遇的姑娘,今年大约三十五岁,年龄基本吻合。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从未见过她有什么过人之处,普通一农妇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要说她会捕蛇,倒信……可能是邻近村庄首屈一指的高手,有不少爱慕者上门讨教。”章老二想破脑筋,也无法将此人与吕仙弄挂上钩,更别说划上等号。再者就嫂嫂那暴戾脾气,动不动大吒大吼完了还扁人。仇家何止六人。跟她有仇怨的人,我点得出人名的就超过五百人。这还没算上她在娘家未嫁作人妇前惹的人在内。跟她打过交道吃过亏的人,有谁不想生吃活剥缺少家教的她? 章伟刚的老娘勉强多撑了半炷香不到的晨光,也难以逃脱死亡的魔咒,凉凉踽踽、惨惨凄凄怆怆悲凉地走完一生。 章伟刚向窦州长把前后经过详尽讲述了一次,分析了成因。哥章伟杰****是诱因;嫂子疯颠寻衅是催化剂。 窦刺史决定亲临现场一线。 先到章民父亲章武家里。但见圆桌子,长方形櫈子东歪西倒,老人仰面躺在床脚边,血溅当场。桌櫈,床沿,床踏板血迹斑斑。死者面目全非、血肉四溅。头脸,脖颈总计多达十三刀,伤口纵深寸许,窄而修长致命伤为咽喉,喉管被活生生切断,估计为锋利的菜刀之类所伤。凶器随身带走。 接着章伟杰的二弟章伟刚,带领官方办案人员到哥伟杰家。与伟刚只隔一堵墙,同屋柱走廊,探望章花,询问案情。门没有插上闩子,伟刚喊了声嫂嫂,门一推就开了。伟刚与办案官员走了进去。章花躺在床上,脸腊纸一般白,懒言少动,整个人无精打采。窦刺史走到章花身前伏身问,章花只是不住地流泪,也不从正面回答,说一切问小叔,他知情。窦太守请她到堂提供线索。花说不是不想替亲人报仇,是身体不允许。只剩半条命了。等体力稍微恢复就积极主动到衙……窦刺史见章花她那里问不出明堂,就由伟刚做向导前往锥心坟茔勘察。去的路上,坟头旁六、七步处看到有一块土被血染红了。有的呈喷溅状散落。能从滴落的角度方向大致判断出人当时的站位,那是疯婆章花自断臂膊时流的。断臂被野狗叼走了。不远处有一只中毒而死,体型中等的野犬倒伏在灌木丛里。苍蝇嗡嗡漫天飞舞,并不时随风飘来阵阵呛人的恶臭。章花手臂于当天被路过的好心村民,挖土坑就地掩埋。坟头上,果品,甜点散落遍地。象是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搏斗。有一果实坚坚实实砸在一条迎面扑过来的竹叶青的小脑袋瓜上。蛇头被砸了个稀巴烂,干尸一般挺着,究这骇怕的场景,足以令人望而生畏。除此以外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吕仙弄拘押到堂。 “堂上所跪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快快给本府报上堂来。”窦刺史一拍怒棋厉声喝令。 “民妇吕仙弄,家住歙州郊外的一个小山村。丈夫章草渔。长期居家养病,对夫君始终不离不弃,侍奉在床。民妇坚心似铁,畏法如天。从没干过违法违纪的行为。丈夫病重,前去恩师那里求个善缘,乞求上苍保佑夫君早日康复。不料公差不分青红皂白,伸手就抓,扪心自问民妇可没得罪差爷呀。”吕仙弄巧言令色,沉着应战。 “吕仙弄,伶牙俐齿、貌美心黑。女人本该恪守妇道。不料春深秀闼难耐,与章伟杰通奸,被其妻章花捉奸在床。为此两人大打出手。两家关系因此闹僵。从而播下仇恨的种子。而章花神智不太清爽,整天介疯三颠四,骂街叫阵。尔丑事败露,恼羞成怒,下了杀心。先是觑准机会把章家独苗送入鬼门关,出殡那天又假情假意前去送葬,听人说送的礼不轻。而你这一切都是装的。因为你已酝酿好大动作,这不过是开轴启幕戏。暗中观察,觑见章花夫妇,及公婆,妯娌共五口上坟进香祭奠疼爱的章小子。当时恰有章武在田寮北侧劳作。乘他拉屎时,你丝巾蒙面,一跃而起,疯狂的往五人身上扔毒蛇。得手后,与章武撞了个满怀。怕罪行暴露,于是乎一路尾随而去,将他杀死于家中。但章花自断右臂求生,天无绝人之路,有幸活了下来,被告想不到是吧。以上事实清楚,如若口迸半个不字,就要动非刑,三木加身,吃皮肉之苦了。”窦刺史声音朗朗。 “大人清如明镜,民妇柔心弱骨、有如善水。大人明断是非,千万不要被人蒙蔽,判断失准。”吕仙弄听了随口回答。 “取夹棍来。”窦刺史耐不住火爆性子,冲冠一怒。 套上爪子,吱吱一阵,只夹得她心一阵痴迷,两眼昏花,大叫一声昏厥过去。 窦刺史令人用冷水泼醒,令她招供。吕仙弄仍是紧咬牙关,死不认罪。再夹又晕,再泼水,还是不肯招供。只得收监,囚于高墙。 章花卧床数日。喝了几天药,身体已无大碍。请人宰了一只老母鸡饨服补力,体力逐步得到恢复。但一家五口惨死,让她无法释怀。亲人悬厝太平间。先看望公婆,相公,妯娌一眼,然后上坟冢拜祭一下自己唯一的血脉章小子,再到州衙告状。章花木然走进尸棚,伏在四位亲人的冰冷尸体上号啕大哭,哭棚之悲发乎内心是真实的。泪儿干,寸心断跌跌撞撞地走到独子的坟前哭号。哭着哭着,突然看到一只手,被毛色一身深灰的狗叼着,迎面飞跑过来,后面有一只比它更健壮的狗紧追不舍。那手太熟悉了,它不是自己的右手吗?怎么成了土狗争着抢着填肚子的小点心了?不知这只可恶的灰狗,是如何用爪子把它刨出来的,还是一直就这样无序的谁见谁吃、见者有份?邻居不是情真真意切切地告知把手深埋进土里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恐怕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道得明。心头猛地一震,魂魄幽幽,情不自禁地丢下这头,奋力去追赶恶狗,大吒:“别叼走我的右手,别……”边追边拾起路旁的石块投掷,这样追了大约有五、六十步的路程。章花盘发的发簪掉了;发丝零乱了;狗也怕了,也跑不动了。这只人手是可口,但不好下咽。有人追打,不得不遗弃于路旁。不一会,灰狗汪汪地叫着,步履不稳,没走出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后腿蹬了两下死了。章花披头散发飞跑过去。捡起右手,胸前抱定。左手不停地抚摸着臭哄哄的断臂呜呜直哭。一会往断了茬的部位用力按接,怎么也接不上去,心智迷乱,竟然疯了。唱呀,跳呀,叫呀一路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可恶!狗也有意跟章花大娘过不去。在田野干农活的村民,瞧了无不驻足斜着眼睛,情不自禁地嘿嘿坏笑,想不到疯婆恶人,你也有今天。呀。从今以后不会再被你无缘无故欺负了。 窦刺史一想起倒行逆施、灭绝人寰的人间惨案。苦主章伟刚,章民,章妍欲哭无泪、肝肠寸断的神情,肩上就倍感压力。只有把真凶法办,才能告慰章伟刚一家五口,章民父亲章武的亡灵。 司马虎看完怪诞不经令人唏嘘的案件,阴霾遮望眼。没有实物罪证,吕仙弄不会轻易招认。刺史也无法定谳。 只有亲临现场,二度踏勘,碰碰运气,巧的话,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最狡猾的狐狸不管怎么审慎,还是免不了会露出狐狸尾巴,百密一疏么。然后以小见大、顺藤摸瓜,揪出真凶。 “窦刺史,本帅认为二临案发地点,很有必要。寻找被遗忘的角落,往往最不起眼的地方,就是破案关键所在。吩咐下去,重新进行拦网式筛查,不落一针一线,一孔一缝。‘管中窥豹,只见一斑’一叶知秋‘一叶遮目,不见泰山’要善于捕捉任何细微有用的东西,善于举一反三、小中见大。此案疑团重重,雾里看花,不要被假象所蒙蔽,扰乱正常思维。” “下官也有同感。” “即刻动身。”司马虎决定同刺史一块前去查个究竟。 司马一行风尘仆仆二探章家伤心地,制造章家灭门惨案的犯罪现场,会不会忙中有乱留下蛛丝马迹?枉死的冤魂能否看到恶魔伏法?章二弟伟刚、章武大伯的儿子章民,女儿章妍日夜盼望早日破案。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三十八回 小姑子怪梦断父吉凶 猎人投入与狼斗法 且说城之北,郊外一小山村。一章姓名叫伟杰的小儿章小子,先几日蛇口丧命。过不几日伟杰携其年迈父母,娇妻,弟妹五口上坟茔祭奠。不料踩上**,被数种奇毒无比的毒蛇围攻,有一蛇心的黑衣蒙面人大白天,以毒蛇当武器掷人,更是闻所未闻。半天之内一家五口上坟,有四人相继莫名其妙的死于毒蛇之口。章花自残存命。不意章花再次燃香祭奠唯一亲生的骨肉章小子时突发意外。一眼瞧见自己下狠心亲手剁下的右手,莫名的被一只成年体形中等的灰狗叼在嘴里,尖利的獠牙不停撕扯,扯得脱骨烂皮不成样子。后面有一只步步紧追想狗嘴夺食。一会那成年狗突然发病患软脚风倒地不起中毒死亡。疯一般地抢回右手。粉粉柔肠,盈盈绢泪。惨怛无绪的一幕幕,换作谁见了也会寸心如割魄散若崩!人接连受一系列变故打击,精神反复遭到强烈刺激,伴随一口热痰涌上来,迷住心性,郁结化解不开,竟突然发病癲狂,想续接上右手。 灭门惨案发生的那日同村一章姓名武的老伯,被乱刃砍死屋中。然凶玩狡猾得很,线索少之又少。有必要再去实地勘探,对揪出恶魔大有裨益。此案一出,怪力乱神之说穿凿附会有了软硬着陆的土壤,一时传遍整个歙州府。 该村位于大山南麓,歙州城北郊,群山连绵起伏,天然屏蔽州郡北部。是山丛林蓊郁,溪瀑飞溅,蔚为壮观。溪水弯延而下,流经村口。随处可见河埠头、石拱桥。既有山寨雄壮气势,又兼有水乡灵动、婉约之柔美。全村依山而筑,傍水而居。数弄数叠,弯似月弓。进山劈木为柴,下水捕鱼增鲜,日子过得紧巴巴,倒也祥和。 却被捕蛇圣女吕仙弄,平地烧了一把火,搞处人心惶惶、谈蛇色变。小伢儿只要一听到毒蛇来了,就噤口无声。 章二弟一家笼罩着阴霾气氛。邻居常绕道而行,生怕邪气附身沾上晦气,走霉运。 司马虎轻轻推开,鳏寡独居独处的章武老伯陈旧破败的老宅房门。跨进门槛,木屋内蜘蛛网,灰尘占据空间,地面阴暗潮湿。看来有些日子没打扫,没人入住了。仔细察看,在墙角上找到一小撮又长又黄的头发,约有五、六根,用青绢包定折叠收起。大片血迹染红了地面,俨然铺设一层红地毯。床前敷设一条脚踏板,移挪尺许,弯腰躬身双手撑定地面,往床底下搜视。花床脚内侧紧挨着墙跟处,看见一小块锦纶紫色花布。用鸡毛掸子拨了出来。手里拿定,眼前晃动端详了半天,淡淡的灰暗血色染上一角。由于日久,没能嗅到丁点腥味,变成血干了。在另一花床脚内旁定睛一看,有一细玉。眼睛为之一亮。躬身猫腰取出。长不足半寸。酷似妇人妆扮饰物玉钗一小段,细小而尖没指甲长。若不留心很容易从眼前漏过。它光滑晶莹剔透,小巧玲珑,乃上乘好玉。 “窦大人,这似乎是女人发簪衩插髻。”司马虎一有发现兴奋地招呼刺史过来一起参详。 “是富家女子玉衩前段,与贱内头髻盘发的钗子有几分相似,为上等玉材打造,非穷苦人家能买得起。它难道昭示着元凶为弱质女流?这毒蝎心肠的害人精竟会是一衩裙?太不可思议了。”窦刺史颦紧眉羽自问自答。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叫原告进来瞧瞧,可认得此物。”窦刺史建议。 一霎,在田寮除草的章武老伯儿子章民,及章伟杰的弟弟章伟刚两人,先后唤转回屋指认。章民接过玉钗注视了一会,眉头皱成疙瘩,自言自语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它怎么这么象隔壁嫂子吕仙弄的饰物?与她关系融洽,怎会是她呢?难道是搞错了?瞧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咋瞧也不象是杀人狂魔。有时善女成魔是被逼出来的。吕仙弄属后者。 “有点儿象……”一旁的章伟刚疑云骤起,插话。 “象谁的?快说,别吞吞吐吐。” “象章草渔家媳妇吕仙弄的发簪。她平时打扮时髦,花枝招展,杨柳腰,轻歌曼舞挺招人爱的。更有一副清铃的金嗓音,往往先是清唱一小段,然后正式开唱。”章民对她刻意求美,颇有微言,“光照动人的女子,也会发飙杀害一向交好的邻居古稀老人?” “不能以貌取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出轨,趟雷池。闲话少说,她从事什么职业?” “平时务农,出身捕蛇世家。” “捕蛇世家?”司马虎吃惊地问。 “干是行,从曾祖父算起已有四代。”章民道。 窦刺史闻言与司马虎交换了眼色。结合实际,一切罪恶的苗头,都指向吕仙弄。色乃万恶之源,说得没错。章伟杰好色,祸起,乱情之殇呀。 “四代了?”司马虎补问一句,“技艺是否非同凡响?” “哪里,普通一田舍农妇耳,技艺不咋的。要不然男人章草渔的疾病,也不会一直老拖着治不好。她跟过完堂无罪开释的牛勇没法比。”章民对吕仙弄的评价不是很高,把她列入常人之列。 “捕的量大否?”一听心里莫名惆怅,追根问底问道。 窦刺史也大失所望。暗叹了一口冷气。 “小打小闹。她已有些年头没从事该职业了。外界不知是自捕还是转手倒卖。村人只知她是贩销收货倒卖来回折腾。”章伟刚闻言两眼瞪圆,说句实话心底里多多少少有点佩服她的本事。一个女人能撑起支离破碎的家也不容易。抛开个人恩怨,无仇的话。她算得上是一个信女,是值得交往的。感情这东西是复杂多元的,这里面包含深深的恨意。 “究竟有多少?”顿时来了精神。 “用毛竹扁担,担子挑的,装了好几袋子。草民见到过数次。一次草民开玩笑说,嫂子教我,想跟嫂子学两手?谁知她很爽快地答应,说带我去外面见见世面。一起走南闯北,到各处收集各类有毒,无毒的蛇。嫌活累,只去过一次。乡亲们交口称誉,称她胆大,贤达。难道这也与本案有关联?”章民眨巴眨巴闪动着明亮大眼睛,憨厚真够到家的。这也难怪他,因为两家走动频繁,感情一向很好。 “你也真够憨的,憨得够可以的,当然有关。这么说她是从事贩蛇行业,由来已久,靠贩卖蛇赚取差价,谋取暴利?那么问你一句,她是单枪匹马,还是伙同他人?利润大吗?”接着问。 “这个草民不得而知,估计只能赚取二、三成吧。量大还是蛮可观的。每当有人问起她时,总是笑容可掬地笑着说,是从外地蛇头那里高价购进,大头都被中间商抽走了。蛇头负责挨家挨户从捕蛇能手手中购买。省得两头跑,妇道人家怕走崎岖不平的山路,经不起折腾图个省事罢了。虽然甜头被中间商剥离赚走,但是能养家糊口,图个温饱混口白米饭吃吃,问题不是很大。于此很知足了。跟她跑下手跑了一趟,她给的工钱少,又有生命危险。就坚持不再跟她去了。她这话草民确信。”章民以实道实。 “庄稼汉,这话你也信?可能吗?瞧你木鱼脑袋,长锈了?没几条就可抵中户一年的税金了。”窦刺史一声苦笑。水涨船高,中间商同样也会漫天要价的。章民是外行人说话,什么都不懂。钱谁不想多赚一点?钱有谁不喜欢的?包括本府,前提是合法。 司马虎摇头,真是乡下人见识少,好糊弄。这句话提醒他:凶案跟吕仙弄关联度要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窦刺史,你头顶烈日精神可嘉。到章家二弟一家五口人出事地点勘探,可惜非常遗憾无功而返。本帅认为很有必要三上犯罪现场。哪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需要我俩一个一个去破解,也许那里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或者说那里能找到足以锁定真凶的实物证据。要分主次。动机,杀人动机知道吗?” “单论动机,吕仙弄嫌疑最大。家有一药罐子男人,小户人家最多的钱,相对高昂的药费不过是杯水车薪。没多久就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于是乎勾搭上章家男人。或者说男盗女娼、各取所需;或者章伟杰自愿被吕仙弄空手套白狼。不久丑事被章媳妇撞破。继着大打出手,从此继下梁子撕破脸面。放毒蛇在章家独苗房内,不慎踩在蛇身上,受惊狠狠咬了一口,却不知。一家五口上坟拜祭,四顾无人,故伎重演,拿出各种事先准备好的毒蛇,一扔,毒蛇受惊乱咬一气。吕仙弄眼见得手,悄然溜之大吉,接着就是等死讯了。若无其事的返回,不料半路上与章武老头碰了面。其时内心甚觉惶恐,怕罪恶败露,决定杀人灭口。搏斗时,心中着慌崩断玉钗一角,撕破一小块衣角料。下官认定……”窦刺史自行作了一番煞有介事的推论,然仍有破绽。一:房内并无毒蛇发现。二:背一大袋物事容易被人觉察,除非她未卜先知、先知先觉。还有一种合理的解释,事前得知准信,知道受害人一家要去上坟进香,才会采取蹲点策略…… “推论固然精彩,却很难跟事实挂上号。章老伯不问世事,却无意中与凶神恶煞撞车,而飞来横祸惨遭灭口,最接近事实。作案手法呈交叉复合式。一点可以肯定不是单一的放,而是用口哨或笛子类发音,江湖上盛传由来已久,但是谁也不曾一见。耳听为虚,笛子是不太可能的。再说吕仙弄不懂乐器。若一吹闻者不止一人,难以赶尽杀绝,适得其反,事情变得复杂化,把自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哨或叶哨,最不易被第二人察觉,临时发动攻击。如果有,唯一的目击者被灭了口。只有个中行家,才可控制音阶长短,跟人发出的声音多少有点差异。现在我们是被什么蒙蔽了。或者说没有找着打开问题的这把金钥匙。开锁的钥匙,或者说切入点在哪儿呢?也许在吕仙弄手中。坟冢到了。”司马虎在坟茔地头,反来复去转悠。 外围地界,特别是有遮蔽物的地方,司马虎格外注意。不断扩大搜查圈,终于在坟头所处山的背后二百步外的一弃坟旁,荒草野藤钩夹杂一人多高的黄毛杆草绿叶纷披处,有被践踏过痕迹,密密麻麻重叠的布鞋印。那里视眼开阔,章小子坟冢一目了然。一尺见方踩得光秃秃,日晒雨淋,草叶烂熟,说明蹲点时间不短。留下一、二个宽而长,相对清晰的鞋印,从长短尺码、样式上看,男子的概率偏大,女人反之短而小。同时发现一根中等长度的黄发,拾取细看,与章民老父亲章武,被杀害现场遗留的长头发,颜色、光泽基本一致,难道这两起命令案有内在关联,系同一人所为?不,不一定,虽然颜色相近,但长短不一。难道仅仅是巧合?还是……若系一人所作,败露在先,灭口在后,岂不顺理成章?不能武断,虽苗头指向同一人,再找找,把它的连接纽带找到,嵌入点在哪呢?咦,这不是女人的鲛绡吗?洁白如雪,拿起来嗅了一下,淡然幽香,醇郁若兰。上面绣着一对跃然欲游的红色鲤鱼,和风吹皱了的水纹,鱼奋然欲出。若是男子手帕,则素雅平淡,不失别致,不搞花鸟虫鱼这些花哨,洁净纯白是真。女人较喜欢饰品点缀,增添渲染力,含蓄是女子柔情若水的主基调。矜持是女人一贯作派,心思缜密是其共性,而香气浓郁是最爱。不过热恋中的男士,或喜欢追风引蝶的人例外,为迎合小鸟依人,也模仿起心上人喜爱的香气。不为己是为人(意中人)据此论,加上宽长的脚印,不似女人脚穿的短码鞋。男子的脚印,女子的手帕,难道本案由两人或多人联手,是团伙作案?再说本案要对在一起的五人同时下手,没有同犯一般的人很难想象要做到游刃有余,自由进退,是非常难的。唯一的目击证人已被凶手灭了口。章花却坚持说是一人作案。足下有神功,鞋面藏乾坤。妇女穿的鞋一般来说要比男人的短小,偶尔为之穿男子样式松宽长的鞋,会留有空隙,就象小孩子穿成人的鞋一样,会很不自然;很不舒服。除非身材脚板长短差不多。反之大人穿小娃儿的鞋,有削足适履之嫌……着力点经过仔细分析能分辨出其异同点的。事实证明不论男女,随着年龄的增长,受力点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如前脚掌,后足跟,脚低弓都有其自身演变位移的规律以资可寻。古人办案入门,多以研究足印开始的,是刑侦官员必须掌握的最基本的入门功课。经过前人对不同案底;不同人物;不同身高;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长期比较研究探索,积累了很多可资借鉴意义的宝贵经验。是知识的结晶;是每位地方刑侦官员案头必备的一本工具书;是侦探推理知识宝库里的一朵奇葩。足印的研究到唐代已经相当的成熟完备了。同一双鞋,男女的受力点有明显的异位,或者说挪位。具体表现有二点。一:脚径不同。二:人的重量不同。就是大脚女人,人不同脚面也是有区别的。一般男人脚长而宽,受力点也不同。换言之鞋大足小会不自然,会有晃点。鞋面足底断案细节功夫粗线条式聊到这里,不再深入探讨。司马虎与窦刺史两位高官,有针对性的去辨识脚掌受力边缘,果然看到了有外拓晃线或点线至面。从而否定了男人涉案的可能。一般来说男人步履较为沉稳,男人惯穿结实且长的鞋,走路四平八稳。若是奸诈之徒,累犯,有以往成功的经验,一般具备一定的反侦探本领。犯罪分子故意卖个破绽:男着女装,女人绣绢;女着男鞋,设下圈套,让官方不自觉地滑入泥沼之中,跟着感觉走,有意无意的去钻。岂不成了她的无线木偶?吕仙弄属于后者。嫌疑人抛下了一个不甚高明的障眼法:穿男式的鞋,用女人的丝绢。本案不是单人作案,是团伙所为,同案犯由男女多人组合而成一个狼的团队。 解开这个死结,最可行的办法,就是试图从吕仙弄口中身上寻找突破、印证。让它对号入座,一环套一环,搭接成功,问题迎刃而解。更直接的就是找到目击证人。如此说来她的可疑性大增,目前设法证实吕仙弄擅长口技,或者是捕蛇能手,她动机是具备了,还有一个是否有充足的作案时间。问题是迄今为止,没有人亲眼目睹她倒行逆施的全过程,唯一的知情者章老伯,不幸惨遭毒手。凶案现场惨不忍睹场地血腥不寒而栗、催人泪下。情形恐怖之极。 “窦刺史高见与本帅暗合,吕仙弄可得看好了。女一号重犯。可惜吕仙弄的男人当时惊死。究当时形景暴眼圆睛致死都不明白,也不知晓同床共寝的吕仙弄,已经蜕化变质成杀人犯。” “捕头何在?速速折道往吕仙弄家随屋调察,或许她家中还有毒蛇藏着。发现可疑东西立刻带回,不得有误。其余人打道回府,记住,千万不得无辜扰民。” 捕头一众人等,飞临吕仙弄家。她丈夫妹妹正对着梳妆镜口中喃喃:嫂子啊,你为何要这么小心眼,犯得着跟章花那种货色闹心,抬杠针尖对麦芒!章花泼妇一向不守口德,隔三差五骂街。那种神经不正常的贱货理她作甚?你也不嫌手赃?嫂子,小姑我知道你厉害,好歹也是捕蛇出身的。说至此舌音很轻,念了半句,默念,别人无法听清。能对蛇呼风唤雨,蛇对你是敬若神明,叫它往东,它不敢往西。章花虽然漂亮却是个满脸麻子的疯婆子,她整天脸敷香粉盖住麻子,又额外喷香水,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我嫂子作对。这不,让你断子绝孙全家死光光。这下好了都死干净了,神气顶个屁用!在重泉还怎么神气?结果呢?还不是栽在嫂嫂的手里?官府早就怀疑到嫂子了。你居然下得了手,六条活生生的生命攥在手里。那是有血有肉,鲜活的生灵,不是小鸡小鸭。嫂子呀,害人不浅呀,何必呢?嫂子,你收拾包裹,失常的举动,吓了病榻上的丈夫一跳。惊慌出走,当场惊死你的夫君,你可晓得?当时我哥说:“夫人,你笑得怪怪的,碰到啥棘手的事了?是为夫连累了你,等我解脱后你找户好人家改嫁,远胜过今天这样既当娘又当爹的日子强……”吕仙弄的男人厚道,还不知同床共枕的妻子,已然犯下滔天罪行。嫂子哪,你可知,你这一走,从此夫妻永别,家不成家了。 默哀未尽,捕头大哥一行从天而降,吓得她冷汗津津。 “嘿,你可是吕仙弄小姑?” “正是。不知差爷到此有何公干?”章草渔妹妹苦笑。 “奉窦使君钧谕,差人传你问话,到了公堂自有公断。”捕头一亮刺史太爷钧票,拿起枷锁便套。 “公差大哥,民妇是章草鱼妹妹名唤作草芳,是来探亲看望哥哥病情的。哥死了,他的后事还得料理。民妇又未曾涉案,与俺何干?好没道理。撤去木枷跟你走便了。”哭着诉屈。 “章家妹子,这事与你一点不着边,没错。相信州太爷手掌王章自凭法度,悬厝待葬,婶婶会帮你张罗的。”邻居章五婶安慰道。 “哥,可……”对哥的遗体,声声哀怨呼唤。然怎么凄凄呼唤干嚎焉能听见?妍挥舞着纤酥的双手。 一个是脑满肠肥发福;一个是皮包骨瘦,一副臭皮囊死尸干挺着。 章草渔妹妹草芳是个贤惠的女人。 章草渔临死前的痛苦表情,久久挥之不去。在吕仙弄的心室留下了很深的烙印:相公撕心裂肺地叫喊,使刚刚平息的痼疾暴发。一通猛咳,鲜血咳出,心力交瘁,恶痰堵住气管一口气转不过来,目送媳妇双腿一蹬,当时就断气。想到这心一阵阵揪,痛心哪!好端端的一个家,被小肚鸡肠的章花给毁了。章花缺乏家教,毫无素质,不知廉耻,得寸进尺强梁太过苦苦相逼,逼得她人活不下去才整出这事来。情爱一事,两人坚守,相敬互饮是甘露;三人酸如陈醋;多人狂饮如服毒。章花乱性,其夫章伟杰最是好色,长期削尖脑袋,钻游于寡妇闼室。 章草芳为嫂子的人生,嘘唏婉惜。不等案件了结,就把哥哥的孩子领回家抚养。再苦再累也要抚养成人,也算对亲哥一个交待…… “堂下何人?报上姓名,齿数来。”窦刺史一指章草芳。 “民妇,吕仙弄小姑,章草鱼妹妹章草芳,虚长二十九岁。不知县太爷,为何唤民妇公堂应讯。更不知身犯王章何条?”章草芳朗朗回话。心中无鬼,所以不怕。 “章家妹子,传你到堂,只为求取佐证,并没指证你犯了天条。你嫂子,是不是捕蛇能手?会口技胸藏唤蛇绝招?” “回大人话,民妇跟嫂子打交道已有些年头。从未听她说捕蛇有这一手。若说她会捉蛇运气好的话,一天能捕上三五条倒是真。靠贩销卖蛇糊口。说口技更是错得离谱。果真如此神通广大,用不着嫂子侍奉病榻,何不雇一个下人天天服侍?自己又可捕蛇,卖钱添补家用?还会有长头,舍本求末,有悖常理。” 窦刺史见她回话从容不迫,案件又跟她不搭边,说得又在理,滥用酷刑更是要不得。元帅冷眼在旁监督,不按章法办案是要挨大帅批的,那样会下不了台。说一声叨扰,放章草芳回家料理丧事。继下来从牢里提出,审问章吕氏。 “吕仙弄,无视律法、草菅人命、罪恶昭彰、法宪不容……”窦刺史拖着长长的官腔。 云板当当,一声“威武”威吓。 刺史一拍怒棋,大咤一声:“嘟!如狼刁民,给本州抬起头来。” “青天大人,不要受妖人鼓惑,对无辜的平人刑讯逼供。”从南牢狱底提出的吕氏,是一个狂忘的女人,面对威肃气氛,杀人魔头也同样惕惕慌慌。只过了半个上午,花容不再,脸色蜡灰,脸黄憔悴,可见心理压力有多大。 “少打油腔,章家跟你有何冤仇?为何要赶尽杀绝?放毒蛇害邻居一家五口致死的事亏你做得出来。你好没人性,蛇蝎心肠的歹毒女人,忘八日的,难道你不怕有朝一日灾难报应到你的孩子身上?”窦刺史问话语速很快,攻心为上,犯人心里重压之下,有时也会说漏嘴。但对强悍的吕仙弄打这样的主意,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这是哪跟哪,没有的事,虽然与她有过口角,早已冰释前嫌、握手言和了。谁家与邻居没有小摩擦的?民妇乃一介女流,只会穿针引线,指头上针黹讨活路。大人也太抬举民妇了,哪有那么大的本领杀人,更何况是五人?还没近身早就被孔武有力的几个男人绊倒在地歇菜了。”吕仙弄好一张伶牙俐嘴。巧妙为自己开脱罪责。 “掌嘴五十,武林高手谎称针指赚钱。”刺史大怒,“先撕烂你的樱桃小嘴,看你怎么狡辩。” 皂隶上来,啪啪一阵响,赏得她脸颊乌青发肿,长嘴猪唇,唇角淌血。 “泼妇不说,本府替你说,既然你口口声声自称是无辜的。那好,本府倒要问一句,为何看到捕快要跑?还有丢下病危的丈夫,女扮男装跑到清风观躲避?那里虽然景致好,但绝不会是奔着晨钟暮鼓,朝花晨风晨露去的。说!是不是去会同犯了?如此种种反常的举动,说明你心中有鬼。说不出一个给力、合理令人信服的理由,是吧。”窦刺史冷不丁瞪了她一眼。 吕仙弄哼了一声,昂首向天,滔滔说道: “民妇性好男风,着男装显得有一股男子气概。至于到清风观,那是延请擅长医治疑难杂症,能妙手回春的明德师父长徒月光。请大师兄特上敝宅一趟,救治沉疴缠身的家夫。家夫托小姑照顾。夫君若是有个三长二短,出了祸患,还要向州长追究连带律法责任。”嚷叫着要回家看望丈夫,很委屈,啼闹不停。 “好个巧舌妖妇。什么事到了你那里,都能说出一万个理由顶回……作案时被一直埋腰耙田的邻居章武大伯无意发现,做完案后由于走得匆忙擦碰到了他的肩膀。当时越想越心慌,觉得留下她迟早是个祸患。退一步说,不报官以此要挟破财免灾,也能吓你飞魂。决定铤而走险。尾随其后窜入他家。趁老伯不提防,伸出魔爪用菜刀猛砍十三刀直到断气,然后偷偷潜回家,清除衣衫上的血迹。装着若无其事照看卧床不起的男人。事实胜于雄辩,事实摆在眼前。不容抵赖。拿凶器上堂,这是从你家搜出来砍得卷了刃的菜刀,上面血迹斑斑。快快从实招来,如若不然,就要夹棍加身,身受皮肉之苦了。”窦刺史道。 “刺史大人的话,民妇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菜刀卷刃最平常不过了。谁家的刀具不曾卷刃变钝?民妇好吃猪蹄,众所周知。不信可随便问几位邻居及村口卖肉的屠夫。持刀劈成小块,骨头坚硬易损刀口。血丝是切猪蹄时渗出沾上的,烧饭做菜是农村家庭主妇的日常基本工作……”吕仙弄巧妙回答,事实上诚如她所说。血丝确实是后来故意着力剁脚蹄,发钝沾猪血阴干沉痕作的伪装。 “好言相劝,对杀人如麻的魔头是起不了丁点作用的。皂隶何在?” “有!” “拶指侍候。” “是。” 衙门外人头攒动挤满了好多看热闹的围观者。听说窦刺史当堂审讯制造歙州罕见的灭门惨案的凶犯,居然是一个土布衩裙。使用的杀人凶器出人意料:毒蛇。更增加了平人的好奇心,因此之故,一传十,十传百,赶庙会一般,人来了一拔又一拔。又有断狱神手,玉面元帅坐镇督办,司法公正非常。 “十措连心呀。” 只听得骨骼吱吱声响。十个指头血迹斑斑。 “要想屈打成招?妄想。哼!哼!”吕仙弄这带刺的玫瑰把心一横如是想。 咬紧牙关,绳上加针,紧锤紧敲,快速拉紧,苦撑不住。随即“呀!——”惨叫了一声。刺破肃穆静默的执法重地。 “铁罪如山,想死撑是枉然。刁民,乖乖招供。本府可省得三询六问,你也可少受活罪。如若不然立追狗命。”窦刺史躬身探腰揶揄,“过堂的滋味不好受吧,使君有的是时间。看你还能挺多久。堂上刑具齐全,只要你愿意当活靶子,就别怪本州不客气了。本府就不信不能撬开你的雷公嘴。公差,用刑继续。”忽然挺直腰板,怒目而视。 吕仙弄白眼一翻,假死过去。 冷水泼醒,全身湿透,象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慢慢睁开黯然无神的双眼。 “招是不招?”窦刺史拍案怒吼。 “民妇行得端,走得正,无罪可招。”心想:“象你这种官员老娘见得多了。逞什么能?老娘软硬不吃,官老爷这一套在我吕仙弄这里不管用。除了用刑,还会什么?证据呢?没有吧,凭什么一口咬住姑奶奶不放?办案向来是证据为王,刑讯淡化为辅,身为朝廷命官却反其道,大摆官威。”死到临头,居然还这么嚣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百密一疏。狡黠透顶还是落下了衣角,发叉小段,香帕一条。 “咆哮公堂,嘴巴兀自不干不净,再掌嘴四十。”窦刺史鼻子气歪了,不撕烂你的小嘴是不会老实的。 公差拿起皮巴掌,左右开弓打得手都酸了,红肿的脸经过皮掌,立时变成雷神一般。入狱前的她:一张彤红的鲤鱼小嘴;粉红的小脸蛋;微风下赏心悦目风舞芍药、风摆柳条,盛放牡丹秀身姿。人称白牡丹的她,如今已看不到之前秀美的轮廓,哪怕是一点点。 “呶呶呶。多漂亮的一张朱唇,薄薄的,香香的,一下子成了猪猡瘟神,丑八怪。唇角还淌着血。是时候动更绝的刑罚了:官法如炉,拔手指甲。”窦州牧嘴上不停,道,“人身血肉之躯,十指连心,难熬呀。就是钢筋铁骨也经不起来回折腾,看你还能撑到何时。”窦刺史话带讥讽,“用刑!使劲地拔!”窦刺史审案的本领,充其量只能算未流角色,虽然不能称他为酷吏,但他好刑讯逼供这一口是事实。 吕仙弄被皂隶按住手臂,只拔两手的大拇指,鲜血喷涌,身心俱废。 “刁民,招是不招?别再跟身体过不去。豆腐水嫩滑脂的身体是扛不住大刑的。这里有你在章武厢房行凶现场留下青丝一小撮;锦纶紫色袍掉边一小块;玉衩一角。书吏拿过来比对一下。”小吏掌中擎定,走到司马虎面前躬腰恭恭敬敬递上,虎过目后再把遗物一一递给窦刺史,“另外坟冢作案外围,二百步处之乱坟岗,野蒺藜基部遗留精致素色丝帕一方。”装模作样地嗅了又嗅。心中却暗骂:“拿歹毒女人的手巾,还怕弄赃本州的素手呢。它饱含被害人的斑斑血泪。” “两位大人,发丝成色一致。”书吏事前曾反复比照过,“至于布料,面色、质感均一致。奇怪的是身上的衣着完整无破损。” “传原告上堂。”司马虎决定另辟蹊径,不能跟这男人骨头架子,女儿身的魔女干耗着。也不忍见那不人道的男人婆血淋淋的场面。 吕仙弄一日不招供,就一日无法定谳。又有元帅冷眼旁观监督,虽然没有指责,但他是在考核绩效,审案能力。本是显露能力的良机,却陷于困顿,急得额头渗出了汗水。 “草民见过元帅,青天大老爷。”章二弟伟刚上得堂来跪下,“请大人定要为小的作主,查出灭门惨案真凶。小的爹娘,大哥,山妻,侄子阖家五口在天上看着,盼着超度亡灵、沉冤昭雪。”心里却在责怪,来回奔波折腾,累得脚抽筋,喘不上气不说,案子却一点眉目也没有。 “草民章民见过两位大人。”进堂跪着,“不知案子可有进展?”冷眼瞟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吕氏,暗叹,“家父真的会是她所害?亏老父生前枉待她如己出。不知恩图报倒也罢了,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报答。人情薄如纸,万事不可预料呀。” “两位原告,可认识此物?”窦刺史捏住玉衩飞速旋转一小会,示意皂隶拿香帕,衣衫,玉衩一角,给两位原告辨认。 “这玉衩好生面熟,好象在哪里见过……”章民迟疑了一下,“噢,想起来了,是她的。坏女人还我父亲命来。老父生前对你多关照,为何要对白发苍苍的垂暮老人下此毒手?你说句话呀。”盛怒之下,忘了是在公堂,站起捋袖抡拳砸向她湿漉漉的脑壳。 司马虎,窦刺史的目光移视章民手中的玉衩,他面部青筋暴涨,充满愤怒。 “肃静!肃静!你的心情可以理解。本府自会秉公办事,诚如斯言,是她害了你老父亲,大唐律法是神圣;司法是公正的。决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窦刺史拿起惊堂木连续拍了几下,章民才不致情绪失控,“何以断定是她的?请道其详……” “说来话长,这还得从吕仙弄定亲那年说起。祖母一次回娘家的路上恰巧碰到吕仙弄,瞧同宗的她相貌出挑,屁股胖墩墩浑圆,有坐家帮夫运,做起冰人把章草渔介绍与她。一撮则合,半年后与现任男人章草渔结成连理,说起来还是她的大媒人呢。当时她的师父明德也帮忙说了不少好话。她相公问我挑什么饰物作定情物合适,央求小民出个主意。于是与小民一块,左挑右选了大半天,忙前忙后跑腿,跑了不少路,去了好几家店铺,数它的成色质地最好。自然价格不菲。但她相公说娶妻是一辈子的事就这么一回,又很爱她,咬了咬牙买了下来。嫁过来后每天插在云鬓之上,不会错的,就是烧成灰也认得。”章民回忆起当年选购玉器首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新。为了你俩的亲事耽误了不少农活,没想到她是这么不待见的人。 “这块方巾有没有印象?” “没有。”章民摇了摇头。 “章二弟,你呢?”窦刺史询问道。 “面料跟她的衣衫有点象,不过没穿在身。”答非所问。章伟刚的亲哥章伟杰一家,近段晨光经常与她发生口角,故印象深刻。狠狠瞪了她一眼,眸子喷着烈焰,狠不得立时上去剥了她的皮,把她大卸八块生吃了。 “无物刁民,人证物证俱全,还不速速坦白交待?”窦刺史动了肝火,猛拍堂威助威势。 “民妇无罪可招,片面之词不足为凭。承认章伟刚的大嫂子章花与民妇有隙。但与她一家子人的死是两码子事,与民妇何干?原告章伟刚肚量狭窄,为泄个人私愤,放真凶不究,死咬民妇,是冲俺曾骂他跟哥伟杰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二皕五,兄弟一对坏蛋。现在机会来了,焉会放弃报复的大好机会?章伟刚行为放荡,平时常对民妇口吐狂言,动手动脚。每每趁路上无人,浑球则会无聊的,在民妇隆耸胸肌处,或捞或拧上一把。这样恶心的事发生不止一次两次了。不仅如此,有一次民妇患病卧床静养,不知他用什么法子撬开门閂偷偷地摸进屋子,撩开百花被,猛扑上来。一边狂舞狗爪;一边扒衣裤。幸亏男人及时回来,才把他赶跑不致失身……”吕仙弄泪眼汪汪地呜呜哭诉,“民妇大声喝斥,得不到鱼水狂欢的他,记恨在心。刺史大人明镜高悬,明断是非。原告是要借青天大人的手除去民妇。”吕仙弄把心一横思计开。原来的玉衩崩坍一角不打紧,原本配对,还有一副对换插头首饰。别人不知其内里。发现衫袍扭打间撕开一个口子,偷偷烧了连灰也找不到。同样款式、大小有三件,这点外人无人知晓,与疯子耗上第一天起就算好后步了。为何不赌上一把?侥幸赢了,可以捡回一条小命,赌本是受尽非刑。另外引蛇口哨绝技,天下除自己外,并不为外人知。何况案子扑朔迷离,还有许多隐晦不明的地方,估计不能匆忙定案。能定罪的话,不用鼓吻动腮了。法律程序怎么走,俺吕仙弄还是略懂一二的。只要咬紧牙关死活不承认,看你能奈我何? “莫要强词狡辩。不管你如何抵赖,证据面前不容你不招,大刑侍候,看你嘴还能硬多久。”窦刺史连哼了两声,道,“不管你身板有多硬,最终还是刑具显神功。” “民妇是清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吕仙弄心打横要死撑。不然就不会干出鬼神惊的大案。 第四二回计诸葛华孔变本加厉朱丹丹厄运当头 披荆斩棘又往前推进了二百步,长满金樱子的一簇刺藤条旁,又发现一口矿井。缠绕荫蔽,密不透风,好几个公差擦肩而过,若不是一马快一不小心一脚踩空。大喊:“救命啊!”还真不知有此废井存在。幸而被藤勾挂住衣裙,手指奋力抓住井口,大伙七手八脚揪领口的领口;拉手的拉手,才把他从死亡边缓救了回来。却把他划了个大花脸,苦了他,道道口子绽开,鲜血直流。 “出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喊声惊动了吕将军,连忙赶了过来,“又是弃井,火把照一下。看看,或许会有新发现。” “将军,墨漆黑一片,影子一团,井很深。咋办?”一差役拿火把照了又照。 “这还用问?下去呗。” 衙役挑断井口边上杂藤枝条,麻利地伸出钢爪般的手指,扣住石块棱角间隙,身手敏捷,犹如猿猴一般。显然是爬岩高手,登攀手段与前两位相比,明显棋高一招。 “将军,下面有一具白骨,快抛下一只布兜装起。”公差兴奋得大声呼喊起来。 “好,接住。”吕将军令士兵扔下布袋。 一会就装好。腰上绑上绳子用力拉上。 “大兵,你立即赶回通知元帅。留二十名捕快守住枯井四周,设立警戒线,原地待命。三丈外围,不许闲杂人员靠近,保护好现场,其余继续再往前搜寻推进。”吕将军果断作出部署。 “是,将军。” 一炷香功夫过去。司马虎与张县令带着仵作、书吏一行七、八人到达出事地点。 “仵作,验尸。书吏做好笔录准备。”司马虎令人摆好骨架。 “是。” “尸腿胫骨略宽或偏圆,具有女性特征。死者为女性。身体修长约五尺六寸一分,基于是尸骨,变通量胯骨宽度,大约一尺零二分许。除喉骨折断外,一切完好无损。故可推断凶犯系年青体壮者,用暴力手段扣卡喉管窒息而死。听朱丹丹父亲说过诸葛华孔年富力强勇武过人,嫌疑位点,法律聚焦,宪法宝塔成一线指向于他。”仵作如是说。 “再四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落下。”张县令吩咐皂吏,“打起十二分精神,连根发丝也不许放过,听清楚了没有?” “小的,明白。” “你再下去寻找一下,把碎屑层装起,用绳吊上来,仔细检查有无遗物。你们几个在洞口旁一丈内,仔细检查,连几只蚂蚁,在上面爬过,也要给本帅数清爽。”司马虎不放心。 “下面没新情况。”爬上洞口回答。 “看不清楚的话,把棘藤重新搞干净。一点碎屑也不漏过。要象农户筛米糠一样,一颗一粒给点过。”司马虎给捕快出谋支招。 公差围了过来,除去攀爬缠络,折断小树枝叉边翻边找,活不厌细。 “咦?这是什么?这么象玉佩的一小角。元帅,大人,请两位瞧瞧。”兵哥拿着小块玉佩碎片站起来递给司马虎。 “士绅名流好佩玉,此玉质晶莹剔透,润滑细腻为上等器物,需一定财力,非穷人所能购买。再找找,就怕有遗落。”司马虎平素对石器,玉类、古玩颇有研究心得。明眼人一瞅,便知内在价值。取出方绢层层裹定,交由小吏放进随身携带的工具箱。 “大人,有块玉镯子。”衙差扒开杂碎屑,眼睛为之一亮,剔除污垢。 “素雅淡然、做工考究,属中上之选。有了这两物件,凶犯抛尸现场的物证,案情明朗多了。按图索骥、对号入座,元凶无所遁形。”司马端详了半会,“既然已搜寻完毕,多留无益。张县令打道路回府吧。在诸葛华孔身上再做做文章,很有必要,论动机他的嫌疑极大,苗头都指向他。从时间上看也充盈。作案条件是具备的。当时朱老爹急于寻觅爱女,疏忽了关键人物,没有往诸葛华孔家里去找。哪怕是例行公事般,便路溜一趟也够他吃一壶的。听消息灵通人士讲,他有一表哥先是在州府供职,后辗转来到紫溪县当差,长于推理。常讲拘查心得,深得反侦探之要义。房内粉壁光漫,蛛丝粉尘难觅其踪,哪有单身贵族,刻意求美,以至达到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地步?这叫做欲盖弥彰。回衙立刻提审在押的诸葛华孔。” “提疑凶诸葛华孔上堂。”张县令嚷道。 一会禁子把犯人从大牢中提出,押到彤堂。 “小人见过大人。”诸葛华孔有气无力,眼光呆滞,脸色灰暗。发现公堂上多了一位威猛高大坐在上首的陌生将军。不难看出张县令待之如座上宾,目前乡野传得鼎沸捧至天上的人,莫非真的是他?司马元帅对办案可有一套了。心忖:“县太爷张大人对他毕恭毕敬,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大华宝象。看来今天栽在他手里是栽定的了。” “嘟!手镯何在?”张县令青筋暴涨,一拍喊堂威。 “在,在……”诸葛华孔一惊,嗫嚅道,“在屋里。” “还有一块玉佩。”亮出崩落玉角。 “传原告朱老爹上堂指认。”张公清了清嗓子道。 “将军,大人,老朽有礼了。”朱明雄老伯上堂匆匆,公堂拜舞。瞧见诸葛华孔在面前,勾起他失女之痛,哽气倒噎,两只眼珠子整个儿被泪水淹浸,成了泪人儿。气氛十分肃杀,红肿的双眼,狠狠瞪着仇人诸葛华孔,口中不住喃喃骂道:“剥皮,千杀,畜生,扁毛,衣冠禽兽。”今有刚正不阿、视民如伤、执法如山的司马虎元帅,看你怎么翻新花样,鼓捣肉丁香;怎么答辩元帅的尖锐问话。 “朱老爹,免礼,起来说话。”张公可怜朱明雄,“给原告看座。这手镯与玉佩认得不?可要瞧仔细了。它对本案判决至关重要。”张县令看他伤心成那样,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以至于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可见痛失爱女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怜悯他老人家,先让朱老伯坐一会,举起镯子与碎玉片让其辨认。 “回禀大人,是邻居诸葛华孔的。玉佩他从小到大佩带从未离身。玉镯一对是诸葛祖传一脉相承之传家宝物。除物件本身的价值外,里面还包含祖辈的精神寄托,传子不传女,怎么贴身之物,传家宝会在大人手里?老朽不懂。”朱大伯接过饰品端详一会大惑不解。 “荒山枯井找到一具无名女尸白骨,其身材修长,玉佩大概是犯人慌乱间遗落的。”张县令询问,“朱老爹,可知爱女身高几何?” “身材高挑,五尺六寸一分。”不加思索,“难道……”朱老爹暗忖:“无端问起身高来,难道发现的无名女尸?就是我那可怜的丹儿?”心头一阵发跳得紧,双耳能听到心房的怦怦跳动声,两眼含悲,不敢再往下细想。 “与枯井尸骨尺寸一致,实不相瞒。哎——”叹了一声,“早晚要知道的。直说了,令嫒已不在人世了。往者已矣,稍后前去领回爱女尸骨下葬,让死者安息。不过你放心,本县已经基本掌握凶手诸葛华孔的罪证,案破在即。” “哎呀,我苦命的可怜闺女,本指望老了有个依靠。哪曾想会遇上狼心狗肺的害人精,前世不修呀。诸葛华孔,白眼狼,你小子泯灭人性,不得好死。哑声啦,是吧。还我闺女命来。”朱老爹捶胸顿足,捋起衣袖挥拳照面门打去,打得华孔鼻血喷涌,涕血和泪流。 在场的人无不扼腕叹息,多好的一朵鲜花才十八出头。那是人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哪。说凋谢就凋零了。朱老伯不住念叨:容貌过于妍丽,不一定是好事。丽质天生,惹来邻居诸葛华孔这条毒蛇。 “朱老爹,你闺女的血不会白流,本县即刻便下终结令,判他大辟之刑……”张公愤然道。 “害人者必为害已命,老天开眼了。”朱老爹眼眼充满愤怒,睛吐火焰,恨不得立时上去把他碎尸万段,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 “华孔罪证齐全,还想抵赖不成?速速招供!”张公怒叱。 “就凭那几块破玩意儿,想定罪也太武断、草率了吧。”不意诸葛华孔狗嘴里崩出欺天理的话来。 “捕头,立即带人抄诸葛华孔家,务必找出手镯与玉佩,证据面前看他还能如何狡辩。”张县令听了朱老爹的话,觉得很有必要在诸葛华孔家刨花花。 捕快风风火火赶往诸葛凶宅。 乒乒乓乓搜查一阵。 在具有浓郁唐代风格的朱色土漆老式柜子里寻找,找出二百文青钱。一块玉佩,略有盈缺。在绵绦床单上,枕头旁摆放着一米色瓷器。捕头拿起放在耳边摇了几下有响声。斜着白粙底的口子,倒出一块方绢。打开层层包掖里面有几文散碎铜币。原来瓷器有一寸五的圆孔。翻箱倒柜一通好找,毫无结果。在茶几脚边意外发现土质疏松。挥锹掘坑三尺,挖出一块腐败现象明显的绸子。里面包裹着一只沾满褐色泥巴的手镯,用手轻轻擦拭,渐渐还原光辉夺目的玉本色,和一条来历不明已然开始霉烂的手链。大喜,镯子及玉佩酷似枯井遗物。 “两位大人,幸不辱命。找到想要的物证。”捕头虎步回来交差。 “诸葛华孔,铁证如山,纵然你的嘴有弹簧之巧也枉然,休想逃脱律法制裁。”张县令拿捏镯成双,玉佩填合上碎片,合丝合缝隙合成圆。 “这,这……”舌头打蔫不争气,急出一身冷汗。 “不招,打四十大板。”清正廉洁的张县令对犯人深恶痛绝,更别提什么衣冠禽兽。 “别打了,我招,我招……”诸葛华孔被摞倒在长方形木櫈子上,才打了十大板,就无心思再扛了。铁证面前,焉能不招? 诸葛华孔机谋算尽,逃不过高张的法网。千万个谨慎,还是在废井弃尸时,一个不留神磕碰掉了玉佩一角。抛瞬间手镯不听使唤,上奔下窜不安份似的,是看不惯恶行,被尸体卡住滑掉玉镯子一只,留在枯井旁。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以钩藤盖好口子,落荒而逃。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到家中,习惯性摸一下手,哎呀!镯子没了,玉佩缺角了。夜深人静月如钩,风怒号,累得身麻脚痠眼滚星,身心俱疲无力返取。心道:“待天明之后,再作道理。”若扔掉,左邻右舍人人皆知诸葛华孔有一对祖传的镯子,凭空消失,难于自圆,等于不打自招?真的丢了,哪能不急得下跳上窜?没两日村民周知。一夜不能安睡,只合了一小会眼,便被外面寻找朱丹丹的呼喊喧天声吵醒。东方刚发白,梳洗完毕,胡乱扒了几口冷饭,准备摸回抛尸地点,找回手镯与玉佩缺角销毁罪证。心想:“转出墙角蜗头,避开人群,直奔抛尸枯井。顺利办妥的话,朱丹丹的死,就可以撇清了。”才待开门,邻里一拔接一拔的门前经过,左等右等,等来一身便衣的捕头从天而降,前后封堵。此时他正美滋滋寻思着开门之后,如何抄近路摸回抛尸枯井。不及行动,快役羊坚直奔正门,只得关上。被一脚踹开,诸葛华孔见不是个势,扭头就往后门窜。推开快手一名,沿山路飞跑起来。没逃多远,马快羊坚大哥凌空一跃,来了个饿虎扑食,扑个正着。一向乖舛的他乖乖作了阶下囚。连毁灭证据的机会都不给。不犯案,为何要跑?说明心中有鬼。想起那天被抓一幕,又有铁证在,想抵赖是不成的。 “画押。”张公道。 诸葛华孔涕泪横流地按下手印…… “……谋人害命,罪名成立,本县宣判判处斩刑,退堂。”张县令清了清嗓音道。将案件层层上报刑部,等纶音降下后,执行不题。 堂哥司马虎诛贪官惩恶霸的消息,司马威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心想作为堂弟的我在这方面可不能落在哥后面。这一点是咱哥俩的共性,一样的超迈;一样的高洁。何不来个南北呼应,必要时旗下哥们张蕊,李四好好地配合他高奏除魔正义主旋律,相信哥是不会排外的。 司马虎又开始新的征程,前路漫漫吉凶未卜,挂念百姓有没有受到义军、豪强的骚扰,地方治安咋样。未知贤帅会遇上什么烦心事,如何去化解。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二十三回 堂主假冒县官 荒庙废井浮尸 且说雄师先司马虎一步跨越雄关漫道天险昱岭关。烽火台点燃,传递战火。沿清凉峰,龙塘山南麓曲折前进。高峻险山对峙,连绵起伏。灰褐色的麋鹿头似马,身似驴,蹄似牛,角似鹿,俗称“四不象”是也。健步如飞,鸣叫,尘土飞扬,过后复归沉寂。战地悲歌,灾区如火,岁月如泣,各有一番苦况。 死气交织,悲怆荒凉。忆往昔,当地野猪为患,拱地糟蹋农作物。猎人一手携长枪,一手拿长弓,背挂箭壶,壶盛羽箭,游弋于荒山野岭。一可除害,二可增加口粮,卖了抵居家圈养二、三头羊。运气不错的话,猎杀一头肥硕野猪,一家可享用好多天,卖了可添一笔额外收入,价值等同数头家猪。在大旱之年,群众自发加入狩猎队伍,一时间满山猎人。刚开始还凑和能捕上。千军万马齐挤独木桥,数量迅速减少。不久,便门可罗雀了。 剩下活着的鹿、兔、獐等各种野兽成了惊弓之鸟。一见人,狂奔疾走,惶惶终日。 一开始觉得奇怪,见多了见怪不怪。 地势呈西高东低,西面群山起伏,东部渐渐低平东邻一马平川的杭(嘉)湖平原。 坡度不大,蛇行驿道。一眼可望东西南北巷口。破旧的民房,斑驳的城墙。司马虎元帅带领随从将领与亲兵,开进弹丸小邑唐山县。 唐山属小县。县尹率县丞、主簿及幕宾等在官廨口三百步外,排着两排整齐划一的队伍,恭迎大帅宪驾。 “下官跪请元帅钧安。”龚县令言道。 “幸会,常礼,都起来吧。”司马虎语气平和。 路上龚县令言了不少渴想之甚,县府仪门倚望再三的客套话。 “元帅,已到吃午饭时间,吃顿便饭,粗茶淡饭,颇为简慢,还望赏脸。”县令毕恭毕敬地道。行礼毕,县公上来一手拉住丝缰绳,一手抚着嚼佩环,在前牵马步行。 “贵县客气了,请。”司马虎见县公热情过了头,让虎有点不自在。 “敝县不幸,遭遇百年难遇的大旱,普罗民众的苦更胜从前了。” “大人说的是。万物生长靠太阳,及水的滋润。兴修水利,惠及百姓,说来容易做的难……贵县有没有受义军袭扰?百姓的温饱工程进程如何?请问大人高姓。”司马虎关心动荡的时局。 “不敢当,免贵姓,下官姓龚。”龚县令受宠若惊,“流言,只是流言当不得真,有待进一步考查。说是一位姓司马的,以前是附马,搞不懂。堂堂驸马爷锦衣玉食,也会参与其中瞎起哄,加入义军队伍。听,听当地百姓讲,好象是元帅的堂弟,冒昧相问可有此事?道听途说,可能其中有误会。”龚公措词委婉。 “龚县令,确有其事,没有误会。他是本帅的堂兄弟,却胜似兄弟。说起来他有恩于本帅。”司马虎不藏私。 龚县令“哎!”了一声:“照此说来,真难为元帅了。那与他对阵敢情不是挺尴尬?”差点惊得下巴颏儿脱臼。 一句“说来也是,说来话长。”司马虎滔滔说了一回,但不言救命,只说他的好。龚县令听了是又惊讶又痛惜。眉头快拧成一个结了。这才明白司马虎为何激流请缨,是有不能言明的苦衷。从另一层面折射出司马虎重情重义、情义金贵、念念不忘堂弟驸马司马威。 “家门不幸,弟弟年少轻狂,不经事,大逆不道,而且言论离经叛道。惭愧、惭愧。他,他可有滋扰贵邑?有的话,先替他谢过。”司马虎赧颜低头。 “元帅,令弟近日总算安份,在境内不曾骚扰百姓。据传言,起因是与圣上钦命的副使牛刚之发生摩擦,中间兴许有点小误会。令弟酗酒发酒疯,与牛刚之手下将领交上手,造成多人伤亡。此后冲突升级,以至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有一种完全相反的声音:说这根本就是个阴谋,是刘恶一手策划,演变而来的。设好套子等人去钻。牛副使,驸马爷,两人不约而同的被刘节度选中,两人都是受害者。如今各地义军风起云涌,有愈演愈烈之势。众贼推选他为头领,自封为反唐上将军。有人说,驸马爷扬言划江而治,继而推翻日薄西山的大唐江山。事实不是这样,以讹传讹,千万别当真。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妇孺皆知。这其中刘恶节度使管家刘七,心腹古大等人起了推波助澜作用。元帅,将何以自处?”龚县令实话实说,汇总各方之言,“敝县尚未受到大规模骚扰,可这是飙风骤雨来之前的静穆前夜。”停了一位,崩出一句:“下官持的观点与众不同。驸马断然不会干出谋反的事,是古大,刘七等疯狗挑起的。要想深一度调查,一把锁芯开一扇门,只要找到当事人古大其人,就能打开事实真相的大门。换句话说,古占魁是小狗急先锋,而刘恶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不过他们关系复杂,具体情况不是十分了解。反而同样是受害人之一牛副使,内中情由、前因后果倒比你堂弟了解得深;了解得透。值得寻味的是:两种传言一正一反,要花一番心思去甄别,有个去伪存真的过程。具体怎么着,元帅,才智之士、心如明镜,胸中自有一杆丈量法理之秤。” 司马虎墜镫下了坐骑,丝缰交由县公府下马夫牵住,拉入后院马厩,精心喂草。与龚县令并排而行。穿过大门,便是修葺一新的烜赫廊所。头进是宽敞的厢房,二进过去是正房。每进之间穿插着平铺的绿茵,倒挂的依依垂柳,还有盆景、花坛,给人以绿意盎然、繁花锦簇的感觉。三进便是合成院落的廊房,但见廊道与门首相连,跨出房门便是走廊。廊檐上还挂着晶亮的水珠。旁边是耳房、庑院。每进还有洗衣煮饭,每日汲水用的口子凸出地面的天井。排排皆错落有致、有章可循。华屋广梁,漆柱抱丹,描绘彩画。或木雕人像;或青砖刻虎雕花,无不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彰显官方驿馆森然气派。 “龚大人,司马威的主力在哪?”司马虎愤恨道,“威弟,哎——恨铁不成钢。”心却道:“龚县令与他人讲述的,有关刁顽弟弟司马威的逸闻,大同小异,照龚县说的令人喜忧参半。一路上冥思苦想,总想不通,驸马司马威与先日判若两人。难道他心系天下胸襟也是装出来的?据我思来,其忠诚是有目共睹、板上钉钉、无庸置疑,绝不是骄揉造作。他也不是假隐士,也做不了。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符合逻辑的。则牛副使,驸马爷都是被冤枉的。当然不管什么理由,驸马爷走上反唐的道路是愚蠢不可取的。而古大、刘恶之流鸱鸦嗜鼠、鸱目虎吻、道德沦丧,妄想颠覆朝廷,夺我大唐国土,窥视李唐神器。本帅偏不让国贼如意,定护我大唐金瓯无缺。” “大概在杭州府一带,具体多少兵马不详。自吹十万精兵。望元帅早图良策。” 当前正值晚唐多事之秋,大变革之前夜。中央政权日渐旁落式微,政令不出。种种不祥交织在一起。病态尽显,苟延时日。 歇脚,府吏奉茶,稍事歇息。司马虎品茗,与龚县尹攀谈闲聊间。突然闯进一员彪悍大汉,笑呵呵,抱拳致歉。嘻嘻眉羽朝龚县令舞了几个眼色。只见龚县令作怒于色: “小弟,这是什么场合?元帅面前,也敢造次?还不过来拜见元帅!”龚县公对汉子怒吼后,转向司马虎,“这是舍弟,年青不谙事,不懂礼数。看在下官面上,饶他擅入之罪。” “尊县,此本是你府上,亲弟弟会见哥哥,说什么擅入不擅入的。较真,本帅才涉擅入之嫌呢。令弟性情纯真烂漫,本帅觉得他很可爱。”司马虎元帅哈哈大笑。 “哥,不是小弟胡闹,弟有下情上达元帅。” “元帅,你听听,多大年纪了,还懞然不懂规矩。别人都成家立业了,你还。书生轻狂、书生意气。”龚公责备胞弟。 “龚县令,不妨且听尊弟说说,说不定有甚么灼见赐教。”司马虎很随和。 “就是么。元帅,村夫特来附骥,带契。军中历练,俺哥常说,军中是个大熔炉,是造就英雄的地方。”龚县的小弟躬身道。 小龚的话,可把他的县太爷哥哥气得脸都变色了。超甫却昂然不理侃侃而谈。 “元帅,老童生书读多了,人也变呆了。刀都没摸过,那是你耍得开的吗?去,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龚县令一惊,离开坐位摸了弟弟的额头一下,“睡觉没睡好,还是昨晚酒喝高了烧坏脑门,脑筋转不过弯?” “原来哥是担心这个,‘学得文武艺,卖予帝皇家’弟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弟弟师从慧云师太,从她那里学得一身好武艺。却无法跟元帅这样的顶尖高手相比。不过杀几个小毛贼,易如割春草科。” 龚县令端着茶具打手势,瞪眼佯装欲掷,意图阻止他再继续丢脸。 “好,倘若你能单手举起门尾的那口大块头石臼过顶,就同意让你给元帅当马夫。”龚县令苦笑。饧眼瞧见石臼,随即给他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何不拿那玩艺压压他,好让他知难而退。 “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龚县令弟弟名叫超甫。只见好样的小龚眉飞色舞喜滋滋走到石臼前,连气都没运,号子也喊一个,单只右手握定边缘,拎竹筐子似的在头顶上旋转打圈。他哥心揪着,日旸,怕有个闪失,滑脱手砸下,脑袋成扁饼。连喊:“甫弟,放下,放下,哥服你了,快快放下。这石臼不比枕头、笔杆子,耍不得,耍不得。”超甫闻声,应道:“哥,晓得哩。”谁知,超甫不放下,反而往上一扬扬起老高。抛针绣品似地划出一条抛物线,弧光一闪,连翻了几个跟斗。人突地仰面倒下。龚县令吓得脸都绿了,瞪圆了眼珠子哭叫出声:“哎呀!我的亲娘啊!石臼要是砸下来砸中了弟弟,那是要砸成肉泥的呀。”四脚朝天,用足撑定石臼底面。龚公这才心始宽。牛弟巧秀脚技,转圈改用双足交替,轻松如顶绣花忱头。秀了一把后,用力一蹬,向上腾空而起,一个鲤鱼打挺,左手不偏不离就着石臼边上一迎,接个正中。喜得龚县令不禁鼓掌喝起彩来。 “龚县令,可喜可贺,令弟武艺超群。兄弟两个,一文一武,相得益彰。不知龚县令有何想法,让不让他上前线建功立业?”司马虎心想火线点将也是不错的。 “元帅发话,焉敢违拗?不然,岂不显得下官小心眼,没魄力!甫弟,还不过来谢过元帅?”起座邀宴,“元帅,请入席。” “龚县令太客气了……” “超甫见过元帅。” “超甫,眼前这就给你搭起一个骥足大展、大放异彩、风生水起、足慰平生的大好平台。你先到刘校尉将军那挂职报到,说是本帅叫你来的。表现好,升迁大有机会。下去吧。” “是。” 龚县尹怒放心花,兴高奇大,小弟超甫终于成才了。之前整天督促他学业,没丝暇晷。唯恐小弟玩劣。不知超甫弟很争气暗暗下了苦心,竟然进速莫名,文武全才,才干远在自己之上。 “尊县,说到哪了?”司马虎搔了一下头皮,憨笑。 “正在酝酿一场大暴动。” “管不了了!先礼后兵,规劝不成,再兵戎相见。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司马虎坦诚相告。 “令弟风华绝代、高蹈云天。会朝着设想的步调上运行。元帅,懒言少进,可不行。暂时把不愉快的事情放在一边……”龚县令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既是自家兄弟,又恩于己,心结难解,兵戎相见摊上谁,心里定会不好受。 相对简单的宴席,桌面上摆满飞禽走兽、琼脂玉浆、海味山珍、煲羹冷盘,坚果仁类当数山核桃肉第一,是当地名优土特产。此外就是一些平常的普通百姓爱吃的地方特色菜。说甚么一品玉液泛金波,实际上是平民家酴醾旨酿,重酒甘而纯好归口,但后劲大。吃惯了异味奇珍,土得老掉牙的菜,反而别有风味。京师厚味膏粱,外观惟妙惟肖;浙菜清淡,色香味俱全,各有千秋。司马虎手把玉卮饮甘露,香甜清爽,赞不绝口。龚县令心怀忐忑,唯恐怠慢了元帅。司马虎爽朗,龚县令放开心怀。 “小邑有一股黑帮恶势力团伙,杀人如麻、草菅人命。在大旱之年噬血如命,大发国难财。每欲雷厉风行围剿,却事与愿违,不是扑了个空,就是铩羽而归。奈有内奸通风报信,致使计划流产。临时招募一批新人,也同样不管用。常对商户富贾劫杀。强行收取所谓的保护费还是轻的,在县境内商界震动很大,谈帮色变。”龚县令拄筷道。 “此事易办。由麾下将士出马,定能将匪帮一举歼灭,你就等着看收场好戏吧,歹徒离县城远不?”司马虎意得志满、信心百倍。 “在城内一条小巷子里,大约百许人,商人不堪其扰。联合执法,我进匪退;我退匪扰;我追匪逃。是塘栖青龙帮分舵,总舵主名叫马涛,是独臂人。据江湖传言,他的一臂为令弟的杰作。此人诡谲无比,轻功了得,神出鬼没,断臂后苦练武术,功夫精进,是位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本人很少在本县活动,大多案子跟他沾不上边。平时在余杭、歙州一带活动。销声匿迹已有一段时间。他胆子也忒大了,魔掌居然伸向官家公主的使女冬梅,原名许小翠,现成了帮主夫人。也同样人间蒸发,估摸小孩已然出生。之所以没露面大概跟丫环有关系。” 龚公不知这罪算小的,看中的人是公主,丫环是顺手牵羊顺便抓获的。 司马虎和蔼可亲。龚县令心中没有压抑,一番鬯谈:“邑内青龙帮骨干分子屈指可数,只有几位核心人物,其余皆为地痞流氓、无赖恶棍。因分舵香堂堂主武艺超群,连武功最好的捕头也接不了三十招,故而不可一世。行踪诡秘,常夜郎自大,叫嚣境内捕快没一人是他的对手,忘了自己姓怎么写,狂忘之极。每次行动,事前预先睬点,然后倾巢而出。掠夺财宝无数,商人叫苦不迭。一听到青龙帮三个字,知道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币要打水漂,会被瘟疫拿走。知名商人曾联名群商群告青龙分舵,想摘除社会上的这棵毒瘤,谈何容易?只见动作,不见效果。真的很讽刺人。” “这还了得!简直目无国法、目无法纪。扫黑打黑零容忍。”司马虎金刚怒目,愤满胸膛。 “更为可恨的是,围剿之后,竟然为泻愤打主意打到下官头上来了。去年腊月望日子时,来了一伙强盗,声东击西,先是在后院放了一把火,引开捕快。飞贼乘机潜入下官办公内室藏印官署,偷走官印。好一场大火,风助火威,火烧连营,火龙迅速冲向同一条街道的百姓民居,共烧毁十多间房屋,殃及平民,不得已受灾户暂时栖居县衙东庑小屋,造成一段时间与民杂居的窘局。匪徒事先筛选预备一份名单,搜罗巨商富贾罪名多款,并压了宝印。私造官袍,官帽,袍笏登场。私闯富豪宅祗,百般找茬,哪个富人能不挑出点毛病来?勒索钱财,富人当然是破财消灾。那一个富户之惨烈哟,真的达到了敲骨吸髓地步。事后发现是如假包换的帮众。胆大妄为、无法无天,气死下官了,害得下官差点丢官去职。后来追回印绶,但此事是个未了局。用楠木私刻印章,不时跳出来,恶意索取,商人真假难辨。通都大邑润州丹阳郡,上峰浙江西道节度使派专员调查取证,是青龙帮妖孽所为。查明原委,虽罪不在己,但失职之罪难逃。念下官为官勤勉,任上留用,停俸三月。”龚县令向大帅大倒苦水,“衙役里有内鬼,甫一行动内线通风,哎!人到楼空。” “如今无人知道有此计划,出其不意直捣巢穴。吕将军,有劳赶往邻近的县份于潜,知会县令大起三班捕房衙役,跟随捕头火速赶至小巷,务必人赃俱获,本帅等你的好消息。”司马虎想来个突击抓人。 “是。”吕浩杰将军欣然领命而去。 “闪开!”吕将军率领捕快,飞临贼穴。 “干嘛?干嘛?将军有什么了不起的?将军就可随便打人吗?我们又没犯法,动手打人不算,还擅闯民宅?要打劫啦。”看门狗故意嚷嚷,张胆明目缠着吕浩杰不放。实是变相打暗号,通知里面的同人赶紧逃跑。 “看门人没资格跟爷讲话。闪开!不然连你一块绑缚。”吕将军火起,一把拎住往后牵引,一跐,不想用力过猛,翻了一个三百六十度觔斗。鼻,嘴,牙龈等多处出血。眼皮起了个青包。吓得不轻,愣柯乎,有话想说却不敢说。吕浩杰虎眼一瞪,阍者身子一缩,“给我团团围定,连只燕子也别让他飞走。” “上,谁要是放走恶魔,提脑袋来见。”封锁前后各门,踹开大门,没响动,不对劲。把三进三弄全溜一遍,连只野鸟也没见着,更别说大活人了。 奇了怪了,难道他们飞上贝阙月宫去了?吕将军十分纳闷。出其不意,他处抽调精干捕快,无通风报信之虞。怎么就没人了?群狼都躲到哪里去了?无论从时间,还是突击进度上看,都不可能来得及转移地点。如此推测,他们尚在里面,只是不知藏身何处,找出要花一番脑筋。要不就是刚才看门狗大声嚷嚷,惊动了教派歹徒。也有手脚慢的呀,不可能一霎时间就跑精光。也许跑的跑,躲的躲。 “你,快去报告元帅这边具体情况。”吕将军百思不解,“捕头,再搜查一次。不妨在石壁上,地面上找找看看。或许会有暗道,暗门发现;或许干脆躲进储藏食物的地窖里。遇到可疑状况立即报告,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吕将军。”校尉道。 挨门逐户重新搜索过去。 “禀报将军,这边没有。”一公差道。 “禀告吕将军,这边也没有发现异常。”又一衙差道。 “将军,一书房内有地下通道,高四尺,宽三尺五寸,要不要进去瞧瞧?”一慢班民壮小伙小跑过来汇报。 “走,点上火把,抄家伙,准备投入战斗。”吕将军拔出随身佩剑,“小心暗箭。” 吕将军随身跟进。偌大书房,五尺高的柜子,隔出许多槅层,中间摆着五花八门的书籍。经史子集、无所不包。房屋内有装璜考究的梳妆台,镜子擦得锃亮飞光;深红色的太师椅,精美绝伦;宽长的书桌,干净明亮;暗紫色的木制大花床,雕刻着花花草草,虫鱼鸟兽,高挂锦秀围幔,四角各悬吊一只彩布缝制修花饰的香囊;空心装有弹子的铃铛暗垂艳彩,串定帷幔。另有大红圆桌一张。摆放锦盒一个,内存上等好茶。素瓷八只。瓷釉叠子八个。桌旁摆放着八只方形虎脚朱色櫈子,无不簇新精美坚实耐用。有老竹精制湘妃椅一张,或坐或躺,皆爽身怡人。墙上悬挂几副名家书画,要么遒劲有力,具霸王雄风;要么纤细巧秀,飘逸循风,飞絮细语。文雅舒适,窗明几净,冷香浮晓月。不难看出这房屋主人是青龙帮分舵舵主。大字不识一箩筐,搞一书屋雅轩,分明是摆酷充门面,做一回假学究。表露平时一惯明火执仗的歹徒,有他虚伪静心的一面。 外面艳阳高照,室内宽敞明亮,不意暗道黑漆漆一片。点着火把一照,头这篸一伸。哗,温差忒大,阴森森寒气逼人。里外冰火两重。鱼贯而入。大约行走一百多步到了尽头,洞直通于小山麓背面。洞口在山坳里,四周苍松翠柏,萦青意照、藤蔓缠结。隐蔽性良好。就是土生土长,常在山脚边行走的柴夫,也不知其存在。 原来司马虎名声在外,是断狱高手。黑帮分子一合计,加强防卫预警意识。守门人,担当起第一层警戒岗哨,有事大声喧哗,独特的暗号。另在墙上蜗角等处二十四小时放哨,明梢,暗哨齐用上。干嘛要高声嚷嚷?分明是发起撤退令。通知同人,纷纷外逃暂避风头。 “元帅,连只带毛的鸟影也没见着,让小厮给跑了,咋办?”吕将军将前后经过作了简单汇报。 “真想抓他其实也不难。”司马虎道。 “计将安出?” 吕将军陪同司马虎在殷红大圆案桌上一瞅,注视泡着绿茶的精美素瓷,茶叶半浮,一摸尚有余温。这说明他们刚走不走。 “煮回锅肉。”司马虎附在吕将军耳边嘀咕,“一次没煮熟再煮一次,这招屡试不爽。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估计这招管用。敌人麻痹大意警惕性降低时猝然出招,饶他奸比小鬼,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会唱这一出。嘿,有好戏看哟。驽马恋栈豆,虽然敌人十分狡猾,但他们才智平庸。这么好的一处华宇广梁高屋居家住着舒适,换作一般人都是很难舍弃的。连我也会流连忘返。” “这叫兵不厌诈。连这些小泥鳅都收拾不了,何以统率三军对抗刘恶的千军万马?”司马虎自信地道。 “元帅,这群恶狼甚是奸滑,非比寻常,很不简单。嗅觉比狗还敏锐,本以为神兵天降,好比瓮中捉鳖。谁曾想又让他从眼皮底下逃走了,实在可恨?”龚县令每每想起行踪飘忽毒比犲狼的歹徒,就按捺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表面上敌人全身而退,其实不然,异类也就这么点能耐,除了逃还是逃。除此试想他们又能崩出啥子来?有本帅坐镇指挥,黑帮覆灭是迟早的事。”司马虎交锋后看出青龙帮破绽。黑帮虽然猖獗,但恶人毕竟做贼心虚,稍有风吹草动,脑门紧念一字诀“逃”实属正常。 一路上龚县令叽叽喳喳饶舌子不休。念叨不知接到多少举报。可青龙帮耳目众多,分布于街头巷尾,混杂于各行各业。一有消息,飞鸽传书剑未出鞘,早已作鸟兽散。今日此行正应了龚县令之言:妖邪神出鬼没。 一回到大堂,令书吏抽调出相关商人告黑帮瞒心昧己害人的案件。司马虎一看,触目惊心,吓了一跳。好比是“臭婆娘的裹脚——又臭又长” 一桩桩,一件件,经商人的辛苦血汗钱,转眼血本无归,回到起点站。蚀本还算轻的。重者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骨肉分离。也有债台高筑的,为偿还债务倾家荡产,卖儿鬻女,几代人跟着受苦。甚者灭门,如此悲情种种,不胜凡几。司马威也曾劝过青龙帮帮主马涛卖刀买犊,朴实做人。 “太猖狂了,眼里根本没有王法。社会上这棵毒瘤一天不摘除,平人一日不得安宁。不把他连根拔起,司马誓不为人。”司马虎奋然拍案而起、义愤填膺道,“倒要瞧瞧,这帮小子还能蹦跶几天。到时本帅逼他们连本带利,双倍子息从嘴里吐出来。” 看着一沓沓无声的血泪控诉书,愁眉锁眼锁心秋,独个闷苦,圆眼布满血丝。 “两位大老爷,草民上山砍柴,路过一荒凉的破败庙宇,口渴难耐,欲找点水喝。发现一荒井,井边杂草萋萋,不由自主上前一看。我的天哪,飘浮着一具女尸,头发散,衣裳凌乱,粉红的外衣格外扎眼。小的吓得不轻,三魂出窍,六魄移位,连滚带爬跑回。柴也顾不上挑。惊魂未定。心想那可怜的女子,豆蔻年华、娉娉袅袅,才刚上枝头,花朵就凋谢了。报与官府让青天大老爷查去。反正一担柴,也值不了几个钱,人命关天,于是小的报案来了。”柴夫心湖异位,眼瞪得铃铛大,扑哧扑哧地眨动,眼角还挂着厚厚的泪屎,脸皮仍青着。 “柴农,先喘口气儿,劳举报者在前带路,一探究竟。”龚县令和蔼可亲、一派和气,“抛尸地点在何处?” 穷酸的柴夫腰间系一条麻绳,代替裤腰带。满头是汗,手摸了一把,咽干舌燥。眨皱巴巴的眼皮,似乎是口渴得甚。司马虎命人拿携带式茶葫芦壸给他,拧开木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美美地哎了一声,饮完甘露,一摸嘴巴,甚是甘爽,从头舒服到脚。 “在城南三里的荒废寺庙里,孩提时还香火缭绕。现在已少有人问津。世事沧桑,变化实在太快了,转眼已物是人非。除了刮风下雨,谁也不愿踏进满目荒凉、灰暗恐怖的庙子一步。” 出南城门,绕过低矮山冈,丹枫树,粉红色宽落叶,针叶林,随风漫飞飘扬。凛凛寒气袭扰路人。断垣残壁,碎瓦朽木,充斥其间。蛛网密布,成了蜘蛛,蛇虫蚁的乐园。劲风损落叶,掠起三分余积尘,连忙捏起鼻子掩袂遮挡半闭眼球。片刻外套长衫灰蒙蒙的,掸了掸灰土。柴夫带司马虎一行到了荒井边,扭脸捏鼻别过身去,不愿再目睹遇难者之惨状。伸手一指,“喏,女尸就在这废井里,个体纤弱,红颜薄命啊。大人,不好意思,小的胆小,远远瞅着就是了。如果没别的事,挑柴去也,告辞。”抱拳道。 “叨扰,不送。记住近段日子,不要远行,要随传随到,案子还要劳柴夫费心。”龚县令别过头来一脸严肃,道,“封锁现场,外围设立警戒线。闲杂人等未经许可,不得擅入,否则扣你们三个月薪俸。顺便在三丈外搭起凉棚,遮风挡雨,停放尸体。专等苦主认领死尸。”龚县令下令保护好现状,一半严肃,一半开玩笑地道。 “大人,您放一百个心,小的们俸禄是不会被扣的。上有高堂,下有娇妻小儿,还等着发薪金度日呢。”捕头信心十足。 捕快地位低下,没有工资,靠领**伙食补贴“工食银”维持生计,相当于一顿中午便饭。拘押犯人时,家人唠嗑攀关系,劳烦公差照顾。常有额外贶赠。财主尤盛。 “你,下去,负责打捞尸体。”龚县令一指身旁的捕快。 捕快麻利的沿着石罅下去,坚实的绳子,系在女尸重心腰腹部。上边差吏用力,从臭水里打捞上来,一股呛人恶臭,立马散开。井里漂浮死蛇、猫、鼠等腐败动物尸体。肮脏污秽,以及厚厚一层杂物碎屑、枝蔓。与之前香炉氤氲,钟鸣漏尽繁华时节,深井冒清泉水清澈见底游鱼自得不可同日而语。 “元帅,县太爷,好象下面还有一具死尸。”绑尸的捕快松了口气,再往井里一瞟,“哇!”差点儿惊叫起来。 “什么?没搞错吧。犯人也忒残忍了,一干就宰杀两个。这年头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哎,长此以往,穷人的日子更难过了。”司马虎感慨万端。 捕快任劳任怨再次井下作业。 “是一具男尸。男性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被害时间明显比女子早。”捕快憋住嘴,屏住呼吸。死尸恶臭弥漫,呛鼻,令人窒息,一阵恶心不由想吐,上来后吐故纳新,美美吸了口新鲜空气。 “老仵作。”龚县令口教。 “小人在。” “书吏笔墨侍候。” “是。”文书小吏打开纸,手持羊毫,毛笔产地湖州(乌程)吴兴郡。 “验尸开始,男大约三十来岁。身长五尺九寸,腰围三尺三寸五分。扎紫金色幞头巾,一袭青色长衫,光鲜清华,脚穿坚实耐磨的厚底皂靴,估计为商人富贾。腹股沟有一寸宽伤口,深五寸,无外翻,大概为短剑,匕首之类锋利凶器所伤。脸色苍白,系流血过多所致。由于搬动,腐败后的男尸,口鼻流出淡红色血水。据腐烂程度看,结合季节,时间跨度,大约在二天以上,三天以内。女尸根据手臂及脸面等体貌特征,推断年龄在十七、八岁之间。身长五尺六寸九分半,腰围三尺一寸八分强。项颈部有一细深交叉于后脖颈,不对称勒痕,没入肉内,最深约一寸以上,粗略估计为细铁丝类既坚韧又绵软之物所伤。下手狠毒,猛拉后伤及喉管致死。皮肤外表完好无弹性,身体僵硬。抛尸时间为昨天夜晚或黄昏前后。” “幕宾何在?”龚县令扭过头来朝幕僚喊道。 “小人在。”师爷大声回答。 第五十五回小不点刻意奉承李和庆戏耍黑客 “知道了,退下。”司马虎接过华笺,估计昨天说与司马威的警语,与公主劝降,在起作用了。 “是!” 司马虎喜形于色,拆开细瞧。内容梗概如是: 罪人司马威忝居义军首领,诚惶诚恐,稽首顿拜征南大将军司马虎阁下: 威曾与**会猎于阵前,自感罪孽深重。虽万死难赎罪恶万分之一。为免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个人生死何足论?决定牺牲小我,换取大我,即数万将士安危冷暖;换取两浙的长治久安。诚然如此,功莫大焉。 忠君之心,日月可昭。人心向背,迷失自我,两个极端,但真相终会大白。有理不在声高;心魄皓皓不畏奸邪。 寥寥数语,拳拳报国之心,言不胜至以明志。望大帅电察。 稽首再拜! 乙亥年某月某日。 司马虎阅罢信函,心中磊石终于落地。取一素绢平铺于文案前,压上镇石,沾墨挥豪。 “元帅,‘春风不拂杨柳面’满脸洋溢着喜色。久违了,试猜来:定是义军同意接受招安了。”李和庆将军好久不见主帅难得的笑容,眼为心一扇此谓不虚。 “有什么心思都逃不过李将军的如炬慧眼,果然如是。各位将军为战事鞍前马后,衣不卸甲,列位将军辛苦了。过了今晚就是艳阳天;就此太平,本帅先行谢过。”司马虎心潮澎湃,难以掩饰喜悦之情。 “不敢,全赖皇上圣德,元帅虎威,亲情感化所致。”众将附和道。 消息不胫而走,全城洋溢着祥和气氛。自发庆贺,终于可以过个安稳年了。 爆竹声声,锣鼓喧天。预先庆祝。往后无一不是平安夜。 和平呼声压倒一切。 “接受投诚、众望所归,真是一个迟到的天大好消息。不日公主莅临,主持谈判。熊不怕为正使。诸位心中纵有千万个不快,千万别忘了礼数,于你我都大有好处。否则砸了盘,按军法从事。”司马虎元帅谆谆告诫众将。 “元帅放心,末将理会得。”诸将突地齐唰唰站起,“预祝元帅达却心愿,化干戈为玉帛。” 司马虎摆手示意落座。下笔若有神助,坐等立成。封好**由骁将李和祝射向迷雾飘飘的瓮城。 云霞流彩,绮云如幻。 万桥之城开宝图,回影清流,画图相若。 该城守将捡起信函笑逐颜开,飞奔中军帐。 “大王,**主帅回复信件了,敬请过目。” 司马威从容取下绢信,拆开细阅: 征南大将军司马虎拜见义军首领司马威将军麾下。 阅华函,本帅方知将军侠肝义胆,心系天下。一叶之秋,岁后凋。被诱骗入瓮内,际遇不偶,一切的一切,是一场阴谋。突围而出,乃人之常情。 一洗前嫌,把手言和,大快人心。如今将军弃暗投明,人生路从头来。仍不失为一谦谦君子。赤子之心、有目共睹。不计个人名利与安危荣辱,事事替三军将士的未来着想。胸襟宽广如海如山,让人钦佩。 圣上临行有明诏,幡然投诚、一概不究。诚然治世良策也。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洗刷冤屈会有时。吾皇天纵英才,有海纳百川之志,百川归海是必然。自会还给你一个公道。早日和平解决争端,了却你我双方将士,两浙芸芸众生的心愿。言尽于此,可以释怀,专司布达。 誓词**征南大将军司马虎即时敬拜! “各位将军,好消息,元帅欣然答应,鼓舞人心。保证妥善安置,各安立命,不予追究。”司马威阅罢信笺,搁在绛紫色帅桌上,“熊将军胆色过人,此重任非公莫属。与公主即刻起身前往,谈判归顺大事,敲定归顺具体日期。” 威哥送公主、熊将军出城。公主安坐装饰一新的油碧车缓缓而行,思绪万千。一队女兵紧随其后。 司马虎见公主一行来到,忙下马笑脸相迎。和平会谈能否如愿?进程是否顺利?会不会临时变卦?未知风波过后,皇上肯不肯轻易放过司马威及其家人?欲知后事如何的惊心,看官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回 皆欢喜和平演变 除恶刘江强接过接力棒 且说公主,熊不怕率领亲兵一干人等风尘仆仆、忐忑不安出城,前往大唐雄师中军帐,进行第一轮谈判。 司马虎满怀期待带领校尉级以上大小军官,步出中军大营列队迎接。 “公主,小别,想必无恙。驸马近来可安好?臣未曾远迎,还乞絮罪。敬请坐上首。”司马虎笑语嘻嘻,心情柔和。 心怀鬼胎的刘恶调兵遣将正要飚军,因为他找到了一个很好、很油头的说词。军探却报告了这个意外的和平消息,听了发怵了一会。 “元帅,本宫戴罪之身。安敢托大居尊坐上首?不降以罪,能与元帅一晤就颇感欣慰了。”公主坚持在副位落坐,“情非得已,实有不得已苦衷,还望宪闻。”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大凡是人错了能改,就不失为正者。切莫再言罪字,听了有多别扭。还是推心置腹说出掏心窝的话。解决对峙、平息事态,往后大家都是大唐的一份子。不分彼此、往者已矣。吾主英明有度量,能容人,能包容。换位思考,从对方角度思量,放眼天下,仍不失为一明君。帝君有言:有官者官复原职。将士愿为国出力的,量才录用,决不会因大雅小暇,而抹煞英士忠君之心。诚乃治世真言也,这需要何等气度!何等气魄!公主,此见可合乎心意?当然各人目光因个体原因会有所差异,这很正常。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请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也可以提出自己的合理化想法与要求,多多通融,尽量让彼此双方都能接受。这样离成功之路,又迈出具有实质性的坚实一步,难道不是吗?”司马虎是员儒将,措语文雅,言之有据。务实,办事注重绩效。言罢递上一份献城投诚书,只要在上面一签字即时生効。 “元帅,设心处地为他人着想,仁爱之心,本宫感同身受。事无巨细,本宫未曾考虑到的事先一步考虑好,真是急他人之所急。此方案切中利弊,可行。但凭元帅吩咐,先立个文书,即刻签字。把旗下义军划归元帅麾下。还望好生照顾,千万别寒了兄弟们的心,让兄弟们有个美好的将来,也不枉驸马的一片苦心。”公主接过条文一看,怀着感恩的心道。 “元帅,爱憎分明,胸怀坦荡,秋月高洁。让人心悦诚服、肃然起敬。熊某完全赞同您的观点。初来乍到、战战兢兢、惴惴不安。看来这一切都是庸人自扰,担心六月不出太阳,多么幼稚的想法,哈哈!”熊不怕能说会道,一席话说得众英雄哄堂大笑。现场的气氛更加和柔,熊不怕将军的话语,有如一股三月煦煦春风。 会谈现场热火朝天,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氛围。熊将军更是热血沸腾,一切的一切,都将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会谈纪要,考虑得很细,结局实在是太完美了。 调侃的话茬儿起调和剂的作用。 落英飘送,义军改编收整。因势利导,加强教育管理。训练与正规军靠齐,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轻装上阵,上阵杀敌了。 有个别条文稍显呆板人情味不够,熊不怕建议修改。很快在司马虎的授意下,一个于敌我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火热新鲜出炉。一致通过,签字押上宝印,当下发生效力。由于天色已晚,决定翌日吉时辰初交割移交手续,整编军队。一视同仁享受正规军将士的同等待遇,按时按月发放军晌,免了投诚将士的后顾之忧。 公主、熊将军不辱使命,兴头头归来。 “驸马爷,这次多亏你大哥,不愧为元帅,深谋远虑,为咱们拟定的方案详尽而周密,真难为他了。对你照拂有加。商谈协议方案时,并没有责怪你,千万不要再忤逆他了。免得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在父皇面前还得仰仗你大哥这个兵马大元帅。平叛功臣话的份量是很重的。明日千万别忘了,向哥道个谢。以后要把心放沉稳,倔强的驴脾气得好好改改。事不过三,再造次,就是天神,也救不了你了。”公主叨唠没完。 “公主,经历惨痛教训,还会有第二次吗?现在人都悔死了。”司马威无地自容,一向以正人君子自诩的驸马,少有的抹不掉的人生污点。一时冲动害两个身怀六甲的娇妻不得不跟着颠沛流离,愧疚呐。 “是该长见识了,下不为例。”公主道。 “放心好了。熊将军鞍马劳顿,辛苦了,歇息去吧。”司马威左顾熊不怕道。拍拍他的肩膀,继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千言万语浓缩成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公主宣布处置将士去留、待遇问题时。群情振奋,日夜祈盼,今朝终于变成了现实,圆了为国出力的梦。 露似宝珠,月似弯刀。寒风瑟瑟舞霜叶。天地作被,冰轮作伴,北辰闪烁,银河璀璨。司马威携手王莲妍,公主二位怀有身孕的妻子,漫步在杨柳依依、溪水潺潺,拱桥林 立的江南水乡名城的石板街道上。一家三口怀着忐忑的心情,作最后告别式的一次巡游,对婉约、纤弱、妩媚、和柔的江南水乡风情甚是留恋。欣赏月夜曲水流殇,灟漰美景。它与北方的粗犷、大气广袤形成巨大反差。各有所长、各领风骚。但身处画图丽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泪眼问星空,冰轮冷皓。相信天穹无数双眼,一直在注视着人间。它会明白。威对王莲妍有许多话要交待。知道这一分别,不知何年是归期,何月能牵手,心强抑住这个痛,却不能流露出来,徒增爱妻王莲妍的伤感。负罪感是灼烈的,背向贤妻王氏,泪水在眼眶里闪泛,不敢让王莲妍看到自己伤心流泪的样子。真的好想与她抱头痛哭一场,却不能。 司马虎经过此役,欣慰看出威弟的忠心。虽遭遇戏剧性魔幻之变,黑夜小夜曲,但现在一切都已成历史,成过去式。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能从中吸取教训,感到由衷高兴。哥能为你做的尽此而已,至于以后的路怎样,谁也说不准。怕只怕时运弄人,过不了皇上这一关。 司马威最担心的是圣上抓住小辫子不放。 司马虎不敢再往下细想,自己已经尽最大努力;尽可能把事做得圆滑通达些,保护火爆性子不谙政治风暴的小弟。相比于还远未到弱冠,已届舞勺之年从军早熟的小叔司马明显得十分的渺小;相比于在政坛跌打滚爬二十数年的司马虎,威的那点政治头脑,就太小儿科了。虎哥淹贯官场,连退路都替他想好了,想了一个万全之计。为预防万一,退而求其次,因为司马虎太了解唐皇了。送弟媳去尼姑庵避祸。保护弟弟的血脉不至断了。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久久挥之不去。难道真的会应验?这可是不祥征兆啊!但愿是自己多虑了。有时候第六感知,有超前的预知性。 大凡古往今来,皇上看不顺眼有成见,心抹不开的大臣,不论事有轻重,概莫能逃帝君祭起的屠刀。 司马虎忧心忡忡,仰望银河璀璨,弯月如宝弓,又如鎌刀。可心思只能藏在心头,不能轻易吐露半字。忘测圣意,传到昏庸无道的皇帝老儿耳中非同儿戏,扣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咔嚓一声身首异处。 忧郁闷愁,信步踱步到李和庆将军的营帐,悄然约了出来。把秘密护送司马第一任夫人王莲妍去东都洛阳的重任,托付给亲信李将军夫妇俩。司马虎还是不放心,怕弟妹王氏有个闪失,还得再加上一层保险。这就要请出武功盖世、精明强干的司马明小叔保护。明拍着胸脯,欣然接受任务。有了少年英雄司马明的督署、监护,这世上几乎无人能冲破他置起的保护网。他的厉害,司马虎是领教过的。并交给叔一封介绍信,另挑选凶兵十人随行,扮作商人及仆从模样。 李将军受宠若惊、信誓旦旦保证夫人不出意外,就是拼却老命不要,也要确保驸马司马威的美女夫人王莲妍的绝对安全。感到身上的这担子很是不轻。 未雨绸缪把一切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并先行一步做了周密部署,不允许出半点差池。 司马虎元帅与弟弟威少不更事,形成鲜明反差。 司马虎久经沙场,心思缜密,办事滴水不漏。没有金刚手段断然不敢担当流血又流汗征剿流寇的千钧重担。黄吻是断不能统帅掌兵的。 公主心中泛起淡淡的幽思与愁肠。有种预感莫名不祥,心头乌云笼罩。 司马虎真想臭骂弟弟一顿。但骂不起作用。对威弟是既恨又疼。威太不争气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暗地里操心,不能把真情流露给威弟,以免增加他的精神负担。司马虎有一颗闪亮的爱心,从来不会忘记曾救过自己生命的恩人。为自己反而思考得太少,真的难能可贵。 这对于尔虞我诈、手足相残的宫廷争权夺利大环境中的群体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然而现实生活中,不幸的种种,却常常历史重演。不禁有人会问,是良心的泯灭,还是人性的缺位?抑或是道德沦丧,或是倒开历史的车轮。不知当事人有没有受到过良心的拷问。回复是肯定的。 朦胧中从光秃秃的枯藤老树,那边传来老鸦的啁啾声。晨曦透过帐蓬间隙漏进。 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穿戴整齐。匆匆盈掬一捧洁水洗了把脸,步出营房。李和庆将军夫妇早已挑选好百里挑一的十名凶兵整装待发。 司马虎身后跟着一位俊秀的道童,司马明换回旧日着装。但见他:头顶晓岚;双星含春;眉梢染玉露;肩披霜花;袖藏晨雾;背插拂尘;手执一柄寒光闪闪的冷铁剑,来到李和庆将军面前,大力神掌突地友好的在李的肩头上拍了一掌。也许是小侠太兴奋了。李和庆眉羽紧缩、大汗淋漓:“哎哟”了一声。肩膀一沉,劲贯海底,差点趴下。显然这一击有如泰山压卵。蔡仙娥也被吓了一跌。蔡仙娥何许人?是蔡彩娥的亲妹妹,容貌妍丽一点也不比姐逊色,人称蔡氏姐妹花。 “小孩子,怎么可以这样没大没小、平白无故打人呢?”司马虎大怒骂道。 司马明嘟着小嘴,赔了不是。 “李将军,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本帅替叔给你赔礼了。”回过头来在李和庆耳边轻声道,“别看他小伢儿一个,本帅接不了叔三招。” 李和庆是英雄,在英雄辈出的年代,怎会跟一个小伙子呕气呢?司马明英雄本色,见伤了人,怪不好意思地上前不停的在肩上揉捻,谢罪。云气还没消的话,要不让你打回去几下?搞得李和庆脸红红的,一拍就称出份量。事后,司马虎拉过司马明到一边暗暗嘱咐了不少言语。司马明是乖巧明理的好孩子,不住地点头。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元帅,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你一声令下,执行神圣使命。”李和庆将军抱拳禀告。 “拜托了,李将军。”司马虎心情沉重,“去吧,那边已经打点妥当。记住为避人耳目,从西城门出城。还有生活上多照顾我叔。” 李和庆脸又是一红,还照顾他?小鬼头不添堵,不整人就谢天谢地上天拜下了。 司马虎略一思忖,“把掰指、腰牌取下,另派刘江强将军梨庭扫穴,清洗剩下目前盘踞在杭州城的青龙帮,金多帮余孽。还地方治安安靖本色,恢复一方静土。” “元帅放心,末将定出色圆满完成任务。”李和庆道。 李将军把信物交给大帅,风风火火秘密执勤去了。此时城门大开,顺利的与司马威接上头,附耳如此这般一说,说得威哥心花怒放、两目飞光、频频点头。蔡将军拉着怀孕已有一个半月的司马夫人的手。司马威与小叔司马明拉关系,拉得还挺可以的。上路前,司马明笑着与司马威满怀凄情地拥抱在一起。司马威夫妻感情笃深,缠缠绵绵、难分难舍。司马威送了一程又一程。王莲妍紧紧握住司马威的手,哽咽道:“别离是一首粉肠怀柔的情诗,可隔空述语,更多的是寄情心扉,望空对月,以泪追思。不说了,咱夫妻俩总有重聚的一天,不必太过忧心。赠言一句:山水必然相逢,聚散尘缘、人之常情,有缘的话咱夫妻俩必定团聚,夫君凡事看开些,分别前,道一声官人请自个尊重。”说罢洒泪如雨,那场景甚是感人。象是生离死别,怕相逢何期。荡气回肠的赠语;悲悲切切的别言,铮铮男子听了无不嘘唏流涕。 王莲妍上了一辆超豪华油碧馨香洒满香花的马车,虚幌绣帷,香气馥郁。马脖子上铃铛坠子作响。坐稳后掀开车后帷幔,泪眼婆娑,挥手依依惜别。司马威感叹:“但愿这一次不是生死离别。”哀思随着凛冽的寒风,和着马车马蹄嘎嘎哒哒声飘扬激荡,泪飞涑。司马明骑着一匹快马,紧紧跟在马车后面,寸步不离、誓死不二保卫左右。 归途上路过未婚妻宇文妍若家。说要进去看望娇妻,多日不见还真蛮想念她的。娃儿司马明对未婚妻说了不知多少离别相思的苦。完了抱起宇文妍若转了好几圈。李和庆,蔡仙娥夫妇俩看了笑得前胸贴后背,差点笑破了肚皮。甚至连心如死灰、泪干肠断的王莲妍也放飞愁绪,绽放笑意。明做事大胆直率,没那么多顾虑。一路上蔡仙娥定要司马明他说出与宇文妍若,拍拖的感人肺腑的场景。与大家一起分享快侠司马明的快乐。一个十三岁的小娃娃嘴里爱情观想必是挺逗乐的,大家又是一阵哄笑,这叫做苦中作乐。 满怀哀思,难以释怀,亲信善意劝解。司马威才魂不守舍地回了城,然后率领三军将士列队在城外空旷地等候虎帅检阅。护送交还活捉的将军。 司马虎军方同时也放回陆军飞。 “元帅,罪人负荆请罪来了。”司马威赤膊上身,背负荆条,便欲下跪。 “驸马,快快请起。以后你我都是大唐的一份子,不分彼此。”司马虎连忙扶起,“弟弟,愚兄已备下酒馔,为你接风洗尘。” 哥俩热情拥抱,威弟喜极而泣、热泪盈眶。 “元帅,本宫有罪。愧对父皇、母后。愧对天下子民,在元帅面前无地自容。”公主欠身领罪。 “公主,臣大军相逼圣命难违。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司马虎赶忙还礼,礼多不怪。虎帅眼瞧公主娇贵海棠,憔悴了许多。重兵威逼,心里甚是过意不去。 “元帅,本朝忠良,治军有方、用兵如神,有您这样的股肱之臣,总揽八方,抵御外敌,是吾朝之福,父皇之福。”公主由衷赞言。 寒暄过后,例行公事,收编整军。旷野上,军容严整,列队相向,交接仪式**威肃,精神饱满,却又低调。 兄弟俩久别重逢,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喜悦之情。司马虎拉着驸马司马威左瞧右看,看不够。 “哥,给你添麻烦了。”司马威哭成泪人,象小孩一般跪着请罪。 “又来了,兄弟之间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不愉快的事,已成历史,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过往一幕,就当它是一场春梦,统统扔到爪哇国。不提也罢,从今往后,笑对人生。不过,大哥可要提醒驸马,做事要多动动脑子。听哥一声劝,酗酒闹事、患得患失的臭毛病得改改。幸运之神不可能再次光顾,这次让你绝处逢生、逢凶化吉,是你命好。这道理你该懂。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野鬼的,知道吗?这回哥为何力请亲征?目的就是想处处罩着你,换作别人,落井下石。世态炎凉,一旦失势哪里会有你的好?政敌借题发挥,等你的是不归路。挺起胸膛,面对现实,一员虎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让人瞧了别扭,你好歹也是驸马爷。”司马虎对待手足无微不至,挽袖拭去小弟的晶莹泪花,“别难过,一切都已划上句号。” 司马威抽噎着,止住悲哭。 雁行一字蹈云。 蔚蓝的天空。霜花欺野草。劲风陨落英,助苍鹏,晓雾迷天津。 阴霾笼罩司马威的心头挥之不去。 公主阳光开朗,经不住他枕边风吹三吹。不由联想起父皇对二驸马心存介蒂,为**大的事,愣是送他上了断头台。他人的教训不可忘啊!血淋淋的场景历历在目。只怕驸马司马威要做二驸马第二。 年关将近,驸马司马威愁满心室,忧心飘絮,一点都开心不起。 “刘将军,这两天让你受委屈了。”司马虎拍了拍爱将肩膀,瞧他瘦了一圈,“你们先入帐休息片刻。” “元帅,令弟深明大义,待如座上宾,不曾亏待半分,好酒好菜管待。只是人身暂时失去自由,不能随意走动。”刘江强将军泰然处之。 “刘将军虚怀若谷,胸襟广阔。本帅交给你一份苦差,望莫推辞。再接再厉,为江南地方长治久安,再建新功。” “元帅,信得过末将,是末将的荣幸。但有差遣,敢不从命!”刘将军听闻有差,精神为之一振。闲一天手脚痒痒的,捉坏蛋正中下怀,两人一谈就妥。 “附耳过来。”司马虎咬着他耳根,推心置腹嘀咕了几句,随即把两套宝物给他,一件是青龙帮香堂堂主别于腰间的饰物;一件是金多帮的物什:掰指。这两套小玩艺,之于黑帮来说却是宝贝。有了它便可用来发号施令。交出令牌及任命书一式两份。 刘江强将军披星戴月先行一步启程,越过惊涛骇浪的钱塘江,从嘉会门进城。与小鬼斗智斗勇。铲除青龙,金多帮武康分会余孽,剩下的都是老油条级别巨猾如鼠的骨干分子,两个帮会教徒常相互穿插。 司马虎就刘恶罪行前前后后、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笔述了一遍。一纸奏章,奏请圣主截决要不要对刘恶动兵,八百里加急,飞到唐皇御座前。但圣上却下了一道让虎憋屈的圣旨,核心内容,只置二论。一:时机尚未成熟。二:缓图之。 战事已告一段落。 司马虎班师回朝。 司马威怅然若失。心情沉重自酌自饮。茫茫江水,江水映月。头顶夜幕,月光如泻,身披清辉,有难以名状的失落、自卑感。尽管曾一度风光无限被人吹捧,奉为人上人。威是务实的,从来不爱虚荣。在同气相求的朋友圈子里很吃香,一以贯之被人高看一眼,长时有一大帮人围着威身边转,友谊不可谓不重。先后成了驸马爷,义军首领。有了这些美丽的头衔,光华背后是无奈加心酸与痛苦。富贵荣华过眼飘逝,尽管名之曰投诚。那是在兵败如山倒的惨淡形势下,冠以堂皇的一个幌子而矣。那是大哥用心良苦,苦心铸就。将士们心中都有一杆秤,经不起推敲,虚的,难免有英雄末路、折戟沉沙之悲。 司马威自酿苦酒自个吃。降军将士兴高采烈、欢欣鼓舞。有时也会偶尔想起驸马,感觉威的处境很不妙。司马威悲苦解嘲:“‘众人皆醉我独醒。’” 威哥洞察局势,而局外人浑然不知的居多。司马威此趟回京凶吉难料。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勇气,自我牺牲,燃烧生命,燃烧自我,放飞梦想。尚侠的熊不怕哥俩,从他脸上掠过英雄迟暮的苍凉,心中不安莫名隐隐。走南闯北飘零大半个大唐帝国版图的熊,也大概能猜出,司马威此趟回京将不会一帆风顺,而是暗流涌动、险象环生。偷偷靠近温馨地对司马威:“如果圣君忠奸不分,想对大哥不利的话,干脆反出京都,驸马爷不做,到兄弟摩崖寨混。寨子虽然底子薄,觞客,酣觞大嚼,顶多多放一双筷子,有我的就有你大哥的份,饿不了大哥你的。牛哥人品不错。要不,我俩一起到牛军哥那儿去,他正缺人手,有点事儿干,不致闲得慌。”司马威紧紧地攥住熊氏昆玉的手,激动地说:“谢了,不愧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俺司马威能交上你哥俩这样的刎颈之交,这辈子死也值了。兄弟说得对,如果昏君‘以其昏昏,使人昭昭’一点情面都不给的话,大不了以后,永不踏进瑶宫贝阙吃人的禁地一步。”简单的对话,让威有了发飙的冲动。也为后来波澜壮阔不平凡的人生再度雄起,绚丽转身,树立了正确的人生观。路上碰到了专程来送别的牛军县令,牛痛心拔脑,悲恸入骨,哭肿两眼,千言万语浓缩成悲壮的两个字:“珍重……”一对生死兄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牛早已泪流满面。少年得志的他凭敏感的政治头脑,觉察到威往后的路又将不平凡,这要看他如何应对四伏的危机。偷偷抹掉泪水,不让威哥看见。完了噙泪说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威哥,宫庭斗争向来残酷,我们是实在的人,玉卮金波,琼瑶蜃楼,不适合我们。宫阙不比绿林,我辈一豪客,江湖任我游,兄弟等你平安回来相聚……” “熊哥,你喉咙怎么了?”牛军瞧熊大寨主不停地咳喉,整个脸儿咳成紫菜色,不由动问。 “牛哥,熊弟吃鱼不小心鱼刺卡喉了,只有你能帮我,可要帮我想办法,帮我把刺整出来。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下去了。” “熊哥。牛弟教你一个溶鱼刺大法:保管立竿见影,即刻不治而愈。拿起纸和笔记下,记忆力好,默念二次就记住了,方法超简单:威灵仙一两(相当于今30克)、醋一两七五(50毫升)、水十两(300毫升即300克)水煮十分钟,加白糖少许,慢慢吞服软化溶解鱼骨刺,片刻就好。” “牛哥,我饥餐饱饮,饮食不注意,最近老是胃部疼。” “这好办。再教你一招,且不化一文钱,疗效奇佳,试了就知道,所言是否虚夸。取位方法:虎口合谷穴沿食指掌骨往食指三关节根中间位置,然后侧移。即食指第三根至第四关节(掌骨)中间侧面骨端(具体位置:虎口合谷穴沿食指掌骨侧面前移半寸许)注意不是手掌背。位置决定疗效。左右手各轻轻按摩一百到三百次,每日二至三次,对治疗各种胃部疾患,效果上佳。” “牛哥,熊弟这阵子经常耳鸣,两耳响嗡嗡。” “这简单,依法按摩,当日见效,可有效缓解症状,次日嗡嗡声响不知不觉间消失。方法多,这里介绍简便效佳的四种。一:第一步取位。手掌中指第三节横纹下。第二步拇指放在中指第三横线纹路下方轻揉按摩。左右手各按摩一百至三百下。早中晚三次,或早晚各一次。二:第一步取位。手掌食指,小指第三关节横纹下方。第二步拇指放在小指第三关节横纹下方。再从小指下到食指下的横纹纹路,直线至食指横纹下再原路返回,如此反复按摩,左右手各一百至三百次。早中晚三次或早晚各一次。三:第一步取位。手掌背之无名指第三关节沿无名指骨往掌背骨约寸许。第二步用拇指轻轻按揉手掌无名指背骨。左右手各一百至三百次。早中晚各一次,或早晚各一次。四:第一步取位。虎口稍下移,腕根处。即拇指与食指交合基部腕根接触处。第二步用拇指轻轻按摩该处。左右手各一百至三百次。早中晚各一次或早晚各一次。嫌烦琐,取其中三法,即一、三四也行,也能取得不俗的满意疗效。” “牛哥,熊弟这一趟进京回来,我想在你的府衙谋份差事。把山妻也接来,这样,熊弟就能与牛哥朝夕共处敢情是好。” “熊哥,屈才了。” 刘江强将军从元帅那点了百里挑上的二十余名雄兵。穿梭在华珠柳隐繁华的钱塘大街上。戴着掰指虎步摇,这叫显摆;不时地吹个口哨声尖啸,这叫摆酷。歹徒隐于巿,隐深不知处,喽罗犹如惊弓之鸟。藏藏掖掖恶棍贼精可恶之极,就是不上钩,居然厚颜无耻喊刘江强为贼,进行多次试探。刘将军将计就计大玩一把心理战术。 刘爷从百姓口中探得,最近时常有不明身份的黑客,把手伸向流浪街头卖艺的人,不悉数上奉,就要饱以一顿老拳。还说那帮痞子是青龙帮余杭香堂堂会的人,原本在余杭混。于是来了个现买现卖,街头置起了杂耍。 在街坊地头,三人一组,扮成卖艺人。由三名精兵在一街头卖艺,先使口中喷火等拍案惊奇,刺激人神经的小把戏,来吸引普罗大众的眼球,很快一群路人跓足围观。俄而置起大刀耍腰花,混了个人气,富人身上讨口饭吃。好手段,好身手。不一会,观众纷纷往场子上撒钱,讨得几十个铜币,三个人不住地说谢谢。这时,刘江强将军一副痞子模样摇肩晃脑过来,但并不着急,坏蛋没来就上,那岂不是唱独角戏,多没劲?有一定武术根底的雄兵,经过几场杂耍,钱越撒越多,但并不看重则个。钱多了坏人自会眼红了,想讹诈他的钱财,他仨人操的又是外地口音。刘江强不支声,果然黑帮分子走路横排往场子赶,认得匪徒的人一拍大腿溜个精光,知是贼骨头来了。没等出手,刘先一步发飚,这就是火候的把握拿捏准度了。刚要俯身拾铜钱。刘江强甩一个眼色出手砸场子来了。下意识地让人看到恃强凌弱的强梁手段,有一位臭摆捊高袖口,臂膊上露出墨绿苍鹰图案。声嚷嚷如雷公电母咤,硬要三人如数上交血汗钱。不然就掀翻物什,完了滚蛋,从爷的视线中彻底消失。态度强硬、口气严厉、气焰熏天、狂妄之极。三人听不下去,分明是挑衅,污辱人格,拉开架势。刘江强大怒,举手就打,抬脚就踢,于是一场群殴开始了。不一会,刘一伙很快的便把三人收拾了。直打得满地找牙,狼狈不堪,口中嗷嗷呜呜不住喊娘。落败只好沮丧地愤愤离去,但气势不短,嚷叫着下次还要来摆场讨钱。刘当即表态,称自己是一向欺负弱小的惯了的黑客,说了下次若敢还来,定要再抽油水。说是想继续摆场除非八二开,收取保护费。这一步棋下得太精彩了。而卖艺赚来的钱就是最好的钓饵,不怕匪帮不咬钩。暴徒双手叉在腰眼上冷眼观看刘江强的一举一动。刘江强不忘适时地把堂主信物展露给他们看,刘将军气势比歹徒更猖狂。青龙帮徒觉得刘将军有点意思,是自家人;是青龙帮香堂暴客;是一向少会的金多帮兄弟帮,青龙帮新冒出来的领头雁。于是一路尾随而来。 刘江强转战他处。轮到第二组上场了。人数不变,也是三人一组。那里也干了几场。这会三人赤膊光臂膀卖力地叫着号子。耍的兵器不同。玩法附加双脚顶缸,花样比第一组出彩,地段又好于那里。这一场运气颇佳有数十个铜板,外加一只带笼的画眉鸟进项。笑哈哈不停奉揖,叫好声一片,齐喊再来一个,说另有赠贶。三人同样不能安享战果,准备收工时,黑帮门徒闻讯赶来,想不劳而获、口中夺食,强行分一杯羹,一向如此。刘将军带了五名化了装的雄兵来了,时间是算过的,砸场子抬脚一脚踢翻一个卖艺的大头兵,讥刺:“不事农桑、不交帑项、不务正业。在市廛招摇撞骗,诱骗善良平人的钱财,有悖公理,这里是州衙重地,禁止任何闲杂人等欺心,采用非法手段谋取私利。速速离开万事皆休,如若不然,这就抓尔等小丑,去州府大堂理论理论,净化州城的空气。”三人中个头最高者忙陪礼:“这位仁兄,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三人从小浪迹江湖,以卖艺为生、谨遵王宪、循规蹈矩、以遵王化。自思从未象你说的所谓恶骗,更未曾开罪明公。”刘将军听了火起,耍横道:“哪来这么多屁话?此地乃老子地头,俺说了算,俺说的话就是规矩,不行就是不行,叫你走听见没有?老子的话,对尔等骗子不好使是吗?行,软的不行,得给你点颜色看看,就知道该不该滚蛋了。”话未了,凌空一脚踢向高个子。“哎哟!”一声连滚了三个斤斗,瘫坐在地上爬不起来。另两人见同伙被欺凌,一齐挥起铁拳朝刘将军打来,走了几招,高个子挣扎着爬起,以三敌一,刘将军面不改色,三拳两脚,让三人吃了和稀泥,红利席卷一空。须知刘江强武艺超群收放自如,拳到劲收,一般人还真真看不出道道来。适合拉架子耍码头的地块多,刘将军去了之后手之眼瞪之,牛之吼之。恶汉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这人极有可能是真的青龙帮堂主,瞧他趾高气扬、气焰熏天的那二皕五牛样,真的很象习惯榨取平人血汗钱的饿狼。手指头上不经意间露了宝象,那套法宝是千真万确的。且不急,看他有何良好的表现,再说见与不见。 刘江强到了濒临湖面的街头十字交叉口,那里恰好有块较大的芳草空地,晨练散步的人很多。这里地形上佳,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舞枪弄剑者众。刘将军老远就看见雄兵耍花枪舞弄开了。估计四人差不多收金归盆装疙瘩了,摇头晃脑赴会。不料来早了点,四人挥汗如雨,奔腾窜跃耍得不亦乐乎,不用再等慢步踱将过去,估计时间刚好。强兵收拾行头,正要准备离开。刘将军带着一批打手气势汹汹而来。斜视他们,说:“大男人骗了穷苦百姓的钱,也不脸红,赚得心安理得,想走人了?没这么容易,跟老子上州衙大堂一趟,老爷自有公断。”四好汉中瘦削小个的那位一声冷笑:“你是什么人?无辜想讹诈人,唬谁啊!我们是卖艺靠苦力,凭真本事赚钱,并没强索强要,全是善士看得起、认可小的,赏脸惠赠,合法的。凭什么叫俺跟你上公堂?你算哪根葱?不要理他,我们走。”刘将军叉腰拉住:“耍完枪,骗了钱想走?不可以。快把手里攥着的钱交出充公。若迸半个不字,老子这就费了你们的这双狗爪,不信试试。”说着就强横地伸手去抢。在场观看的人看不过,说刘脸皮厚不臊,只会欺负外地人。矮子气不过,使一招“扫堂腿”朝刘将军脚踝狠劲扫去,很快四人被围在中间。刘将军愤愤道:“给我打,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在我的地皮,耍码头骗钱。”四人寡不敌众、落荒而逃。金多帮与青龙帮的恶奴,心想瞧他这副德性,还算靠谱,很有可能是同类。但就是不肯凑上来拉关系,得再考察考察,中了圈套脑袋是要分家的。刘将军别出心裁、搜肠刮肚地想出一个好法子,来吸引黑客。可狡猾的黑帮暴徒若即若离,一直采取游离战术,持观望态度,这让刘江强十分伤脑筋。面对如此窘境,未知刘江强会不会及时改变方法思路,还是杀伤力太弱,习惯大手笔的黑帮分子,提不起丁点兴趣?或者是被人瞧出破绽?那么刘江强会拿出什么大手笔,来吊起歹人的胃口?欲情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一回 狼窝囚歌女 黑客张牛逃 且说刘江强将军暗骂一句:“这帮畜生真狡猾,迟迟不肯咬钩,咋办?”他们明明知道我是失踪一段时间的新一任青龙帮堂主。老是这样远远跟着,是没法一网打尽的。手中的宝贝亮出来,他们早就瞧见了,看来这一招也不好使。按理说他们并没有察觉我是冒牌货,是疑心病在作崇,再忍忍。如果穿帮,他们岂会善罢干休,一直处于消极的怠工状况?不得已,狠一狠心,忍痛窜进广有交情,交心非浅事先谈好钓鱼的一小杂货店,三句话不离本行。店家故作懞然懂懂一脸蒙,意会一向忠厚的刘将军,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原由。一开始还蛮不适应,没摸准状态,口口声声自称是朋友的刘将军开始发飙:“老子、大爷……”等缺少家教的不雅之语不绝于耳,一言不和就对小本经营的老掌柜“拳脚相向”推翻货柜,满地狼藉。顺手抓住掌柜领口,挡住恶狼视线,一张二十贯的小额合券飞票偷偷塞给缩在宽敞藏风广袖外的大手上,拍拍胸膜。一使眼色,扬长而去。为赚取匪徒的心不得已而出此下策。刘将军的心在隐隐作痛。担心朋友挨了铁拳受内伤,一脸愧疚。但又不能让歹徒给看出来。 掌柜何许人也,不奇怪今天刘将军会有如此的反常举动。眼线交会,一眼意会。阅历广吃过的盐比妖邪吃的大米还多。刚来时说这话当他是玩笑,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摔的东西基本上是价格低廉的水货。花花的合券票号,分明是演戏给坏人看的。不经意间瞅见几个熟悉的狰狞面孔,在眼前一闪而过。只当他们是空气不予理会。心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帮暴徒早该蹲监狱了,也让他们懂得王章宪法是神圣的,对于黑帮并不是一纸空文,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得好好配合刘将军,尽可能的动作做到位。” 经过几次抓捕,剩下的都是猴精,但早已吓破了胆。畏葸不前,不敢冒然相认素不相识的头领。正邪之间玩心计,几个回合下来收效甚微。没招,只得改变策略眼光放长远,慢慢的跟他们磨。 刘江强将军带领司马虎大帅事先佩备的二十多名精兵,分成数组,每组隔一定距离,或另行他处。乔装打扮成便衣在四处游荡。又是哨声,又是揺摆,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不可一世。但狡黠的匪帮,还是若离若合,迟迟不肯归队。 又入一小泥塑店“撒野”事先由悍兵通气。为何选中他,因为店主人身份特殊是悍兵的亲爹。说需店家好好配合演一场叫猫戏老鼠的戏。吹毛求疵,哎——痛心哪!心在滴血、流泪、哭泣。了不得,好样的大头兵,居然把年过花甲的老爹爹,都搬出来整饬社会秩序。 “掌柜,这尊弥勒佛像憨态可掬,几文钱一个?”刘将军虎着目吼叫。 吓了掌柜一跳,连连奉揖陪不是。 “三文钱一个。”掌柜故作惊讶状,不敢漫天要价。 “什么?就凭泥粉捏制煅烧的这破玩意儿,也要三文钱一个?怎么不去抢呢?同条街巷尾的那家杂货铺一文钱就可买两个,大爷还嫌贵。”刘将军甩手不干,找刺道,“一文钱五个卖不卖?” 店家急得连搓手,额角上冒冷汗。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嘀咕一句:“世上哪有你这么蛮横、强词夺理的人。”但他是顾客,又不能得罪他。 “爷。别唬弄庄稼人。本钱快要两文了,一文两个绝对不可能,更别说五个。” “呸!让你说两句,竟唱起生意经来了。老子是真心想买,别不识好歹,骂爷蒙人,你自己说说,你这是什么口气?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做买卖的吗?难怪一直发不了财,关门大吉是早晚的事。还价都不可以,骨头痒了是不是?”刘江强将军一把揪住领口,拎小鸡般轻松。同时塞给他可到全国各地,设有飞店的门脸柜台上,可自由兑换的票据二张,很方便的。店家一瞧是小面额的二十贯飞票。刘将军口嚷:“给我狠狠砸。看你这糟老头还敢不敢再在爷面前充大汉充愣装大爷。不给你点厉害,还当爷是吃面食长大的,怕凶不怕善的东西。” 店主心领神会,救世主来了,官员微服私访。非常时期,为揪出坏胚子做的非常举措。摔的是低价商品,本金合总才不到十贯的现货。佯装珠泪横飞、呼天抢地、喊天叫娘。 如此这般又演了三场,成了精的贼胚还是不咬钩。 刘将军选的都是些小本经营的,具有低成本,利润薄,损坏的财物价值低,坏人很有定性不为所动。商量决定玩大的,小打小闹吸引力不足,欺骗性不够,吊不起歹徒的胃口。是歹人起疑心了? 改变思路,选择财大气粗的布商。换汤不换药,机杼取法,作派相同。 刘江强吩咐手下四人,扮作富商,临时租了四间店面房。二二对开,二间经营布匹,二间搞画廊。故意卖个破绽,让歹徒看见一叠票根,共计五万余贯银票,雇了三辆马车,进了很多值钱的绸子,面料,古董,楹联书画。刘江强带领五名大兵前去剪径,当马车路过溪谷时,躲在暗处守望多时的刘爷一跃而起,强行索取财物,一语不和打了起来。刘将军激战中顺手扭住商人的胳膊肘儿,搜出票根,暴打一顿,揍得四人鼻青眼肿,往溪涧深水一扔,一下一个,冻得四人牙齿咯咯打冷战哭爹喊娘,刘将军哈哈大笑而去。躲藏在暗处看热闹的黑帮强盗,瞧得怒放心花。没错,是真的新一任堂主爷,跟前任一样强横,少了黄花菜毛毛手段,有的是牛叉辣手。 被耍弄得昏头昏脑,猪油蒙心的歹徒这回信了,于是乎放松警惕现出了原形。嘀咕头儿与心目中的老大形象相吻合,符合黑帮恶狼法则。这个定假不了,是同道中人。 余渣不自觉上钩。 第五十六回施巧计扫清余孽吕尚喜过江搬救兵 刘江强将军自毁形象,名声在外。歹徒思想活络开,新堂主回来了,跟定他准发财。争先恐后、趋之若鹜,小喽罗哈巴狗似躬腰贴了上来。 “堂主,小的们不知玉驾新升宝座。今日得知,特来贺喜,恭喜!恭喜!”小蟊贼很有意思屁股狗颠扭哈着软腰,擦前跟后,令人憎恶。 “同喜!同喜!”刘江强将军板着面孔,高傲地道。 “还得劳动新堂主尊驾,移玉趾挪贵步,到陋室小坐,提供一个能成为暴发户的下手对象,眼下就有一注大财,那真的够绝,浑身上下无处不淌油的财神爷。我们盯梢多日,苦于人手不够,财神又有成群护卫,一直没有逮住机会,堂主升位,还怕他个浑球?请堂主爷跟随小的来,一登高楼,鸟瞰财主院落,他家地势尽收眼底,一举一动全瞧在眼里。你瞧,二十个护院,个个身手不凡,其中不乏高手。只要把他搞掂了,以后咱们一辈子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有多滋润。”警惕性很高的歹徒,终于放下思想包袱,上来巴结新一任青龙帮堂主。 “可以呀。”刘爷很爽脆地答应了。并带他们到新租来的店房,卸下布匹,书画古董,谎称刚买下,并宣布这里将作匪帮的销售基地,及联络站长期存在。 智力的较量,拼的是心智。刘爷连打了数个组合拳,俘虏、猎取了坏人的心,是心的换位,擦出了偷心的火花。遗丑们开开心心地领着刘爷七人,到黑帮的另一个秘密巢穴。 “哈!小子们不错嘛,然月上西窗,凉风习习、月光清寒,权且让他再逍遥一天。”刘将军电光四扫,“喴!贵处可有乐子?干大事前,先进温柔乡一趟,激情四射,敢情是好!哈哈!”一阵大笑。心却保持警戒,忖度:“该不会下套吧!擒拿青龙帮余丑最为重要,豁出去了,顾不了那许多。” “庙小养不了红粉鱼,老大若是有此雅好,不妨到‘春月楼’一趟。那儿便有现成的绝色优伶,不乏南国佳人,北国名媛,更有异国名花。保证赏心悦目,顷刻销魂,去了之后保管乐不思蜀。要不,现在由小的做向导,引领头儿去品鉴异国情调?水灵嫩着,柔媚秀眼。特别是那张红嘟嘟的小嘴一噘会勾魂。”小徒献媚道。 “恨不得一口把香艳的娘们吞进肚里。天色不早,还是办好正事,先干一票漂亮大案,鼓了腰包,兄弟们齐刷刷,去找上可餐的美人,乐个通宵,达旦狂欢。这叫做有福同享是吗?”刘将军一口回绝,当俺刘某人是什么人?都象你们一样,抢劫掳掠、无恶不作,跟禽兽何异?但不拆穿,是有意试探。 一席话说得愣头青七晕八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一拳打进心湖里。 偷心奏效。阶段是艰难的。前前后后耗了二旬,各种手段用尽,终于取得黑帮帮徒的信任。双方比的是耐心与智力。磨难种种,过程是闹心的。剩下的都是奸诈之佼佼者,一个更比一个奸智。 “还是新任的堂主关心徒儿,小的们愿誓死效忠头头。孩儿们这就带你一个更舒适、 爽身的雅居。到了那里才真的体会到什么叫欲生欲死、如梦如幻、如痴如醉、心飞游仙、冒魂冒液的神奇意境,享受美妙春夜心醉华美不朽乐章。”一彪形大汉领着刘将军一行,七弯八拐到了一个座落于里弄小巷之尾的贼窝。巷不深,但它隐蔽强,吱声打开双扇丹漆水洗大门。连过两重暖阁,接着又过了三重水阁,再踏上一座架构于水坞上的花岗岩石拱桥。它构思精巧,是庭院的点睛之作,镶嵌于回水环路之上。或假山花坞、溪水淙淙、夜鸟轻啼;或树影、花径曲折,香气扰人,真是太美了。近观矗立面前的是:楼台灯光闪烁。闻得丝竹管弦,仙乐彻耳。中门开处,玉女轻歌身嫚曼妙舞,翩翩女郎游步娇,朱唇微启魂魄销。歌女太有气场了,不由一瞥,都是被强抢来。为保命,受强迫不得不搔首弄姿,博人一笑卖醉,失去自由身的底层舞妓,温驯得象只羔羊,花残心碎违心舞姿娇。刘将军暗骂:“坏蛋,千杀的,杀人越货还不算,居然藏匿漂亮的歌女来了,又多了一款大罪,她们充当匪徒泄欲的工具,没把她人当人看,真的好可怜。” 刘将军一行不动声色,客随主便,在贼窝过夜。心里厌恶之极,心境有如五味瓶打翻一般。 这里是敌人心脏。难道其中有诈?难道是暴客的意耍美女黑招,表现出来的假安宁?不会吧。细想各个环节都是倍儿小心,不会出现马失前蹄的这种意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对各个环节仔细梳理一遍,没发现异常。也许是多心了。 窗外树影婆娑;屋内赃物充栋。散发出赃物物体本身固有气息。刘将军装模作样夸赞 了歹徒一番。 刘江强将军暗中联络杭州刺史,派得力干将前来增援。恶帮贼人也有消息灵通的,第一时间反馈给群小。这群笨蛋还洋洋得意、自吹自擂自己如何小心谨慎与官兵虚与委蛇,逃脱无数次海捕。不用说,刘江强将军焉会不明白?大浪淘沙,始终没能把这伙成了人精的歹人给挖出来…… “老大,眼下风声鹤唳,城东比邻安居着几位阔佬,他们个个脑肥肠满,肥得流水,向来做贩销生茧、丝绸、织锦生意,要不暂时放之高阁,放他们一码?换作往常准大腿一拍干掉再说。”一瘦骨嶙峋上了年纪的凶者,唾沫横飞,炫耀神来之笔,却故意说了些试探性的话。 “到嘴的肥肉,哪有不吃之理?只要大家不怕冒这个险。嘿嘿,舍命陪妖魔,此时不干,更待何时?给爷马上召集人马。不知旗下徒众还有多少人?恐怕人手不够。”月挂星空刘将军假意表现出浮夸、轻佻态。 “回禀堂主,昨夜星辰陪坐八人自己算在内。另二人暂住城西蹲点守株待兔。其中三人是兄弟帮金多帮下老狼。哈哈!东西合作,四面开花。加上堂主与亲信总计一十五人。我辈乃噬血饕餮的狼?对付八位嗷嗷老矣掉牙老绅袊绰手可得。”一恶魔面露得意之色,狼性彰显。 “噢,瞧你说得有板有眼、信心满满,发财没问题?” “没问题。” “是到了共襄发财大计的时候了?不过欲速则不达。”刘江强将军来个欲擒故纵。 “堂主,说句不敬的话,你也忒多虑了。如此畏手畏脚怎能成事?何年何月才能抱上美娇娘,凌霄帐里盖絮棉,热被窝里叙寒温,嘴里吻嫩膜?小的都等着娶妻生子、散叶开花了。不瞒堂主说,小的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再也不想这样干等下去了。”青龙帮教徒心猴一般的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心软,关怀马前卒的堂主。哈!马上要转运了。有谁不想黄金屋?有谁不想千钟粟?有谁不想妻妾百媚千娇香环绕,舞步娇,腰包鼓包? 刘江强将军理解他们的心思,作为最底层的小喽罗,捞到的好处最少,垫背的可能最大。估计入了帮会多年,没少挨批,分得的红利却是零。今天刘将军来了,说是要同甘共苦同进退,眼巴巴盼着翻身,急切之情难自抑。 “嘿,算盘打得不错。好,如果不成全你,让你们梦想成真,如愿以偿抱得美娇娘,岂不寒了弟兄们的一片苦心?小子们。”刘将军知道火候到了,黑帮信徒比自己还着急,反催起我来了,这群该死的笨猪。 “在。”声音宏亮。 “分头行动。” “得令。”各位歹徒两脚并拢胸膛一挺,很是来劲,眉羽一扬。 “务必一举成功,他娘的,见一个砍一个,管他是何路神仙。记住,既定方针不变。快去招呼同伴到城东汇合……”刘将军手舞足蹈。恶徒面容可憎。狞笑。 “是,堂主。包在小的身上,小的即刻着手去办。”瘦削小子鼓噪,腰板一挺,走路带风,去联系坏蛋。人儿显得有点飘。 刘将军率领化装成黑帮的亲兵,及八名青龙骨干分子杀气腾腾赶往城东,尾随富商后面。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瘦骨如棒条的贼子赶了回来。 “禀告堂主,小的无能,两个龟孙子不知溜到哪凉快去了,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估计是到‘春月楼’逛窑子去了。节骨眼上正事不办,居然风花雪月臊根发臊,也忒急那个了。堂主他人没来,油水可不能分给他喔,让他捡了个现成饭,我可不干。”如柴小子闪动凸眼发牢骚。 “眼下正用人之际,又是初犯,宽容点。老子武艺高强力大无穷。两个猴孙来了不多,少了不差。对付几个**贼,还不是菜刀砍白菜,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人少咱们正好多分几个油彩哩。”刘将军大度地道,琢磨着逐个瓦解,分而捕之。 “堂主言之有理,量区区几个商人三拳两脚就能摆平。两个不来,那两个多出来的份额不就是咱们的啦……呵呵!雨露均沾,多拿几个钱仔?”巴结咯咯笑道。 刘将军“嘘”了一声,令同伴停止议论。商人引吭高歌跑调地唱了一曲南戏,心那个欢呀。出城门径往江边滩涂。荒无人烟的盐碱地,野草葱绿杂乱疯长,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原来要往盐官县城去采购白茸茸的蚕茧。 这里是一片尚未开发的皋隰之地。凫鸭看中了它水生环境良好,不自觉地栖息于此。一过惊起凫飞一片。是候鸟的迁徙地。 僻壤原野自然成了歹徒行凶作案的不二地点。 步入人烟稀少的多事地带。 刘江强将军大手一挥率众策马扬鞭杀至。喊一声:“上。”刘将军往后退了二步压阵。蠢驴犯懞以为误会,道:“堂主,‘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喂!朋友,我们是一家人啊。” “呸!谁跟你是一家人?爷爷是专门为收拾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吃人狂魔来的。”刘爷一声怒吼,摊牌了。 拦住去路。两伙人喝叫跺地,乒乓一霎,刀光剑影血染刀后复归于沉寂。歹徒无一人漏网。眼巴巴地望着堂主老大法网高张、正气鹰扬、大显神威,愣是亲手把八名蛀虫给收拾绑缚了。 依律法交由案发地官长查处。另在捕快当中挑选一名酷似棒条条的差吏,扮成匪徒模样,并模仿他的言行举止。 “嘟!何方歹徒?快报上姓甚名谁来!”刺史怒拍堂威。 “姓张名坏。本地人氏,单身,父母早年亡故,无兄弟姐妹……”张歹徒道。 “速速招出漏网的两名同党落脚之地,省得详推细询。若要死背黑锅到底的话,可是要现眼吃苦头的。朝阳正道不走,尽做不干不净之事,现在身陷囵圄,想赖帐死不承认,是不行。嘿嘿!”刺史干笑两声,“天理昭昭,你的罪行,本州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使君大人在上容禀:小人不知州牧所言何事,愚昧不懂,还请明示。也好让小的死个明白,不至于做个糊涂鬼。”棒条小子大耍油嘴。 “既然做了就要勇于承认,装疯卖傻没有用的。”刘将军大步流星步入使了个眼色,叫一名大头兵勇大堂作证。是时,刘爷倏尔瞧见在堂外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名中年汉子滑鼠一般溜出。丢下这头,二话不说甩开脚丫子就追了过去。高声喊道,“撞在老子手里,插翅难飞。”心忖:“‘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爷绝不允许坏人从大爷的面前逃走,就凭你这蹩脚的轻身功夫,还嫩了点。” 刘江强将军轻身术了得。盖的是踏雪无痕,落地无声;缺的是功力稍逊。司马虎帐下人才济济,为何独独看中他?说明他确有过人之处。傻瓜张才没逃出多远,乖舛的他便被刘将军追上一扑倒地就缚。 “进去,现在害怕已然来不及,老实点,跪下。”刘将军鹰拿虎抓,把他放倒在大堂,“起来,别装熊。”小子吓傻了,瘫软在公堂,复又把他拎直身子,跪于公堂。 “还逃么?先打四十大板再说,打了就老实。”杭州刺史嘿嘿干笑了二声,漫不经心摸出四支刑签往月台上奋力一扔,嘘得身子骨单薄的他连打几个寒战。州官吼道,“招是不招?” 只打了十板,便撑不住哭了起来。自从出娘胎以来,从未受过此等苦楚。 “我招,我招。”棒条子瘫软在地,口尊,“公祖大人,小的在帮中毫无地位,看人脸色吃饭,大凡入了帮会,堂主有令,谁敢不从?身不由己啊。” “大胆狗才!好一个身不由己。同伴还有几人?都到哪儿去了?要想从轻发落,快快如实招来。” “还有两个。一人叫张兔,胆小不更事,溜得却比兔子还快,所以师兄弟们便给他取了这么一个浑号。一个叫张牛,力大无穷功力深厚,几可比之于牛,拳风硬朗,武艺高超。他是本埠人,副堂主。出于尊敬兄弟们,于是给副头他送了这个挺霸气的雅号。”张才招道。 “不对,刚才不是对头儿说只有两个,怎么刚抓了一个,咋会还剩两个?”徐刺史一脸迷惘,皱着眉头问。 “也对,也不对。” “棺材盖到后脑勺了,还胆敢故弄玄虚,真是贼心不死。是只打了几记大板,不觉得疼,是吗?再打三十大板补足四十整数。”州长发一声喊,“来人哪!给他提提神。” “别,别,别打了。”张才满脸泪水,慌慌怕怕地道。 “想不吃大板,也行,快给本州老实交待。” “那是,那是。话说小的堂弟张兔,早年从事斫柴卖竹生理。清清楚楚记得当年去时滑稽的神情,是老哥我连拉带拽硬拉他去入伙,做了回跟屁虫,将信将疑,远远跟着见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二话没说甩开膀子一溜烟跑了,怎么叫都叫不应,玩消失。临走时嘟喃着,说什么来着?噢,对了,想起来了。说这样杀人不眨眼,敲骨吸髓的昧心事体,不如去要饭来得心安理得,从此以后很少与他会面。找他好几趟,好不容易找到,与堂弟碰面后对小的是爱理不理,话夹棒杂刺一顿奚落。说什么该收手时就收手,赚那种缺德钱,是要折阳寿的。趁现在未东窗事发,改邪归正方是正道,并把劫得的钱财暗地里送回去。‘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小弟穷光蛋一个,心稳便如泰山。当时给罪人上了一堂深刻的思想品德教育课,权当他说疯颠话。现在悔青了,然已来不及了。记得说话时硬塞给他几贯筹金。大人您猜他说什么来着?” “少费话,继着说……” “说甚么猪狗不同槽。我生肖属猪;你属狗。情愿做一头笨猪,也不愿做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犲狗,恶狗离老子远一点,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兄弟同宗又咋的?有你这样当兄长的吗?哥想拖弟弟下水,没那么容易。小的死活不肯收回,他当面果断的把血腥钱周济给要饭人。自己也坦然加入丐帮,一路高歌而去,唱的是据说是时下叫花子爱唱的穷鬼歌,呕哑嘈杂,太可乐了。还哼哈什么?噢,想起来了,是从落弟秀才那里现学来一句‘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文绉绉现卖了一曲风飞扬荡气回肠的正气歌。云穷人志不可夺,其实他不应算在内。故云只有两个,不信?可与他们当场对质。” “本府问你们一句,张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徐刺史口气冷得刺骨。 “没错,当时小的也在场,是一起去的,骗他说做一笔大买卖。若真有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得到他?一到现场见是干这等害人勾当,吓得张兔飞也似转瞬没了踪影。看在张才的兄弟情份上,赔赃均分给他一份,死活不受。当时他把施舍的钱当面转送给要饭人。后来靠卖苦力赚下薄钱,花钱财十贯娶得同村邻居一漂亮同龄姑娘为妻,姑娘大概看中的是他的忠厚人品吧。今天大堂上细思想来还是张兔老弟做得对。世上没有后悔药,被狗吃了良心,做了那么多猪狗不如的不法事,悔不当初啊。”认可自动撞在枪口上的瘦大张的话。 “现在后悔,说什么也晚了。” 徐刺史对这种人渣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瘦削小子张含着泪水,悲情地把青龙帮余杭分会,潜伏在州城郊结合部的歹徒,犯下的滔天罪行和盘托出。 “公祖大人,小人知错了,求大人法外施仁、笔下超生。” “施仁?说得好。请问当时面对手无寸铁的商人,有没有闪过一丝怜悯之心?有没有想过开恩施仁?没有吧。你说说,凭什么让本府开一线之仁?拿什么?下辈子,省省吧。小子,罪大当诛,神仙也救不了你啦。”徐刺史当场令恶人画押,判决处以极刑…… 刘江强将军胸有成竹令五名悍兵,在城西犯罪嫌疑人落脚点层层布控。并挑选容貌相若的张三打扮成瘦个张,剥下瘦小的张才平时穿在身上的一身狗皮套上,整一个同样酷的不能再酷的发型,经过一番精心装扮,再模仿他的动作,来个鹦鹉学舌。虽不能做到以假乱真,但究其仿真度而言,就是朝夕相处的铁哥们,说的是在光线灰暗,或者不是特别留心察看的情况下,乍一看还真的容易看走眼,被酷似的外表所懞。如果不是并排走,不经提醒生人还以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呢。 刘江强将军神态安然信步绿原,带上张牛画像按图索骥。广发英雄帖,邀英雄同道助阵。 张牛惊心魂冒,断头苍蝇一般,在隅角小巷里弄乱窜,有家不敢回,没了胆远远瞅着…… 刘江强将军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张牛自投罗网。在城门有士兵把手,手持画像在人群中寻找可疑人。基于张牛有相当的武力,悬赏开出的金额也较可观,对提供有用情报,最低可得一十到三十贯不等赏金。力擒凶玩者最高可获五十贯赏钱。这招对穷凶极恶的蛮牛管用吗?青龙帮余杭香堂副堂主为人极其鬼诈换个地头作案,移师至杭州的副堂主见势不是个头,势必会挖空心思远遁。那么能不能把张副头绳之以法?抓捕过程中,狂野惯了的张,会不会继续行凶发飙?未知与张牛玩心智与比武力怎的一番惊心动魄,欲知后事,看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 抓痞棍该出手就出手 名妓热恋刘江强 且说张牛吓破鼠胆,被天地作被,法作宪无情孤立起来。日月如梭,岁月蹉跎,很快又一十多天过去了。首恶张牛象空气一样虚无缥缈,难道他已亡命天涯、远走高飞了?不可能的呀,关卡层层设置,盘查甚紧,不大可能溜之云也逃得出去。他肯定躲藏在某一个角落里,那张牛又会在哪里安生呢?心中没数,郁结哪!刘江强例行公事般在一冷巷上巡查。游目四望,只见一人乔装改扮,头戴斗笠,身披斗蓬,大晴天的冷风嗖嗖吹。农夫扛锄头上菜地干农活,也用不着全身披挂。成了众矢之的。他怪异的举动;游离的眼神;与众不同的穿着打扮。极力回避民众的眼光。压低帽沿,不协调且古怪。不和谐的一幕,同时引起了两个人的极大关注。一个是剑胆琴心的刘江强将军;一个是以擒凶玩为己任的捕头大哥。 抄小路兜上,捕头悄然摸了上去,倏地出现,站在张牛面前。牛本能的被吓了咕咚一跳。见是穿公服的捕快,折身就跑,捕头边追边喊: “谁抓住此贼!州官大大有赏!” 街道上三三两两行走的老百姓,有人瞧出一路上跑得慌的,正是官府通缉要犯。海捕文书明确指出此人罪不容诛。此时正好有几位会拳脚功夫的好汉路过,不自觉加入擒贼队伍。加上看热闹的路人,又处于菜摊幽巷,越是着急,路越是不畅,霎时你推我攘,菜鸟横飞,甭提有多不雅。 围在核心,七名练家群起而攻之,巷战开始。 “不讲江湖义气,以多欺少,七人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张牛咧牙呲嘴道,“有种的单打独斗,皱一下眉头某就不姓张。” “呸!跟你这种人渣,没必要讲什么武林破规矩,别理他。”一义士嗤之以鼻,鼻腔哼出声音,讥讽道:“他就是无恶不作、杀人如麻、臭名昭著的张副堂主张牛。” 张恶魔困兽犹斗,不甘心坐以待毙,然而一切是徒劳。被众英雄羁绊住手脚,脱不了身。张牛力大如牛,人影孤单,不一会,他的优势、劣势都展露无遗。其动作笨拙,一来一往、难解难分。张牛凭牛高马大力量占优,捕头身法飘逸如风,加上人多,纵横捭阖勉强扯了个平手。张牛武艺不凡,铁拳一通乱砸,刘江强,捕头七人合力,还是略显颓势。然而蛮干是挺消耗体力的。比的是耐力,由此可见张牛内功之深厚。 时间一长,蛮张居然渐渐占了上风,而且优势越来越明显。好在围观的人群中也有练家,再这样下去,早晚要让恶魔逃脱掉了,是时候现身了。一勇士跳入圈中,以八敌一,情势并没倒转过来。姓张心中有数,如此拖延下去,怕对自己不利,加入战圈的人越来越多,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毒从心生,想早点结束战斗。偷偷摸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欲痛下杀手。捕头眼乖,使出擒拿法,扣住使黑手的右手,但滑如泥鳅,触之则脱,反而朝自己胸口奔来,吃了力小的亏。张牛频使杀招,好汉身势一长,跃至身旁,手一扬,眼看切中张副帮主持匕首的右腕,只听得“呀”一声响,匕首拐了个弯刺中一名勇士的胸膛仰面倒地不起。好汉飞起一记“窝心脚”直捣心窝,恶狼笨重地摔倒尘埃,捕头眼疾手快,撩起铁链就想铐他,只听得咣当一声,反被他反身撩起拽翻倒地。 话说早慧的司马明,圆满完成司马虎委派的任务。把司马威的夫人王莲妍平安送抵东都洛阳道观后,在京都呆等司马威,有个短暂的半天逗留。在这其间,从包打听那里得知皇上欲对驸马司马威不利。义气的司马明原路返回,在官道上找上驸马司马威,悄悄遛马到一边,轻声问要不要帮威刺杀昏君,起码也要吓唬、吓唬他,让他晚上不得安睡,尿上几回床,看他以后怎么牛。驸马婉拒了司马明。说完话后喊住班师回朝,志得意满的司马虎。这里离回京都的路还远,大军行动迟缓,故此激起司马明的万丈雄心。硬缠软泡要了司马虎心爱的惯骑宝驹万里鹏翼。问小叔司马明要干什么去。明说是知道刘江强将军在江南打黑扫恶,清洗黑帮非法分子,刘人单势薄,正缺人手。一拍胸脯想要不辞辛苦两头跑,前去助刘将军一臂之力、降龙伏虎、惩恶扬善。一席话听得元帅钦佩万分。双手奉上,小侠司马明良马好乘风。于是好动的小游侠,马不停蹄急急南下,顺路打听亲爹司马牛的下落。明已经长大了,阅历丰富,有的是江湖经验,足可以一当十。司马虎既心疼又爱护加敬佩。吩咐了几句,路上小心,不要与生人说话、共餐等等,明颌首领命。早熟的小叔有与司马威一般的侠骨柔肠。这会刚赶到,就碰上震天介响地干凶仗。不由跓足观战。 九减至八个人继续恶斗在一起。一会负伤的勇士失血过多晕死过去。张副堂主跺脚发劲,大舞霹雳手段。这时一个十三岁的道童突然叉腰出现在面前,冷视张牛。街道拐角到处张贴悬赏公告,布告上看过张的画像,知道他是个噬血狂魔通缉要犯。认出参战人员中有老熟人刘江强将军,突发奇想,顽皮的天性,决意跟他开个玩笑,然后给他一个惊喜。顺手把小摊贩上买的铁制面具罩上,但并不急着出手,而是口中呀呀,恶意骚扰张牛心性。张越战越勇,不好刘江强有危险,张牛的拳头雨点般密集砸向刘,不能再等了。好样的司马明如箭离弦,身如羽燕一般轻峻,真个如蛟龙出水,快如电闪雷鸣,冷不丁伸掌击向张牛的头骨。只见彩炼黑影空中滑,恶战诸人尚未看清招数,黑影一闪过后,张牛没来得及吭气一声,已直挺挺暴死街头。死得太突然了。定睛一瞧,张牛的脑袋已然成一团肉泥。 刘江强惊骇异常,哪里来的一个不算奇伟的英雄?身法暴忽,象张牛这样的超一流高手被一击毙命。咱九人联手,还折了一员捕快,越打越不景气,眼瞅着就要落败,救星身材伟岸,声音明显带奶腔。 “多谢大师相救。”刘江强气喘吁吁抱拳致谢。见来人身穿一领道袍,手执一柄软拂尘,打了个拱手,口尊。 “仙长!大恩不言谢。请问仙长尊姓大名?”班头感恩戴德地道。 “不敢当,路见煞星逞凶,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除暴安良乃吾辈侠义中人之本分,举手之劳,不提也罢。”司马明谦逊地假意嗲声嗲气地道。 “大师!居功不傲、胸襟宽广。佩服!佩服!州牧最敬重的是英雄,有请仙长随小弟到州府一叙,大人要当面褒奖。” “哎,小事一桩、何必奖赏?说实话,除暴惩恶手刃奸顽。最能体现吾曹血性男儿的人身价值。今天适逢其会,赶巧而矣,不必挂怀。”少年道士大手一甩欲来个不辞而别。名利看得很淡,急公好义,不屑为些许微功,而沾沾自喜,更不会为此炫耀自傲。 刘江强,捕头看重英雄,不依不饶。务要带司马明入州衙接受刺史当面嘉奖。 此时捕快快班多人闻讯,疾如流星赶来助阵,不曾想息兵止戈,大恶已横死街头。 “兄弟们,快快有请仙长。若不是上仙相助,在下恐怕已遭毒手。”捕头激动地道。 “道长,有请!”刘将军道。 小巷人山人海,争想一睹义士尊容。 小侠司马明推辞不过,在众捕快簇拥下步入州衙。徐大人连忙离座作揖奉请。 “仙长,气宇轩昂、古道热肠有古贤遗风。不图虚名、不谋私利、非圣即贤。本州仰慕非常。冒然相问,仙长现在何观修行?”徐大人一瞧是位彪伟体量高大少年道士,心中是半信半疑。闻是言,肃然起敬,不知怎么表述。 “岂敢,命运多舛,处处碰壁,皆以放荡不羁为由,被拒之门外。”司马明忍住笑,自谦道。 “别灰心,那是人家不识才,不要太在意。”徐刺史笑着说。 “也是,只是山人,连一般饭馆走堂这么简单轻松的活都无法胜任。惭愧!惭愧!”司马明一脸无奈,“找过不少活,干不了几天就被掌柜婉辞,弄得疲惫不堪,一点自信心都没有。” 刘江强十分喜爱道士的豪情与直爽。但他罩着一个街坊上小孩子时常耍玩的面罩。很想看看他的真容,却又不好意思去掀下它。可以从他身上找到自己早年的许多对应点,难道他没有自己当年早慧的影子吗?心一下子拉近了许多,英雄爱英雄。有意结交、栽培他,象他这样的人才,现在很难找得到。无论是武功,还是人品都好得没第二句话说。朝徐刺史丢了个眼色,轻声说若是重用他,定将成为徐的左膀右臂,不少重大事项,可以放心大胆地交给他去做,不用担忧他会枉法或者说不胜任。 “话不能这么说,那是他们眼光浅短,不会识人。若不,暂且在鄙府屈尊历练?以后机缘到了再举荐,定有适合你的职位,相信鹏程万里的那一天,很快会到来。冒然相邀,还请仙长不怪。”徐刺史领悟,本人又是个十分爱才、惜才之人。与之交谈发现他幽默风雅,谦恭有礼。这世上象他这样武风彪悍,武艺超绝雄霸天下,德才双馨的少年英雄极其难得,甚至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经刘江强将军举贤,侠客才情卓越,何不提携?一来多了个好帮手;二来,也不拂功臣的锦意。 “这……”司马明心甚恼,“太没眼光了……” “还不谢过大人。”捕头一愣,他为何会说这话?有何来历?没底,轻推道士后背。 “大人载培之恩,没齿难忘。定当竭尽全力,干好本职份内之事。”司马明崩着一张胖嘟嘟的小脸,昂首不拜,阴声怪气,从鼻腔里哼唧出声。 “即刻任命你为副捕头。协助捕头大哥惩奸除恶,待州都尉府或军旅有空缺,另行升迁,不至辱没你身负旷世奇学。”徐刺史瞧了英雄热血沸腾。 “刘将军,太不够意思了。”司马明一下掀掉面罩,嫌刘举荐的职位等级太低,最起码也要虎威将军以上官衔。太小看人了,让我当大将军还不稀罕哩。 “怎么会是你?”刘江强愕视司马明。 “亏老子玩命救了你,竟敢把老子贬职。爷又没失职,而且有大功于朝廷,居然叫贫道去给区区四品州牧当下手?你也是见过世面的好人物,这样的馊主意亏你想得出,太令本将军失望了……”明顾及刘江强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上将,不能让他颜面扫地,更不能让他下不了台,来到刘的身边,附在耳根轻声训谕:“看你是个大人,及一起上过战场的份上,饶了你,不然真的很想扇你两巴掌。这是我顾及你的脸面喔。”司马明真的生气了。也难怪,谁叫你眉高眼低、目光如豆呢?自言自语:“打下手,笑话,那岂不是降职录用?神经病。” “将军教训得是,教训得是……”刘江强脖子不自主的一缩,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羞是愧。嚅嚅,很懊悔说话欠思量,反应慢一拍。经他一说,知道确实错了。 “哎!算了算了。刘将军,你眼力不行。我玩具面罩一带,你就认不出兄弟我了。” “卑,卑职,两,两眼抓瞎,不识将军金面,絮罪、絮罪。”徐刺史很尴尬,也连连向小辈英雄道歉鞠躬,羞怯、惊愕,脸上滚下豆大的汗珠。他人年龄小,个高手大,生起气来那芭蕉扇一样的手轻轻一挥,脑袋是要飞掉的喔。 司马明哼了一声,嚷道: “闪开!一帮蠢物,难怪地方被黑帮长期滋扰干瞪大眼,束手无策。”说罢昂首挺胸气呼呼飘然而去。 刘江强,州官两人自讨没趣。被帅气的十三岁小大人一顿批,脸上无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啦,谁叫你技不如人?没本领,人家好心帮你出了大力,难道会是来谋职务的?思考欠周。世外高人,会看得上一个小小的捕头职位?而且还是个副职。大才的他会这么没品位?说起来智力还不如一个舞勺之年的毛小孩,太没常识了。稍为动一下脑筋,就不会说出这么低智商的话语,这不是自己自取其辱吗?明素质是高的,换作人是你,火更呛,远不是批两句,还要冲你大吼甚至扁人哩。两个大佬连连自责、反省、嗟悔无及。拿跟班、下人的差使谢人,太没劲了。刺史尤甚,听了小侠之言,脸上醉颜,冷汗淋身。司马明的一番现实说教,发人深省。让人明白错在哪,说话做事要多动脑子。 至此青龙,金多帮除帮主马涛独臂,金使独孤外,止剩下厨房掌勺的于妍,夫人许小翠。剿灭所有盘居在两浙的教徒。许小翠为劝善,使的无非是寻死觅活那老一套,真难为她了。时不时的嚷着不改就要跳江自杀,唬得马涛发愣之余,恶行也不得不有所收敛,至少在她的面前不敢恣意胡来。然而夫人不可能挺着大肚子整天介跟在后面。没办法,夫人在,马涛披上一张善的羊皮。背过身去重拾屠刀。马涛想孩子快发疯了,跟许小翠玩阴的,换个山头作恶,瞒过善良的夫人,仅此而矣。人不在时,对门徒:“别理她该干嘛干嘛,一个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你叫我怎的就怎的,难道叫我去死,我也乖乖的自我了断?真是的,太少不更事了。一个男人不搞女人活着还有啥意思?要不是看在肚子里宝宝份上,就凭她敢对老子指手划脚这一款罪,老子真的很想上前煽她两巴掌,灭一灭她年轻母猪絮语叨叨的气焰。” 马魔头来无影去无踪,要想抓住他着实不易。妖魔一日不伏法,就随时有可能兴波作浪。他一天不死,心就一天得悬着,只有除去恶魔,除邪大业才算功德圆满。 刘江强将军嗟叹,马涛仍然逍遥法外,除恶未尽的道理刘不是一般肤浅地懂,而是植 根于心。愀心啊。 哎,还是先向大帅交差,黑帮据点的财物被官府封存。联系各受害人家属,领回失物,查无下落的上缴没入官方府库。 徐刺史盛宴饯别刘江强将军。歌姬琵琶怀抱,管乐悠扬。轻歌广袖作蝴蝶舞;敞领低胸露酥肌;细腰天鹅炫;身姿菡萏婷;玉手频频朝刘江强将军脸蛋飞划来。刘将军对情欲一事,早已了无纤尘。野花闲草爷不采。家有娇妻,钟爱非常,用情专一,忠贞不渝。舞女曼妙的身姿丝毫打动不了刘江强的心。徐刺史为感谢他破获悬案,一扫地方恶帮阴霾出了大力,特意请舞妓笙歌一曲。有意将州郡花中魁首敬献于他。花魁不是一般的美,天人一般,难以言表。就是不吃饭,看了都会饱,由此其美可以凭想象而知。刘将军婉言谢绝,这让徐刺史钦佩不已,对他的道德修养,夫妻情深,有了更深的了解。却激起了美姬的昂然斗志,丹心似铁非要把刘江强将军拿下。为何她这么看好刘?因为他是真君子。有君子玉槎作伴,后半生将不要卖笑。这需要莫大的智慧与勇气。花魁十分敬慕风度翩翩的刘将军的品德。徐刺史给她支了个招,叫她高举高打。姓刘的定会被感化;心冰定会消融。花魁如何经过几多曲折圆梦追成功不表。在刘江强将军的不懈努力下,黑社会这棵毒瘤将不复存在,清平世界还复来。清平风貌来之不易,徐刺史知恩图报,怀着感恩的心,真心想报恩。 饯别后。刘江强将军找上司马明,向司马明诚挚地道了歉,道了谢。明说其实当时只是嘴上说着玩的,怎么会为这事生气呢?刘江强设宴酬谢司马明救命之恩。日后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生死兄弟。不事休息,以最快速度迎头赶上凯旋之师的先头部队,已是京师在望。 “元帅,黑帮业已扫除……”刘将军忘却风尘劳苦,互述寒温后,切入江南清剿匪帮,声音朗朗。 “刘将军厉害呀,一举歼灭黑帮残余恶势力,可喜可贺。班师途中本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奏明天子,说李,吕,刘四位将军为地方长治久安,铲除黑势力不遗余力、功勋煌煌,声名赫赫,升迁在即,恭喜恭喜!”抱拳作贺,“表章已上,皇上大高其兴,刘将军,想必圣上正思考,钦封何官爵呢?”司马虎与之并行,友爱地抚其肩膀感慨地道。 “叨福。元帅抬爱,末将感恩不尽,份内之事,自当竭尽全力。圣恩浩荡擢升屡屡,才有了刘某人的今日,敢不肝脑涂地以报圣躬!”刘江强将军兴奋道,“花开花落,人生无常如白驹过隙,趁年青有能力时,多做些对社会有意义;对国家有贡献的事,是末将的夙愿。躬逢妖邪兴乱,敢不除暴安良?不敢居功。”兴起一声叹:“汗颜哪!末将锄奸遇险,令叔司马明身影暴长倏尔出现,天灵盖一拍一招制敌,匪首张牛横尸街头。说真的,连怎么出手的都没瞧清楚。”由衷地说了一句简要赞语:“令叔,道术高超,武中之虎,前途不可限量呀!” 司马虎感叹小叔不光为人机警,行动也好利索。两头兼顾、赏心悦目。这么快就完成交待的任务,还返程顺便救了刘将军一命,当语及当下推荐时。司马虎明确表态,笑道司马明会呕气,很正常,毕竟他的心智胜过一般大人,年龄、生理却是娃娃级,有雅量。至若大人,火气反而会更大,不是骂两句完事,说不准会记仇报复你。换作本帅也不高兴,谁叫你眼不明?心不亮?做事不周密? “元帅见教甚是。不瞒元帅,我与令小叔,不意成了很铁的哥们哩!真开心。”刘江强对结识司马明这样的少年英雄朋友感到由衷自豪。 爽朗的笑声,驱散天空中阴霾。 官河千舟竞发,一派热火朝天场面。司马明一个人在运河名城扬州漫游,等待司马威的消息,挂念着远方运背的人儿。形影相吊,孤单没劲地玩了大半天。一阵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寒噤,信奉道教的他认为是凶兆。好动的他放不下侄子司马威,呆等不如躬行,还是辛苦回京师一趟吧。威危机四伏,担心他愚忠,何不暗中保护,见机行事? 北国白雪皑皑。江南小桥流水,和风煦煦,妩媚婉约瑰丽。 司马虎班师还朝。 八百里喜讯快报,早已传到宫中。皇帝老儿喜不自禁,拈龙须暗忖,司马威小子今天看朕怎么收拾你。但又不能做得太离谱,要顾及功臣司马虎的颜面。 伞影飘飘,黄影迭迭。车喧马啸。唐皇乘御辇,亲自出皇城迎接剿匪功臣司马虎进宫。 皇爷下辇,面向雄师。 众将士山呼万岁拜倒于官道。 娃娃脸道士司马明直立不趋。 “众将士,司马爱卿,快快平身。”唐皇起手。 “谢万岁。” “司马爱卿,真乃吾朝擎天一柱。天兵到处,流贼闻风而降。卿再造宝图,丰功伟绩当书于帛竹,青史留名。”唐皇龙心大悦,亲自为其牵马执蹬,荣耀莫过于此。 司马虎受宠若惊、感激涕零。赌咒发誓、竭尽愚忠说什么蜡烛成灰泪始干。此乃皇上御臣之术,稍做表面文章,就能令大臣一生为其卖命,不用时一脚踢开何其快也。 “父皇,儿臣不孝,罪该万死……”公主战战栗栗跪拜。 “父皇,臣一时失察,误中奸计,铸成大错,虽万死难赎其身。”司马威叩头请罪。 “这可是你俩这对小冤家自个说的。朕今天高兴,跟功臣商谈军国大事正欢,别碍眼。跪安,闪开!呆一边去。”唐皇一瞧桀骜不驯的刺儿青,按捺住心中熊熊怒火。开旷露天原野,愤青、贰臣贼子容易逃脱,频频翻白眼珠。 “谢皇上。”司马威听出弦外之音,皇帝果真记仇。龙目凤睛有青气,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父皇,儿臣好想念您啊!”公主撒娇想去亲热。没曾料碰了一鼻子灰。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皇,换了个人似的跟大帅有说有笑。一见到皇儿李艳立刻换副脸色,板起一副死人脸孔,面庞变得翠绿,龙晴顾盼间暗藏杀机。 公主脸色晄白,怏怏不乐,忤在那里望着父皇的背影,心里落差巨大。渐行渐远,脑袋瓜嗡嗡作响,独个儿失魂落魄。 狂风怒吼,鹅毛大的雪花,在飙风吹送下蹈云舞。白雪盘华盖,窗轩眠霜魂,流光照翠屏,泪水自泠泠。 马车碾压没过足踝厚的冰辙吱吱作响。塞上江南八百里秦川成了名副其实的冰雪世界。 “陛下,江南黑帮猖獗之程度,令人不寒而栗,给当地百姓造成极大危害。吕浩杰、刘江强,两位将军孤身入虎穴,可谓九死一生。”司马虎极力称赞左膀右臂四员战将,“另外李和庆,李和祝兄弟,也是舍生忘死,只身履险。经过几多努力,最终梨庭扫穴把黑帮分子一一扫除,其功劳远在臣等之上。还有小将司马明,他是臣的小叔,更是了不得,他的武功之高本朝无人能望其项背。别看他牛高马大,才十三岁哩。” “喔,世上竟然有此等英雄?朕好想见见他。与你是本家?”皇爷龙睛放豪光。 “叔,还不快快见过皇上?”司马虎一拉司马明的道袍。 “道士司马明见过皇上。”司马明只略略鞠了一躬,昂首天外,甚是高傲。 “原来是仙长,失敬、失敬。”皇上观瞻司马明小脸胖圆,目明月朗,脸似秋海棠一般光艳,浓眉黛玉青,狮子鼻,红彤彤的一张小嘴,一袭道袍,腰佩一口七星宝剑,手执银色雪拂尘,威风凛凛,铁塔一尊。 “不敢当。”小辈英雄司马明大大方方微微一笑,颌首。 “司马爱卿胸怀宽广令人敬佩。朕将一视同仁,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不会亏待为剿灭叛匪,舍生忘死的有功将领。”唐皇顾眄流精,“司马爱卿,令弟在江南作恶非止一日,犯下滔天罪行,天神共愤,这次江南暴动是他一手挑起的。虽然迷途知返,但是驸马爷的罪远大于功,朕不可以置若罔闻、置之不理、不闻不问。这样也无法给天下臣民一个交待。此事震惊朝野。爱卿身为驸马爷的堂兄,依卿之见该如何处置方为妥稳?”唐皇试探性征询一下司马虎的态度。 究其罪,皇上的这番话确有一定道理,功不抵过,循私不得,若束之高阁,高高挂起,于朝纲、于常理都说不过去。说是垂询,分明是发出一种要惩办驸马的声音,若是赞成的朝臣多于反对的臣子,就可光明正大大办特办了。 司马明听了,心中老大不快,盘算开,且看他怎的处置司马威侄子。如果要对司马威不利,就要出手了。 “皇上圣明,亲不避疏,臣与驸马虽有手足之情,血管里流着司马太公祖上的血,但不能因私费公。不管怎么处置,臣坚决拥护,毫无二言。倘真交刑部会审,那也是劣弟少不经事,作茧自缚、自酿苦果,怨不得他人。这是驸马他自个找的……”司马虎不想皇帝有此一问,这棘手的问题得回答圆滑些,以免弄巧成拙。暗忖:“皇上乾坤独断,有心要惩办一个叛臣,不需要与朝臣商量,会直接下旨交由三法司会审。说这话难道皇上磨刀霍霍,准备拿驸马司马威祭坛了?幸好反应得快,不然事情就弄砸了。” “有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司马虎暗吃一惊,听出语中之意,有想杀命意想。唐皇兴杀驴卸磨心意久矣。帝君心胸狭隘,薄情冷酷,杀伐由心,谁也阻止不了。何况司马威所犯的罪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幸亏未卜先知,事先存有弟弟一脉,不至于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没续上半点香火。如果冒然进谏,反而事有不美。 司马明强忍着没有当面站出来,而是明智的静观事态发展。因为现在不是替司马威澄清事实的时候。这表明叔很有定性。还有一班文武大臣也不会视而不见,群臣齐失声当哑巴。 补救的方法不是没有。司马虎急中飞智,何不联合朝中要员出面劝谏,或许会有缓和的余地。无非是围绕招安这条路,以后还要不要走,这个命题展开讨论。届时敌对双方展开激烈论辨在所难免。理由是斩了叛将,横竖一死,会坚了反唐决心,将会对朝野、政坛产生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唐主一回朝即刻升了宝座。 文东武西厢立丹墀两侧。山呼万岁舞蹈毕。 “是岁,江南大旱,尔后救灾引起哗变。驸马司马威聚众造反。司马大将军不辞辛苦下江南平叛,天兵到处,贼军望风归降。大将军劳苦功高,司马爱卿……”皇上在宝座上顾盼臣工,群臣噤若寒蝉。因为谁都知道皇帝说的并不全部,略去军镇设计让驸马钻这一事实,路子曲折,一逼再逼才走上叛国道路的。与刘恶有本质上的区别。却对首恶刘恶未置一词。 群臣知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朝中分成两派,政见分歧严重。有两种声音,故而需要甄别驸马司马威是真谋反,还是假谋反。话题紧紧围绕这一中心命题,换句话说被逼无奈,还是事出有因,有一个去伪存真的过程。以司马虎政敌为一方代表,说驸马叛国,意在乘机打击司马虎的正直忠良势力;一派为公道派,不掺和半点杂质。倾向于哪一派系纠纷,又关系到未来仕途席位的命运走向,天平该往哪边靠,怎么靠。或干脆保持中立,谁也不开罪,明哲保身。奇怪的是皇上一语带过,留下悬疑,不置可否,飞快转向另一个话题。 “司马爱卿。” “臣在。”司马虎持象牙笏出班。 内辅呈上奏章,唐主只瞄了一眼合上。 “司马爱卿听封:封兵部尚书征南元帅司马虎为靖国一等公,入朝不屈。赐靖国府一座。钦封正妻为诰命一品夫人。赏钱一万贯,绢千匹。另赐金书铁券,可传至子孙,永保福荫,爵位世代相袭。”皇爷手扶龙镶金边宝座龙嘴。 “谢主隆恩,愿吾皇万寿无疆,永保安康。”司马虎又喜又惊,想不到皇上有此大手笔的封赏。 “李和庆,李和祝将军,吕浩杰将军,刘江强将军四人听封。” “臣在。”同声回答。 “李和庆封为定国二等公,赐定国公府一座,赏金五千贯,绢八百匹。爵位可传之子嗣后代。” “谢吾主隆恩,愿陛下寿与天齐,福寿绵延永享。”李将军跪拜谢恩。 “封李和祝将军为护国二等公,赐护国公府一座,赏钱五千贯,绢八百匹。公爵可传给子孙万代。” “谢吾主天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和祝将军三跪九叩谢恩。 “封吕浩杰,刘江强两位将军为三等公……爵位子孙永享……” 吕浩杰,刘江强跪谢皇恩。 “道士司马明封为虎威将军,普济仙师,紫金观观主,赏钱五千贯,绢八百匹,领薪俸一千石。” “谢皇上……”司马明抱拳作答谢礼。 唐皇对有功人员各官升一级,对投诚义军将士一律免罪,待遇与正规军等同。 独独对驸马晾在一边未置可否。皇爷为何如此反常?难不成皇上忘了?不可能,是故意为之。那么唐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令人费猜,是不是兴举屠刀对桀骜不驯的前驸马司马威下手?未知威哥能不能如以前一样高调地掌控个人命运?暴怒的皇上会不会把威关进金丝笼慢慢折磨,作整饬吏治的活标本?还是借故支出,再找个不成文的理由,在莽山荒原地带开刀,抛尸于蛮荒原野?欲知司马威生死,看官且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六十三回 牛刚之以德报怨 司马威虎落平川 话说群臣怀着狐疑的心情退出朝堂。大概能猜出个究竟,但谁也不敢道破。更没有一位大臣敢提及。群臣都替过气驸马司马威的窘境暗捏一把汗,却无人能说上话。谁都看到上朝时皇上脸色煞白泛青气,没有人愿去自讨没趣。 公主带着驸马司马威入寝宫叩见皇上。威未宣召求见又犯了皇上大忌。换作平时倒也罢了。境况有别,现在威是待罪之身,非常时期,唐皇对此又会作何反应? 帝君一般只上一次早朝。遇到有紧急军报,会安排午朝,有时情况特殊甚至会有晚朝。皇爷午朝议政。是突然想到对驸马一案之字未提,为免朝臣议论,临时追加廷议。廷议的焦点围绕驸马包藏祸心这一老掉牙的命题铺开。 “万岁,驸马就举事的前原后果,对微臣曾作简略的讲述。坠入画蛊中,纯粹的是场误会。反过来说明兵镇节度地方豪强祸心包藏、由来已久,驸马会走上这条道就是一个典型案例。说来着实令人吃惊。要想深入了解,很简单,只要一问牛副使便知。借着酒气,动了手,牛大人误为他要聚众谋反。驸马在走投无路的囧境下,为保全性命,才应了昔日好友之邀加入义军。不久之后被一众举义将领推举,坐上了义军首领的宝座。整个事件根本不是他本人的真实意愿。奸计出自何人之手?幕后操纵者又是何人?现在已经查明,牛副使大人眼明心亮,不愧是活跃政坛多年的政界要员,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牛是揭穿奸臣伎俩的第一人。”司马虎滔滔讲道。在江南多方打听,牛刚之大人有雅量,处处替驸马设想。至于司马威不领情,掣肘牛刚之,反而为威说了不少好话,对牛大人心怀感激。班师途中,与堂弟司马威互诉心曲,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牛大人的公道玉言是解开这个死结最好的一把钥匙。这回还真的得借助于驸马司马威的仇人金面。映衬牛刚之之正直与雅量。 皇上不置可否,频频点头。当即传口谕,宣牛刚之入宫觐见。 牛刚之为何没来上朝?他闹心自责,压力天大。路上一不注意,偶染风寒,头晕沉沉的,故而告假在府卧床养病。 “司马大人与驸马是本家同宗兄弟,当然为自己人说话。他的话,不足以证明驸马是受害者。掣肘于人之说更是荒唐得离谱。天知道他哥俩是否串供。”吏部李侍郎道。 李侍郎的话虽然不中听,倒道出了半数臣工的心里想说,却犯嘀咕不敢说的话。 “吾皇圣明,皇上,如果驸马是包藏野心的人,那他怎会千里迢迢护送巨额财宝进京,而不自己享用呢?不用解释,耿耿忠心是最好的注脚。”李和庆听不下去,出来解围。 “时过境迁,那是因为驸马爷出身草莽,未见过世面,眼光低。如今当了高官,开阔了眼界,心随之飞高了,也未可知。”李侍郎道。 牛刚之一见天使匆匆进府,知是冲着驸马爷谋反一事来的。寒暄几句后,内辅说明来意,牛大人拖着病体跟随天使进宫面君。未及开言,正反双方雄辨逞锋,争得面红耳赤,结果谁也不服谁;谁也没占上风。焦点集中,渐渐梳理出个头绪,就等牛刚之作出公正、客观地评判,一锤定音、轻而易举地解开众人的心结。牛大人知道官声欠佳,以往有被迫刘恶污蔑的污点,若急急说明一切,反而会适得其反,也没有朝臣相信,反而越描越黑,弄巧成拙。所以不急着表态,采取以静制动的策略是明智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改以往铁嘴习性。 牛刚之朝堂上跪拜唐皇,皇敕平身。 “牛爱卿。”皇爷语气柔和。 “微臣在。”牛刚之神乏,憋闷,很不舒服,频频蹙额, “就驸马司马威叛国一事,就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仔仔细细讲来给朕与众文武大臣听听。”唐皇道。 “臣遵旨,事情还得从赈灾放粮第一天说起……”牛刚之强整精神,很想当着同僚的面把事情缘由滔滔讲一遍。但由于身体的原因,只得长话短说。 “牛爱卿,你回朝比司马等人要早,为何不为自己辩护,任人攻诘?是出于理亏,还是另有所由?还是受了贿赂,与驸马订立攻守同盟?”皇爷纳闷不禁动问,牛刚之为什么近段子那么安静,一反常态,光竖着两只耳朵听,好象跟他不相干似的。以前他不是很会攻讦大臣的吗? 牛刚之被皇上猜出心曲。 “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臣知道,朝中同僚少知己,臣说的话,说了同僚一般不会相信。既然皇上问了,臣就不得不说了。”牛刚之心道:“群臣莫不认为牛某是个言论越位,举止放荡爱挖苦整人的主。这回依然要做真君子,有感而发,完全是出于爱才,与其他无关。应该说,驸马爷弄成今天的局面,俺牛刚之要负一定责任,要是一位有清誉,且脾气好易相处的官员,说背后有人算计想放驸马黑刀,人听了准会信,反之没人理会。或许他也不会象今天这样不尴不尬。驸马不在的时候,嚼舌根议论他的去留死活问题不道德。也是驸马根本听不进的原因,深究起来还是臣的错,可能入主为先,认定臣是爱挞伐他人的人吧。”经过这次放粮赈灾,牛刚之的性格变了,变得持重寡言了。看到了牛人性的另一面,明白世事如棋,人生如秤,世事无常的道理。他与贤惠娘娘的劝诫有关,这回总算听进去了。群臣都得罪光,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所以他这回想重塑形象。同僚惊呼牛刚之会这么做,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纷纷对牛刮目相看。 “牛爱卿,顾虑太多了,朕明白以前为何不说,是不想卷入是非场。今天卿在朝堂大可放下思想包袱做出客观评价。”皇爷对牛刚之的语气甚为温和,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皇上有多么宠爱牛娘娘。 “谢皇上,臣的观点与司马大人,李大人的观点不尽相同。驸马司马威是被人算计,可惜中了圈套而不自知。当时臣就对驸马暗示过,不,不是暗示,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可当时驸马确实是老酒喝高了,熏熏晃晃,神经被酒麻痹了,根本没在意听,也听不进去。整个事件起因是这样的:浙江西道节度使刘恶,想鲸吞驸马智破截获湖州巨贪徐聚敛的非法巨额官帑。由心腹爱将,军中第一勇士东华槐秘密执行,后假扮作响马,策划、直接参与抢劫,与驸马爷司马威交手,枪挑东华槐,从此两家结仇。抗旱期间,刘恶阴使古大,管家刘七,亲信张三保,李五爷等人秘密潜于臣所部,为何刘节度会选中臣?天知道。”牛刚之有意留了个悬念,是不好意思说,不能自损形象,话略停顿半霎,心在嘀咕:“是臣性格有一缺陷,铁嘴不饶人,朝中同僚多有得罪,被奸臣刘恶栽赃攻讦,落个赃官坏名声。 第五十七回困州城兄弟大战公主晤谈前因 人人在言我靠娘娘这把保护伞过日子,不然早就头脑搬家了。但不能在朝堂上自暴其丑,那是会引起同僚群而嘲笑的,俺老牛丢不起这个人。”不管怎么说,一点是值得肯定的,牛刚之有一点没变。思想境界,为国为民的博大情怀跟以往一样高洁。作沉思状一会,继续讲道:“而东华槐的妹夫叫古大名占魁,早年穷困潦倒得之于妻舅的鼎立襄助,古大对东华槐感恩戴德,换句话说有大恩于古大。当得知大舅子死于驸马司马威之手,就有心想报杀妻舅之仇。刘恶找到他暗授任务当即满口应允。拍胸脯表示要找与自己有不共戴天的驸马报仇。并派管家刘七,心腹校尉张三保,李五爷三人听古大调用。并暗配兵员与他,交待他有权相机行事、通达权变,不必事事汇报。事发当日,古大就曾到臣行署言及攀扯司马威之事,当时说了很多驸马爷的坏话。由于他披着难民的外衣煽动劳苦大众,滋事挑衅,有所顾虑怕引起哗变,没敢当场逮捕法办。派心眼好、武功高的马副将暗中跟踪,实行秘密逮捕,不致激起民变。几经周折,于当晚把张三保,李五爷抓捕归案,刘七当场击毙。经研迅,供出以上事实。而驸马不久也被逼无奈,走上艰难的逃亡之路,义军看中他的武功与义气。邀他一起高举义旗,从而有了存身之处,就是众口所谓的与大唐决裂的悲壮一幕。简而言之刘恶一心要叛国,一心想拉驸马下手,就得牺牲一人,臣不幸被仇人刘恶选中。臣也是受害人。当驸马觉醒时,已经为时已晚,烽火四起。然而此古大又非彼古大……”实言一出众臣工无不愕然。 群臣心中无不嘀咕,好样的,牛刚之有良知,有气度。驸马处处找你的茬,甚至一度要杀了你,而牛大人却帮他说话。这让各位臣工对牛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噢,竟然有这等奇事?看来是我们错怪驸马了。”群臣交头接耳,私下议论。 “想不到牛大人也差点被奸人拖下水。驸马爷对牛大人的人品过早的作了定位,对牛恨之入骨,多次扬言要烹吃牛副使,牛大人以德报怨,还替仇人开罪,牛大人有此胸襟,令人肃然起敬。我们要向正直的牛大人学习。”同僚高度评价牛的品德,看来他的人性光辉足以光照千古。以前对他的品格定位点线上有盲区。 驸马,司马虎元帅,及众臣工,从牛刚之的口中听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不由大彻大悟。闹了数月,真相原来如此。牛刚之高风亮节,家国情怀,国士胸襟令人自叹弗如。 皇爷为何不急着叱停?让群臣多多评定,对牛刚之在众臣子的心目中形象,会有个较大的改观,消除陈见的需要。等于间接褒扬皇上的女人牛娘娘,唐皇脸上也就有了光。 “是另有其人,还是两个人,抑或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心室悬疑多时。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古居然神秘失踪了。留下谜一样的难题,等着我们去破解……”牛刚之不急着点破。吞吞吐吐不好意思说,但又关系到驸马的前景,不能毁了他的前途,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后,说道,“哎!说到这快接近谜底了。这事不得不提及古的身世。当年同村近邻牛古乳名标,相亲隔壁村一姑娘,情路进展挺顺利,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父亲跟姑娘生身父亲是好朋友,为人父母者为女儿终身大事,打听一下牛标人品很正常。于是找上家门,家父不在,随臣在任上。不想姑娘她爹爹回家路上,碰到了不该碰面的人,这人恰与牛古家是世仇,颠倒黑白、添油加醋一通瞎掰,虽不致婚姻胎死腹中,但两人的婚事反反复复却是事实。直到东华槐的出现,命运之帆急转直下。牛古与臣同辈,论辈分排老大,村里人唤他作牛古大,简称古大,刘恶紧紧抓住这一点,张冠李戴、信口雌黄说父亲枉做小人,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让人啼笑皆非的祸事来。两位古大互用,偷梁换柱、混淆是非,迷惑人心田。刘恶拿极具迷惑性的古大身份,来逃避法律制裁、制造事端,怀揣不可告人的目的……”牛刚之一一解说了多个关键点位。 “刘恶老匹夫,朕待尔不薄,为何要背叛朕?”龙颜大怒,“即刻传旨,撤去刘恶节度使一职。” “皇上暂息雷霆之怒……遽尔撤职查办,万万不可,此乃逼之反也。刘恶节度坐镇江南多年,根深蒂固。只可缓图,不如剪其羽翼、断其臂膀、架空势力。臣所料不错的话,分而治之时机成熟一举可擒也。”老谋深算的牛刚之连忙进諌。 “此计大妙,就依爱卿之见。”皇爷脸露喜色,显然对这计谋很满意,“虽然司马威不自愿参与其中,但这并不表示他一点罪都没有。朕累了,其罪容后再议……”皇爷手触摸额头,闭目道。 皇上并不想放过司马威,至于是否着三法司会审,拟定罪名,还是一气之下扣个大帽,这就要看皇帝的心情了。 皇上给大臣一个假象,是累了,要休息。不是的,令人头痛的江南暴动虽然被镇压下去。然肇始者司马威与刘恶两人却毫发未伤,活得好好的。皇上对刘恶鞭长莫及暂时采取隐忍策略,斩将搴旗客观上时机并不成熟。无奈之下把满腔怒火迁怒于驸马,拿驸马司马威当发泻的工具。不能这么便宜他,害朕这一阵寝食难安,定要找司马威的晦气。唐皇有他的小算盘在打。 下朝后驸马找到牛刚之为过去的事,自缚荆条,诚挚的当面下跪谢了罪,道了歉。对牛今天上朝能抛开个人恩怨,说的一番令人振聋发聩的话语钦佩非常。大是大非面前自觉地站在正义立场上非常可贵。两人遂成莫逆,传为政坛佳话。看来有容乃大,就是仇人,只要放下心中仇恨,端正态度,正视检讨自己,也能成为好朋友,但双方特别是被害方需有包罗宇宙的博大胸襟。 退朝后,皇爷步入寝宫。把驸马司马威晾在一边,盘算着如何清算威的罪行。 司马虎暗里叫住司马明,先是讲了几句奉承话,哄他欢快其怀。接着附在小叔耳边,表情严肃的这般这般嘀咕了几句:“怕皇帝对驸马不利,危急时救下他。这个叔行,你比虎厉害。另外咱叔侄保持密切联系。” 公主与驸马司马威进宫。公主先入觐见。威在寝宫外候驾。 唐皇虎着脸一言不发,寻思着怎么打发司马威上路,那脸色翠绿吓人,两眼通红射着凶光。 “父皇,儿臣叩请金安。”公主李艳一瞧父皇怒火未消,胆怯,忐忑参拜。还没等她下跪,皇上盛怒“啪”一记耳光掴了过来,愣是把她扇得头触铜柱,血流满面,污了罗衫。 “御夫无术,纵容驸马作恶,象你这种女生外相,助纣为虐的皇儿留你何用?来人,拉她去见母后诀别,见最后一面去吧。”唐皇正在气头上,不曾想艳儿这么不经打,一打就受伤,连记耳光都吃不消。其实圣上就是因孔武有力兼果敢,所以在诸皇子夺嗣大战中脱颖而出,立为储君,册封为东宫太子。尔后安分守己、恪守孝道,先皇龙御归天后,顺理成章接位龙庭。初登大宝,勤于政事,日理万机,制六合,垂治九州,天下大治。气归气,但毕竟血浓于水,父女天性,一瞧一向宠爱有加的掌上明珠满脸是血,瘫软在地,又是挺着大肚子,不由心疼后悔起来。怕有个意外,“速召太医救治。”完了心疼地嗔怪一句:“没事,这会,父皇正在气头上,干嘛挑这时候来惹父皇生气?不会找父皇心情愉悦时诉说父女情?”好面子的皇爷替自己找了个不成理由的借口,推托错误。 司马威从太辅的口中得知公主挨了打,脸上受了伤。细思想,自忧伤,害公主无辜受苦,心如刀绞。若公主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自处?圣上鼠肚鸡肠,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圣上有旨!宣驸马司马威觐见!”值勤太监娘娘腔喊道。 “罪臣司马威叩见皇上。”威趋步进寝宫跪拜。 “你还有自知之明,知道犯下大罪,口称罪臣。”唐皇阴阳怪气的从牙缝崩出一句,“朕饶了你这罪在不赦的流贼,贬为山南东道襄州司马,即刻上路,非宣召不得入朝。” “罪臣谢皇上不杀之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司马威心头一懔,犹如大赦。 唐皇拂袖而去。 公主在后宫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脸色苍然,太医们慌作一团。 “有母后在,别怕,没伤着要害,一点皮肉外伤,不碍事的。流落江南,经过多少凄风苦雨,都熬了过来。特别是身陷狼窝,还不是驸马快侠司马威出手相助,绝处逢生、遇难呈祥?没事的,一挺就过去了。”皇后陪伴在侧,以泪洗面,不住的软语安慰。 “驸,驸马你在哪?”公主悠悠醒转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这话。不担心自身安危,关心情深似海的驸马。 “皇儿,驸马一直陪伴在你身旁。这不,才刚走开,你就醒了。母后这就叫驸马进来……”皇后止住泪水道。 “母后,儿臣不孝,以后不能侍奉双亲,侍奉您老人家了。”公主有气无力,心里负担很重。 皇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病床边。瞧了爱女脸色苍白如蜡,甚是心痛,长叹了一口气,动了父女之情,滴下几滴眼泪。 “净说漂亮话,您几时孝敬过父皇、母后?千挑万选、寻死觅活非要嫁给叛臣,真会选,选他这盏最差劲的破灯盏,当宝似地握着始终不肯松手。试想满朝文武,随便找一个,哪一个不比司马威那小子强?瞧你平时八面玲珑、心高气傲。一摊上婚姻大事就降格以求,委身于他,也不多多考虑。瞎了眼呀,你……”皇上见宝贝儿哀哀戚戚,既疼又恨,口气软了下来。 “父皇,儿臣在临了前求您一件事,放驸马司马威一码吧……”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谁说你有事啦?”皇爷心疼得甚,当时斥停。 “他毕竟追缴回二十贯失窃公帑,其中十万作为酬金,为兑现前诺合约,徐大方的转手送给青龙帮的马涛帮主。还有十贯贪官污吏徐搜刮的民脂民膏。当晚路上堵截而得二十贯。其余从徐的小舅子恶霸刘日悠,青龙帮,金多帮藏宝的秘密基地起出,真赃零零总总合计起来,累积达五十万贯。他们没有一个不是肠烂心毒的地方臭虫。尽管在京师京门口得而复失,只剩下零头十万缗,不管做了什么错事,总算得上忠心可嘉吧。这可不是一门心思想造反的人能做得到的呀。”公主语气苍凉,有穷途末路之悲。 “哼!话是不错,以前有功不假,下江南十五万大军庞大军费开销。军马一出,黄金万两,共消耗数百万贯军饷。这还不包括粮草,几仗下来,阵亡万余将士。这可是一万多个鲜活的生命,你算算他害了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寡妇午夜梦回泪湿鸳鸯枕,银釭孤照,这笔血帐又该怎么算?该算到谁的头上?”不重提旧事倒还罢了,一提,皇上旧恨新仇一齐涌上心头。 公主顶了句这笔帐不能扯到驸马头上,应该算在始作俑者刘恶身上。 未等公主说完,唐皇露出残暴本性……公主一急,气血逆流,謦咳不停,担惊受怕,又流了好多血,兼怀有身孕,身体虚弱,加之路途辛苦,心智迷乱,当下晕厥过去。 “皇儿,皇儿醒醒呀……”皇后坐在床榻失声痛哭。 “皇儿,跟父皇说句话呀,只要你能醒转过来,父皇什么都依你,什么都不追究……” 皇帝担心公主怕是不行了,咬牙切齿急着找司马威的晦气。接连下了二道圣旨。 第一道追回交刑部议处。 一想到爱女被折腾成这样,虎牙吱吱磨声。不行,不解气,太便宜他了。又追下了一 道圣旨,赐喝毒酒,执勤太监不敢停留,带上几名随从骑高头大马、风风火火追赶驸马爷去讫。 司马威在贬谪的官道上。铁骑内辅追回司马威外迁之路。说是奉皇上旨意,追回三司会勘。司马威明白这是皇上换个明堂,冠之以罪名要我死。寻思未定返程步行约五百余步,耳边忽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抬头一看是二路天使至。心一咯噔,难道皇上又反悔了,想立刻索命?威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司马威接旨!”一追上骨碌下马,太辅手捧圣旨奶音奶气照本宣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驸马司马威勾结流寇,兴妖风鼓恶浪,扬言划江而治南面称孤。致使天下汹汹、狼烟四起。战火燃及两浙、江淮小部,无数平民流离失所,数万甲士魂断疆场,影响恶劣。赈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却好事办成坏事。究其祸因在尔。特赐御酒一杯,以谢天下枉死冤魂。 钦此! 谢恩! 恰似晴天霹雳,司马威杵在那里雷打不动,思忖道:“华屋丘山、人生无常。被捧上天未几,旋即打入十八层地狱。果真圣心难测啊!” “驸马爷,有什么话要咱家带给圣上?”宣旨太监哗哗收起圣旨。道,“驸马爷一路走好。完了,咱家也好回京向圣上复命。” “谢什么鸟恩,老子不干。”司马威忍无可忍,挣开木枷,扯断铁链。夺过圣旨二话不说当着太监的面撕了个稀巴烂。抢过毒酒,“给爷滚开……” 说话司马明与侄儿元帅司马虎怕驸马出事,两人商议决定,由明叔一路秘密潜踪驸马身后,实行暗中保护。如果圣上果真对威不利,明叔就要果断出手救人。果然不出所料,帝赐毒酒。生死关头,司马明右手信手捡起路边地上的一片碎瓦块,做好救人的准备,威侄若愚蠢地拿起毒酒喝,司马明就不得不出手了,灵目死死的直瞪着,生怕威做傻事。 “大胆,难道驸马爷你敢抗旨不遵?”内臣色厉内荏地质问。 “嘿嘿!是又怎的?王八羔子,再吼一声,就灌你阉狗代劳喝下旨酿。不枉你千里迢迢辛苦颠簸一趟。”一句话吓得太监哑声,脸色蜡黄,连连后退,浑身筛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不敢的?”驸马司马威哈哈大笑,“早已把生死看开了,还怕你区区一介阉党?” “驸,驸马,爷,你好大的胆子……”怯怯的往一棵大树方向退,直至被树干挡住退路,“圣命难违,咱家也是身不由己,驸马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镇定!镇定!千万不要激动……” “你也知道害怕了?阉人。”司马威讥诮。 众小丑有的吓得摔倒在地,爬起再次摔倒,继续往后退步;有的跪地磕头哆嗦不止,丑态百出。 “老子不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黎庶百姓,老子不吃你这一套。”司马威火起,把玉杯摔个粉碎,并用脚狠狠地踩了又踩,踩粉碎才停脚,“哈哈!老子好歹也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风云人物。岂能受你们这群阉党的鸟气?不知进退的一帮混帐东西,早就想收拾你们了。暂时留下你的狗头寄在脖子上,尔不妨把话给皇上带到,爷绿林出身浑身是胆,要驸马爷喝毒酒,门都没有!哈哈……以后照样能在江湖上乐逍遥;而不是苦雨凄风潇潇飘。滚!都给老子滚!听到没有?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哈哈……”并伸腿没头没脑的去踢内臣的头和足。这足的力量只用了三分,内侍疼得在地上打滚,口不住杀猪般嗷嗷叫…… “不关小的们事,实话告诉你吧。圣上为何非要置驸马爷于死地而后快?是公主与腹中胎儿双双西归。有气无处出,只好找驸马爷你当出气筒撒呗。”领班的太监气急败坏一时口急说出了原委。 赐死这茬还没过,又闻到公主陨落,这对驸马司马威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彻底的被皇上的无理取闹激怒了。 “什么?公主怎么了?”司马威大惊,怒火中烧,讶然问。 “公主凤驾驾鹤西游了。” “哎?这话你也信?真是一群不长脑子的蠢猪。滚!再也不想再看到你们。呸!朝廷鹰犬!帮凶!统统给本宫滚!”司马威象一头被激怒了的公牛,怒吼着挥舞起铁拳与钢腿。就那出拳两袖挟裹的呼呼风声,显然力道至少增至七、八成左右。 着了铁拳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下能把人头拍成肉瘪饼。小丑们只恨爹娘没给两腿生长一点,有的才跑两步,又被长在路中央的一棵冲冠大树撞了一下,额头上立时肿起一个大包,手一摸,满是殷红的鲜血,行形十分狼狈。甩开膀子抱头鼠窜而去,转眼跑了个没影儿。 “看来是疯了,大唐又多了一对痴男怨女……”未了胆识稍大的领头太监,掷下一句耐人寻味的伤心话语,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可怜哪!可怜!” 第六四回靖国府神秘男婴襄州府羊督察显手段 “大人,一个是哑巴;一个是外人。他俩的话不能信,杀了他。”歙州别驾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闪一边去,别扫兴。”刘民严叱骂。但他的提醒,还是听了进去,人再浑毕竟刘民严是一方四品大员,没两手能混到州牧一职吗?让你坐,一般的人也不一定能胜任,坐得稳便。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是不能轻信的,可他的武功奇高,身边的侍卫都是吃软饭的家伙,除了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是。又没有能力拿下一大一小两个诡异的跟班,除了妥协,还能怎的?先诓住他,再设法套出他到底是哪一路人物,或者使阴诱入机关,做了他。别驾哪里懂得了他的远虑深谋?只道刘真的吃错了药。歙州刺史玩的这一招叫“深沉” 司马虎从刘民严微妙的面容变化察看出他,已经起了疑心。刘贼帐下能人不少,自个儿自问要不要再等等,冲突一触即发。 刘民严的热情很快冷场。司马虎心知不能再等了,再等就失去主动权了。乘他尚未完全回过神来,或者说没有采取措施之前,突发制人,先下手为强。凌波追风,一晃眼,来到刘民严跟前,伸出虎钳一般有力的手,紧紧掴着了他的手腕寸骨。刘民严只觉手腕负痛,冷汗淋身,掉下两行珠泪,悲腔:“英雄,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呀?说好了,要给你加官晋爵的嘛,轻一点,不然手腕就散架了,自家人,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快放开。” “不放呢?”司马虎道。 刺史府院内聚集刘民严倚重的爪牙。奸贼醒悟过来,司马虎不是来帮忙是来倒刘的。手下晃动寒光闪闪的兵器。主子被制,把司马虎等围在核心,转圈,忌鼠投器。一群弓箭手,机械弩手,一字排开,持箭弩待射。 司马虎则不然,全然不把大头兵放在眼里,卡住咽喉,暗一使力,立时毙命。 “散开,给我把另外的几个人往死里射,不要伤到自己人就行了。”歙州都尉目光阴毒,下了射杀令。 飞箭如雨,密集射向司马虎身边将兵。投鼠忌器不敢轻易瞄射贤臣,怕误伤了主子刘民严。人有心箭无眼,呼啸着朝虎飞来,不慌不忙舞定七星宝剑,不伤分毫。舞到妙处,只见剑花滚滚银光万丈舞清影,不见人形。僵持了一会,箭雨放缓磕中一支箭反向朝歙州别驾射去。紧接着闪电拍击反过来射杀了歙州都尉,及数名叛兵。 传旨太监的手臂也被乱箭射中,痛苦地倒在地哼唧。跟班多人除司马明,司马虎叔侄二人,承旨首席内侍负伤外,其余的人皆一一中了流矢,饮恨黄泉。 “不得了了。祭起飞箭,会转弯追人。”这一吓不轻,可吓坏了一个胆子小的士兵。不是他胆子太小,而是见所未见射出去的箭,给司马虎剑一磕,会随心所欲追魂夺命。天知道阎罗王的生死簿上是否赫然注有自己的大名。若有按簿册名字单前后顺序索命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哎,一群饭桶,别慌,稳住、稳住。”歙州副都尉站在在衙门楼房顶上指挥,不管用。拉满弯弓,飞箭如流星,朝司马虎喉咙射去。副都尉心念:“给他个黑冷箭吃,保管一记取他性命,人死了,看你还怎么神气。”既替上峰刘民严刺史帮了大忙,自己顺理成章接位转正。这只是副都尉的一厢情愿,对方司马虎可不答应。你也没机会表现。司马虎听了他骂人腔调,料定他肯定是这里的头头,好,送你一程。伸出左手二指夹住射来的暗箭,狠劲一甩,反射回去,却被副都尉闪过。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同党无不一一魂归上界。”将官扫视四周司马明不见了,心道,“咦,那帅呆小哥哪里去了?不管他。”副都尉嚷叫着,“识趣点,还是乖乖投降,谁叫今天本将军心情好,心一软,决定放你们一条生路。”副都尉从箭飞吼舞的声音分析,来犯之敌内力充沛,对方连死都不怕的人,只能智取。 “这话未免说得早了点。到底是本使放你一条生路,还是叛将你放我一条生路呢?待会见分晓。哈哈!睁大狗眼看看身后就明白了。” 歙州副都尉真的别过头去,一瞧,整张老脸都吓白了。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官兵,领头的却是那秀雅的道士。闪过一个念头:管他娘的,跑。能从重重包围中逃出,也是一种本领。司马明不依,窜上瓦房,在屋脊上如履平地,紧追不舍。他人熊包一个,但仗着熟悉地理环境的优势,绕了几个蜗角弯头,一头钻进营造好的密道,误认为这回定能死里逃生。大口喘气未息,追的人,却在面前瞪着丹眼注视着我微笑,鼻子都差点儿碰到了。逃得老子快要断气。娘呀,这小子是人还是鬼?老是阴魂不散跟着我跑,却不出招,又不说话,他这是要干嘛?刚才他的厉害是领教过的。 “少侠上仙,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说完咕咚咕咚地磕头磕个没完。 “呀……”司马明想跟他多玩一会,怎么捉弄一下他呢?打手势,表示让他从胯下钻过去万事皆休。歙州郡副都尉乖乖地爬将过来。司马明伸手在他的肩胛骨上一拍费了他的武功,放心的一路骑将过去。手里扬起拂尘,口里嚷着号子:“驾!驾!驾!哣!驭……”不一会来到司马虎面前。虎一看,哇!叔不错。不仅把罪人擒来,还玩乐了一通。缺马,以人代步,就强逼他人给明当坐骑。太可乐了。 司马虎追的人却追丢了。一甩手臂膀。摇头“哎!”一声重叹。 刘民严暂时关押在州里监狱。 “醒醒,醒醒呀。”司马虎摇着宣旨内臣的手臂呼喊。 “相爷。”慢慢睁开厚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道。 太监躺在病床上,司马虎守在病塌前,悉心照顾。 “终于醒过来了。什么都不用说。保养好身体。”司马虎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口气。 “折杀奴才了,劳相爷大驾侍候,老奴如何担当得起。身边这位少年道士是……”太监试图从病床上挣扎起来,拜谢。可气力不佳,手脚不听使唤,身子发软挪不了。 “虎威将军,普济仙师,紫金观观主,本相的小叔司马明是也。” 太监“呀”了一声。小哥的光环比司马虎还扎眼,辈分还高,狠角色扎个赶。 歙州在司马虎,司马明的斡旋下,权力得以顺利移交。从叛党刘民严手中夺取权力棒,小侠司马明功不可没。 司马威定性强,静修少出,不知道堂兄司马虎南下,又一次擦肩而过。不过风尘仆仆的司马明,忽一日找到司马威,两人高兴地聊了一个晚上。但威提出:先不要把住址告诉堂哥司马虎,以免他看到自己潦倒寒酸后伤心难过。 司马虎前脚刚走,刘民严党羽就动起了歪脑筋,阴谋夺权。刘民严经营多年,培植亲信,广罗人才,羽翼已成,为堂哥举事作好一切准备。待刘恶定下举义日期,通告叛国。刘民严遭司马虎当头一棒,喝醒他的志在天下的黄梁美梦。锒铛入狱,押解进京,生还的希望为零。刘民严三弟刘民宁悲愤填膺,再也沉不住气了,支会刘恶由三弟我在歙州打响叛国第一枪,武装夺权。一商量,再忍等于是自杀。由于准备充分,叛乱出奇的顺利,几乎没遇到多大阻力,轻易拿下州城。这要归功于刘民严在州府军界政要,安插遍植亲信,同气相求的缘故。按资历、声望刘民宁还轮不到坐歙州的头把交椅。刘民严公然作乱,他凭什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跟着刘恶,与大唐决绝地决裂,他姓刘的家底子有多厚?刘民宁能守得住歙州城吗?刘恶能不能开疆辟土?司马虎当然不会坐视任由刘恶胡来。沉浮未定的前驸马司马威会不会在危急关头横空杀出,给叛军以致命一击?未知如何,欲知详情,看官请看下回一一分解。 第六十七回 火山口忠心不改 真英雄变身前部先锋 且说司马威住所离歙州府衙一箭之遥。歙州上了正轨,五杭里的飞虹帮恰巧出了点状况,就着急地赶回五杭处理事务去了。州官正四处寻访,请他出山强固城防。说来纳闷,按理说,刘民宁被扶上刺史宝座,当上州官,对手下那帮功臣元老应该感恩戴德才是。反之下属要依附上司,很乖很配合才对。下僚两天来背着他人事调动频繁。刘民严任职期间,刘民宁为拉拢声望颇隆的梅吴,由长史升为别驾花了一番脑筋。出于私情有恩,梅对刘是心怀感激的。梅深知刘民宁祸国殃民,素怀异心。于公对这种人零容忍。别驾处事作风,向来以铁腕强干耿直著称于世。处处掣肘刘民宁,利益解体。出于不同目的,两人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不时跟他唱反调。梅一心为公,刘民宁图谋不轨践踏民权。品德妍媸高下立分。司马威处理好塘栖的事,在五杭睡了个囵囫觉,一觉睡到大晌午,就听朋友说歙州又变天了。 这几天州长更替太快,使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圣旨已下,由梅吴别驾升任州牧一职,想从刘民宁那里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且是合法的,本无可厚非。梅看不惯他小人作派。于是两个利益体发生了激烈的冲击与碰撞。刘率先点燃战火。利用手中的职权强行扣押了梅,强化了实权。伪刺史刘民宁大放其心,自若地出城公干。反对派把下了大狱的正牌刺史梅吴从牢中放了出来。行使刺史权利,下令关上城门。不放他进城。于是又发生惨烈冷酷争权一幕。梅吴州长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与叛军激战一天一夜,两军胶着,随时都有可能州城失守。刘恶认为那边既然动起刀枪,时机业已成熟,指示附近州县遥相呼应。司马威心想:呵!失势的我何不往助梅吴一臂之力、将功赎罪,岂不功德无量?本来机会人人面前是均等的,司马威善士善于利用机会、创造机会。州官也知道司马威是过气的驸马,拉拢威进来照理不该有道义上的问题。何况官府到处张贴榜文悬赏捉拿于他,灰头土脸,处境不尴不尬。那为何歙州老是跑离设想的轨道呢?还不是刘民严党羽阴魂附身?刘民宁愤愤不平地道:“既然老子能把你扶上马,也能拉你下马,要乖乖听爷的话。不然就把你打回原形。从哪个职位升上来,滚回到原位置呆着。一切按照爷定的规矩做。”新州郡长官梅吴,偏要偏离方向,对着唱这台戏。刘民宁认为,经过半天的缓冲准备,调兵遣将充实州防兵力。梅吴刺史这个从牢狱之灾出来的真州官,跟自己正式摊牌较量,玩的令人寻味,富有戏剧性的关起城门,不许刘进城的一幕闹剧。还是让我刘民宁大跌眼镜,连呼看走了眼。直接导致刘民宁叛军疯狂围城一事。跺脚自骂先前为何两眼抓瞎,心不亮。当时以妇人之仁存活他的命,要是杀伐果断,直接杀了他,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哈!翻身的机会来了。拿定主意,星夜启程,离开生活多年的水乡泽国,赶往歙州。司马威思想活络开:“‘莫笑穷人穿破衣,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古话说得太对了。现在机遇来了,这回我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哈哈!潦倒命运从此改写。”吔!这就是人生定律,做人要低调,不要欺贫爱富,穷的未必会一直穷下去,但必须走正道。 赶赴战区,夜战白热化。 叛军首脑认得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在江南武林很有人气;很有影响力,人脉很广,武功十分了得的绿林豪杰司马威。司马威威震华宇是用拳头打出来的,虽然他做了错事,但他的威望一直深入人心。武林朋友圈子中的友人,习惯敬呼司马威一声大哥,登高一呼,应者云拥号召力超强。可见绿林草莽英雄对司马威的爱戴和崇拜,是发乎内心的。人就是这样,有些人为所谓的虚名伤天害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有正义感的人则不然,是以心换心。用一个义字拉近彼此之间心路距离,是肝胆相照;是零距离。 “驸马爷,星夜莅临,还请照应。”沈伟俊与司马威一照面,眼睛不禁为之一亮,疲 态立去,“希望阁下屈尊降贵,助沈某一臂之力,沈某人愿让贤甘为雨露,打下手降格为副。” “沈总爷,司马威多次澄清,我不是驸马了,是朝廷通缉的甲级要犯。威也没对这破事,太在意,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也是。威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亡命天涯的流浪汉。” “出于尊敬。语误语误。”千总沈伟俊改口不迭。 “城中守将是谁?” “城主梅吴,守将方时列。” “这两个老不老,死不死的东西,司马这就杀进城去,把他俩碎尸万断。”司马威勃然大怒,拿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第六五回女水寇无耻露美肤刘二爷笔绘水域图 罢以。犯案累累,致有丧命者。时机未成熟,故而隐忍不发。另还涉嫌贪污舞墨,要上升到民族大义的高度……”司马威信口胡编了一通,“但我们早年关系不错,可找个借口取得两个赃官的信任,智赚州城。” “劳动驸马了。成功之后,小弟定履行诺言,交出兵权,由驸马掌印。”沈伟俊道。 “这倒不必,信得过威,某愿为前驱。新任歙州刺史及守将都是故交,愿凭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归降。既可免刀兵之苦,又可增添一支劲旅,如此一举二得。如若不济,约好子时暗中开了城门,策反敌对势力里应外合,定杀他个措手不及,城主改姓沈。完事后,拿他俩的人头祭神。”司马威眼瞅着歙州城危在旦夕,何不先诓沈伟俊入瓮? “新任梅吴刺史,守将方时列既然是驸马爷故友,那最好不过了。有劳驸马爷设法混进城去于中取事,至于用什么方式驸马爷斟酌着办。”沈伟俊心动了。 “司马正有此意。” “不过,一人之词,不足为信。”沈首领老奸巨猾,心里矛盾,瞻前顾后,有点发毛,但又想不出别的更好的辙。心在犹豫着。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相信你这个道理懂,你能坐上高位,恐怕不是靠前世烧高香修来,也不是上天惠赠,是靠真才实学。”司马威佯装失意哀叹,“皇上恨司马入骨,司马曾经高举义军大旗,朝野有很多显贵要人,都鄙视我的为人。哎,废话不说也罢,何不作逍遥游?杀戮与我司马威何干?”威掉转马头欲走。 “驸马,戏言、戏言。说句那个点的话:驸马的悲惨糗事路人皆知,令人同情。沈某也不例外。”贼将诌肩胁笑,“围城,久攻不下,真没劲,何不与梅,方两位老贼磨磨嘴皮,一可打发晨光,二可消磨彼斗志。” 驸马与沈伟俊商量编排如何辱骂、消遣梅吴刺史,方时列将军,得到了初步统一。 司马威横枪立马,朝瓮城大喊,城上立时飞箭如雨,拔挡后撤,一停又回嚷,如此反反复复三次方才止住发射。 “方时列将军,梅吴刺史,吾乃堂堂驸马爷司马威是也。且不说先前与您相交多少年月,少点也有十数载。听驸马故人一声劝,速速出降,恭迎驸马爷我进城,否则大兵扬威,城陷人亡悔之晚矣,识相点,就你那点道道,也太那个,太菜了。” “驸马爷,别来无恙,尔说这话什么意思?撇开个人关系不说,单单驸马目无君长,叛国犯上,罪行滔滔。圣上颁下严旨,各处张贴海量海捕文书,出万金购买尔的人头,墨汁未干,你却不思悔改,公然在这摇唇鼓舌,攀谈交情,莫非也想趟这趟浑水充当说客乎?闪开,不然,弩箭无情。将士们,谁射杀了驸马司马威,赏金一万贯,加官晋爵、福禄永享。”舌锋如剑,挞伐冷峻如风,飞掷寒铁枪。长须飘胸机警的梅吴一听威的话就懂进去了,他是在打哑谜,是示好。但戏要逼真,样子要做足的。说罢又是一阵箭矢如雨,朝司马威呼啸而来。 “梅老小子,跟我玩阴,你还嫩了点。” “别理会无耻叛臣,继续给本州往死里射。” 司马威在城门百步外呼呼舞宝剑。方时列在城楼上大骂不绝。 “司马威,你可真有种,空有一身本领,却不忠不义背上叛臣骂名。本州倒要听听朝廷要犯你的嘴里,能说出啥子大道理来……” “敬你是英雄,吠影吠声,奸党诬蔑的话,你也信,本宫真的挺无奈……”司马威一点不动气。 司马驸马简要的编造儿时的点滴记忆述与沈,云:“儿时的记忆碎片是锥心的。现实是残酷的。我向来讨厌梅吴,方时列两人。清楚记得与威孩提时相处的诸多不快往事。有一次,梅,方两老鬼在我家中作客,骂我小淘气,继而用力打威白兜兜的小屁股。真可恶,这些事儿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火起狠狠咬了方时列臂膊一口,当时咬出血来,太解气了。虎哥瞧两个大人欺负我,端起脏兮兮的一脸盆洗脚水蹑手蹑脚过来,猛地往两位头上一淋。哥拍手喊着:‘中了!中了!看你还敢不敢欺负小孩童。’挺有意思的,现在想起来常常忍俊不禁,捉弄魔鬼的样子好可笑,我在一步远的帷幔后叉着腰拍手大笑。再后来梅,方还教过我几路拳法,不过那套路实用价值很低。也难怪,这两人的武功弱,绣花枕头的本领唬唬那些兵勇还凑乎。”笑着拍了拍沈的肩膀说:“沈将军,不用太担心,夺下歙州城也就在这一、二天的事。”沈说:“有劳驸马爷了。” “劝两位不要负隅顽抗,没用的,就你俩的本事,本宫一招便能取下尔项上的人头,省点儿力气吧,唯一出路就是献了歙州城,州长由我来当,驸马我一高兴,兴许让你多活几天。哈哈……”司马威声昂昂,殊不知是沈伟俊与司马威有意刺激梅,方说着玩的。两人交换了意见,司马威名声在外只闻其名,压根儿未曾与驸马爷本人会过面。但与司马虎大将军交往密切,靖国一等公曾提起过,他有一失散二十多年的堂弟弟,小时候两人感情很好,奇怪的是后来因迁居他乡失散,从而再也没谋过面,相貌轮廓与通牒布告上的人画像十分相似。经司马威一提醒,不由他俩细加端视。社会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奸臣诬蔑君子司马威叛逆。威与司马虎关系十分唯妙,两家人在一块的日子很短。一个宦海浮尘在外为官;一个在家脸朝黄土背朝天埋腰务农理农桑,相隔何止千里。性格差异大,细究可以看出两人道德修养,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驸马司马威口口声声说我俩曾教过他外家拳,这分明是暗示他愿助方某,梅某守城么。好一个暗迷,小子不再误打误撞。司马威英才俊伟,有他加盟,城防立时固若长城。 沈伟俊与司马威一起大骂梅,方两人。沈骂得最多的是他俩的姥姥与老娘的种种不贞。奇怪的是初次交锋,说话间沈不时颦眉梢闪目。敏悟的司马威察觉到沈统领狐疑善猜,心细如发是个难缠的将领。说完朝沈目瞬挤了一眼,微笑点了点头。 “将军,小可设法混进城去,子夜时分偷开城门,记得准时杀入,来个里应外合。届时沈将军就是歙州城城主了。”司马威俯着沈伟俊耳根道。 “成功与否,就靠驸马您老了。” “一言为定。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司马威激切地道。 “拜托了。”冷眼瞟了司马威一眼。没过一会沈伟俊言道:“歙州城高壕宽,怎么才能混进城去?驸马想到了方法了没有?” “目前还没有,求将军教我入城之策。沈将军帐下人才济济,速速与智囊幕宾商议,相信很快就有办法。” 子夜,月露笑脸。司马威着一身夜行衣。避开沈伟俊的叛军,私自一人偷偷摸近城墙,发出一支飞镖,飞中瓮城城楼上的梁柱。大兵把书函交给梅刺史过目。拆开一看短楮上书: 洞悉沈军虚实。扫平叛逆是当然。 罪人司马威字。 梅吴下令打开城门,放司马威入城。 两位行政长官如飞下了城楼,恭迎驸马进城。 “驸马爷,下官有礼了。贼势甚凶,围城已快有一天半了,几番出击均被贼军杀退,形势所逼,只好高挂免战牌。”方时列全身披挂,“传言您笑傲江湖,被武林同道敬若天神,今日一见果然英姿丰伟、气宇轩昂。” “哪里,哪里。晚辈不稀罕甚么虚名,净是些虚夸之言,俺根本就不是成功者。倒是罪人贻笑大方,几成天下笑柄……”司马威愧色上脸。 “千万别提罪人两字。驸马爷虎胆琴心,谁人不知?别跟那种小人一般见识。嘴巴长在人身上,随他去说,清者自清。”梅吴刺史解劝道。 “罪人……” “哎,又来了,过了这道坎,驸马爷您就是功臣了。命势是会转换的,今晚就是转折临界点。” “好,好,好。不提。不过唐突之处,还请见谅。”司马威道。 “借你的吉言……” “哎,晚辈,惭愧,千里走单骑,柴房容身。两位就一点不怕为晚辈所累,扣上窝藏朝廷重犯的罪名?那是灭门重罪呀。”司马威开玩笑道。 新任刺史梅吴,守将方时列将军,忍不住开怀大笑。感谢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人强按错得离谱的罪名?除非是恶人先告状,狗吠非主,乱咬人。 “下官已摆下薄宴,为驸马爷压惊,接风洗尘。”梅吴刺史道。 “不急,歙州府眼下正值存亡危急之秋。还不到设宴取乐的时候,等退了沈贼那小斯,再开怀畅饮,热闹达旦。”司马威微笑道,“好马配金鞍,晚辈坐骑乃一匹驽马。不知州牧府上可有宝马良驹借与威一用?功成之后,原璧归赵,决不食言。” “哎,下官以为是什么事,梅某别无长物,府中倒有一匹现成的良驹,名曰:万里鹏风。宝马赠英雄,才不致埋没宝骥。驸马爷有了它如虎添翼,就可以在战场上大放异彩。”梅吴刺史爽朗地答应。 “万里鹏风乃梅刺史心爱之物,罪人岂可夺人所爱?”威憨笑。 “驸马千万别这么说,鹏风在下官这反倒屈才。” “那,岂不是?” “驸马爷太见外了。鹏风在下官府上的马厩已呆了数月,瞧它伤心偷偷流了好几次眼泪。下官都替它难过,不能大展宏图!不能奋翼建功……” “如此叼福了。往后别再称呼威为驸马,公主她已然西游上界。”司马威突然想起公主,内心十分凄凉,世事沧桑,实难预料。 “驸马,天下何处无芳草?放开心胸,来日方长,江南不乏名缓。要不,下官作回冰人替驸马爷介绍一个?” 司马威建议夜袭叛军。司马威座骑万里鹏风,真个烈马丹鬃如钢立,解玉辔,按宝櫈,悬黑坠蹬,如一阵风杀向敌营。 不料沈伟俊早有准备,一阵弓箭手侍候。射杀了不少唐兵。势头被沈压制住。司马威即时调整战术。敌我双方各依地势布成军阵。 奸鬼的沈伟俊得知是司马威来攻,自料不敌,退回,阵形转换一合。下令手下左军营官率兵迎战,沈怯场勒马做好逃跑准备。 对垒经过弩箭,弓箭,步兵军团将士的数轮鏖战后轮到骑兵出战,孤陋寡闻的小辈左军将佐张语诚嗷嚽叫着拍马杀向敌方骑兵。 “无名小卒也敢前来送死?”司马威“哼”了一声挺枪接战,只一招就磕飞他手中的月牙形大刀。通灵之臂轻舒拎绣花枕头一般将张高举过头,抛绣球潇洒一扔,磕落两颗门牙好不狼狈,士兵拥上绑缚坚实。这回司马威对他心存怜惜,够客气的了,除了少两颗门牙,身上没掉一块肉。 叛军无不被驸马爷的凛凛神威吓破了胆。枪起如蛟龙游莽山,死伤即刻。 司马威领一彪骑兵军团连喊带吒,策马扬鞭、虎扫羊群,唬得敌方战将肝胆俱裂转身就逃,驸马威名时有所闻,今日一睹他神勇虎威,方知传闻不虚。守将方时列趁机尽起全州兵马,发起总攻,叛军后方骚动阵脚自乱。 第六七回火山口忠心不改真英雄变身前部先锋 “大哥,弟弟对不起你。”司马威心里有话,但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对堂哥司马虎讲。一脸的虔诚;满脸的愧色。 “驸马你做得很对,你没有对不起哥。是陛下对不起你,不讲道理乱扣帽子,就该以牙还牙,还以颜色。赐死,叫你喝毒药,愚忠喝了,就太迂腐不可爱了。为那种不近人情,冷血的皇帝老儿丢了性命,不值得。”司马虎不但不批他,还给以充分的肯定,“不谈这个,谈点振奋人心的事。说说歙州之围吧。” “适逢其会,凑巧而矣。没什么可炫耀的,不足以弥补所犯罪行的万分之一……”司马威心之玉壶静如汪洋。 “弟弟,不必太过悲观,哥相信正义,朝中重臣的天平,会倾向于你。皇上也不至于以及其昏昏使人昭昭,皇上迟早会明白弟弟的良苦用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想开点,不要老是苦丧着脸,容易老。何不放下包袱放开心胸,放飞梦想。时代在召唤,要有永不言败的精神。”司马虎由衷感到高兴,价值体系、真理的天平现在正自然的慢慢的朝驸马一方倾斜。 “但愿如此,小弟略施小计,探清沈军虚实……”驸马司马威道。 “少别数月,再立新功,哥真替你高兴。在这风雨如晦的日子里携手前进,路虽不会一帆风顺,有哥陪着,共同面对,政治风暴已然过去,胜利的曙光,多彩的彩虹在向驸马招手,好日子云霞在望,不再遥远。”司马虎对威嘘寒问暖,关怀之情、溢于言表,充满温馨。的确司马威心房有云山雾罩的感官体会。需要减压。 “驸马爷,好温馨,好感动啊。感动得下官都要哭了。听哥的话,你哥,为了你,操碎了心……”梅吴泪花闪烁。 司马虎兄弟俩谈得很投入,以致梅刺史,方将军悄悄找来,走到身边,突然说话时才回过头来看。以他俩的武功修为,岂能会一丝一毫没察觉?是谈无关紧要的话,听了去也无伤大雅。 “就你多嘴。”司马虎假愠道。 “事实嘛!” 过会司马明也来到身边,一人站在那,不搭讪,只是甜甜地嘟着红嘟嘟、胖乎乎的小嘴笑,眼光水一般柔,风儿一般轻,轻到可以融入心里去。 众豪杰相顾而笑,现场欢怡。 “云烟逝斯,再提旧事,岂不太伤感情?”方时列将军笑着说。 舒州地处长江之滨,享舟车之便。哥俩私服上溯至浔阳城体察民情。驸马司马威伫足偌大方舟。司马虎安坐船舱内阅读古籍兵书。驸马爷远远瞧见潘劲松,在街头轻薄一位娉婷女子。远远听到姑娘父亲跪下苦苦不住地哀求:“潘少爷,老朽姑娘年内就要出阁,敝帚难侍美梁,饶了闺女,老农做牛做马都行。求你了,潘少爷。”潘劲松抬脚一脚,撩起一阵狂风踢向老头,飞出丈余远,在地上连滚了好几个斤斗,折了两根肋条骨,瘫在地上爬不起来:“老不死的,去你的,看上你家姑娘,是你女儿的福气,别不识好歹。”面朝娉姑,霎时堆笑:“小娘子,亲亲,来,亲一个……”快侠司马威大为光火,径寻恶少,也依样画葫芦,纵身一跃给他当胸一脚。威这一脚其威势如雷霆电闪收震怒、霹雳心惊、云龙凝光、风雨凝滞;这一怒气震乌云,风卷神裹、天庭霞敛、风怒弦惊;这一跃矫健如铁腿搬尘沙翔屏气惊叹赞。潘少顿时悠悠如箭似飞飞出两丈余远,当时口吐鲜血半升横死街头。家奴一见主子头一栽街头暴毙,大喊一声:“不好了,不好了,少爷被人踢死了。”作鸟兽散。百姓拍手称快。从当地百姓口中得知,有一义侠从大牢中,救出一身正气的前刺史府下作幕的孔其朋师爷。义责无良潘劲松,发生口角后动了手,伤了阔少,而遭诬陷蹲了大狱。 司马虎最敬重义士,想必孔其朋语出惊人,会道出肇事者始末。不想这一见又引起新的故事来。 匆匆拜会,不想身遭罹难的他,不言左右而言其他,请求协助破一惊天大案。 究竟是何大宗要案?犯者又有何背景?与孔其朋有何瓜葛?令才出囵圄的幕僚不谈个人之痛,而对非亲非友的生人涉足的案件耿耿胸怀,却又束手无策。案子能顺利侦破吗?到底是一番如何的景象?有分教,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 马魔头借尸还魂 刘万里引狼入室 话说潘劲松作孽让尚侠的威哥撞见,心头火起,往胸口踢了一脚,翘辫子了,除了浔阳城一恶少。孤胆英雄孔其朋难满出囹圄,第一件事就是拜会司马公。 “司马将军,驸马爷,恶少潘劲松与白虎帮帮主马涛勾结……白虎帮本名青龙帮,因为马涛常着一身白衣,骂他是吃人的白色老虎,所以百姓口中常如是称。也有平人说他是白吊客。却从未对外公开过是啥帮派,有时帮中人,会拿一块方巾小布,挥舞画着青龙的白色标志符,有的墨色,招引同伴,以符为帮会名标示,猜想是青龙帮。”一语石破天惊。 “停,你说什么来着?”司马虎大惊失色,听出了点名目,惊呼,“白虎帮帮主也叫马涛?” “将军,有何不对?”孔其朋不答反问。 “没什么,盐官也有个青龙帮,帮主也姓马名涛,此人武艺高超,无恶不作、恶贯满盈至今仍逍遥法外。两者有内在关系,初步推断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司马虎若有所思,“噢,对了。请问白虎帮帮主是否四肢齐全?五官周正?” “当然是五体不齐、肠烂心墨,鼻子塌陷歪歪扭扭挪位拉风,丑陋死了。” 司马威明白了,是盐官五杭,歙州两个巢穴被扫灭后,在当地没法混下去了。只得另辟新地再起炉灶,于是就来到数百里之外的浔阳城找了一下处。该处所位于风景秀丽的长江之滨江州,并在那很快扎稳脚跟,组建帮派,广收门徒,日渐繁荣。 马涛五体不勤,五谷不分,五官不正,说起来与驸马司马威有一段纠结的怨缘。一正一邪,邪不压正,两个人一碰头就较劲卯上了,从此拉开了正邪较量的悲壮序幕。结果是司马威处处占先,抢尽了黑道第一号人物的风头,这让他丢尽老脸,马涛一度心里很是压抑,让他不敢正视司马威。马涛见了,脑际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准是一个溜。沧桑过后,马涛调整心态,苦练武功,现已臻于佳境,一跃而成为傲视群雄的绝顶武林高手。渐渐走出被司马威长期压制的阴影,心理盲区解锁释放。 “这就对了,此人便是马魔头。怪不得昨日午时就餐后,一阵黑风吹来犯困,瞬息间飞沙走石,一头巨象骑着一只白虎赶来,硕大的耳朵和着青春节拍哧哧着响,去拱三位妙龄女子。一会雨霁风停,红日重现,睁开眼睛,咋舌啦,神奇怪异,莫非托梦于我暗指马涛重出江湖,或借尸还魂来到宝地兴风作浪?真是‘白虎堂当中坐,无灾便有祸’司马对天发誓不擒杀此恶魔誓不为人。”司马虎对昨天午睡做的奇异之梦,百解不得其意,听孔这么一说,明白了是马魔头易地为恶,怪梦也就有了出处,梦意隐指马涛。那三位负屈女郎又是谁家女呢? 驸马司马威气得够戗,大骂马涛是无良之人,迟早要遭暴雷霹。 “将军,单从描述的容貌分析,初步明确犯人身份,确定为有犯罪前科,全国下了海捕文书的马涛魔头。”孔其朋道,“案犯是马涛其人错不了。不会有其他的可能。马涛烧成灰小人也认得出来。” “你跟打他的交道不多,为何言之凿凿如此肯定?难道你掌握了他的第一手犯罪资料?”驸马问道。 “这倒没有。本人一再重申说这话不是臆测,是有事实依据的。这话要从今年的早春说起。一日晌午,我与外甥女小兰,从乡下探亲回城,因外甥女五大三粗、姿色平平有大男儿风范,天生就是干粗活的料,马涛是看不上眼的。但亲眼所见,拉扯一过路良家妇女,她美若天仙,光彩照人,一身缟素。民间有一句流行已久的话:‘女要俏一身孝’当着众人的面,行为猥亵,细节动作出位说不出口。吓得我外甥女当时哭了。简直禽兽不如。那坏人就是马涛。一叶知秋,单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他为人有多张狂,明目张胆。” “基本可以确定犯罪人身份。太可恶了。”司马虎道。 “马涛色胆包天连公主的贴身丫环冬梅原名许小翠也敢抢,更不要说是没有身份的平头百姓漂亮的女孩子了。小翠几多周折后,愣是做了帮主夫人,这中间销声匿迹有一段时间了。还有更不可思议的是:堂堂青龙帮帮主,换个地头门庭不换,倒是无心的百姓替他改了名。时间一长,马涛认为白虎帮这个名头也不错,摇身一变,变成白虎帮帮主,变异也实在太那个了。” 孔其朋愤愤不平地爆料抖出新近一个惊人的一系列入室杀人,连带掳掠拐带的恶性案件。 孔与司马骑马直奔浔阳刺史府,调取案卷案宗审阅。 “不错,据传马涛暗中勾结潘恶少,绑架了小人老爷,由马魔头遥控指挥。把江州浔阳城搞得乌烟瘴气、天翻地覆。有人说血洗马谏议大夫府的凶手,也是狂魔马涛。殊不知马谏议在当地大名鼎鼎。他家的祸事传得飞快,不二日传遍整个浔阳城。经历重大变故的马大人当场晕厥,醒来后扬言要凶手血债血偿。悲剧发生在前半个月。说来也巧,一白虎帮小徒在名为‘亨通酒家’的小店内就餐,无意间发现一白面书生,到退隐林下的马谏议大夫家省亲回来拿行李。偶然遇到一私塾同学。他乡遇故知,人逢喜事,几杯浊酒下肚,忘了‘酒中不语真君子’的戒条,得意之余,炫耀自己与马小姐初次见面感觉良好,交谈欢悦。说是先父定下的娃娃亲,云当时我尚未出世。两位大人是官友,志同道合、情同手足、刚正不阿。联手向奸臣叫板,配合默契最终扳倒权奸,真的是大快人心。书生气十足的刘万里,回忆上路前母亲讲:尔老丈人马寅说的一番话。马曰:‘嫂夫人身怀六甲,若生千金则与少女义结金兰,若有幸得一贵公子,则与小弟三胞胎长女马柳结成鲛鸾,百年好合,两家联姻岂不亲上加亲?’刘御史听了满口答应,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一十八年过去。亲事定下后走动更加频繁。马諌议老两口在中堂,品茗闲聊谈到,也想让我俩早点毕婚,完成未了心愿。这不,刚提及刘万里的姓名,外面刚办完事回来的馆堂书童,兴冲冲进来汇报娇客到了,正在府门外候着。马諌议说:‘快快有请新姑爷。’盼望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孔其朋据闻以实相述。 刘万里书生意气,直肠子直来直去。其实也没什么,都是朋友,可他不看场合,不该在人多嘴杂的饭馆里说事。友朋劝刘声音放轻一点,不要轻易与生人道及此事,并尽快的离开馆子到马谏议大夫家去,以免节外生枝。刘无所谓似地说没事,说他人太多心了,安全得很。告诫完,朋友有事先走了。黑帮爪牙一听是官宦子女,名门闺秀,心房一连滚起了好几个坏泡。芳名叫柳儿,肯定出落得婷婷玉立,风柔蛮腰,花打杨柳,蝶舞芍药,香搜春衣山枝俏,蜂恋名花迷死人。就冲着仕宦人官的大小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书生不是吹嘘未婚妻是南国名花吗?马帮主他老人家最好美女这一口,若是促成不世好事,成帮主跟前身边大红人指日可待,在帮中的地位肯定是三级跳,有帮主爷罩着财运亨通、衣食无忧自是不必说。想罢胁肩讪笑着凑上前来称兄道弟,端过去鼠吃的残羹,硬拉着他入席。刘万里抹不下脸。恶奴点了满满一桌菜,唱酒划拳,谈得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书生出生名门,君子至诚,没有花花肠子。但刘万里毕竟是饱学的才智之士,对生人还是心存戒心存有抵触情绪。老母亲临行时赠言警语还没忘:“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抛却一片心”歹徒下毒手段非常高明,故意弄掉他的筷子,刘万里自然会弯腰去捡,就这一刹那间,手法魔术师一般的快,趁他躬身俯拾之际弹药粉入酒,黑客瞪着贼眼看着他喝了一小口,完了。歹徒不住地要求他全喝下那一杯酒。他举杯豪饮干了照了底,抹了抹嘴巴,站起要离开。可已经晚了,意识形态再也不由自己控制,醺醺然,举止失端,脚已迈不开步。千万个不该把马家相亲好事,在鱼龙混杂的饭馆里,一字不漏大嗓门儿地道与故交听。抛开学友会不会害人不说,殊不知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可只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打了数个饱嗝,就倒在桌面上鼾睡起来。当然书呆子在同窗好友面前有炫耀爱虚荣的成分,结果是刘万里喝得“烂醉如泥”恶狼顺手牵羊把姻亲信物,一块玲珑通透的宝玉盗走。这里是酒馆,不能强行搜身,说不说不重要,有信物就行。不是说:“玉成双,人成对”么? 第七十二回司马牛长樱缚苍龙马妖邪身受极刑 第七十二回 司马牛长樱缚苍龙 马妖邪身受极刑 说话司马明穿云破雨帘一个跟斗翻过去,正中命点,继而一脚踩在四脚朝天的马涛颈项之上。喝令甲士绑了,正当要奏响斩妖乐章,大兵七手八脚绑缚马涛之时,恶魔的救星帮主夫人许小翠,不知从什么方位闪了出来。她不是发暗器,而是接二连三地扔干燥的石灰粉尘,眼前顿时白雾漫漫,白烟惨惨、云气蒸升。来的是那么的悄然无声;是那么的毫无征兆。让司马叔侄仨人及司马牛老道措手不及。邪门了,马涛失灵,一经女人许小翠的手,它就管用了?许小翠肩披蓑衣,粉沫宝贝衣料层层包裹严密。马涛激战,全身湿透,士兵能有多大力气捆结实?禁得住了大力神马涛的挣扎?他很轻松的从小卒的手中挣脱开来,就是包裹成棕子,他的夫人也会抓住烟雾弥漫短瞬之间救走男人。同来的还有一个让人骇怕的人物金使,那姓金的武艺是超牛的。他并不闲着,动作迅捷,与许小翠一块发飞镖,撒石灰粉末而且专撒人的眼睛。趁人闪避之切捞起马涛腋下一夹,身形一长,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许小翠与驸马相视各自一惊,眉睫一皱。 许小翠的心情错综复杂,纠结。她并不是妖蛾子,也不是有意助马涛为恶,苦日子过久了,小女人的心碎了,打又打不马涛,只能认命了。 司马虎哥俩黯然神伤,垂叹摇头。 司马明低头不语。 “师父,徒儿与哥翻脸,无家可归了。”马良一瞧哥哥马涛被嫂子,金师兄救出,很是 失望,一个劲儿悲哭。 司马虎,司马威兄弟俩,这会才放眼仔细打量眼前这位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老道士。 只见他头戴一顶斗笠,身披一身棕榈树皮编就防雨性能上佳的簑衣,一只手持无点尘的拂 尘;一手亲切地拉着马良的手。 “徒儿,你不是还有师父在吗?别这么悲观。男人有泪不轻弹,要有永不言败的精神, 挺起胸膛,给师父振作起来。”司马牛道。 “可是……” “别可是了。要知道师父是何许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为师知道你秉性耿直,迟早 有一天会与你哥翻脸,果真如此。知徒莫若师父,这回为师是特来帮你降妖伏魔的。放心吧。这事包在师父身上。要相信,为师一出手,世上没几个人能跳出我的手掌心。” 话说哥俩打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就瞧得道长有几分面熟,他很象多年不见归真修仙的大伯公,只是时间太过久远,不敢冒然相认。 “前辈,仙长,晚辈给您老请安了。”司马虎,司马威鞠躬到地。 “请什么安?哎,算了,算贫道看走了眼。”司马牛讥讽道。 “是,是。晚辈无能。还请仙长出手帮忙。” “你俩一个是威震华厦的大将军;一个是武林人士推崇倍至,一唱山呼海应的飞虹帮 帮主,当今驸马爷。人称黑白二道力能通天的传奇式的人物,虽然你处事唯谨,与人友爱,大家以兄弟相称,但仍以舵手扬名。本以为双剑合璧天下无人能敌。错了,大错特错,高估你哥俩了。亏你两人联手,居然让他接了十多招,最后还要一个未成年的娃娃降服他,浪费宝贵的光阴。他的夫人及金钱使者两人一出现,胜利果实没了,马涛才有机会被金使大模大样地救走。还开得了金口,好意思请七老八老年岁甫登百岁高龄的老道,强出头降龙伏虎。悲叹!不是天下无敌,而是天下有敌,干脆做老朽的小徒,上山修真去。两个对付一个大魔头都对付不了,汗颜哟,以后传扬出去,人家还不笑掉大牙!换成贫道要他三更死,马涛就绝活不过五更天。若是老朽出手,不出三招,保管手到擒来,马涛只有哀求的份。怎样?不服是吧!”期颐之年的司马牛心却道,“一招之内完胜。” 司马明也在生他哥俩的气,要不是拖拖拉拉,打了那么久,才不会让许小翠,金使钻了空子把人给救走。司马明跑到司马牛跟前亲切地叫了声:“爹爹。” 尽管以前司马明曾经向两人作过自我介绍,但司马虎,驸马司马威对他的话不太相信,当他是小孩子说大话。也没太放在心上。老的须发皆白,少的稚气未脱,两人容颜相差太大。司马明管一个老道士叫爹地。那么大年纪也能生出孩子?跟谁生的?乍一听还以为听错了呢。哈哈。老道真的是本家长辈大伯公。擒魔有望了。 “服!” “那还愣着干吗,还不赶快叫一声师父!”司马牛神秘兮兮一笑。 “是,师父。徒儿……”司马虎,司马威两兄弟一愣,不明白大伯公啥意思,以前不 是早就拜过师了?抑或是不记得了?还是他老人家装糊涂,在为刚才的事呕气,无暇多想,乖乖地跪倒在司马牛膝前。 “慢,拜老朽为师,是这么简单的吗?”老道两只干瘪老手信手一挥,生生把两位武 功盖世的悍将,应声跌了一跤。 司马兄弟领教了道长的厉害,算是明白:艺无止境的道理。哥俩耳根红到脖颈上,丢 脸丢大了。 “其实,老朽是吹牛的,年青才俊都制服不了他,贫道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一碰 就摔跤磕门牙了。凭你俩的本事还用得着拜我为师吗?误人则误自己啊!受不得。”司马牛一会震慑;一会谦虚。 “不,不。晚辈本领跟仙长相比,相差千里。受得、受得。” “拜师一事到此为止,都起来。水淋久了,害你俩生病,那就罪过了。打了一阵,肚 子也扁了,总不能饿着肚子捉坏蛋吧。”司马牛目光慈祥,微微一笑。 “是,是。仙长,请。”哥俩乖巧地跟在后面。 跟了一路,老道人与小道司马明一前一后领他们仨人,到了一座大山藨下停住。在山崖壁上一按,石门訇然而开。父子俩先进,司马兄弟,马良随后跟了进去。门自然关起。 “脱下衣服换上老道道袍,姑且将就穿着。旧衣裳不比大将军,驸马爷的锦纶华服光鲜,但可御寒。”司马牛道。 “哪里,哪里。”哥俩很羞愧,忙说。 “若不是看在与你同祖同宗的份上,才懒得管你们后辈的破事。”老道云。 “没用。耶!”司马明一吐舌头,白了他哥俩一眼,顾自跑开。 “原来,您真的是……”司马虎将信将疑,疑在梦中。牛鼻子老道是爷爷的堂兄,他脾气古怪得很,所以说话有所顾虑,“您真的是大伯公?弟弟,快给大伯公施礼。”说着拉威下跪参拜。 哥俩个就这样被司马牛老道士捉弄了一番。 “噢,搞了半天,前辈是大伯公司马牛乎?”司马威高兴得叫了起来。 司马虎踩了一下弟弟的脚,白了他一眼,叫他不要失了礼数。 “跪下!司马牛的名号也是你小子叫的?”司马真人一听火冒三丈,没等威反应过来啪一下,打了他一下额头,吓得司马威卟嗵一声跪倒在地,“就是你令尊在,也得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大伯。自大伯公出道以来,从来没有人,敢公然叫我名讳。尊称道号。连皇帝老儿见了,也尊敬下气地叫个不停仙师长,仙长短。曾几度请大伯公出山当国师,还懒得理会哩。真是的,枉大伯公当年白疼你哥俩一场,授以武术秘技……”瞧他哭丧着脸:“你哭也没用,不知长幼有序,一点不懂道理,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育子女的。哎,算了。跟小辈呕什么气?说这个有何用?真是乱弹琴。” 哥俩被真人一顿抢白、数落。不敢支声,丢人哪。受了闷气。老头子这么难侍候。司马威暗骂了好几回:“牛鼻子老道,臭牛鼻子,臭老道。敬你是长辈,不与你计较,大伯公又咋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甩手走人。” “不是大伯公倚老卖老奚落你哥俩的不是,本来就是嘛?抿心自问捉拿马魔头多久了?哦,结果呢?他除了少胳膊,掉耳朵,鼻子几个身体零部件之外,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妖魔鬼怪一日不除,就会害人。要知道吃人是他的本质。现在可想好了对策没有?”司马牛在他哥俩面前,摆了一条椅子四平八稳地落坐。 “没,没有。”司马虎情绪低落。 “回答得倒干脆。威儿,你呢?” “大,大伯公,您就别卖瓜子了。”驸马司马威道。 “问你呢,你倒好,责怪起大伯公卖瓜子。当然你不是一点建树都没有。马涛断臂很解气,这种人不能对他仁慈,温吞水,手软就是温和主义者,要不得。”司马牛又开始说教,“别垂头丧气,要昂首挺胸给大伯公抬起头来。生火做饭。酒足饭饱之后看大伯公怎么出招降妖伏魔。睁大眼睛看哟!学着点,贫道穷,当是给你两小孙子的见面礼吧。” “真的?”哥俩喜形于色,齐声道。心却嘀咕:“这老头子这么难通融;难说话。一会喜;一会怒。” “这种大事能开玩笑吗?埋锅造饭去,好了叫一声,大伯公打坐片刻,别来烦我……” 虎威兄弟先一会心灰意冷,一下子心驰神往。高兴之余,不免有点惆怅,不能亲刃魔王,要假手长辈,而且是古稀上寿高龄,确实有点美中不足。 “哗!太好了!”司马威越想越高兴,不由大喊。 “你疯了?”司马仙师凌空飞燕一晃拂尘,扫向威发簪。顿时头发散乱披肩,“老大不小了,还这样,几时能长大?你继续喊,到时马涛跑了可别埋汰贫道,捉不了人,光会吹牛。” “马涛就在隔壁?那就大事不妙了。”司马虎纳闷,“都是你,无事发什么神经?” “人还没抓到,喊什么喊?”司马仙长白了他一眼,“你可别怪大伯公,人老话多,你瞧你,象什么样?你还真应该向你哥学。要沉着,沉稳。饭,我不吃了,倒胃口。你的事也不管了。也管不了。人都被你惊跑了,还叫大伯公怎么帮你抓?” 司马虎一拉威的衣襟示意他赔罪。 “大伯公,您千万别生气,孙儿给您老赔不是了。”司马威跪着央求,又象是撒娇。 “您宽宏大量,您就饶恕他的无心之过吧。对,大伯公是神仙,才不跟小辈一般见识。起来吧,老人家都饶恕你了,还嫌丢人丢不够?”司马虎连忙替弟弟圆场。 两员虎将你一言我一语,一起玩默契哄老道开心。 “哎!真拿你哥俩没办法。一唱一和,光会哄人。威儿,大伯公真的好想打你一巴掌,知道为什么吗?你惹的祸还小吗?去,去,去……”仙人心绪烦扰,叫他俩走远点。 司马牛老道独自生闷气。其实骂他是有道理的,马涛近来常在附近出现,万一真的让他听了去,横生枝节不说,又要害多少无辜生灵倾生。寻思:“马涛每遇受挫孩儿夭折,或大胜时,他总会到附近的大山千丈岩顶石圆鼓上下石棋,以放飞心猿。但愿这回也不例外。好吧,那就去那儿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心念至此,叫上明儿,爷儿俩饭也顾不上吃,手里各拿了一只狗腿,一只火烤山鸡拽开步甩手而去。 “师父,您去哪儿?”马良问。 “你也管得也够宽的,几时轮到你小徒过问?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了。”司马牛气还没消,声气不好。 马良寒蝉一噤噘着嘴巴嘟囔。 司马牛一走,仨人的嘴皮马上耍开了。 “我师父,若被你哥俩气走,害我学不了武功,可饶不了你,要跟你两人玩命。”马良看师父脸色不对,黑得象黑锅。转而找他俩撒气。 “大伯公是何等人物?才不会生我们后辈的气呢,放心好了。说不准是两人抓大妖魔去了。”司马虎笑着道。一猜就中。 马涛被人称作魔头,对马良的感触颇大,心房不由一震。 “哥干坏事与弟弟何干?离远点,好意思吹天下无敌,武林人士把你驸马爷捧上天了,两大高人联手,还不是让俺哥潇洒走脱?”马良挖苦道。 “我何时在你面前吹牛了?这事我承认,不过不是妖女,及金使忽然出现,解了他的围,要不然他死定了。”司马威恨如酸醋。驸马知道助马涛脱困的是公主丫环冬梅,本名许小翠。 “别开口妖女,闭口妖女,嘴巴放干净点,积点口德,那是我嫂子,贤惠着。她可从来没掺和进去做过一件坏事。看来你哥俩也就这点本事。还要央求一个百来岁的寿翁代劳。牛人哪!”马良狠狠地瞪了他哥俩一眼。在良的心里嫂子是一位纯正贤良的好女人。 “你。”司马威道。 “哑巴了?”马良解气离开。 雨后初霁。浮云流飘。金乌亲松香,松香情何长,数只金鸡展喉高歌一曲。 沿峤道上了千丈岩,绝岩危顶上燃燹火。马涛独自一人自斟自酌,自言自语下棋正欢。 司马真人悄然立在马涛身前,观望。司马明隐身于他背后,形成夹击之势。 马涛浑然不知司马牛老道父子俩在。 司马牛“哼!”了一声,吓了大恶人一跳,一甩拂尘:“无量天尊,贫道起手施礼,马魔头好雅兴啊。” “哇,你是人焉?还是鬼焉?神经病,一老一小的两人一声不响,一个立于前,一人站于后,故意惊吓会吓得人魂儿少一魄的,懂不懂?”马涛抬头一看,吓得三魂幽幽、六魄渺渺,强整欢颜。 “少啰噪!”司马明道。 “原来是道长师父,小徒有礼了。”马涛故作笑脸。 “何时收你做徒弟了?不要脸,乱叫什么?”司马牛叱骂。 “大师,马良是我的亲弟弟。弟弟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马涛狡辩。 “少贫嘴。”司马牛道。 司马明幽然向前迈进两步。 “仙长,徒儿给您行大礼了。”马涛知道老道武功厉害,不能把他惹毛了,只能哄住,否则死定了。一瞧一老一少,长相一模一样,认定不是祖孙俩,就是爷儿俩,看年纪相差巨大,看他一张娃娃脸,应该是孙儿辈。 “行,要拜就赶紧拜。” “师尊。”马涛头一通乱叩。 “拜完了,那就跟为师下山到官府投案自首去,说不定可重罪轻判、从轻发落,落个全尸。徒儿乖,跟为师走。”司马牛给他下套。 “师尊,这可不行。”马涛一听吓得魂飞天外,急了。 “你不是硬要拜师吗?怎么刚拜完师,师父的话就不听了?以后本领学好了,那还了得?岂不是要欺师灭祖了?”司马牛得理不饶人,拿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作文章,斆训起人来却语气温和。 “大师,乃方外之人,本不该过问尘世间俗事。”马涛哀嚎。 “管教徒儿不应该?”司马真人倒也沉得住气,且看他有何高论。 司马虎哥俩耳尖听见崖壁上面的对话,悄悄拾岩石上去。猫腰藏在大岩石后,看马涛被大伯公一顿讥诮。解气,大恶枭在真人大伯公面前,就象一只小猕猴,任由耍猴人戏耍。忍不住想笑,怕出声,惹大伯公生气,立忙捂住嘴。 “大师乃得道高人,脚踏仙土,身坐莲花仙台,辟谷服丹求仙,心往月宫,心在天山。早已成仙。何必过问尘世?您大可杀了我,岂不寒了弟弟马良,您的关门弟子好徒儿的心?劝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贫道是道士不要成佛,要成仙,况且岁登上寿,早已成仙。前两月,苦苦哀求饶你一次,从此重新做人。本想你这回会洗心改好。你倒好,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劫夺掳掠、杀人越货够你死一百回。要贫道动手,还是你自个绑缚?”司马牛厉叱。 马涛急了,重技故演,一甩石灰干粉,想趁机溜之云烟。 没命似地飞跑。心想自己若能飞天遁地,要不生一对风火轮也行,象哪吒一样会腾云驾雾。一路狂奔至二十余里外的一片小树林,确定后面没有人跟来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气,喘息未定,骂道:“总算摆脱那老不死的臭道士,老道士,还有一个奶气未干的布娃娃。” “骂够了没?骂完送你上路。”司马牛并没有生气。把他吓够了再生擒。 马涛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张望,就是见不到真人身影,人至哪儿去了?吓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毫毛根根立起。 “是人?还是鬼?出来?”马涛两腿发软,差点吓出恭。 “在这呢?嘿!瞧你的脸都成啥样了?是鬼样,将死之人的鬼样。”司马牛在树叉上荡幽幽,情幽幽。 “我的天那!大师,您就发发慈悲,放了我吧。”马涛吓哭了。 “魔王,你不自缚,贫道可要动手啦。”身如风车飞燕来到跟前,差点磕着鼻子,两人比大小眼。 马涛不甘心束手就擒,又一次选择逃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瞧把你吓的,不过再给你一个将死之人一次逃生的机会也未尝不可,谁叫贫道长着一颗七孔玲珑心,软的呢?”司马牛心想一天到晚闲着挺无趣的,何不再陪他跑一程活动、活动筋骨?再耍弄一下他的心秋?既可打发时光,又能欣赏他那灵魂出窍,怕得要死凄怆悲然泪汪汪的苦情样子。 此言一出,一路跟来,隐在暗处的司马虎哥俩生气了,暗骂了一句大伯公真是老糊涂。是有心要放大恶人一码?话到舌边,可又不敢冒然相劝。 “此话当真?”马涛喜得眼珠直了。 “当真。” “说话算数?” “三招制服你不了你这个武林败类,爱到哪到哪,贫道一概不管,数到三开始跑,进入计数报数,三、二、一。开始……”司马牛有意捉弄他。 马涛是成了精的狡诈。没开始数早就起跑了。以为这样就能稳操胜券。 司马牛道士有意让他让丢魂之人,再白高兴一场。逗一逗他,有意寻刺激,逗乐。如影随形,马涛刚迈出一大步,一扬拂尘圈住,嘴上发喊:“一,正转一圈。”仙尘扫向马涛胸口,玄了,果真正转了一圈。数到二时:“右转一圈。”神了,又反向右转了一圈。数到三时断喝:“转他个七八十五圈。射天狼奏出史上降魔伏虎最强音。”喝斥完,奇妙的事又出现了,滴溜溜一通乱转,转歪偏离轨道时用拂尘扶正,口里飞快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乱数数到十五的数。不多不少刚好转了十五圈。完美收官。跪下,孽障。”朝他膝弯一踢,乖乖听话下跪。 “弟弟,道长最疼爱你了,你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哥哥走向断头台吧。”马涛脸如死灰,垂头丧气之际,望见马良铁塔一样,站在司马牛背后,当时眼睛一亮。 “哥,亏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哥,想想你的手,沾染了多少无辜商户的鲜血?欺负了多少黄花闺女?”马良郁抑闷悒地道。 “道长。”马涛哭道。他在大师司马牛面前,是一个十足的软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听妖魔讲话,脏了贫道的虎耳。悔气。就象淘耳翁巢父一样,呆一会取溪水洗洗双耳。”司马牛生气地道。 “人被你擒了。只求痛快点,能死在大师手里,是我的荣幸,死有所值。只求给个痛快。”马涛自知永无翻身机会。 “你值了,贫道还不值。还怕弄脏我的锦手呢!跟你说话,累了绣口。不过虎儿就不嫌脏。”司马牛转身对司马虎道,“虎儿,你是专门征恶扬善的。是吗?虎儿,这活最适合你了,你说,是也不是?” “爹,跟这种禽兽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一刀结果他性命算了。”司马明开腔了。 “是。大伯公说得对极了。我大伯公是什么样的人,人渣也配他动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马涛是啥样的人?”司马虎道。 马涛黯然垂首。司马虎哥俩乐坏了。 马良心情十分复杂,恩师降伏了哥哥马涛,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毕竟是亲兄弟,手足之情难以割舍。但他不是人,伏法是哥的最后归宿,也只有这样才能对被害人一个交待。情与法,两者的取舍,马良站在法的高度,选择了后者。 “大伯公,神仙临凡。神了。”司马虎高兴得一拍手掌。 “大伯公,您老就破例再教威儿几招神技吧。”司马威央求道。 “小辈,大伯公没吹牛吧。才一招就把他治得服服帖帖。招数看清了没有?” “看不大清爽。一言以蔽之,非神即仙。大伯公仿佛是天外来客活神仙、九天玄男。” “说错了,再说就九天玄女了。”哈哈大笑。 “招数太玄、太快了,没等他反应过来魔头已被搞得七晕八愫。用的是什么法术?”司马威皱着眉头问。 “大伯公哪里会法术,也不相相信什么法术,世上根本没有人会法术。白跟我那么长时间,其实也没什么。说白、说通、说透、说浅了就是‘快、活、准、狠’四个字,动作比敌人快几倍,再活学活用,准、还有谁比谁更狠就这么简单。以你俩现在的本事,不用再教了,以前教你们够多了,关键是融会贯通,懂吗?” 哥俩玩味再三,始终不能参透其中的奥妙。是简单的问题玄旨要义化。 “里面学问可大了,不是一言二语说得清,道得明的,以后慢慢琢磨吧。相信凭你俩的资质,在不久的将来一天,会悟出真谛的。悟出的那一天,你哥俩也就有了大伯公的本事了。”司马牛道。 马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一会比划,一会自语,自个参悟。 三人听了司马牛高深的话,整个人一愣一愣的,想不明白。 “第一招力惯拂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一记击中要害。至于转呀什么,是逗笑唬弄人,没人跟老头子玩,老玩童权且耍乐子耍秋,你哥俩陪我玩手段又跟不上步调。明白吗?孙子。”司马牛解释。 “原来是这样。”三人不住点头。 “大功告成,徒儿仨个,欢聚一堂难得,明儿,良儿,盛宴款待大将军,驸马爷。宴后各奔东西。”司马牛吩咐完小徒马良后摇头叹道,“可惜、可惜。” 司马虎,驸马爷听是言,一愀,好想再与大伯公多聚一聚。但还有未了局要忙。 “师尊,有何训示?”马良悒悒不乐。思忖:“大恶逮捕归案,大快人心。可惜的是我哥将遗臭万年,将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在历史的长河中,我哥不过是来去匆匆一过客,不会随时间流逝,而冲淡平头百姓对他的仇恨。”师父此言令人费猜,身关手足,因马良是局内人,一猜便中,但不全面。 “赃款未能如愿以偿悉数追缴,上交国库。”司马威幽幽叹道。 “长樱在手,今天立擒马魔王。人在此,一问他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司马牛大师云。 “魔头,赃帑埋藏在哪?说,不然扁死你。”司马威瞪圆眼珠。 “不知道。”马涛很直接地回答。 “真好笑。库银是你半路上劫来的,居然说得出口不知道,骗谁呀。就不怕本宫私设公堂,活剥了你的皮解恨?要不先阉了你,斩断滚滚红尘烦恼根。对付吸髓剔骨非常之人,完全可以用非常手段,不必拘泥于形式。”司马威倒拖着马涛就往外走,扬起在地上掼甩背,一手扬起一柄锋利的尖刀,“外面宽阔适合挫骨扬灰。”一会马涛头破血流,疼得嗷嗷直叫。 “官帑在哪?这要问夫人。”马涛作自问自答式供述。 “好,你有种。拘押的马三小姐,该不会也由夫人代管吧。” “驸马英明,一猜就中。正是。”马涛的回答,令人啼笑皆非。 “哈,真服了你。”司马虎捧腹大笑。 “哥,跟这种禽兽讲甚么废话?一刀劈了他的猪头当蹴鞠踢。”司马威抓住他的手腕根使猛力,扭得他直喊疼。 “他的神情折射出内心世界。得……”司马虎道。 “特殊情况,经常更换临时住所,由她秘密押解,有时一天一换,甚者二换。”马涛吐出一劲爆的内幕。 司马牛二话没说,一上来就废了他的武功,是那么的彻底。这样一来就是成了废人的他,有心想跑,他也跑不了了。高! 威自责怎么就没想到呢? 为免夜长梦多,知会江州刺史,审明案件,判处寸碟之刑后便下了大牢。月余圣旨降下,着有司待天气一放晴尽快处决不表。法场人山人海,百姓扬眉吐气。魔头伏法,司马虎哥俩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安稳觉了。马良则千丝万缕,理不出个头绪,寸心如割。又是恨;又是埋汰;又是叹息,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能做的就是替哥收尸,给他厚葬。 剩下的是追回公帑,全力追捕许小翠。司马虎哥俩心想马涛魔头一倒,小丫头片子许小翠身心解放,从此难满。可以过上寻常妇女祥和平淡的日子。马良说千万别小看大嫂是一个妇道人家,她虽然没干过一件不法的事,但很会理财,是个守财奴,有进无出。要不然马涛也不会放心让一介女流全权掌管财务。更不会把数以十万贯计的赃银,放心交给她一人打点。 哥俩一听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啊!如果她不擅于理财,不能把财务进出,打理得井井有条,马魔头怎么会放心地把经济大权,交给她一人执掌?看来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一点都不简单,甚至有可能是更难应付的女罗刹。难道又将上演一幕惊天动地的生死较量?心中期盼的却是一幕大家乐意接受的悲喜剧。千万别以为她是个平凡的女子而小瞧于她。不知青年守寡的管家婆许小翠人生价值取向如何取舍,天平砝码会向真理一方倾斜吗?马氏遗孀的她以后的路将往何处去?她将选谁为第二位夫君?与青龙帮沆瀣一气的金使会不会对女强者许小翠的人生之路横插一杆子?金使想兼并青龙帮的愿想由来已久,帮主新立之际,会择机暗箱操作。风打雨飘零,泪干柔柔粉肠寸断的许小翠以帮主夫人之尊,能不能百尺竿头,一步步把千疮百孔,名声搞臭的青龙帮的调令大权收于锦手?让一众须眉臣服于石榴裙下?还是掌教不久就帮权迭替?仰首伸眉,温柔敦厚的她,会不会纠偏而矫枉过正?人心不安定,她又是如何去调和的?另外金使见她决然分道扬镳,会不会搞破坏活动?罹患内部被金使收买,鼓惑对立派内讧,走分裂主义,患不团结之新恙?看来青龙帮要走向大繁荣,重塑形象,首座堡垒就是实力雄厚的金多帮,需要她去攻克。司马虎下一步要做的工作就是继续消灭黑帮的残余势力。匪帮势必不甘心走向灭亡,狗急跳墙鼓吻对抗,还是玩失踪?哥俩能不能顺利完成抓捕的扫尾工作?美好的愿景能否如期实现?处于夹缝中求生,有高超领导组织能力的许小翠,如何玩转青龙帮?抑或是平稳过渡期间的空紧张?马涛身死,身为副帮主的马良,与嫂子,一个新寡;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两个强有力的权力接班人,谁能顺利接位虎头临危坐上帮主宝位?势将促使他们人生发生意外的情感碰撞,合流,擦出别样的爱情火花,另类的不凡风采,合并同类项,融合成一个整体,成立妇唱夫随的夫妻合唱团队,唱响爱情大戏。欲知这一曲大合唱能否如愿唱的晚来香?还是人品一个比一个差劲?不急,客官请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司马牛学做冰人许帮主怒杀帮徒 第七十五回 司马牛学做冰人 许帮主怒杀门徒 话说高蹈名世的司马牛,心疼高足马良为一拖油瓶女人,愁断心门,爱之弥坚。看到良儿的正直善良,司马牛大师感到无比欣慰。为了把他从妻别离的痛苦中尽快解脱出来,把新收的乖巧明理贤良的女徒弟兰花,介绍给他,也好让兰花有个好的归宿。武林泰斗居然做起红娘来,可见司马牛有多爱马良,是全身心投入不求任何回报的大爱,爱之比之于天高地厚。 “心力交瘁,先不谈这个。有缘的话,哎,这种事急不来,容以后再说。” “帮你降了金罗刹,让你娶她进门,记住了,她叫兰花,多好听的名字,人也如兰花一般清纯。这事为师替你做主了,优柔寡断要不得,孩子是你的?不会有错?”司马牛问,“可以断定?万一不是咋办?真真假假太难分辨了。徒儿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太仁慈了。你的神经已经麻木了,对女人要温柔。对坏人金使绝不能手软,对金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万一金发难……” “真的有万一,还不是有师父在吗?”马良知道错怪了许小翠。都是金师兄给算计的,金太卑鄙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一为师哪一天仙逝了,咋办?为师不可能保护你一生一世,这个道理你需懂。徒儿,你的金师兄武艺比你高。为师立马去收了他,逮住他后,任凭发落。”司马牛牛人一个,与马良性格迥异,“记住回头娶兰花进门,不管能不能与许小翠团聚,多娶个女人只有好处,谁不想多几个正经的女人陪床侍寝。你看为师一大把年纪,还不是生了一个孩子司马明!太可爱了!跟为师长得有多象!活脱脱镜中的一个我。为师开窍的晚,虚掷了半生时光,你要吸取为师的当年教训。”说着满脸洋溢着舐犊之情。 通过这次谈话,司马虎兄弟,马良知道金使很可能是这次掳掠女婴的幕后主使,及执行亲为的人。虽然苗头所指如是,但苦于没有找到强有力的直接证据——女婴。最近乌龙帮的旧时骨干老面孔,活动频繁,频频出现在酒楼,僻静的山丘上。其余的都是不认识的新人。 马良认为堡垒是先从内部开始突破的。那好,就从小翠心腹下手。 司马威则认为良对黑帮来一次大清洗很有必要。开玩笑说倘若乌龙帮只剩下他一人,岂不成了光杆帮主,马良则说不然。因为良旗下是清一色的娘子军。整日在百花园中转。王梅就是捎带的利好。威讥诮他不怕香缭绕被千般娇的姑娘转晕?好上几个……有一次良实在看不下去,借故找哥切磋武功,走了一、二十招还是败了。也难为他了,他本性善良,不懂使用非常手段。法无定法,跟败类哥哥讲什么原则?给没设防的他直接下猛药一杯毒药喝,不就得了?真的是多此一举。也许他脑筋迟钝,没转过这个弯。 “贤弟,这样称呼行吗?”司马威谦和地道。 “可以的啦,只是高攀金贵了。” “哪里、哪里。兄弟这么说就见外了。” “小弟有个建议。干脆咱们三人义结金兰。”马良道。 “八拜之交、兄弟交心,我看行……”司马威道。 “太好了。二个是孙儿辈、一个是贫道关门弟子,完全使得。”司马牛听了哈哈大笑,表示支持。牛老发话,一家人把酒言欢。 当下插香磕头拜了把子兄弟。 “贤弟,你总比夫人小翠厉害三分吧。怎么连她的行踪状况都搞不清楚?”路上威责怪马良。 “二哥,夫人她为人举止端庄,言语大方,谦恭随和。她与公主跟你在一起有过一段短暂的快乐时光。当时你与公主天天粘在一起,她在中间也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怎么表现,是什么人,你心中有数。你以为我不想?夫妻同心,重振雄风,有一番作为?自从金使使计破坏我俩感情后,夫人一门心思想跟良弟合好,良是粗鲁木讷愚蠢之人,一见面说不上两句话,就动武。金使又老是游魂一般不间断地出入帮府,于是她一天到晚前呼后拥提防得紧,包括我在内。近来干脆连门都不出了。没有机会接近,又不能硬来,只是苦了夫人及肚里的宝宝。更不能动粗,一尸二命,罪业造大,这是愚弟担忧的。”马良说出了心里话。做事要考虑全面,要隐忍。马良是稳重的,但良的缺点明显脑筋转膜迟钝。 “也许是许帮主为防金师兄。令武艺最好的帮徒寸步不离贴身保护。老是这样,如何跟夫人解释?连碰面都难,更别说和好。后来怎么举帮迁来绩溪。金使后脚跟来。真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幸好今儿有师父、大哥、二哥三位武功登峰造极的高手帮着。” “贤弟,向你打听件事,江湖上疯传,贵帮主害死了不少人。奇了,从没听说有死尸发现。难道是空穴来风?还是贵派有甚么藏尸洞?也许又是金钱使者在撒布谣言,中伤弟妹,意欲搞臭弟妹名声,放大事体。或者有意借助官方力量惩治许小翠。” “是的,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出,又是师兄金使扳扯乌龙帮下水。小翠她绝对不会这么做。自从夫人接掌教权,一直在整肃门规,重申要是再作恶,帮规处置。哥死之后,金师兄老调重弹,撺使我们去打劫富商,被夫人一口回绝。” 金使为什么要这样做?目的很明显,就是不让乌龙帮换面改脸,继续姓黑。 沉默。传言沸沸扬扬,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办案讲的是证据,讹言只能当冷笑话听。 马良有时也会正颜劝师兄改邪归正,反遭金嘲讽。良侠吃了个闷葫芦。 良侠摇头笑说新帮主害死人是子虚乌有的事,那是师兄有意抹黑捏造。唯一可能是他自个在做,做了后嫁祸。 店小二一派和气,笑咪咪手托着盘子轻盈端着一盘菜进来。汤浓汁鲜,厚滑如膏脂, 肥而不腻,鳝鱼,猪肉为其主菜。 马二爷持箸夹鳝顿悟。莫非……“啊!”了一声。鳝肉含在嘴里愣了半晌,惊出一身冷汗。 “贤弟,有新发现?”司马虎从他惊讶的眼神,知道他已找到答案。 “没有。” “真的没有?” “对,是没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两眼睁得铜铃大。”司马明问道。 “说来话长,还得从我小时候说起。记得爹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新鲜草药,跟宝贝似的, 不轻易让人摸一下。爹最疼我,宠我,惯我,拗不过,问这一把草有什么药效,只好遂了我的心,全告诉我。说是灵丹妙药,有的对治伤效验如神,炼蜜为丸,携带服用方便,且能增加药力;有的草药甚至可以解蛇毒;有的有起死回生培元固本的神奇功效。但有些药有毒,是制麻药、迷香之类不可或缺的,从此与草药结下不解之缘。直至去年,我私自制作的各种药丸及干药若干被我哥要了去。说是以防不测,显然是他不用再怕毒虫咬了。其中多量转送给师兄金使。哥对我说这叫“借花献佛”哥心贪,什么都想要,没办法只好忍痛割爱给了他。不给不行。小翠接任帮主后小翠一人说了算。为整肃帮教气场,杀鸡吓猴,杀了一个带头去外面打劫的不法帮徒,并借此机会把作案犯奸、罪大恶极的多名恶徒按帮规棒杀。把一同去的其他恶棍交送官府依律追究罪责,一时教众人人自危。为此道德风貌焕然一新。自此以后没有帮徒再敢在外面惹祸。激起了部分教徒产生叛教心理。有时夫人把贵重物品另挪一处储藏。愚弟亲自到哥堆放药品的小木屋察看过,药材种类没有之前多。记得哥死前不久,一次在我面前,骂司马威这个过气的驸马老不死,老是跟他过不去,象影子一样,走到哪跟到哪,提前服了它能有增强耐力。记得被捉前一天,哥瞧我身上长满痱子,亲手炖了一大盘蛇羹给我吃,说是能凉血,对皮肤瘙痒效果显著。味道甘美,口感纯正,肉质筋道很不错的。只是火候没掌握好,肉稍微硬了点,药膳一吃,不治而愈。” “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草药?神神秘秘的,那,它堆放在哪?不可能放在露天草坪上任其自然风吹雨打吧。可否带哥去实地见识一下?”司马虎刚听说时从头到脚汗毛竖了起来,听完后才放松了神经。心中却猜道:“莫非那里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禁药,制作譬如毒药、麻醉等在内的违禁药品及一应器材。流向社会害人非浅。” 六人唏嘘不已。 马良回想起儿时父亲马柔发迹前创业筚路蓝缕。早先的忍饥挨饿,吃了上顿落了下顿,恪守信用,日渐向好的方向转色。忆及一家人在一起时的温馨与闲适,倍感珍贵。情怀是多色、多元的,眼眶不由涌清泪。经过数十年的打拼,局面大开,生意兴隆玩铁生辉。可是好景不长,马涛弑父。从此恶兄深陷自织的害人害己的怪圈,在狼窟里无法自拔于泥淖,最后业毁名臭客死异乡。父辈的产业十毁有七,不正当的行业畸形发展,是病态的,心灵扭曲,贪欲无限膨胀。许帮主掌教紧急叫停,刹住浊水,逆马涛浊流而行。 “乌龙帮后院有一馒头山,四面铺有条形板石,山上突兀地矗立一撑梁盖瓦木制的小凥屋,乍一看是普普通通一庑,瞧不出有啥明堂。青墙黛瓦与一般屋舍别无二致。把一些贵重的地道药材存放在里面,免得被人偷去作药引害人,以前一直是小弟三伏天的纳凉卧室。对那机关了如指掌。师父、大哥、二哥,今晚药屋一探究竟,不知尊意如何?”马良对鬼屋作了简要介绍。 “徒儿,长见识了。不能一拖再拖,免得夜长梦多,横生枝节,发生变故。” 司马牛建议。 “大伯公言之有理。”驸马司马威道。 “不成,不成,万一被金使恶意侵占、设局诱杀?如之奈何?”金钱使者在司马牛大 师的认知字典里,他毒比虎豹,不由自我否定。牛磨起刀来,想会一会害苦了乌龙帮女新贵许小翠的金多帮帮主金使。 “梨庭扫穴之计呼之欲出。贤弟心镜如水,不用再担月披肝、忧心如焚了。”司马虎拈 虎须微笑。 马良一指居所。喏!那就是,熟悉一下环境,默记地貌形态,匆匆而退。 马二爷开始筹划如何扶助乌龙帮许帮主,剿灭魔教金多帮。大家商量好申末酉初,在 此会齐。威负责护送二爷夫妇去一趟旧坛。旧坛有两个,一东一西,东早西晚,小梅呆的是西边的那个。马良为何要急着找到害人的药什?主要是司马威跟马涛较量多次,积累了不少宝贵经验,对他了解得比较深,比较透。每每成功在望,关键时刻,却让马涛撒腿跑了个满地欢。他奸智阴毒靠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是靠暗器及一些非常规的鬼蜮伎俩。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得出一个惊骇的结论:金多帮已经渗透到乌龙帮的方方面面。勾结恶习不改之徒。金使忍不住要出手了。第一受害人就是乌龙帮的舵手许小翠。马良心惊发怵,在室内来回踱步。许帮主有的那一套东西,金使无一不玩得随心应手。如果追查到许小翠的住屋,就等于间接的找到了隐形人金使。金来去如电,为人奸警,必须加倍小心,否则稍有风吹草动,老狐狸就会遁逃,这对抓捕金使非常不利。 司马威飞鸽通知朋友前来助阵,还没到马府,就有十几人赶到,那都是两胁插刀的英 雄好汉。一阵寒暄过后,直奔主题。 “大哥,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小妹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不知,今晚有何行动?” 羊彩英女侠问。都是知心朋友,义字当先。 “羊姑娘,护送马二嫂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大哥,尽可放心。小妹办事向来是雷厉风行、言行一致。” “女侠,拜托了。” “目标已经暴露,被恶贼盯上了。你负责引开他们。”司马威朝脸白似雪一个雅号叫“雪 脸大侠”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大哥,小事一桩。理会得。”雪脸义士道。 司马威,羊彩英,马二爷,小梅四人一组七弯八拐巧妙甩掉尾巴,顺利进入旧马府西 府祗。由雪脸大侠负责把金多帮爪牙引开。黑客自觉地紧跟不舍。引开一段路后,在一条石子小巷返抄回来,把他们睹在一条胡同里关门打狗,悉数擒获。雪脸大侠爱憎分明对坏人撇开宪章条文那虚的一套,干脆来个私设公堂。第一时间从恶人嘴里撬开想要的东西。如果交由县府审理,一来一去颇费周张,等查清楚黄花菜早就凉了。时间不等人哪。当晚在“如意酒家”会齐。果然他们一伙人是受金帮主指派监视好男人马良,二夫人王梅的。金使建议贩卖女婴,许帮主不依。马良与许小翠两口子,中了奸计后再也没有处在一块,夫妻情分名存实亡。金使的手下有好多是从许氏那挖墙脚收买过来的。他们毫无原则不会顾念谁是昔日主人。 许小翠对马良一往情深,每时每刻都在思念心爱的傻男人。她最关心的是夫君对她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马副帮主把威哥,羊女侠,夫人小梅带入开刃翠屏的山脚下。打开隐秘的石门,手把 爝火,往里面一照,原来是一个石灰岩溶洞。滴水清泠,野趣盎然,保留天然原始质朴的景致。巨大的石笋盘空触地,迷宫一样。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纵横交错洞洞连环有三,稍微改良,消耗人力又小,就成为一个绝密的场所。再构建多个宽大的厅室。洞的样子多类闯入者很容易迷路。这里是马良他爹的发祥地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它按八卦阵法巧妙布置。每一间密室既是独立分割的一个单元,又是链条上的一环。设有风格迥异的机关、暗箭或鱼网。稍有不慎就可能中流矢,或被坚韧无比的鱼网罩住。由此可知它是由个中高人精心设计而成。若非有通天本领,想要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你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象司马威这样的武术奇才,也差点被精妙绝伦的布局难倒。走了一段路之后就脑满心迷。这儿是马柔用心最专,倾全帮之力打造的洞天福地,一帮的精华所在。完了之后举帮迁移,原先人马死的死,亡的亡,只留下孤一知情人马良与许帮主。颇具神秘色彩。其它居所跟它不具可比性。 “羊女侠,二夫人就拜托你了。这里吃、住、穿等日常必需品应有尽有。不足的是没 有外面那样的自由与喧嚣。”马二爷向她深深鞠了一躬。 “二爷见外了。能呆在这么雅静的地方,是本姑娘的荣幸,姑娘求之不得。它可比世外桃源。正好潜心修行,不错。如若没有一帮之尊发话,姑娘还不够资格住进来哩。呵!好一个与世隔绝神仙住的洞天福地。”羊彩英啧啧称奇,对环境很满意。 “夫人,不能任性,要听羊女侠的话,她的阅历、经验远比你丰富。她功夫了得,有她保护,可保太平。要密切配合,别让她分心,切记、切记。”回顾司马威,“咱们走……” 金乌西坠,翠鸟宿翠柳;雉鸡眠西风。在“如意酒家”草草就了晚餐,按既定方针行动。由马良带路,夜访乌龙帮后院。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十分了解乌龙帮的一草一木。只带司马虎,司马威两兄弟进去,其余好汉及一队精兵在外接应。几乎没遇什么阻碍,轻松过了各个关卡,顺利到了后院静居门口。门房上挂着一匾额,上书静心书屋。马二爷初时以为寻错了地方,左右对比,确定没走错。有点纳闷,掏出钥匙打开许帮主私人大药房。结果怎么也打不开。夫人小翠长年在深宫混,习惯了勾心斗角,久而久之,斗法高招植入骨髓,警觉而机敏。事前预先换了一副色泽一致更坚实、难开的大锁。与兄弟交换了眼色,司马虎会意拔出圣上御赐削铁如泥的宝剑,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可惜用来砍破铜烂铁糟蹋了宝物。一扬“铛”一声翠响巨锁应声两半。响声惊动了帮徒,顿时蜂拥而来。司马虎兄弟是视千军如草芥的上将。给马二爷壮胆:“贤弟,不慌,你忙你的。佛来挡佛,魔来杀魔。处理不及,就一把火把这破潦居烧了。”打手势叫驸马帮忙,以提高办事效率。打开一看登时傻了眼,与猜想的完全不同。里面粉壁馨香,满墙悬挂名家书画,不泛画坛巨擘的传世佳作。小翠是下了大本,把药铺经过一番改良,置办起书斋来。书斋怎么也与炼制药丸挂不上号。分明是搞错了,要不就是设了个障眼法。原因何在?许小翠一介女人,用不着旁门左道,更不会去害人。也不愁吃喝,存有小量药物够防身治伤之用可了,其余付之一炬。不久,乌龙帮的一些地盘被金使强行接管鸠占鹊巢,疯一般进行大搜查,搞得一塌糊涂,弃之不用挺正常的。 “走!”司马虎道。虎步跨出房门,乌龙帮众一瞧来犯官军之中,竟有马副帮主在。大眼你瞧我,我瞧你,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做才好。马良口叱:“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给本副帮主让道?”帮徒纷纷让路。 “叔,你怎么也来了?”司马威突然看见小英雄司马明站在身旁手执坚锐,一挺利剑。 “侄儿,真不厚道,打打杀杀的事岂能少了叔?”司马明斜睨微微一笑。 “叔好样的,仗义。”司马威竖起大拇指夸赞。 直到马良,司马虎兄弟及要好哥们全走后,才后悔不该放马良走。其实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推卸责任,好在小翠帮主面前能蒙混过关。就这么简单。 “老爷留步!”乌龙帮帮主许小翠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情真意切地喴道。 马良瞧夫人眼圈红红的,鼻子一酸,英雄泪冲眼帘扑嗒扑嗒掉了下来。 金使冷眼瞧见马良两口子的心,仍被一根无形的爱情之线系着。马良正想前去相会,却被忽然赶到的金使,幽灵一般的横在中间。又是讨厌的师兄。他目的很明确,是怕马良夫妻误会冰释,重叙前缘。马良再憨也看出来是师兄金使在搞鬼了。 “给我杀!”金使一现身,就暴怒环睛,目露凶光下了追杀令,一字一顿恶毒地从牙缝里崩出,明知小喽罗前去是送死,却不在乎他人的死活。 金多帮一部分帮徒冲上来接战司马威与官兵;许帮主下令乌龙帮徒子徒孙死死咬住金多帮弟子不放。 金使捉对马良厮杀。司马虎,司马威哥俩连耍旋风腿,吓得金多帮群魔在身前及屁股后面乱转,不得不作秀在原地空舞手中兵器,鼓噪呐喊。无奈脚筋打颤迈不开步,更有甚者直接吓趴下。可见司马虎兄弟俩诛杀黑帮教徒手段之厉害,威慑的力量由此可见一斑。 “全是一群饭桶。平时好酒好菜养你们。浪费粮食不说,老子真是瞎了眼了。”金帮主气红了双眼,杀人示威,爪牙不敢离凶煞太近。恶狼发威时,小冲一段,表面上是冲上去撕杀,实际上是避开金使杀戮。 许小翠挂念马良,想着如何拉回郎君的心,至于老的男帮徒伤亡不甚关心。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教徒没几个好人,论罪都该死(不包括女的),待时机成熟,把犯了死罪的人,交由官府治罪,几乎是大清洗。那以前为何只交出抢劫的案犯,棒杀首犯,处置多名不法之徒而不扩大战果?傻子都知道,牵连打击面过大,稍有不慎走漏风声容易引起内讧。办法之一就是耐心等待!目前时机尚未成熟。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多事之秋,想一步到位显然是急功近利。最起码也要等新生力量强大起来,有能力制衡旧教徒。这一天快了。许帮主有机会接触到帮内的武功秘籍,功夫突飞猛进,但并未臻于化境,勉勉强强进阶一流。与顶级杀手金使之流差距明显。新收一批有武术根基的徒弟,进步也快。她高智商、高情商,有的是点子。比她厉害的除副帮主外还有二人。既然与男人关系弄僵,就得另外寻求保护。只是要稍微破点小费。其中一人也曾经是马涛帮主的女人,许小翠对她的生活一直很照顾。以前是,现在也是。小女人叫刘娇,对许感恩戴德,亲切地呼许为姐姐。许有的是金银财宝。待人接物,温婉大方。许帮主象亲人一样无微不至地关怀有上进心、公德心的新徒弟,日子一久亲如一家人。危急时,一闪一手带倒刘娇,救了她,一手带过并排站着的一个姓杨的门徒。是名刽子手,前夫在世时,抢劫杀人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挡了射来的飞箭,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杨瞪直了眼珠愕视:“许帮主,你……”话没说完命归西。许小翠道:“你摸摸胸口想一想,你杀了多少个无辜的富民?本帮主这是替枉死的善人报仇,在替天行道。”不敢恋战,再打就真的完了。小翠一瞧金多帮死了不少门徒,嘿嘿笑了两声道:“坏事干呀,官兵来索命了。”另一位则是司厨于妍。她做事比较隐秘唯谨,从不轻易显露手段。除非性命攸关。帮内几乎无人知晓她是一名武术高手。 马良瞧夫人冰心玉洁,晓月娥淡眉,羞色上脸。许不但不杀一个官兵,相反挺着大肚子挥剑砍向金多帮黑客。两派一阵混战。嘴里不停地喊着马良的名字,马良听了纠结万分。人明明在哪,中间象隔着一条天河,这条河就是金使,为什么不能冲破障碍,再次牵手与之会合?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许帮主的话,金狗的帮徒听了吓得脸菜得不成人样。狼眼鼠眉的金使一看损失惨重,特别是身法有如鹰隼之翔;轻俊有灵猫之巧的司马明的加入。一招大鹏展翅,甫一接上手,震得两眼滚星,胸口剧痛欲碎欲裂,口干舌燥着火一般别说漱涏津。只觉直冒火,妙手神掌震退金钱使者七步,才止住脚上滑步,心中大骇。他的长相与司马牛大师很象,唬丢三魂,率领众狼仓皇逃窜。 小翠静下心来一想:现在把金多帮也得罪了,金使恨不得吃了我。马良呢?关系有所改善,明显看出他有悔悟之意。明明可以与马良一述心曲,却被金恶意阻扰。我扪心自问,没有半点对不住男人的地方。要想误会冰释,必须双方屏声静气地坐下来剖析成因,可老天连面述心绪的机会都不给。不能面对面地谈,重修旧好也就无从谈起。情感维系往往很唯妙,情之丝缰,发乎于心。金师兄他气量狭窄、心毒手辣。许小翠的处境岌岌可危。如今原本万般恩爱的夫妻情走歧路,原因何在?自古红颜多薄命。一场恶斗,两人被金多帮恶魔冲散。 司马虎一行退回旧马府。商议下一步怎么走,如何取证,产生严重分歧。 “大哥,二哥,不妨先听一下小弟拙见。”马二爷一想起夫人许小翠,酸溜溜的象打翻了五味瓶。 “请讲。”司马虎很随和。 “于公,夫人小翠决然地与官兵一道,击杀金多黑帮的暴徒多名,这是有目共睹的。于私,有人设局构陷,让她背上不贤的骂名,让人气愤。我把整个事件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回溯倒影在大脑里重想过滤梳理了好几回。这事太蹊跷了,且没看清她的面容,基于金使为人鬼诈,平时又喜欢戏谑人。诘问夫人,她口口声声说出事那一时段,与一两个女佣人谈天,说着说着就犯困睡着了。事后也曾问过那两个丫头片子,与夫人所言相符,与所见大相径庭。大哥,二哥,你俩帮我想想办法,愚弟怕金师兄对她下毒手,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宝宝,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马良沉默了很久,悲痛开腔,解不开心结。 “贤弟,不用担心,大哥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令夫人怎么处置,心已有了腹稿。”司马威插话。 “小弟与夫人两人的结合富有喜剧成分。现在想来两个心思不同的两个人,历尽劫难终于喜结良缘,不想中了金使的圈套。”马良心痛泪花闪烁,充满愧疚,是典型的口由心出的老实之人。 “难为你了。” “弟妹腹中的胎儿一定要保,她的罪一定要治。这是一个折衷方法。”司马虎道。 “大哥,她没罪,治什么?” “兄弟之间有话敞开,大哥的意思是万一触及刑律底线,也该有个量度指标。重要的是她手握乌龙财宝。”司马虎道。 “大哥,二哥,夫人她以道义为公,王法宪章为要,不稀罕做所谓的万贯财客,她只是代为保管。”马二爷不同他的哥哥马涛。他很会玩阴沉,又是个急性子,特别是揪心的那来路不明的巨额财产。突然想到某一天晚上,许小翠枕边振聋发聩的话语,“夫人曾说她不想做巨富巨贾。因为它一是公帑,二不干净,也不稀罕,本来就不属于我。它姓公……”许小翠的话意甚是清楚,她有意上交官府。一个女人能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胸襟何等的宽广;思想情操何等的伟大。而我却对她的好视而不见,反而被人牵着鼻子走,对她又吼又闹又打。悔青了,为什么会这么愚蠢。会任人摆布,为什么?我是无能之人。” “三弟呀,娶到这么贤惠的妻子,你还疑神疑鬼的,她的品德,二哥或多或少了解一点,她不是一个坏女人。这不,你做错了事,后悔了?”司马威说二哥是亲身经历过妻离子散的。心湖之痛翻江倒海。感触比马良要深。 “一个大男人只知道哭。没出息。你女人的事师叔帮你摆平。” “辈分错了,我是你的师兄。”马良纠正。 “你有病呀,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瞧你这耸样,还好意思谈辈分,羞不羞?没出息的东西。”司马明眉梢一扬,“想今年前阵子某一日,师叔碰上宇文妍若小姐,是多么的蜜意情深,醉春风……”说罢不住腼腆咯咯傻笑,“擒杀金使后师叔就要赶回去,跟你师婶完婚。嘻嘻,师叔想婆娘了。”司马明调侃道,“叔有我的理由,虎,威两位侄儿管我叫叔,你既然与他哥俩结拜兄弟了,排位老三,称呼理应与他两位靠齐、一致。不然颠来倒四的不就乱了套? 司马虎,司马威信服,叔说的有理,无可批驳。 “师叔见教的是,拜托了。”马良拜倒在地。 司马明暗暗保护许小翠去讫。苦了小侠,要两头跑。 马二爷悲苦地喝了足量的老酒,全身虚飘。浑身憋着一股劲,暗一运气,打了一趟马家拳,甚感满意。之后耍了套醉拳,方步踱进演武场,运足内力对准一棵比小酒盅稍大的硬楠木一拳,硬树应声而断。第一反应就是神奇。揉搓慧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神,象我马良这么资质愚钝的人,一经师父他老人家指点,效果立竿见影,内力精进。不愧为道教天师,点石成金的圣手。曾经一度封为国师,经世中华。 “恭喜贤弟,贺喜贤弟。”司马虎哥俩齐声道贺,“三弟厉害、厉害。可喜!可贺!外面风大,进来。有事找你商量。” “什么事?就不能在外面谈吗?这里都是自己人。”马良淡淡地道。 “哎!说来话长。”司马虎神情严肃,“这几日盗匪猖獗,开始时还只是偷漂亮的女婴,后来不论相貌,发展到不论是男婴还是女婴。气恼的是,昨天大白天发生的几起案件,都是母子或者母女一起被掳走,有愈演愈厉之势。” 司马虎,驸马爷,马良进入中堂,在老虎椅上按主客依次坐定。 “可恶,可能是婴儿太多,为喂奶方便,所以连带生母一起劫持。”司马威愤怒地把拳头砸在八仙桌上。 “案子迟迟不破,真不知道县令怎么向遭受劫难的婴儿父母亲交待;怎么开口。驸马,三弟,要不到县衙一趟以探望为由,向焦县令摊牌说明来意,襄助剿灭黑帮,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且说捕快眼瞅着县域内,失踪的婴儿越来越多,焦县令又为此因焦虑过度犯了病。焦县令的下手副职正八品县丞,主簿正九品又拿不出个象样的折来。案子几乎零进展。衙门外整日闹喧天,万一激起民愤,受害人情绪一失控,转怒于公差,岂不要把我等大卸八块?不管怎么说,失职之罪难逃。大伙一合计,只好去找经验老到的捕头商量。 “捕头,病体如何?小弟们无时不挂念着您老的身体。”捕快弯腰在病床边,轻声道。 “已无大碍。是焦大人叫你们来催我述职,对吗?”张捕头道。 “不是。”另一个捕快道。 “那,案子可有眉目?” “没有。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疯狂,到处丢婴孩,见到婴儿就偷,偷不成就明抢,甚至连孩子的母亲都不放过,象空气一样消失,影踪皆无。琢磨不透藏匿地点。不知她们流落何方?过得是否安好?有没有遭到毒手?这几天没得一丝空,几乎跑遍了附近的荒山野岭,庙宇道观。” “扶我下床,马上赶到县衙,焦县令正眼巴巴地盼着咱早些回去,为县太爷出好差。”张捕头勉强支起病体。 县丞,主簿到焦公私衙。 “焦大人,近日病体,瘥些了没有?”主簿在病床前躬身低声问。 “有劳县丞,主簿两位大人挂念。身体好多了,已能下床走路了。你俩苦着一张脸,难道又出了什么事?”焦公道。 “大人,没,没有。卑职顺路过来瞧瞧大人的病情。”县丞内心焦虑,但不能表现出来。怕给焦县令增加精神负担,对养病不利。 “别骗本县了。一切都已经写在脸上。”焦县令道,“说出来大伙合计合计,有没有补救的方法。放心,本县不是泥土捏的,承受得了。嘿!身体棒棒哒。”右手一捶胸口,不由咳嗽起来。 “大人,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 “既然这么说了,请絮卑职斗胆……”县丞把前前后后一说。气得焦县令气冲华庭,拳头狠狠地砸在病榻床沿光滑的硬木上,瞪圆虎眼,骂了一句:“目无律章,不遵王宪,这还了得!” 焦县令,随即召见智囊幕宾草研了几个方案,再优化细化,仔细疏理细节,制定出一个有较强操作性的方案,但失之于粗疏。把重点放在金多帮出没频率较高的地方。因为婴儿饥饿爱哭啼。路远,会引起怀疑。以它为轴心,渐渐向外围拓展,有目的性的展开地毯式调查。 司马虎兄弟,小侠司马明,马良一起来到县衙门口。司马虎拿出一块金制腰牌一亮。阍者很积极地带路,引四人直奔焦公私衙华堂。焦县令瞧了眼生。但见来人身材魁梧,耸霄接汉,威严整肃,熊腰虎背,虎目含慈,文眉疏淡,一身便服。司马明一袭道袍,宽袖藏风,眉欺晓月,手执拂尘,口颂无量寿佛。四位客人的到来,焦公心里亮堂不少,身份更是一个比一个高,又喜又惊。喜的是以铁腕著称的司马虎,会给案件的侦破带来新气象;忧的是目前云遮雾障障广寒。未知叔侄四人会开出甚么妙方,去侦察婴儿失踪案件。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