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神秘引路人》 第一章十字路口 凌晨。 大街上很安静，白天的喧嚣都似乎随着惨白的月光一起隐没。 而路灯也格外昏暗。 只有一个人影踉跄地走着，寂静的空间里，他的喘息声格外明显。 隐隐约约中，只能看出他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响起，把男人吓了一跳，摔倒在地。 “喂……老，老婆？”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无法忍受的恐惧，整个人如同痉挛一般，颤抖着。 “没……没没有……我，我我我……” 电话那边声音猛得拔高：“放屁！不在外面喝酒鬼混，大半夜不回家？！！你还要不要我们娘俩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男人僵硬地回头看去。 仍旧是阴沉的黑暗。 他刚松了一口气，扭回头来，一个黑影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前。 “啊！！！！！！！！” 男人连滚带爬地起身，在惨叫声中跑开。 手机被扔在原地，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谩骂。 这条街似乎没有尽头，男人的脚步也越来越乱，可一阵阵风吹得不停，他也根本不敢回头。 突然，前面好像出现了一点亮光。 男人放慢了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前面的，的确是光！ 他终于确定下来，再次向着那唯一的希望狂奔。 没跑几步，就再次摔倒在地。 他的腿颤抖得根本站不稳。 微风轻轻吹过，那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又出现在视野里。 男人顿时浑身一震，高分贝的尖叫又从他口中发出，整个人猛得弹起，尽管黑影挡在身前，可他还是冲了过去。 因为前方有光。 从那个黑影中穿过，刺骨的寒意仿佛要把他冻僵，也幸亏只是一瞬。 风在逐渐变大。 亮光也不远了。 终于，男人看清了前面。 那只是十字路口旁一盏正在闪烁的路灯。 后方的风吹得愈加猛了。 男人陷入绝望，脚步也慢了下来，整个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浑身都无法再提起一丝力气。 狂暴的风终于把他吞噬，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心底却想着刚满两岁的小女儿。 …… “吱呀～吱呀～” 男人正要睁开眼，却被闪烁的光晃了一下，顿时眼前一片空白。 只能听到似乎是老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 让人听着就脊柱痒痒。 “醒了？” 牙酸的摩擦停下，一个很温润的声音传入耳中。 “唔……我……”男人艰难抬手，想去揉眼睛，可肌肉的酸痛一下子把他唤醒。 “啊！那个……那个影子！” 男人ber的一下坐起身，想起之前的遭遇。 “没事啦没事啦。” 男人想看清面前的人，可被光晃的那一下却让他暂时失明。 过了一会儿，他才逐渐恢复过来。 眼前正蹲着一个少年，对他淡淡笑着。 少年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气息，单是待在他身旁，男人之前的恐惧就慢慢消散了。 “你，你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有脏东西么？” 男人捂住眼睛，之前那一幕给他带来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所以他现在特别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随便是谁，只要是人就行。 少年站起来，道：“快回家吧，这大晚上的，回去还能补补觉。” “补……觉？”男人爬起身，才发现自己原先是躺在地上的。 “对呀，这才两点半，回去还能再睡一会呢。” “这……这怎么睡得着……”男人搓了搓脸，“啊……你为什么不回家？” 旁边路灯下正好有一个破旧的摇椅，男人走过去，刚要坐下，就听少年喊道：“别坐！” 男人身形一僵：“怎……怎么了？” 少年小跑过来，把摇椅拖到一边：“没事没事，这个椅子太旧了，坐着容易摔倒。” “哦……”男人四处看了看，干脆走到路障旁边，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 “我今天这事……估计放在那些恐怖小说里都不过分……” 少年悄悄撇了撇嘴：“不回家也不给家人报平安？” 男人拿烟的手一顿：“你就不能听我说完？” “不能。” 男人：“……” 他默默把烟摁灭，双手抱膝，歪在旁边的路障上。 《颓废》 少年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来：“说吧说吧，我听着。” 男人：“我不说。” 少年：“？” 怎么还傲娇上了呢？ “我说也可以，但是你先告诉我你是谁。”男人转过头。 少年：“？？？” 敢情成了我求你说了？？ “不说算了。” 男人摇摇头：“因为我刚过来的时候，很确定这里并没有人，也没有地方可以藏人…… 所以……你是谁？” 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就不怕我也是鬼？” 听到鬼这个字，男人很明显抖了一下。 “就算是，你也不一样，你救了我。” 少年又露出刚见面时淡淡的笑容：“你这人到是很有趣，那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寂，十五岁，种族人类，性别男，爱好女……” “等下。”男人揉了揉太阳穴，“十五岁？” “对呀，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 “刚说到哪了……哦对，我是引路人。” 男人抬起头：“引路人？” “你可以理解成我就是个勾魂的阴差。” “哦阴差啊，应该是那些……脏东西的克星吧……” 祁寂笑嘻嘻地看着他：“差不多，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男人又点燃一根烟：“我叫林子舟……” …… …… 时间回到当天夜晚。 下班时间到了，林子舟跟往常一样，关掉电脑电源，随手把桌上乱糟糟的资料推到一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旁边的同事坐在椅子上挪了过来：“子舟，一会儿去吃烧烤呀，就在咱公司楼底下，新开的，听说味道不错。” 林子舟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道：“不了，你们去吧，我女儿还等我回家呢。” 同事戏谑道：“是陪女儿，还是怕老婆骂呀？” 周围的同事一起哄笑起来。 林子舟也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媳妇自己知道，无非是担心他的身体，喝多了伤身，但是媳妇性格泼辣，明明是关心，在她嘴里说出来就总会变味。 这时，新上任的总监走了过来。新总监很年轻，和他们交往起来也没啥架子。 “哎，哥几个要去吃烧烤？走啊，我请客。” 林子舟对他笑了一下：“总监……” “哎，林哥，都说了咱私底下叫我小张就完事了。不去吃？是嫂子不同意？”张尧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没事，我给嫂子打电话，最近工作也挺忙的，出去放松放松。” 林子舟还要拒绝，张尧却已拿出手机，道：“林哥是不是不给我这个面子，咱兄弟还有没有得做了？” 林子舟看着他已经在翻通讯录，不由得苦笑一声，道：“好好好我去，我去，你也别打电话了，我跟她说就行。” 同事们都一阵欢呼，簇拥着张尧和林子舟走出公司大门。 第二章深夜惊魂 天色完全暗下来。 路边的烧烤架上不断喷出烟火和烤肉的香味。 店里，一群人围坐在桌旁，周围落着一堆空啤酒瓶子。 张尧又打开一瓶酒，醉眼朦胧地对着林子舟道：“林……林哥，你家离公司远不远啊？” 林子舟也喝了些啤酒，但远不到喝醉的程度，听到张尧的话，不由苦笑道：“小张你忘了上次才去我家看你侄女来着？我家就在公司后面，过两个十字路口就到了。” 张尧拍着脑袋：“醉了醉了，连林哥都要认不得了。” 林子舟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两个未接来电。 林子舟顿时清醒过来：惨了，没让小张给媳妇打电话，我也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她不知道着急成什么样子了都！ 想着，林子舟忙起身，道：“诸位诸位，我出去打个电话……” 不等他说完，有人便哄闹道：“小张抓住他！这厮怕是要跑，又不让你结账，着什么急啊？” 林子舟举起手机：“什么啊，我得给老婆报个信啊……” 张尧一把把他拉了下来，搂住脖子：“林哥……你，你现在一个人回家，不……不行……” 林子舟苦笑道：“没想跑，给老婆打电话去。” “我，我给你说……最近啊，这地段不太平……” 众人听张尧这话，也都来了兴趣，纷纷让他继续讲，还对着林子舟摆摆手，让他不要插话。 “知道咱公司最早……是啥地方不？”张尧突然换了话题，一幅神秘的样子，“这地方啊，原来是个庙，是个……是个道士庙。” 有人打断：“那叫道观！” 张尧瞪了他一眼：“就叫，就叫道士庙！” 林子舟急着让他撒开自己，道：“你讲你的故事，我打我的电话。” 张尧抓的更紧了：“听我讲完！” 林子舟无奈，只得乖乖坐好。 “嘿嘿……那时候，城市也没这么大……现在咱待的地方，过去都是荒郊野岭……这个道士庙就建在荒郊野岭里头…… 据说，这个庙特别灵验……但是就是没香火……” 林子舟给他倒了一杯茶水：“你喝口水，直接说重点吧。” “我，我现在说的就是重点……人们拜神烧香，不都是求一个灵验么！他这个庙灵得很，但是没几个人来烧香……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别的庙还愿最多捐点钱，烧点香……他这里啊……”张尧又猛得停住，环顾一周，见众人都仔细听着，才嘿嘿笑着，道：“他这里还愿，就拿走你身上一个零件……” 林子舟也不由得皱起眉：这地方这么诡异？用身体器官还愿…… 张尧接着说道：“后来啊，有个老和尚路过这里……说这道士庙里供的不是神，是个妖邪，然后就拘了好些阴兵，布了个阵，把这个庙封印了…… 按理说，这事也就此结束……但是后来啊……破除封建迷信，人们就把老和尚留的阵拆掉了，前几年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今年可不一样，昨天新闻上不还说了好几个小孩走丢了……被找到的时候只剩一个空壳子，内脏全没了…… 有些老人就猜，说是当年那个妖邪又回来了……要报被封印的仇呢！” 众人听完，再看向店外黑漆漆的路时，不由觉得有些渗人。 张尧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哈哈大笑：“还都信了啊？封建迷信要不得啊要不得～这事当故事听听就行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着，他拉着林子舟一杯接一杯地劝，林子舟酒量本身不太好，但张尧不停举杯，他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只好拼命往里灌。 …… …… 这一顿酒硬是喝到了十二点。 林子舟在公司门口和众人告别，张尧还喊着要送他回去，说就算没有什么妖精鬼怪，也要小心拐卖小孩的，弄得林子舟哭笑不得。 走在回家路上，迎面的凉风吹着还有些舒服，喝了酒的燥热似乎也被吹散了不少。 “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做……”林子舟喃喃自语，然后猛得一拍脑门，“给媳妇打电话！！啊！ 没办法了没办法了，回去……回去好好道个歉吧……” 林子舟边念叨着希望媳妇能宽宏大量一次，边往前走。 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他才发现面前的路竟然一片黑暗。而且似乎不止是黑暗，无论是路旁的居民楼还是小商贩，此时好像都消失了一般，因为…… 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林子舟驻足不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哪怕的确很晚，但是也绝对不可能没有车经过，没有灯光！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路，此时却宛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深渊，等着自己一头钻进去，再也出不来。 “哎呀……小张这故事讲的，不就是停电了嘛……怎么大惊小怪的……”林子舟摇摇头，正准备向前走，身后却猛然传来噼啪作响的声音。 就像什么东西被烧着了一样。 忙回头看去，不知何时路旁的小树丛里竟蹲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正在烧纸。 林子舟不由打了个寒颤，赶忙回过头来往前走。 身后似乎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 他把衣服裹紧，钻入面前的黑暗。 没走几步，林子舟就不得不停下来。 “真的是……这也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都不知道走到哪了……”他掏出手机，可手机上的手电筒也只能照亮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什么情况……”林子舟无奈，伸出手盲目地向前摸了摸，记得人行横道边上都会种树，那能不能摸着树慢慢走回去？ 林子舟就这样伸出手边走边摸，希望找到一个参照物。 突然，他手上感觉一变，下意识抓住面前的东西。 好像是毛发的触感…… 再摸了摸，林子舟才猛得反应过来，忙收回手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是摸到人家的脑袋了啊！ 那人却并不回答。 林子舟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您知道现在这是什么位置吗？还有，为什么会整条街都停电呢？” 话音未落，周围的黑暗似乎突然黏腻起来，一种难言的压迫感挤向林子舟，感觉空气都变得闷热。 林子舟退后一步，大口地喘着气：“您，您好？您还在吗……” 面前的人影突然转过身来，明明周围一片黑暗，但是林子舟却的确“看到”他转身的动作。 随着他的转身，周围似乎被带起一阵风，起初隐隐约约，当人影完全转过来时，风也变得极大。 林子舟不由眯起眼，突然，风瞬间消失，周围强烈的压迫感也不见了。 林子舟下意识又后退一步，却“看到”面前的人影做了一个睁眼的动作。 随着他睁眼，周围的黑暗似乎都变得明亮许多，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 林子舟松了一口气，打算上前搭话。 人影突然抬头，身上冒出莹莹的白光，林子舟猛然僵住，这哪是什么白光，这是一双双冒着光的眼睛！ 这个人身上，长满了眼睛！ 林子舟咽了一下口水，想要迈步离开，却根本挪不动腿。 人影对他一笑，随着这个笑，脸上又睁开了好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你有什么愿望？让观世音菩萨来聆听你的愿望……” 第三章玩你解解闷而已～ 林子舟只觉脊梁骨上一股冷气直往上窜，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随后被针扎了一般，回过神来转身就百米冲刺。 幸好周围已经没那么黑，起码能看清路。 很快就到了先前的十字路口，他不敢停步，继续狂奔。 原先面前的路还是很亮的，路灯也很正常，但当他跑过时，身后的路灯却诡异的一盏盏熄灭。 明明前面全都是光，但无法给林子舟带来一丝温暖，反而越来越冷。 突然，路灯熄灭的速度加快，一下子就超过了林子舟，前方的路，也陷入黑暗。 林子舟牙关打战，双腿也忍不住颤抖起来，放慢了速度。 一阵微风吹过，明明是很轻的风，却似乎吹进林子舟骨头缝里。 他浑身一抖，慢慢回头看去…… 一个黑影正站在后面，离得很近。 “啊！！！”林子舟迈步，却左脚绊右脚，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你……你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他手忙脚乱地向前挪动，尽力爬起来却又摔倒。 那黑影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林子舟缓了好一阵，才站起身，颤抖着又向前跑。 跑了几步回头看去，黑影还在原地，林子舟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在黑暗中，路也似乎变得越来越长，明明跑了很久，但仍然在黑暗中徘徊。 林子舟大口喘着气。 实在是跑不动了。 “前边，前边有一棵树，就在那里休息一下吧，反正黑影也没有追上来……”他双手撑着腰，慢慢走过去。 刚靠在树上，微风又轻轻吹过来，林子舟浑身一抖，不会，不会又跟过来了吧…… 他这时靠在树上，面朝马路，所以左右看了看，还是一片黑暗，没有人影。 “是普通的风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林子舟气息平稳了一些，又向前走去，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的确没有黑………… 等等，我刚才不是靠在树上么……】 那个黑影，就站在原本树的位置！ 林子舟心里好像有什么崩溃了一样。 刚才，我就，靠在他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林子舟狂喊着，没命往前跑。 ……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似乎有了一点亮光！ 林子舟大喜过望，奔着光大踏步过去。 临近光源，微风又吹过来，这次似乎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笑声…… 他浑身一抖，等等，这个笑声莫名有些熟悉…… 他突然想起先前跑过那个十字路口时，烧纸的人好像不见了！ 尽管心中思绪纷乱，但林子舟没再回头，对着光继续狂奔。 【要到了……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 然而，林子舟看着面前的光，陷入沉寂。 前面只有如同无尽的路。 和一排昏暗的路灯。 微弱的光就是从这些路灯里发出来的。 林子舟只觉身体越来越冷，这是从心底发出的寒意。 蹒跚着脚步，他继续向前……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突然响起，林子舟被吓了一跳，摔倒在地…… …… …… 祁寂双手托腮，看着林子舟一脸后怕的讲述。 “所以……你明白那种绝望吗？明明前面有光，但是只是一盏普普通通的灯……明明有了希望，可随后就被打破……”林子舟捻了捻手中的烟蒂，然后扔掉。 他周围落着一地的烟头。 祁寂不着痕迹地把烟头往旁边踢了踢，道：“讲完了？你把手机扔在那儿，还怎么给你媳妇报平安，解释？” 林子舟苦笑一声：“她不信这些的……不然为什么我会和你说，不和她说。我也不好和她解释，只能尽力弥补……” “那……该回家了吧？你媳妇不会担心吗？” 林子舟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抿了抿嘴，道：“我，我害怕。回家路上还有那个东西在……” 祁寂一愣，随即不由笑出声：“大男人还怕这些东西？哎，前面已经没有鬼物妖邪了，你还是害怕的话，我送你回去。” 林子舟脸上一红，道：“这，这不太好吧……” “哈哈哈没事，我今天也挺闲的。”祁寂站起身，对他笑着，随后扭头道，“都自觉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林子舟刚站起来，又浑身一僵：“你，你在和谁说话？” “没事没事，走吧～”祁寂转身，向林子舟家的方向走去。 “哎？我……没说过我家在哪吧？” 祁寂翻了个白眼，道：“你刚才不就从这条路跑过来的么？原路返回。” 林子舟又一僵，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好像……是被嫌弃了呢…… 路上，林子舟看着身边的祁寂，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张……张尧，张尧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祁寂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我对这里没有记忆，也许是真，也许是假吧。” “那我遇到的那个……” 祁寂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最近运程不太好啊……这可不是一个，是两个哦～” 林子舟一怔，原本听了应该会有些害怕的话，此时却似乎并没有那么令人恐惧。似乎……是因为身边这个少年？ 想着，林子舟又往祁寂身边靠了靠：“能给我讲讲吗？” 祁寂又看了他一眼，道：“最近不太平是真的，你遇到的那两个，一个是浑身长满眼睛的，一个是在街头烧纸的。 满身眼珠子那个我不知道，烧纸那个到是我要带回去的。” “啊……人烧纸我知道，那种东西烧纸……这是干嘛？” 祁寂沉吟几秒：“吓人？” 林子舟：“……” 你不是阴差么怎么还用疑问句？ “人烧纸是给下面的送钱，鬼烧纸……也没有用嘛，那也只能是在吓你喽。”祁寂解释道。 “哦……他是哪种类型呀？是不是怨灵什么的？”林子舟变身好奇宝宝，主要是在祁寂身边真的很安心…… 祁寂扑哧一下笑出声，道：“遇到怨灵你还能活下来啊？ 那就是个纯粹死了没去成该去的地方，在这里待得久了无聊，吓你玩。” 林子舟：“……” 突然就不想再问下去了。 专心走路吧。 第四章女，女装大佬！ 二人一路来到林子舟小区门口。 路上果然没有出事，路边的小商贩还有好些没关门，店铺里发出的光也是如此温暖。 林子舟一脸感慨。 “好啦，你也到家了，我得回去了。”祁寂停住脚步，说道。 林子舟看向祁寂，道：“这么晚了……你都不睡觉的吗？要不到我家休息一会……” 祁寂笑嘻嘻地回答道：“不用啦，没事，快回家吧。” 林子舟先是还有些迟疑，但随即想到这个少年是阴差，应该会有些神奇手段，也就不再多想。 “那，我还能找到你吗？” 祁寂一愣，随后仍旧带着笑说道：“找我干嘛，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他不香吗？” 林子舟不理，向他伸出手，道：“林子舟，很高兴认识你。” 祁寂张了张嘴，却后退几步，双手慢慢叠在胸前，结出一个类似道家的手印，轻躬身，道：“祁寂。” 他低着头，脸上的表情隐没在黑暗里，随后转身，迈步离开。 林子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刚才祁寂转身那一瞬……嘴角是有弧度的吧？但是……为什么怎么看，怎么有些苦涩呢…… 林子舟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喊道：“我会再去那个十字路口找你的！” 祁寂身形一顿，加快了步伐，只不过没走出多远，身后就又响起一声怒吼：“林子舟！！你妈的大半夜不回家楼底下喊谁呢！！！滚回来！！！！” 回声阵阵，引得旁边楼里好多家又亮起灯。 …… …… 祁寂回到十字路口，把先前挪到一旁的摇椅拉回路灯下，坐上去开始晃荡。 摇椅又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再来找我……找我……”祁寂叹了一口气，“我本就该一个人啊……找我干嘛呢？” 这时，远处一个影子缓缓飘了过来，在路灯下露出全貌。 看这人的打扮，应该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男生穿着大裤衩背心，脚上踩着人字拖，手里还拎着一袋红薯。 男生左右看了看，飘到祁寂旁边，道：“小弟弟，请问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祁寂眨了眨眼，语气毫无波澜：“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男生：“……” 男生：“那，这是什么地方啊？平安小区怎么走？” 祁寂一怔，回头问道：“平安小区是林子舟他家那个小区吧？” “是的，老爷。您刚才去过。”身后的黑暗里，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对着摇椅躬身道，“现在，该送他们走了。” 祁寂瞟了他一眼，那人正弯着腰，露出和他极其相似的温和笑容。 “嗯，你在这里接着等等，下一批轮到明天。”祁寂说道。 “是，老爷。”他抬起头，那是一张同样很清秀的少年面容，加上嘴角的笑，按理应该会很迷人。 只不过他额头上多长了一只眼睛。 还是横着长的。 这只眼睛瞬间就把他气质拉低不少，甚至还变得有些诡异。 男生看到三眼小管家的脸，就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红薯散落一地。 “他他他是是是是是谁？”男生颤抖着说道。 三眼小管家优雅地抚胸对他行了个礼，道：“这位先生，我是老爷的管家助手。” “你你你你不是人……” “先生，您这样不很礼貌。而且与我相比，您更不像人。” 三眼小管家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准男生的脸。 镜子中，是一个已经被压扁的脑袋。 血肉模糊，需要打码十八禁那种。 男生嗝地一声抽过去。 祁寂斜趴在摇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说道：“又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小可怜啊……让他别装晕了，阴魂怎么会晕倒呢？” 三眼小管家上前把男生拎起来，就像抖衣服那样把他抖了抖。 男生又嗝地一下抽回来。 祁寂笑道：“看来你是出了车祸啊？” 男生看着他温和的笑，莫名平静下来，沉思片刻，道：“我，我想起来了……晚上我出去买菜，被一辆公交撞了……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或许是因为他吧。”祁寂指向路灯。 “路灯？”男生疑惑道，他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已经死掉这个现实。 祁寂站起身，说道：“引魂灯。好啦，你很幸运，是今天的最后一位，下一批就得放在明天，还得在那小地方挤一天呢……想想就难受。” 虽然已经看不出男生的脸，但是还是很明显地从他身上感受到疑惑的情绪。 但祁寂不再理会，朝着路灯一拍，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 随着波纹经过，周围的环境也随之变化。原本昏暗的路灯上的金属质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木杆，这木头看起来也很老旧了。 木杆顶端挂着一盏纸灯，灯里跳动着绿色的火苗，幽幽的绿光并不明亮，却能将周围全部染上诡异的颜色。 男生：“……” 男生：“！！！！” 大变活灯啊卧槽！ 十字路口处，一道虚影缓缓从地底钻出，看起来好像是一座已经残破了的砖石建筑，尤其残破的还很严重，只剩下了一根柱子，好像是门柱？ 随着柱子上升，虚影也由虚转实，完全露出地表时，大地似乎都为之一震，灰尘扬起，一股难言的威势从中散开，尽管已经破损成这个样子，但仿佛亘古竖立一般，令人不由敬畏。 上面只有一个大字。 關（关）！ 男生明显被震撼到，但是很快又恢复过来，扑到柱子旁边，好奇地摸了摸黑色的砖。 “哎……已经沦落成这个样子了吗……竟然一个普通阴魂都能直接触碰到……”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男生下意识回头看去，然后又吓了一跳。 祁寂身上也变了样子，原本的蓝色衬衫黑色牛仔裤被一件纯白的长衫遮住，短发飞速生长，瞬间及腰。 男生：“Σ(っ°Д°;)っ” 男生：“女装大佬卧槽！” 祁寂：“……” 情绪都不连贯了呢。 三眼小管家笑眯眯地说道：“老爷长发的样子确实很好看。” 祁寂回过头，瞪他。 三眼小管家拿出一把梳子和一个发箍，上前为祁寂扎了一个高马尾，道：“这个发型搭配您这样深闺幽怨的眼神就更完美了。” 祁寂：“？？？” 你家深闺幽怨？？老子在瞪你啊喂！ 就在这时，一旁的纸灯中突然飞出无数黑影，整齐地列在祁寂身后。 仔细看去，黑影里有东方人面孔，也有西方人样子，甚至还有一些人身动物头的奇怪生物。 之前十字路口烧纸的那个黑袍也在其中。 祁寂摆摆手，道：“走啦，你也跟上。” 后半句是对那个男生说的。 男生看着祁寂的头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祁寂往前走，笑道：“想说啥？” “你，你这样不好看，你脸型适合双马尾，肯定超可爱。”男生竖起大拇指。 祁寂：“……” 三眼小管家悄悄上前，向自家老爷伸出罪恶的双手。 然后被一把拍开。 祁寂把马尾往上推了推，一只手捂住。 回头就去学怎么给自己理发。 哼。 第五章黄泉路 祁寂此时宛如导游，带头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个纸片头男生跟在他身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哎这到底有多少人跟着你啊……这小十字路口是怎么堆下这么多人的？”纸片头男生踮起脚，回头张望着。 “唔……大概有几十万吧……” “卧槽！！！？”纸片头男生很明显被吓了一大跳，“几十万！？” 祁寂笑道：“对啊，很惊讶吗？这也只是一小部分罢了。 世界这么多人，每天死亡的都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他们还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像你这样刚凉就能过来的，还是很小一部分。” 纸片头男生说道：“那……几十万人都在那个灯里挤着？” “对啊，引魂灯嘛，其实跟现在这个地方的原理差不多。都是一点空间手段，不然咱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那个门下面？”祁寂指向前方看起来已经很近了的残破石柱。 “空间……空间折叠？” “差不多。”祁寂笑道。 “天呐……几十万人……”纸片头男生先是双手张开，比划了一下，又合拢在一起，“挤在这么小一个灯里……” 祁寂不再说话，仍旧挂着令人安心的微笑，领着一大群人……阴魂，过了那个残破的石柱。 顿时，面前黑漆漆的路瞬间延伸，似乎无穷无尽，踩上去也觉得不像踩在柏油路或是泥土路上，而是像……一堆骨头？ 踩在骨头上才会有这种似乎很虚，但是实际却很结实的感觉吧。 【等等……踩上去？】 纸片头男生试着跺了跺脚。 【刚才……不是飘着的吗？怎么落了地了？】 他又回头看去，原本那密密麻麻一大群阴魂脸上僵硬的表情此时也活了过来，纷纷抖胳膊蹬腿，活动着关节。 “这，这是什么情况？” “黄泉魂归路，阴阳奈何桥。在黄泉路上，当然要归魂，他们虽然滞留的时间长了，但是也还能恢复成跟你一样刚凉的样子，这就是黄泉路。”祁寂幽幽地走到他背后，说道，“可惜这路只是一小段，要是完整的话，就约等于上了快车道了……不像现在，还得一步步走过去……” 纸片头男生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扑到地上：“黄泉路？！我的天呐这也太帅了我的天呐 我，我要捏一咩咩土回去给那些憨批们看，好好看看，老子……老子也是见识过黄泉路的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祁寂扑哧一笑，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道：“你还打算回去？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的身高比纸片头男生差了半个头，所以举高手的同时还得稍稍踮脚才能把他提起来。 纸片头男生被揪着后衣领，双脚扑腾着，但是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小把土。 “我玉树临风，玉树临风，玉树临风的样子，你羡慕了么！” 祁寂把他放下来，笑道：“可惜你这棵玉树树冠没了。” 纸片头男生摸了摸小脑袋瓜，然后随意地放下手，道：“这又如何，反正老子见识到这么多，值了！” 祁寂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带那群阴魂往前走。 纸片头男生被看得有点发毛，忙追上去，没话找话道：“为啥你要领着他们走呢，让自己走不行吗？” 祁寂话中带着笑意：“你知道这是哪吗？” “知道啊，黄泉路……黄泉路……卧槽，阴间？！”纸片头男生一下子反应过来，“那，那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什么的，都哪去了？” “他们啊……”祁寂正要说话，又被纸片头男生打断。 “是不是根本没有这些神仙啊？是不是都是那些写小说的瞎说的？还是什么情况？” 祁寂并没有因被打断而生气，仍旧微笑着：“他们是的确存在的，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唯独可以确定的就是现在阴间管事的只有我了。” “啊？卧槽！！你，你是阎王啊！” 祁寂笑出了声：“哈哈哈没听说过还要阎王亲自来拘魂的，我就是个引路人罢了。” “引路人？勾魂使者？” “怎么理解都行，我的工作就是清理人间不合适的东西，把他们带到该到的地方去。” 纸片头男生砸吧砸吧嘴，道：“有点帅啊……” 祁寂仍然笑着，一身白衣在昏暗的黄泉路上极其显眼。 “那咱现在去喝孟婆汤？”纸片头男生问道。 “不用，孟婆也不知道哪去了，直接进轮回。虽然有点点小问题，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嗯……接下来的路我带你们走吧，这样太慢了点。”祁寂停住脚步，看着他说道。 “小问题？什么问题？” 祁寂掏出一盏小油灯，油灯中跳动着灰色的火苗，最有趣的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灰色的火光竟然还能被看得清，“就是转世之后可能会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不过也问题不大啦。” 纸片头男生又是一句大写的“卧槽”。 “你一定是个魔术师！还引路人，骗sei呢你……”纸片头男生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其实就是原本压成一团的脑袋扭曲了不少。 更渗人了。 刚才需要打码的场景现在直接会被404。 祁寂看着他这张脸，微笑都没变过，道：“真不是魔术师……好啦，我把你们收进来……” 话音未落，那灰色的火苗猛得一跳，后面无数阴魂顿时化作一条条黑光被油灯吸走。 纸片头男生往前探着脖子，不住地“卧槽，卧槽，天呐卧槽……” 不多时，后面的阴魂竟然全部被油灯吸纳，唯独纸片头男生死死抱着祁寂的腰，油灯吸不动他。 祁寂看向纸片头男生。 纸片头男生也抬头对着祁寂。 祁寂：“……” 纸片头男生：“……” 祁寂：“松手？” 纸片头男生：“……嘻嘻” ……嘻嘻个鬼啊！ “这比外边挂的那个纸灯都小，我不进去不进去不进去……”纸片头男生抱的更紧了。 “这个不一样，这里面宽敞得很……”祁寂耐心地解释着。 就在这时，残破石柱那个方向一阵风刮过来，把纸片头男生吹的整个人只有双手搂在祁寂身上，下半身随风飘扬，跟旗子似的。 祁寂抬头看去，一个少年手中拎着老大一串阴魂出现在他面前。 “老爷。” 第六章你是男是女？ “老爷，刚才又来了很多，都是平安小区的。”三眼小管家躬身行礼，然后把手中的一串阴魂递过来。 这些阴魂看起来都如正常人一样。 “他们的魂魄都残缺了，所以才会被引魂灯吸引过来，如果再过一会儿不处理，就会消散掉，所以我来找老爷请示。”三眼小管家贴心向挂在祁寂腰上的纸片头男生解释道。 祁寂点点头，道：“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去平安小区看看的……哎，又要赶时间了。” 说着，他朝向一众阴魂掐了个手决，念道：“天地清明，本自无心，涵蓄尘寂……” 话音一落，阴魂们纷纷睁开眼。 然后都被吓了一大跳。 其中有个小姑娘都哭出声了。 主要离魂就跟睡觉感觉差不多，试想一下一觉醒来面前站着一个脑袋被压成扁片的人，惊不惊喜？ 而且这个玩意好像还在害人，缠在那个白衣服的腰上……他怎么不跑啊？ 阴魂们颤抖着看向白衣服的脸。 【……长得真好看哎……】 一个想法莫名出现在他们心底。 少年面容的确蛮清秀的，不然也不会被认成女装。 而且在腰上还有这么一张一言难尽的脸衬托情况下…… 也难怪他们觉得真好看了。 祁寂对三眼小管家说道：“你带着他们先回去，我很快就到。” 三眼小管家躬身，看着祁寂转过去，缓缓弯腰，做出起跑的姿势。 纸片头男生被那阵风刮得好像有点迷糊，这时才回过神来，问道：“你刚才那是，念了什么？” “安魂咒。你要是还不下来就抓紧了。”祁寂说道。 “啊，啊？为什么……” 他刚开口，祁寂就猛得窜了出去，在黄泉路上飞奔，眨眼就没影了。 三眼小管家拖着一众阴魂，准备离开，却听到远处传来纸片头男生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腰真细！！！细细细细细吸溜吸溜吸溜…………” 三眼小管家掏出一个本子，边写边念叨着：“老爷腰也很细……看来可以穿一下洛丽塔或者露脐装……” 三眼小管家记录完毕，满意地合上小本子，揣进裤兜，领着还在发抖的阴魂离开。 今天也是为老爷着想的一天呢！ …… …… 另一边，祁寂飞奔着，腰上的纸片头男生随风飘荡。周围的景色极快掠过，根本看不清楚。 但是纸片头男生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不就是被当成旗子在风中摇摆么！小意思！小意…… “呕——” 祁寂狂奔着，笑得更加灿烂：“别试着吐了，吐不出来的，你是魂魄呀……” 然后纸片头男生脖子处嘎嘣一声。 扁平的脑袋就掉下去了。 祁寂：“？？？” 吐不出来就掉头可还行？？？ 这比狠人还狠一点，你是狠人中的狼人。 祁寂瞬间从极速停下来，回身把纸片头男生掉下来的纸片头捡起。 “我见了这么多阴魂，真没见过能把自己头吐下来的……”祁寂感叹道。 纸片头男生趴在地上，他略显虚弱的声音却从祁寂手中的脑袋里传出来：“鬼形态真好……掉脑袋都死不了。” 祁寂把他的身体扶起来，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拎着脑袋和油灯，继续狂奔。 “你做了什么？”祁寂对此很有兴趣。 纸片头男生的身子被祁寂一只手固定在肩膀上，但是四肢却随着他的每一步剧烈抖动。 就跟抽搐一样摇摆着。 还挺有节奏。 “也，也没干啥呀，就是我刚才抱你的时候怕那点黄泉土掉了……但是身上也没地方装他，就顺手抹脸上了。估计只有这个了吧……” 祁寂：“……” 祁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跑一边发出愉悦的笑声。 “亏你想得出来，黄泉路上的土又不是凡土，你能抓起来我都很意外了，还抹在脸上……哈哈哈哈这东西你没觉得这东西很沉吗？”祁寂笑道，“黄泉路上的土，都是忘川河里的泥堆出来的，这东西对阴魂的影响有多大你也不是不知道，居然这么久才把脑袋揪下来……哈哈哈哈哈哈……” “还不是因为成了鬼没痛觉了……根本没感觉到他拽我脑袋。”纸片头男生说道，“还有，你能不能把我身上活跃的四肢收拢一下，看着难受。” 祁寂笑道：“不用了，到啦。” 他猛得停下脚步，把纸片头男生的身子放下，另一只手提着扁平的脑袋，对着脖子一按，脑袋就**进去了。 纸片头男生：“？？？” 我脑袋都被你插进肚子了啊！这还怎么投胎？！ 祁寂像是看出他的想法，道：“没事，轮回里会把你的魂体修复如初的。” 他指向面前的台子。 台子上面有一池水，只是这水并没有装在容器里，而是直接裸露在外，看起来这池球状的水还在流动，可是没有撒出一滴。 纸片头男生一只手摸索着脖子上面的空气，闷声问道：“这是什么？” “往生池。”祁寂把小油灯扔进水里。 竟然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纸片头男生一愣：“这火……不会灭？！这是什么东西我的天呐……” 祁寂笑道：“应该是灵柩灯。” “灵柩灯？没听说过……那就这么扔进去？” “没问题啊，轮回会自行把其中的魂魄抽出来进行往生的。你要自己进去还是我送你进去？” 纸片头男生答道：“我，我自己进，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祁寂微笑着看向他。 “你是男的还是女……啊啊啊啊！”没说完，就被祁寂一把扔进往生池。 尽管动作很粗暴，可池中依旧没有溅出水花。 一盏油灯从中滴溜溜飞了出来，落到祁寂手里。 水池又恢复了平静，里面空无一物。 祁寂侧过头揪了揪高马尾。 果然，学理发这件事提上日程吧。 …… 再回到熟悉的十字路口，三眼小管家已经在摇椅旁乖巧等候。 祁寂一走过那残破的石柱，身上的白衫和长发便缓缓淡化，恢复平常的模样。 残破的石柱也似乎被风吹散，老旧的木杆和引魂灯又变回闪烁着的昏暗路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眼小管家上前贴心地把祁寂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祁寂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退回一步：“你别摸我。” 三眼小管家一举一动都无不体现着优雅，他抚胸躬身道：“老爷，我是您的管家，为您照顾生活是应该的。” “那也不行，你别摸我。” “老爷……” “呔！不许摸我！离我远一点我自己可以整理衣服！” 三眼小管家略显失望。 本来还打算借此机会量一下老爷的三围去订做洛丽塔。 只能看哪天老爷睡觉的时候再悄悄去量吧。 第七章观世音菩萨？ 祁寂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刚才送林子舟回家之后，刚好是三点半，凌晨一点到三点是丑时，也是一天里阴气最盛的时候。三点半恰好是由阴转阳，所以在这个时候阴间和阳间的界域会变得模糊，也就利于祁寂开启黄泉路，把阴魂们送入轮回。 “已经四点十分了啊……现在去平安小区，天亮之前能结束吗……”祁寂把手机收起来，自言自语道。 三眼小管家道：“老爷，刚才我已经问过这些魂魄，对平安小区的情况有一些了解，您要不要这些信息？” 祁寂点点头：“当然要。” 三眼小管家又轻轻躬身，然后抬起头正对祁寂的脸。 他额上的第三眼逐渐变成红色，赤红如血，随后一道光从中闪出，落到祁寂眉心。 祁寂微笑道：“我路上慢慢接收，不耽误时间。” 三眼小管家也温和地笑着，道：“祝老爷旗开得胜。” 祁寂朝着平安小区走去，脑中开始播放三眼小管家传递过来的信息。 这是其中一个魂魄的记忆。 好像还是个女孩。 …… 凌晨两点。 张冉冉刚加完班，骑着车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空旷的大街上只有她一个人。 “一天到晚忙成这个样子，工资还不高……”张冉冉打了个哈欠，“要不是找不到工作……哎，好困呐……” 她抬起头看天上的星星，反正路上也没人，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不知不觉都在这个城市待了七年多了啊……星星也没几颗能看得清的，不如老家……” 洛城的确是个很繁荣的大城市，不少年轻人也万里迢迢来这里找工作，希望能多赚点钱。 张冉冉却只想安安稳稳待在繁江的乡下老家，每天晚上到屋后的小河边上看星星，那种能把整片天空都布满的闪烁的星星。 转念想起在老家务农的老爹，还有担心自己吃穿，从七年前就跟到洛城来照顾自己的老妈，张冉冉不由叹了口气。 【也明白老妈想让我过上好日子……能舒舒服服地活着，但是她跟过来……】 张冉冉单手握把，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哎……” 现在压力是越来越大了，工作不好找，钱不好挣，难得在公司做个会计，还要被领导呼来喝去，会计当的跟杂务工一样。 从小做惯了乖乖女，想干什么母亲都会帮忙的她，在公司里根本混不开。 但是回了家还得在老妈面前装得若无其事，轻轻松松…… 越想越委屈，张冉冉双手一拍车把，却险些摔倒。 …… …… 一路上张冉冉都在想着公司的事，终于决定回去再劝劝母亲，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奇怪……这是停电了吗？”张冉冉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漆黑一片的小区，“又不提前通知停电……” 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却发现手机原本明亮的光此时却只能照亮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看着熟悉的路，张冉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因为里面不止没有光，还没有一丝声音。 以往加班回来……虽然也很黑，但是决不至于像这样一点光都没有。而且她记得很清楚，小区门口正对的那栋楼，顶楼住着一个想要去打电竞的男孩，因此他的父母基本上天天都要骂他一顿，声音大得整个小区都能听到。 他们家三点之前就没睡过觉！ 现在才两点二十左右。 路过保安室，保安室里面也是黑漆漆一片。 张冉冉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迈进第一步。 走在这种黑暗里，眼睛真的只是一对摆设，全靠对路的记忆往前走，可还是时不时会被石头绊个踉跄，或是一头怼在树上。 更别提她还推着车子。 不多时，张冉冉又一次摔倒，自行车也压在她身上，剧烈的疼痛袭来，她龇牙咧嘴地把车子踹了出去，恨恨地捶了一下地，却又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手。 在这种黑暗又寂静的环境里，人是很难保持冷静和理智的。 像林子舟那种喝完酒敢摸妖精脑袋的……终究是少数。 张冉冉喘着气，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这地方……不对劲……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她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下一刻就僵在原地。 原先小区外边是有光的，而现在，周围全都是一片黑暗！ 还是没有声音的黑暗。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仿佛要从心底把她冻僵。 张冉冉强行按下恐惧，转过身来，面对着似乎要将她吞噬的黑暗，颤抖地迈出一步。 张冉冉脚下一软，又险些摔倒：“打电话……对，先给妈打个电话！” 她扶住身旁似乎是树的东西，把手机掏出来，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等待的时间似乎无比漫长，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关打颤出的声音。 电话接通了！ “妈！妈我在楼底下，咱们是不是停电了，你能不能下来接我一下？ ……妈？妈？” 张冉冉连珠炮一般，话里还带着哭腔，可对面并没有任何回应。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手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冉冉？妈下来了，你往前走应该就能看到妈了。” 张冉冉蹲下身，哭出了声：“你能过来找我么……我，我走不动了……” “冉冉？妈下来了，你往前走应该就能看到妈了。” “妈？妈你怎么了……”张冉冉抽泣被强行憋回去，打了个嗝。 “冉冉？妈下来了，你往前走应该就能看到妈了。” 张冉冉手机滑落在地，不住地打着嗝：“谁……谁来救救我……” 眼泪模糊了视线，而手机中仍然重复着那一句话。 突然，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你有什么愿望？让观世音菩萨来聆听你的愿望……” 张冉冉抬起头，面前仍旧是一片黑暗，她打着嗝，道：“我……我想去找我妈……” “如你所愿。” 张冉冉反应过来，这声音仿佛是无数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着一句话，所以才感到奇怪。 张冉冉颤抖地抹去眼泪，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黑暗顿时淡化许多，至少可以看得见路。 “这……这是……在绿化小花园里？” 平安小区环境的确不错，在小区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小花园，里面种满了树和花草，每天都会有老人在草地上打太极，跳广场舞。 张冉冉起身，踉跄地打算走出去。 【刚才……刚才那是，观世音菩萨显灵？】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 【过几天，就去庙里给菩萨上香……】 突然，余光中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在不远的树丛中不断鞠躬。 张冉冉并不打算再多掺和别的事，只想赶快回家。 可熟悉的声音从树丛里传来：“观世音菩萨……求您聆听我的愿望，我想让我的女儿过得幸福快乐……一生平安，最好再赚些钱……” 张冉冉止步，颤抖着回头。 “……妈？” 第八章眨眼睛也不一定是卖萌 张冉冉觉得这辈子的惊吓今天全受完了。 背后的声音……的确是母亲的！ 和自己相伴二十八年，根本不可能会认错！ 张冉冉心里狠狠抽了一下，过去……还是不过去？ 她一咬牙，躲在灌木后，悄悄看着母亲的身影。 母亲还在不断鞠躬…… 【她……在给谁鞠躬？】 就在这时，母亲前方有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她看不清那个人，但是又不敢再向前去，只得尽可能向前倾。 又是一个熟悉的奇怪声音传来，这声音如同无数个人异口同声说着一句话：“如。你。所。愿。” 一字一顿。 张冉冉却又僵住了。 【这是，这是观世音菩萨？】 母亲继续鞠着躬，张冉冉只觉有些莫名心酸…… 可随即，母亲面前的人影睁开了眼。 明明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却就是知道，他做了一个“睁眼”的动作。 随着他睁眼，身上也逐渐亮起了一点点幽幽的白光。 张冉冉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紧紧捂着嘴才没发出声音。 那白光，分明是一只只逐渐睁开的眼睛！ 很快，“他”身上的所有眼睛全部睁开，虽然脸上的两只眼睛直视前方，可身上其他眼睛，全部死死盯向张冉冉藏身的地方！ 张冉冉又哭了出来，她拼命捂着嘴，把手指塞进嘴里咬着才能强行遏止抽泣。 但是她抖成一团的同时，也带着旁边的灌木一起抖动。 这个人身上的眼睛都很好看，瞳孔颜色也各不相同，只不过有一点一模一样，他们根本没有活人眼睛里的光亮！ 被无数死人盯着的感觉，让张冉冉只觉心里发毛。 突然，背后有一只手拍在她肩膀上。 “冉冉？你在这里干什么？” 张冉冉根本没听到后面的话，被拍到的那一刻，她就浑身一软，晕倒在地。 树丛中的“观世音菩萨”也扭头看向这里，随着他视线的转移，脸上也有一双双眼睛睁开，这些眼睛却都很“活”。 他们灵活地转动着，传递出不同的情绪。 “观世音菩萨”身上所有的眼睛此刻都盯着一个人，张冉冉！ 似乎被这般**裸的目光惊醒，张冉冉一个激灵跳起身，然后摔倒在地。 下意识向后看去，先前拍自己的人是…… 母亲！？ 张冉冉瞪大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一身碎花衣服，偏胖的身材，卷发中夹杂着不少白发…… 的确是母亲。 那在树丛里那个…… 是谁？ 扭回头来，先出现在视野里的，却是那个怪物。 张冉冉一翻白眼，就要晕过去，可“观世音菩萨”脸上密密麻麻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硬是………晕不了？？？ 【半晕不晕，难受死了……】 在这紧张的时刻，她心底竟然只浮现出这一个想法。 背后拍她的母亲仿佛没看到“观世音菩萨”，拉起她就打算离开。 树丛里的母亲也看到了这一幕，忙跳出来，一把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喊道：“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女儿！” 张冉冉不住打着哆嗦，被两个母亲拉来拉去。 “观世音菩萨”身上的眼睛齐齐一眨，突然道：“你的愿望将会实现……” 说着，他缓缓走到张冉冉面前。 无数人的合成音还回荡在这黑暗的空间里，张冉冉只觉大脑一阵空白，“观世音菩萨”脸上数不清的眼睛都盯着她，这种感觉，与其说是恐惧，倒不如说是极端的令人反感，以至于到了让人心里发霉的地步。 张冉冉嘴唇颤抖着，想要闭上眼却怎么都做不到，只得看着那无数只眼小声嘀咕着：“不要……不要过来……不要……” 突然，一个东西掉下来砸在张冉冉头上，随后滑落。 这东西越掉越多，不断砸到张冉冉头上身上，可她面前站着“观世音菩萨”，又被两个母亲紧紧拉住，根本不能躲开。 终于，其中一个从她面前掉落。 【钱？这……是钱？】 张冉冉余光瞟到了这些东西的样子，从天上掉下来的，竟是一沓又一沓红色的钱币！ “愿望。已经。实现……”复合的声音再次响起，张冉冉猛得一颤。 【这时候……还想什么钱啊……他，他要干什么……】 “观世音菩萨”死死盯着张冉冉，突然全身的眼睛齐齐一眨，张冉冉只觉心脏都随之一抖。 “观世音菩萨”继续眨眼，身上所有的眼睛都似乎朝她放电，张冉冉心脏跳动与“观世音菩萨”眨眼的频率慢慢重合。 “观世音菩萨”眼睛越眨越快，张冉冉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心脏也跳的越快了！ 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加速流动，张冉冉竟然觉得有些热。 “观世音菩萨”脸上的眼睛突然全部闭住，张冉冉的心跳似乎都随之一滞。当再次睁开时，原先全部眼睛齐齐眨动的动作顿时变得凌乱，他身上的光也在闪烁。 被“观世音菩萨”乱眨的眼睛盯住，张冉冉胸口逐渐传来一阵阵刺痛。 心脏的跳动声传到她耳中， 心跳，也随眨眼开始凌乱。 刺痛如潮水一般，张冉冉头上不断渗出冷汗，想要大声哭喊，却怎么都张不开嘴，两边还被母亲紧紧拉着…… 张冉冉大脑一片空白，在又一波剧烈的疼痛中，陷入昏迷…… …… …… 【这……这是什么地方？】 再次睁开眼，张冉冉有些迷糊。 【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人……诶？我好像被人拎起来了？前面……那是……】 张冉冉心中好像有无数乱码，她揉了揉眼睛，看向面前。 然后就被吓哭了。 这个脖子上顶个扁片片的玩意是啥啊啊啊啊！！！ 忙上移目光，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年…… 【诶？这么好看的吗……小哥哥有对象没……】 然后有点害羞地稍低头。 脖子上顶着扁片片的玩意出现。 【啊啊啊啊啊啊！】 视线再次上移。 【小哥哥……】 …… …… 祁寂揉了揉眉心，这是因为张冉冉魂魄有缺失，上一秒的记忆都会很快模糊，而且原先的性格也会有很大的改变。 现在虽然被暂时稳定住，但是如果还不赶快处理，就只能进轮回补魂魄了。 但是…… 我在你心里是个小哥哥？ 啧啧啧。 第九章黄鼠狼！ 看完了张冉冉一夜的记忆，祁寂不由得对这个“观世音菩萨”有些好奇。 像这种神佛的名号，可不是随随便便拿来就能用的。 ——上一个敢喊着自己是玉皇大帝的阴魂，现在已经在忘川河里洗澡了。 洗一千年那种。 而这个打着观世音菩萨旗号的妖邪，至今都逍遥法外……是报应未到，还是他命格身份特殊？ 再或者…… 祁寂看着面前仍旧笼罩在黑暗中的平安小区，露出一抹微笑。 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样，那这个“观世音菩萨”，就变得很重要了。 小区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上面插着带铁杆那种的大锁。 一门之隔，门内是无边的黑暗，门外是灯火通明的街道。 带来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祁寂走到铁门前，抬起头比划了一下高度。 “有点高……” 他踮起脚跳了几下，试图摸到铁门上端的横格，然而这铁门做的很合格，就算小偷没专业工具也肯定进不去。 祁寂看向旁边挂着的监控，虽然过来的时候就顺手用小法术把他遮住了，但还是对这种东西有点发怵。 毕竟大半夜翻人家大门………… 然鹅翻不过去才是最骚的。 祁寂一声叹息，然后面对铁门，直往前走去，当接触到门的那一刻，他身形突然变得虚幻，铁门竟然从他身上穿过。 《穿墙术》 进入黑暗，祁寂便开始狂奔，和先前在黄泉路赶时间一样。 也就在他跑出第一步时，那死寂的黑暗就仿佛被针扎到，猛往后缩，可随即又一顿，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撤走。 最后还是没发生什么变化。 祁寂回头露出一抹微笑。 【看来的确是这样……】 继续前进，周围寂静的黑暗似乎也更浓郁了，难言的压迫感逐渐强烈，如同暑伏天那般空气稀薄，让人心情烦躁。 原先平整的路面似乎也莫名多了不少坑洼，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不断从脚下钻出来。 起风了。 同样没有一点声音的风里也夹杂着什么，他们纷纷从祁寂身旁掠过，还伸出如触手一样的东西想要把他拖走。 但是根本无法触碰到祁寂。 又踏出一步，面前的黑暗似乎多了什么东西，祁寂停下来，笑着抬起头，看向空中的位置。 下一刻，就在他视线汇集的地方，缓缓睁开一只眼睛。 随即周围不断睁开一只又一只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眼睛。 死人一般的瞳孔都紧盯着祁寂，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墙壁上长满眼睛的房间，被无数眼睛窥视。 祁寂却仍旧笑着，如同根本没有看到这一渗人的场景。 他向前迈步，周围的视线也随之转动。 一步，两步，两步半。 走到那些眼睛之前，只需要两步半。 看着正对自己的一只眼睛，祁寂伸出手，如敲门一样轻轻敲了敲那只眼睛。 那只唯一有神的“活人眼睛”。 “芝麻开门～”少年温润的声音在这种地方只带来说不清的诡异。 环境毫无变化。 祁寂又敲了一遍：“芝麻开门！” 还是没有反应。 祁寂笑着放下手，退后一步，然后抬脚，向前踹去。 【就应该直接了当地解决问题……还省时间】 duang一脚踹在数只眼睛上，顿时所有的眼睛都疯狂流泪。 一个个宛如喷泉，直接从眼角往出呲水。 哭老惨了。 祁寂有些嫌弃地又退回一步，免得被眼泪喷到身上。 随着无声痛哭，眼睛们都逐渐变得虚幻，周围的黑暗也在散去，露出一片灌木。 祁寂走进灌木丛，一个类似狐狸一样的东西在里面人立而起，用爪子挠着脸。 “观世音菩萨？”祁寂蹲在那小东西面前，低头看着它。 “咔咔！”它似乎被吓了一跳，发出如同打喷嚏一样的叫声，也放下了爪子。 果不其然，它两个黑豆一样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还在流泪。 “你，你走开啊啊啊……呜啊！”无数人的合成音里还带着哭腔，原本还挺神圣的声音顿时就搞笑起来了。 祁寂伸手把它拎起来，笑道：“还真是个妖仙……现在这世道没了神仙，妖精到是多起来了。” “我，我不是妖精！！我是观世音菩萨呜呜呜！！” “观世音菩萨还哭？” 黄鼠狼挣扎着小爪子去擦眼泪：“都怪你！！疼死我了呜呜呜！！” 祁寂扑哧一下笑出声：“还不是你不理我，时间就是生命啊喂，省点时间它不香吗？对了，听林子舟说你身上一堆眼睛……在哪呢我看看？” 说着，他拨开黄鼠狼被眼泪淋湿的毛，下面也很正常，并没有想象中密密麻麻的眼睛。 黄鼠狼继续挣扎：“你，你松开我呜……” “那得看你的选择了～” 黄鼠狼四个小爪子往下耷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你，你先答应我……我坦白之后，放了我！” 祁寂没有说话。 他一手拎着黄鼠狼，一手把挡在面前的灌木压下去。 “喂！你就放了我吧，我也救了不少人哎……”黄鼠狼眨着眼睛，好像不哭了。 祁寂不停步，继续往前走：“救？怕是害人不少……”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面前出现一个人，正不住地对着一棵树鞠躬。 看背影似乎是个女人。 祁寂抿着嘴，不由握紧双手，手里抓着的黄鼠狼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拼命挣扎。 “妈……” 随即，他摇了摇头，把黄鼠狼提到面前，道：“这幻境有点意思，能让人看到自己的妈……” 说着一顿，祁寂觉得有点牙疼：“这你设计的啊？这么缺德？” 黄鼠狼垂着脑袋，不说话。 祁寂走到那个黑影旁边，低头仔细盯着他的脸，尽管黑影还在不断鞠躬，但是偶尔瞥到脸上那数十只眼睛，就足以证明这个黑影的身份了。 “身外化身？” 祁寂觉得这只小黄鼠狼越来越有趣。 “喂，你把今晚抢过来的灵魂就藏在这里吧？”祁寂上下摇晃着黄鼠狼，“别装死啦。” 黄鼠狼一幅虚弱的样子，慢慢睁开眼，道：“嗯……” 祁寂上前，把还在鞠躬的黑影扛在肩膀上，向外走去。 黑影仍旧鞠躬，看起来宛如在祁寂肩膀上做仰卧起坐。 画风突变。 …… …… 不多时，回到十字路口。 三眼小管家正拿着一根木棍戳路灯，好像是因为……路灯不亮了？ 祁寂走到他身旁，把黑影放下来，掐住脑袋顺手就往路灯上一砸。 清脆的一声。 黑影在路灯柱上破碎，眼珠子滚了一地。 路灯亮了。 三眼小管家在地上拨出一片能落脚的地方，躬身道：“老爷回来啦。”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敲一敲就好了，可能是接触不良。”祁寂说着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脑袋。 上面还留有密密麻麻的眼睛。 “这应该就是平安小区那些残缺的魂魄了了……”他把黑影的脑袋用力往上一扔，随即脑袋在半空炸开，数十道流光四散飞去。 黄鼠狼的身子随着黑影的彻底泯灭开始抽搐。 尽管身外化身的破碎对它的伤害也很大，但它还是识相地忍着。 这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 祁寂伸了个懒腰，看向黄鼠狼。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第十章祁·阎王·寂 祁寂走到路灯旁，三眼小管家马上把摇椅搬过来，放在他身后。 祁寂坐下往后一仰，摇椅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把黄鼠狼往上一扔，左手虚握， 黄鼠狼就这样被挂在空中。 见了这一幕，黄鼠狼猛怔住。 空间手段！ 惨了，遇上惹不起的大佬了…… 向前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修行人……走眼了！！！ 随即它把身外化身被破的伤势压下去，在空中扑通一下跪倒，开始哭。 干巴巴的那种。 “您，您就放了我呜！我以后改邪归正呜呜呜呜！” 祁寂单手托腮，靠在扶手上，笑道：“不用怕，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收集魂魄，是要做什么？” 黄鼠狼不说话，继续干嚎。 “喂，哭不出来就别哭了，怪渗人呢。”祁寂一下下敲着扶手，“回答我的问题。” 三眼小管家上前，把黄鼠狼从空中摘了下来，揪住两只前爪对它说道：“我家老爷是现在地府的话事人，我建议——只是建议，您可以配合一点。” 黄鼠狼ger一下把哭声憋住，颤抖着道：“地底下，他说了算啊……？” 三眼小管家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他他是阎王啊？” 祁寂停下敲扶手的动作，又往后一仰：“我只是个引路人罢了，别听他胡吹。” 三眼小管家笑着躬了躬身，把黄鼠狼挂回到半空。 黄鼠狼在半空中再次跪倒，带着哭腔道：“阎王爷啊！您给小妖做主啊！！呜呜呜啊！小妖冤～！呐～！” 祁寂：“……” 他回头看向已经站在背后的三眼小管家，一言不发。 三眼小管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道：“老爷您有什么事吗？” “我跟你说，以后我要是做不上阎王，就怪你。” 三眼小管家：“……” 【老爷这个斤斤计较的亚子真可爱，要是配上女装就更完美了……】 祁寂转回去，道：“有话直接说，真的快别哭了……很烦的。” 黄鼠狼试图向前膝行，却发现被禁锢在空中这很小的一块地方，只得继续干嚎：“阎王爷啊！说来，话～长～啊～～！” 祁寂被它最后那拖着长音戏腔的恶心了一下，摇椅晃动的频率也加快几分。 “想当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黄鼠狼，在山里懵懵懂懂的，修炼。 直到有一天，我可以化形而出，就去寻人讨封。” 祁寂回忆起黄鼠狼讨封。 洛城地处东北，这地方有一种职业，叫做出马仙。也就是请老林子里的妖仙上身去治病救人。其间妖仙分“胡，黄，白，柳”四大家。即“狐狸，黄鼠狼，刺猬，蛇”。 黄家的黄鼠狼…… 黄鼠狼继续道：“我去讨封，遇到一个人，问他我像什么，我本来估摸着他能说我像人，这化了形变成人，也就满足了。没想到他说，他说，我看你像仙。 这，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呐！有人承认我是仙，那日后必定能飞升，位列仙班啊！” 祁寂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位列仙班？仙班？ 呵…… “后来我化了形，就去找他报恩，没想到他，他不是人…… 他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祁寂揉了揉眉心，说道：“那个地方是哪里？” 三眼小管家上前，为自家老爷按摩着太阳穴。 “是我小时候无意撞见的……一个大棺材。 那时候我年纪小，也没通灵性，只是去找东西吃，那个大棺材就在一座山谷里，我在上头看见他放光，以为是兔子。” 祁寂：“……” 放光的兔子可还行。 只听黄鼠狼继续道：“就想办法下去了，底下……” 它说着不由打了个哆嗦：“底下有无数鬼魂，围着一个大棺材转，说来也奇怪……我一看到那棺材，就明白事情了，也会说话了。” 祁寂点点头，道：“那个人呢？” “那个人就是在棺材顶上坐着的……我记得很清楚，他头发是红色的。旁边的所有鬼魂都不敢靠近他…… 我去报恩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是棺材那里最厉害的那个，给我吓得我尿出……” 祁寂再次打断：“别！这就别描述了……” 摇椅晃动的频率又加快几分。 “他抓住我，让我给他做事……” “所以你收取魂魄就是给他？” “是的……阎王爷啊！我真的冤呐！您大人有大量，去找他吧！”黄鼠狼不停作揖。 祁寂抬起头，慢慢敲着扶手，道：“收魂魄是他逼你的，那那些眼睛呢？” 黄鼠狼顿时哑火。 “你借着给他收集魂魄，去满足人的愿望，然后拿走他们的眼睛……为什么要眼睛？” “因为……因为那个分身。这也是他教给我的，用人的眼睛来练成分身，收集魂魄。” 祁寂露出一丝笑意：“单纯收集魂魄？怕是还能给你增强实力吧。” 黄鼠狼又打了个哆嗦：“但是，但是那个幻境可不是我设的啊！” 祁寂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它说的是先前那个让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妈的幻境。 “好了，把那个棺材的位置告诉我。” “在……青石峰。” 祁寂挥挥手，把黄鼠狼移到三眼小管家面前，说道：“把它关起来，这家伙还知道的真不少。” 三眼小管家躬身，把又开始哭嚎的黄鼠狼塞进裤兜，随即黄鼠狼就消失不见。 祁寂揉了揉眉心：“跟黄鼠狼聊天可真难受，永远不知道他的话题会怎么跳……” 三眼小管家：“……” 没觉得您思维跟它差多少。 三眼小管家道：“老爷，您是要去青石峰了吗？” “啊……还不急。它说的那个大棺材，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百鬼棺。” 三眼小管家从身后的黑暗里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端起一杯递给祁寂，道：“是地府之基吗？” 祁寂抿了一口，说道：“对，地府就是以百鬼棺为根本建立起来的，把他收回来的话……想必黄泉路那些残片也会稳定很多吧……” “您是要等那个红发人回去？” 祁寂又抿了一口，然后把茶杯递给三眼小管家，道：“当然，我刚破了他收集魂魄的术，想来对他也会有创伤，肯定要回到百鬼棺那里疗伤，一次性解决，多棒。更何况……我们需要准备一下。” 三眼小管家把托盘放回去，道：“那老爷您现在要去休息休息吗？” “不用了。”祁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觉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你看天都要亮了，现在也没啥事做，不如去看个日出？” 三眼小管家躬身：“您喜欢就好。” ……老爷不睡觉，量不了三围啊……这还怎么订做洛丽塔？ 第十一章无处安放的魅力 看过日出，三眼小管家表示不开心。 阳光对三只眼的着实不友好，晃眼都要受三倍伤害。 ……老爷怎么会喜欢这种玩意 二人回到十字路口，街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都是赶早去上班的。 祁寂坐回到摇椅上，三眼小管家则站在旁边。而周围偶尔经过的行人，都似乎把他们当成了空气，根本看不到，只是继续匆匆赶路。 三眼小管家端出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块蛋糕。 “老爷，您要吃点东西吗？” 祁寂趴在扶手上，瞟了一眼：“先不说要不要吃……你又弄蛋糕，不嫌这东西早上吃了腻得慌啊？” 三眼小管家笑道：“那……” “来俩馒头。” 三眼小管家：“……” “咱俩一人一个。” 三眼小管家：“…………” …… 就在三眼小管家准备去买馒头的时候，远处飞奔过来一个人。 “啊啊啊啊祁寂！！！！啊啊啊啊啊啊！” 催人泪下的哀嚎。 周围的行人都远远躲开了。 “祁寂！！！呜呜呜啊！！！” 祁寂打了个哆嗦，想起晚上的黄鼠狼。 那人径直跑过来，然后扑到祁寂怀里，搂住他就开始哭。 祁寂半靠在摇椅靠背上，手足无措：“林子舟？怎么了，有事慢慢说啊……” 来人正是林子舟。 林子舟不说话，抱的更紧了，还开始蹭。 眼泪蹭祁寂一身。 然而周围行人看来，林子舟抱着一团空气，哭的难舍难分。 这时三眼小管家贴心地补了个干扰普通人视线的小法术。 那些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发朋友圈的人顿时愣住：眼花了？刚才那么大一人，眨眼就没了？？ 林子舟还在蹭蹭蹭，祁寂略带求助地看向三眼小管家，三眼小管家回应了一个抱着婴儿的动作，还拍了拍。 祁寂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林子舟抱起来，一手托背，一手从腿后伸过去托住腰。然后晃了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林子舟：“？？？” 三眼小管家：“……” 我就说老爷您思维跟那个黄鼠狼也差不多吧。 林子舟挣脱怀抱，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挤出一句：“你力气真大……” 三眼小管家憋着笑对祁寂传音：“老爷，我意思是您可以安慰他一下。” 祁寂尴尬地咳嗽两声，问道：“有什么事么？” 林子舟咧了咧嘴，道：“你是不知道……我，我现在能看到很多脏东西！” 祁寂：“哦。” 林子舟：“？？？” “不就阴阳眼嘛……” 林子舟：“这很可怕好不好！我昨天回了家，一眼就看见家里竟然站了一群人！ 我拉着老婆往外跑，她还打我，我……我冤枉死了…… ——幸亏那些黑影也没啥动作——但是后来！”林子舟声音猛得提高，“后来窗户外边飞过好大一群！一群，一群那东西！一个个好吓人呐！” 祁寂想起被黄鼠狼收走的残魂，林子舟看到的，应该就是那些自己放回的魂魄。 但是好像长得也不很吓人。 林子舟有些哆嗦：“我一晚上都没睡着啊……总觉得他们要进来，还有那些东西！都杵在我家啊啊！今天早上天一亮……天一亮……我竟然，看清他们了！ 那一个个脸上，脸上全是血啊！！我竟然跟他们待了一晚上！！ 而且，我女儿……她才两岁！这，这可怎么办啊！” 祁寂沉吟片刻，道：“习惯就……咳，现在还能看到吗？” 林子舟眨了眨眼，往四周一瞟，说道：“好像，好像看不到了？” 祁寂点点头，指向旁边的路灯：“那里能看到什么吗？” “就是很普通的路灯啊，有什么……”林子舟莫名其妙答道。 三眼小管家抬头看去，四面八方都有无数黑光不断汇集到引魂灯里，一道黑光就是一个阴魂，林子舟看不到这些，应该是阴阳眼关上了。 林子舟喉结滚动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一大步，近乎贴到祁寂身上，道：“祁寂，你一定要帮帮我！” 祁寂笑道：“嗯？我尽力……” 林子舟突然一把把祁寂从摇椅上拽起来，然后把他夹在胳膊底下就往远处跑。 祁寂跟林子舟身高更是差了一头，所以这种姿势毫无问题。 祁寂：“？？？” “干嘛呢，放我下来啊喂。”祁寂腰被拎住，四肢朝地抬起头看他。 林子舟喘着气：“看来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都怕你，那就，那就麻烦你一下跟我上个班……今天单位要考核，不能因为这些事搞砸了……” 祁寂：“？？？” 把我当吉祥物…… “你，你放我下来，跟你去就是了。” “我怕你跑了……” 祁寂：“……” 我要是想跑还能让你这样拐着走？？？ 三眼小管家在摇椅旁看着二人远去，露出一抹微笑。 老爷……也有朋友了呢。 …… 事实上最后也是祁寂自己跟着走到林子舟工作的公司的。 因为林子舟抱不动他了。 看着面前的大楼，林子舟有些唏嘘：“祁寂你可真沉呐……” 祁寂噗一下笑出声，道：“我才刚刚九十斤，你自己平常不锻炼罢了。对了，你今年多大啊？” “啊？哦，我……二十九了。” 祁寂看了他一眼，道：“二十九了怎么跟十几岁似的，话不说完拉我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拐卖小孩呢。” 林子舟嘿嘿笑着，说道：“说来也奇怪，路上那些人就好像看不到你一样……” 祁寂一怔，在白天他的存在感的确会变得很稀薄，近乎隐身状态——就跟一个阴魂差不多——除非特意去加强，否则普通人就应该是看不到……但是林子舟能看到自己，为什么看不到其他阴魂？ 难道的确是因为自己能屏蔽阴阳眼？ 以前真不知道还有这功效。 ——可能性不大，而除非林子舟能看到这一切不是因为阴阳眼，是因为一些别的天赋在自己参与进来的情况下意外激活。 这样可就有趣了啊…… 林子舟在祁寂眼前挥着手：“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祁寂回过神来，突然打了个响指。 林子舟正看着他，随即怔住，心跳也隐隐加速。 林子舟眼里似乎整个世界全都褪色，只剩下面前少年的身影。 而昨天也没怎么注意到，原来祁寂这么好看。 极清秀的五官，白净的皮肤……吸溜…… 面对初恋都没有这种感觉！ 周围的路人也全部回头，一个个紧盯着他，两颊都逐渐布上红晕。 眼中**裸地冒着光。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男人。 祁寂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当下一把拉着林子舟冲进公司大门。 看着林子舟喘着粗气，死盯着自己，祁寂揉了揉眉心，然后在他胳膊上狠掐了一把。 林子舟一个激灵，疼痛袭来。 清醒了。 “这，这，刚才……” “我的失误。”祁寂揉着眉心，叹气道，“本来想着把存在感稍微提一提，让人们能看到我，没想到提太多了……存在感太强，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影响更大……” 林子舟努力控制着自己躁动的内心。 原来存在感强就是这个样子…… 哦，该死的无处存放的魅力。 好羡慕。 祁寂：“……”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诡异的目光是几个意思？ 第十二章今天的阿寂也很可爱呢 进了办公室，才发现来的太早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刚射进来的阳光，和一排排整齐的电脑桌。 林子舟尽量不去看祁寂，只尴尬地笑了笑，从角落里搬出一把椅子，放到自己的桌旁，说道：“咳，稍微早了一点，先来坐会吧。再过个一个小时多……就正式上班了。” 祁寂：“……” 一个多小时。 妙。 林子舟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检查工作报告。 祁寂盯着他桌上混乱不堪的纸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但是最后也没啥动作，乖乖坐到林子舟放在桌旁的椅子上。 然后看着林子舟飞快敲击着键盘，电脑上一行行字排列在白色的背景板上。 祁寂暗自砸吧砸吧嘴。 【真高级……写的是啥都看不懂】 对于正常人来说，强行看本就看不懂的东西就枯燥得要命了。 而且还要看这么久。 祁寂坐在小板凳上拧来拧去。 往后靠着也不舒服，往前趴着也不舒服…… 【想摇椅了……】 无聊ing～ …… 林子舟终于打完一篇字，突然想起把祁寂晾在旁边，忙回头。 ……然后就被吓了一跳。 祁寂和三眼小管家正蹲在墙角，一人抱着一个苹果啃。 旁边还有个摇椅在晃荡。 三眼小管家虽然是很没形象地蹲着，但是那股优雅的气质还是遮都遮不住。 祁寂更是还带着那股诡异的魅力。 林子舟强行把视线移到三眼小管家脸上，随即沉默几秒，颤抖着说道：“三，三只眼啊……” 祁寂：“……” 敢情才看到啊？ 三眼小管家放下苹果，起身微笑道：“林先生，我是老爷的管家助手，不用担心的。” 林子舟凑过去，手贱贱地往三眼小管家额头上摸。 三眼小管家不着痕迹地躲开，微笑叫道：“林先生？” 林子舟嗖一下收回手，尴尬地咳嗽着：“真眼睛啊……不是画的，咳……” 祁寂一直饶有趣味地啃着苹果看戏。 林子舟整了整衣领，朝向祁寂，还未开口，就好像被太阳晃到一般，猛得闭上眼捂住脸，低下头才说道：“内个……再有小半个小时也就正式上班了，同事们也该到了。你的管家……” 祁·闪闪发光魅力无双·寂：“……” 不至于。 三眼小管家很有眼力见，冲着祁寂二人轻轻躬身，然后扛起旁边的摇椅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林子舟：“！！！” 那么大一摇椅是怎么从这小窗户出去的！ 而且这是十一楼啊喂！ 祁寂似乎已经看出他的惊讶，笑道：“不用担心，习惯就……咳吃苹果不？” 林子舟：“……” 林子舟面无表情。 “祁寂，我终究还是个普通人，哪怕可能接触到了一些超自然的东西……但是我还是普通人。” 祁寂歪了歪头，笑着看向他，没有说话。 林子舟使劲搓着脸：“我的世界观已经在崩塌了，你还又加这好几把火……是生怕我心态爆炸的不够快吗？” 看着祁寂刚张嘴，林子舟就加快语速，和他一起说道： “习惯就好。” 祁寂：“……” “那如果，你不是普通人了呢？” 林子舟闻言一愣：“什么？” “昨天说过，我是地府的引路人。而现在的地府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很缺人手。林子舟，想不想做个阴差，见识一下世界的影子？” 林子舟犹豫道：“不想。” 祁寂沉吟几秒，道：“为什么？” “我恐高。” “恐高跟阴差有什么关系？？” “我不敢扛着摇椅从十一楼跳下去。” 祁寂：“……” “那……那不是阴差的工作。”祁寂有点无语，林子舟这是在找借口么？ “阴差只需要把一些不主动回归引魂灯的阴魂带回去就可以了——像昨天那样——不用跳楼。” 林子舟沉默。 “而且就跟做兼职一样嘛……活人阴差，再加上现在这阴阳一片混乱的特殊时期，这可是能积累大阴德的，能荫蔽你的子孙后代啊！” 林子舟道：“阴差能管理……阴魂？” “当然啊！” “可以让阴魂离开我家？” 祁寂笑了：“基本操作。” 林子舟点点头：“好。什么时候上岗？” “今晚就带你去熟悉熟悉业务，越快越好。” 祁寂坐回到林子舟桌旁，取出两个苹果，一手递向林子舟，一手已经放到嘴边开始啃。 林子舟下意识接过咬了一口，然后默默蹲在旁边，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新兼职的信息。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来人脚步停住。 【这是……子舟？这大早晨的蹲门口啃苹果？有凳子不坐……啥意思啊这是？】 赵卓雯一脸懵地向林子舟的座位看去。 【这……这谁？】 然后下一刻宛如发现宝藏一样眼睛就亮了。 “子舟！这是，是你弟弟吗！好可爱！！” 祁寂：“……” 林子舟：“……” 完，忘了祁寂那个诡异的魅力。 林子舟：“啊，啊对，我表弟。家里没人照顾，跟我住两天……” 赵卓雯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祁寂的脑袋就开始揉。 苹果都掉了。 “太可爱啦！老娘的少女心嗷嗷嗷！！” 祁寂：“……” 林子舟站在赵卓雯背后，手里还拿着苹果。 祁寂：“阿，阿姨……” 赵卓雯双手一僵，瞪大了眼睛，语气里透着绝望：“我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吗……” 林子舟忙道：“阿寂，叫姐姐！” 祁寂：“姐姐……” 赵卓雯把胳膊上挎着的包包放下来，对林子舟道：“子舟，以前怎么没听琴琴提过你还有这么个表弟？” 琴琴是林子舟的妻子，全名杜琴。 林子舟也不直视祁寂，灿笑道：“远房表弟，远房表弟。” 祁寂歪到一旁的桌子上，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主要是多长时间都不调整一次自己的存在感，这突然一调整，真没控制住度啊！ 更要命的是一天只能调一次。 讲真，刚才给他吓得差点就一拳上去了。 赵卓雯猛转身，又把祁寂吓了一跳。 “来姐姐抱抱～” 祁寂：“……” 【怎么还不天黑啊啊啊啊啊！】 第十三章论大心脏的妙处 赵卓雯手里捧着祁寂的脑袋，ruaruarua～ 林子舟背过身，不忍直视。 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 在祁寂那股特别的魅力衬托下，被抱着揉……竟有一些凌虐美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姐姐等你十年嗷嗷嗷！！”赵卓雯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月牙，长长的睫毛闪动着。 祁寂手足无措。 好气哦…… 但是现在的身份是林子舟他弟弟…… 敲！ 赵卓雯没感觉到祁寂的复杂心理，手上动作不停，问道：“阿寂？子舟刚才是叫你阿寂对吧？” 祁寂：“……” “嗯。” “那能不能告诉姐姐，阿寂全名叫什么呀？”赵卓雯突然一幅哄小孩的语气。 “……祁寂” “哇哦姓祁啊！”赵卓雯眨了眨眼，回头朝向林子舟道：“不应该姓林吗？” 林子舟正默默往办公桌前挪，回道：“远房表弟，表弟！” “哦～soga。”赵卓雯转回来，随即怔住——面前空无一物。刚才那么大的人呢？ “寂，额……田忌？田忌你去哪了！？”赵卓雯直起身，四下张望。 抱成一团躲在桌下的祁寂：“……” 谁是田忌了啊喂！！ “喂，子舟！阿寂人呢？” 林子舟已经坐在电脑前，闻言头也不抬：“不知道。” “啊？这是你表弟哎！这么不关心的吗！”赵卓雯趴在玻璃板上往隔间看，“与其这样，倒不如到我家去住几天……” 林子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喃喃道：“表弟还用我来关心？怕不是他关心我……” 听力超群的祁寂：“……” 真就没把自己当外人呗。 看到高跟鞋逐渐接近，祁寂又往里缩了缩，试图用那个小柜子遮住自己。 一个脑袋突然从外面探了进来。 “嘿！阿寂！你在捉迷藏吗？”赵卓雯趴在地上往里看，正对上祁寂面无表情的脸，“找到你啦～” 这时，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响，两个人从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东西。 “呦，林哥来这么早啊。吃了没有？我们买了豆浆油条，来吃点吧。”张尧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林子舟桌上，说道。 林子舟似乎已经把祁寂忘掉了，道：“又买早点了呀，老余出的钱？” 余上竹跟在张尧身后，闻言一撇嘴，道：“就这么想吃穷我？今天张尧请的，明天你请啊！” “余姐，这还用轮着来呐？”张尧坐到林子舟旁边。 余上竹“嘁”了一声，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她眼神很好，所以隔着老远，就看到那个格子的桌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余上竹放慢了脚步，侧着身子往那里看。 一步，两步，就接近了…… 她皱起眉头，蹲在桌旁，看着下面一个人正被好闺蜜捏着脸揉。 ——祁寂在桌子下的阴影处，余上竹看不清他的脸。 “卓雯？” 赵卓雯正开心地把祁寂当玩偶拧来拧去，突然听到有人叫她，顿时被吓了一跳，头狠狠地磕在桌棱上。 “哎呀痛痛痛……”赵卓雯爬出来，捂着后脑勺跳脚，“余上竹！你干什么！” 林子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豆浆也溅出去不少。 张尧回头道：“卓雯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赵卓雯不理，继续揉后脑勺。 张尧还打算说什么，却被林子舟拉住：“吃饭吃饭。” 余上竹斜着眼睛看向赵卓雯：“大早上爬我桌子底下，捉迷藏呢？” “对呜呜呜。” 余上竹：“？？？” “……那是谁啊？干嘛跟人家这么亲密？”余上竹冲桌下背对自己的人一努嘴。 “哎对！”赵卓雯后脑勺也不捂了，拉住余上竹的胳膊就往下钻，然后整整齐齐的把二人的额头砸在桌棱上。 “啊！好痛好痛好痛……”赵卓雯又直起身，开始揉脑门。 余上竹也捂住额头，虽然对闺蜜的极度不靠谱非常了解，但还是有点无奈。 “卓雯，都将近三十岁的人了，啥时候才能稳重一点啊。” “稳重？多少斤才算稳重？”赵卓雯呲牙咧嘴道。 余上竹把凌乱的头发往耳后一拢，没有说话。 祁寂现在特别后悔，之前为什么要把存在感提起来，做一个小透明他不香吗？！ 最要命的是还提太多了啊敲！！等到晚上才能恢复那种被人下意识忽略的状态…… 粗话。 正想着，赵卓雯已经把桌下的祁寂拉了出来，按着他的肩膀冲余上竹道：“呐！这是……寂，额林寂？” 余上竹看到祁寂，眼睛就是一亮，好精致的男孩子啊！ 好想抱一…… 余上竹闭上眼摇了摇头，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随即她才反应过来，肯定是赵卓雯这个没谱儿的把人家孩子吓着了，才躲桌子底下去的。 “嘿嘿，这是子舟的弟弟哦～可爱吧？”赵卓雯又开始盘弄祁寂的头发。 祁寂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呸，死正太控。”余上竹把视线挪开，顶嘴道，“还不赶紧放开，没看人家都烦你了吗。” 赵卓雯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嘁——就跟你不是一样。敢说你见着小阿寂不想揉揉脸抱一抱？” 余上竹下意识看向祁寂的眼睛，眼睛真大……睫毛也好长……还这么亮…… “小竹子？小竹子？”赵卓雯在她面前挥手。 余上竹巴掌“啪”一下打在自己脸上，回过神来，道：“行了行了，赶紧让子舟看好孩子，该干活了。” 这时张尧把喝完的豆浆杯扔掉，走了过来：“以前还真不知道林哥有个弟弟啊。” 原本已经被余上竹推走的赵卓雯闻言回头道：“是啊，可爱吧！就骗我生男孩哎……” 余上竹又使劲推了一把：“走啊！有饭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哎对了，小竹子咱中午跟琴琴吃饭去吧？” “中午再说！” …… 张尧笑着揉了揉祁寂的脑袋，道：“她就这个性子，你别在意哈。诶？” 他脸上泛起潮红，心跳也加快好许。 真，真好看！ 麻麻……我恋爱了！ 祁寂飞快伸手，捂住张尧的眼睛。 少年压低了声音：“你热爱工作，你需要工作，你只想工作。现在，去工作吧。” 催眠！ 只见张尧默默站起身，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迷迷糊糊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好熟悉……” 祁寂听到这话，一直保持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抽搐了几下。 他走到林子舟桌旁，坐到那个小板凳上，垂着头不说话。 林子舟悄悄道：“怎么啦？是卓雯太过火了吗？” 祁寂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那怎么了呀……干嘛这么颓废？” “没事，只是想起一些……”祁寂看向他，打岔道：“你这阴阳眼，看来是只要我在你身边就可以屏蔽掉，那如果，是我的一部分可不可以？” 林子舟：“？” “一部分？什么一部分……” 祁寂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左手摘了下来。 林子舟：“……” 林子舟：“！！！！” 眼见他就要惊呼出声，祁寂眼疾手快，用右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林子舟深呼吸几次，左右环顾了一下，他的位置是比较靠前的，其他人都在后面，正好被一格格挡板遮住，所以到是没人注意到他们。 “你这手还能要么……”林子舟压低了声音，觉得肝有点疼。 “没事，一切正常。”祁寂说着，把摘下来的左手放到林子舟胳膊上，左手便有力的抓住了他。 林子舟：“……” 这画风……瞬间就不对劲了…… “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做个实验吧。我先走开，如果有用，就捏一下我的大拇指，如果没有用，就捏一下小拇指，我再回来。”祁寂松开左手，用右手递向林子舟。 林子舟小声问道：“一定要是手吗，这我也不好找地方放啊……” 祁寂笑道：“我的手也不大，你随便装兜里就行了。如果还是不舒服……到也能换成别的，只不过怕你接受不了。” 林子舟咽了一下口水：“行吧……” 他接过祁寂的左手，少年的手起初很凉，但是摸久了又会觉得有些温暖，就像玉器似的。 “啊对了，别把手往一些奇怪的地方塞，我还是有触觉的。”祁寂突然想起来，叮嘱道。 “知道了……”林子舟还在研究被截断的手腕，上面很平滑，也没有血流出，只能看到一码的黑色。 与修长白皙的手指反差很大。 “祁寂……你真的是人类吧？”林子舟突然问道。 祁寂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当然是啦，如假包换。这只是一点空间手段，你如果做了阴差，也能做到的。” “这骚操作……绝了。”林子舟觉得自己没有心脏病，而且接受能力还这么强真的是一种幸运。 祁寂不再说话，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赵卓雯注意到了他，喊道：“这是要去哪呀？！” 林子舟应道：“阿寂有点不习惯这里，就先回去了。” “好嘛……刚就看你俩在下面嘀咕，闹了半天是这事啊。不要人送送吗！比如我……哎呀！” 赵卓雯话未说完，就被余上竹在脑壳上敲了一下。 “去什么去，好好改文件！” “呜……” 第十四章文明你我他。 祁寂走出大楼，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多时便感到左手大拇指处被捏了几下。 “还真的可以啊……林子舟这到底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能力……”祁寂把左臂揣在兜里，挡住空荡的袖口，往十字路口走去。 …… 十几分钟后。 祁寂站在熟悉的路灯下，面无表情：“把我遮一下。” 已经从新安路回来的三眼小管家立刻会意，掐个手印朝祁寂一指，白色的光从他指尖划过，落到祁寂身上。 优雅的姿势加上白光特效，三眼小管家逼格比祁寂高出不知道多少。 哪怕祁寂有那股魅力衬托都赶不上。 “幻术？”祁寂低头看了一眼，“行吧……” 影响普通人的小法术还是很多的，最常见的就是幻术，堪称障眼法中的万金油。 原本的东西遮上幻术之后就可以出现各种变化，比如变得透明，变成其他样子，如果脑洞够大，还可以直接用幻术播电影。 祁寂那种存在感极低的属于被动技能。 他坐到摇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三眼小管家注意到了祁寂的左手，道：“老爷您怎么回来了？” “把一只手留在林子舟那就行了，不用一直陪着他。”祁寂往后一仰，摇椅就吱呀吱呀地晃起来，“你知不知道，正太控是什么意思？” 三眼小管家正在给他倒茶，闻言把壶放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点动，道：“正太控是指对正太少年抱有强烈喜爱以及产生‘萌’感觉的人，对男孩子特别爱护关怀的成年人有时也会被称为正太控。” 祁寂：“……百度呢？” 三眼小管家笑道：“搜狗百科。” “所以我是正太？” 三眼小管家：“……” 老爷您今天这是经历了什么。。。 这时，一只很可爱的小狗出现在视野里，它低着头在地上闻来闻去，然后冲着祁寂跑了过来，凑在摇椅边上一抬腿。 祁寂：“……” “喂！起开起开！”他俯下身挥手。 小狗被吓了一跳，抬起的后腿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窜了出去，呜咽着跑远了，后面淋漓了一条水线。 祁寂：“……” 三眼小管家啧了一声，道：“可怜的小狗，被老爷吓坏了。” “怪我咯？你用幻术把我弄成什么样子了？” “是电线杆，老爷。” 祁寂：“……” 我锤死你！ …… …… 黄昏。 这一天祁寂在十字路口分别做了电线杆，路障，石狮子，挂着不孕不育男科医院广告的广告牌…… 这管家真不能要了。 祁寂开始盘算把三眼小管家扔到什么地方比较好。 “最近越来越皮……不知道放地府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三眼小管家凑过来笑道：“老爷您想什么呢？” “想我为什么记不住这些全部法术，还得把那么多传承给你。”祁寂白了他一眼。 作为地府唯一的引路人，祁寂也是有很完整的法术传承的。 只不过，修真界那么多的法术，祁寂怎么可能在两年内全部掌握，于是他就把一些重要急用的留下，其余都扔给三眼小管家了。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祁寂很多法术都不会用，就连一个低级的幻术障眼法都要三眼小管家来施展。 “还好就要天黑了，等我闲下来就好好研究一下存在感这种东西。”祁寂从摇椅上站起来，道，“省的再被你坑一遍。” 三眼小管家萌萌的眨了眨三只眼睛，没有说话。 “走吧，今天就带林子舟熟悉业务去。他上岗以后我也能闲下来点了……”他伸了个懒腰，说道。 三眼小管家小声道：“现在还不闲么……” 祁寂一言不发，向林子舟公司大楼方向走去。 …… 二人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又来早了。 林子舟还没下班。 “啊……等人什么的最麻烦了……”祁寂坐到路边的台阶上，叹道。 三眼小管家也跟着坐到一旁：“是因为平时都在等的原因吗？” “是啊，以前等阴魂过来，现在又要等林子舟下班……算了，苹果还有没有？给我来一个。” 三眼小管家从兜里掏了掏，拿出两个苹果，递过去。 就在祁寂啃完一个苹果的时候，林子舟走了出来。 “哎呀今天真的不行！你就改天再跟她吃饭嘛！”林子舟声音很大。 他身边，赵卓雯正挽着余上竹的手：“怎么啦，你们到底有啥事啊，我跟小竹子想琴琴了呀！中午也没能一起，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 “我今天真有事，你们一吃饭又搞那么晚，谁看孩子！” 余上竹拉了拉赵卓雯：“卓雯，算了，还是改天……” 赵卓雯不死心，小声嘀咕道：“还能有什么大事呀……” “卓雯！”余上竹打断她的话，扭过头道：“林子舟我们就先走了，你忙你的。” 看着余上竹拉着赵卓雯离开，林子舟才松了一口气。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啊。” 他四下张望，然后就看到五只闪亮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祁寂两只，三眼小管家三只。 二人都是满脸看八卦的样子。 林子舟：“……” 他走过去道：“阿……寂，咳祁寂你来啦。” 祁寂把另一个还没吃的苹果塞到三眼小管家手里，道：“习惯叫阿寂就阿寂吧。” 三眼小管家突然插话道：“说寂不说吧，文明……啊啊啊！” 祁寂突然转身，一拳捶在他脸上，三眼小管家整个人顿时螺旋状飞了出去，后半句话被惨叫代替。 林子舟：“……” “好啦走吧，没有阴差勾魂的情况下还是有很多阴魂不愿意过来的，所以到是很方便找一些让你接触一下。”祁寂收回手，道。 林子舟露出一个很复杂的表情，道：“这，这没事吗？” “什么？” “你的管家……” 三眼小管家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笑道：“没事的，林先生。” 虽然被一拳揍得差点哭出来，但是他优雅的感觉仍旧不变。 帅到骨子里的男人，就算被打得满脸是血都不会改变自身的气质！ 第十五章唯物主义者 林子舟把祁寂的左手掏出来递给他，道：“谢谢你的手啦。” 祁寂接过，摁在左手腕上，然后活动了一下，笑道：“没事～” 三眼小管家其实有点想吐槽他们这个诡异的画风，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祁寂道：“那走吧，边走边说。我先给你讲一下阴差……” “那个，我……我打断一下。”林子舟突然道，“我能不能先回趟家，得跟琴琴说一声，不然她会担心的。” 毕竟祁寂直接来单位门口堵他，林子舟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联系。 “哦？好啊，那我等你，半小时应该够了吧？”祁寂笑道。 “内个……你能一起吗？主要是琴琴……我妻子，她不信这些。” 祁寂沉吟几秒。 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去展露神通？让普通人相信这些“迷信”的存在？ “好，也顺便把那些滞留的阴魂收走。”祁寂最终还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三眼小管家冷眼旁观： 明明看到家中全是阴魂，还能扔下老婆孩子跑出来上班……心也是够大的。 …… 三人来到平安小区，上了楼，站在门口林子舟才突然说道：“琴琴她……脾气可能有一点奇怪，那个……那个，你别在意哈……” 祁寂笑道：“知道啦，还要这么强调么？” 林子舟尴尬地点点头，上前开了门。 还未踏进，一个略显暴躁的女声就从内间传了过来：“林子舟？回来的真他妈晚，饭在桌上，赶紧吃，吃完过来帮我搭照一下小乖，我睡一会儿。” 林子舟略带犹豫，道：“琴琴，那个……有客人来。” 房间里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一阵凌乱的声音。 有翻找东西的声音，穿衣服的声音，脚步声，还有婴儿的哭声。 几秒后，一个戴着黑框眼睛，卷着大波浪头发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化着淡妆，很漂亮。 她边走边把衬衫系在腰上，然后从前面把头发“哗”地往后一捋，轻轻眯眼，打量了一下祁寂，勾起嘴角，笑道：“要喝点什么东西么？” 《气场》 祁寂：“……” 三眼小管家：“……” 这女强人跟刚才里屋骂街的大姐真是一个人？？？ 林子舟上前小声说了几句，余琴微微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随后恢复如常。 她没说话，而是上前从餐桌上拿起一个杯子，倒满水递给祁寂：“坐，我和子舟说几句话，先失陪了。” 祁寂下意识点头。 ——也就是三眼小管家这时候是隐身状态，不然就知道余琴看到三只眼的他还能不能保持这么强大的气场了。 余琴拉着林子舟走到里屋。 “救命恩人？还另一个世界？嘁，林子舟你是真魔怔了吧？你有种的把那什么满脸血的倒霉孩子叫出来，我他妈……咳，我夯死他。” 祁寂：“……” 三眼小管家：“……” 有时候听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呢。 “琴琴，我这次真的没有在开玩笑。”林子舟压低声音，满是严肃，“我真的看到了，他们就在咱们家里，密密麻麻的。” 余琴冷笑一声：“从昨天就开始给我哭，林子舟你这梦做的可以的啊？” “琴琴！我昨天和你说过了，这个世道变了，那些脏东西是真的会害人的！而且别忘了小乖，她才两岁！咱们可以无所谓，我也可以尽量把他们当成梦……但是万一呢，万一呢！这些东西但凡有一个就像昨天晚上那样，闲得无聊跟小乖玩，可怎么办啊！” 余琴看他说的信誓旦旦，也不由得有些迟疑：“那你不是把你的救命恩人吹得神乎其神么？让他帮咱啊。” 林子舟道：“你当祁寂是什么人啊，就能专门为咱们服务？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外面骗子那么多，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真本事的，怎么说也得抓住机会，不为别的，就算是给你和小乖保驾护航啊……” 余琴沉默几秒，道：“也有道理……如果你真的有那什么超能力看见鬼的话……” 林子舟没有说话，只听余琴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子舟，你凭什么就能认定，祁寂会愿意真心教你？” 林子舟道：“我能看出来，他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或许是帮他做事，或许是干别的……今天早上我们交流过了，更多是……他利用我，我利用他。” 余琴啧了一声：“看起来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机了……” 在外面坐着的祁寂听到这里，长叹一声，轻轻闭上了眼。 三眼小管家站在他身后，伸出手为他揉着太阳穴。 “老爷，别多想了，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这时，林子舟走出来，对他道：“好啦！咱们走吧！” 祁寂抬起头，又挂上了招牌式的笑容，道：“不用展示什么了吗？” 余琴跟在林子舟身后，推了一下眼镜，道：“我相信你。” 祁寂站起身，走到余琴面前：“既然都来了，也总要带点见面礼。” 他突然伸出手，一指点在余琴眉心，飞快地画了一个图案。 随即林子舟便看到，那手指划过的地方逐渐亮了起来，似乎是一个小纂字体。 “令”！ 余琴却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眉心传出，在双眼中盘旋，原本度数刚刚好的眼镜此时戴着却觉得有些头晕。 余琴不由得闭上了眼，这种舒适的感觉差点让她**出声。 再睁开眼时，她就被吓了一大跳。 原本的场景没有变化，只是熟悉的房间里竟然多了很多人。 正如林子舟所说，他们满脸是血，一个个目光呆滞地站着，一动不动。 只不过此时这些人影都紧紧靠在房间边缘，不敢往前凑，好像在躲着面前这个少年。 但是余琴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有些后怕，林子舟…… 祁寂笑道：“看到了？” 余琴听他开口，先是有些担忧地看向林子舟，才点头道：“看到了……” “嗯，就是这样啦。今晚，也就是天亮之前，他们都会听你的。无论什么要求，他们都会尽量满足。”祁寂顿了顿，“犯法的除外。” 余琴轻轻眯起眼，道：“谢谢。” “不客气～那我和林子舟先走啦，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提前说清楚的，今晚尽量搞定。”祁寂看向林子舟。 林子舟忙点头道：“好的好的，琴琴你和小乖早点睡……” …… 看着林子舟和祁寂离开，余琴才坐到沙发上，四下环顾，然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刚才我记得比这人多啊……好像有一个三只眼的不见了。” 这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一阵哭声，余琴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小乖！” 她还没来得及冲进房间，就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影扛着婴儿车飞奔出来。 裹着粉色小被叽的小乖正平稳地躺在上面。 余琴：“……” “放下来。” 人影乖乖的照做。 余琴眼睛一亮：“哄孩子！” 那人影开始轻轻摇动婴儿床，还试图哼歌。 虽然没人听得到。 余琴坐在婴儿床边，笑嘻嘻地指使阴魂们干活。 看来鬼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第十六章生无常 祁寂三人出了平安小区，往引魂灯所在的十字路口走去。 祁寂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先给你讲讲地府的情况吧……” 林子舟点点头。 “就冥界而言，现在还是比较乱的，地府只剩下一个空壳子——除了轮回还在——地府仙人消失了，阴差们也消失了。 “地府有一部分职责就是镇压冥界，所以现在冥界处于没有秩序的状态。这样直接导致的就是囚禁在地府的恶鬼、限制在冥界的禁忌全都跑出来……”祁寂似乎对此不想多谈，接着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问题，人间新死去的阴魂没有使者来接引，只能滞留着。” 林子舟“啊”了一声，道：“那个黑衣服的……” “对，他就是在人间滞留太久的阴魂之一……因为这种情况大概已经持续好几千年了吧……而我开始处理这些最长才不超过两年，所以问题还很多，而且很缺人手。” 说话间，三人到了十字路口，三眼小管家快走几步，从路灯后面的阴影里拖出那把老旧的摇椅，然后又搬出一个小凳子放在旁边。 祁寂没有坐下，而是继续道：“接下来就是重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阴差。” 林子舟聚精会神，认真听讲。 “阴差分为三种，第一是生前有大功德的善人，死后进入地府，可能会被安排做阴差，也可能做一地城隍。 “第二是普通的阴魂，如果不到轮回的时候，又通过地府的测试的话，可以选择做阴差为后世积些阴德。 “第三就是活人。活人做阴差有的是修行者，修为到了之后自然会与阴魂打交道。有的则是普通人。地府人手急缺的时候会向人间征收阴差。这些临时阴差被称为‘走无常’‘走阴’或是‘生无常’。” 林子舟道：“修行？是那种修仙的吗？” “差不多，不过这里的修行者更多指人间修真界的那些家伙……就什么龙虎山啊，白马寺啊……诸如此类，但是我也没接触过修真界，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三眼小管家默默端着两杯茶走过来：“老爷，林先生，喝点水吧。” 林子舟顺手接过，道了声谢。 祁寂笑道：“不喝啦，事还不少呢，但愿天亮之前能都干完。” 林子舟有点奇怪：“还有什么事吗？需要这么赶时间……” 祁寂伸了个懒腰，笑道：“那你可太小看地府了。” 他转到路灯后，伸手探进黑暗，似乎抓住了什么，随后用力往出一拽。 一朵赤红如血的花出现在他手上，花瓣很奇怪，有些像菊花，但花蕊处却向内拢着，花茎是很纯的黑色，上面光秃秃的，没有叶子。 “林子舟，我再确定一遍。你愿不愿意和地府缔结契约，作为走无常维护冥界、地府秩序？” 林子舟坚定道：“我愿意。” “好，把手给我。” 一旁的三眼小管家默默开始脑补。 明亮的教堂里，回荡着神圣而**的音乐。 祁寂拉起林子舟的手，深情款款地给他带上戒指。 ‘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花雨中，林子舟面带娇羞，欲拒还迎。 ‘伦家愿意～’ ……咳。 画面太魔性，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再看祁寂二人。 林子舟应声把袖子往上挽了挽，伸出手。 祁寂在他手腕处轻轻一划，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但林子舟却似乎没感觉到疼，仿佛伤口不在他手上一样。 祁寂又把那朵妖异的花放在他手腕下边，鲜血淋在花朵上，竟被全部吸收，花瓣的颜色看起来更加诡异了。 林子舟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三眼小管家把还没展开的脑补死死封印在心底，轻声道：“林先生不用担心，这是地府契约。原本阴间与阳间的契约是用魂魄签订，但是很容易对身体造成一些不可逆的伤害，所以老爷改成直接契约。——那是彼岸花。地府的契约都是用彼岸花做的。” 他注意到林子舟更多盯着那朵妖异的花，所以补了一句。 也就是三眼小管家解释的时候，祁寂就完成了契约，随后在林子舟手腕上轻轻拂过，伤口瞬间消失。 “所以……现在我就是阴差了？”林子舟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像没啥变化呀…… “还差一点，别急～”祁寂笑着把吸收了林子舟血液的彼岸花放到摇椅上，破旧的摇椅开始慢慢晃动，吱呀作响，随即彼岸花竟缓缓淡化，终于消失。 林子舟对此已经有些麻木，他准备把十几年学来的物理知识扔掉了。 摇椅还在晃荡，但是那令人牙酸的声音竟似乎小了许多。 林子舟好奇地凑上去，看到摇椅靠背处出现了一个彼岸花印记。 看起来跟刚才用来契约的那朵一模一样。 “阿寂……这个摇椅……” “唔……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路上说。”祁寂说着在林子舟眉心一点，林子舟只觉浑身一轻，好像被他戳得摔了出去，但再看时，自己还站在原地…… 【等等，我这个视角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还站在那里吗！】 祁寂看着在空中漂浮着的林子舟，笑道：“这就是走无常了。魂魄离体，就能直接影响到其他阴魂。” 祁寂伸手虚抓，一套白色的制服出现在他手上，还有一个高高的帽子。 “呐，黑白无常同款，据说曾经也在冥界掀起很大的潮流呢。” 林子舟：“……” “我就穿这个吗？” “不穿也行，只是这样看起来更正规。”祁寂道。 林子舟犹豫几秒，道：“那我还是不穿了……有点羞耻感觉。” 祁寂也不勉强，收起制服，又掏出一条锁链和一根并不长的棍子：“阴差标配，勾魂链可锁阴魂，哭丧棒可打恶鬼。这个是必须的装备。” 看林子舟准备好了，祁寂对三眼小管家道：“看好林子舟的肉身，在这里等我。” 三眼小管家微笑着轻轻躬身。 祁寂朝林子舟的魂魄一招手，林子舟便不由自主地飘过去。 “今天刚好有一个大限将至的人，正好可以让你去熟悉一下工作，走吧。” 第十七章天命（上） 林子舟跟在祁寂身边飘着，感叹道：“这飞着走感觉还真不一样……” 他很知趣的没有提祁寂之前一再打岔的摇椅。 祁寂笑道：“习惯就好。” 天色已晚，但街上汽车还排成长龙，不住地按着喇叭，偶尔有行人也匆匆走过。 林子舟对这种新奇的感觉很有兴趣，就像看电影一样，看着和自己类似的熟悉的生活……熟悉的地方…… 等等，真的怎么越走越熟悉了？？ “阿寂？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祁寂道：“平安小区呀。” 林子舟：“！！！” “去我家？那刚才干嘛不直接……哦你要弄那个契约……”林子舟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对了，我真的已经成为阴差了？我真的感觉不出来有啥不一样啊，除了别人看不到，还有能飞以外……” 祁寂笑着回答道：“其实阴差和普通人也没有太大差别的，主要是勾魂链和哭丧棒，有这两件在，你就凌驾在阴魂之上了。” 林子舟沉默几秒，道：“祁寂你……不是阴差，对吧？虽然我对阴间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但是普通职员肯定不能给公司直接招收新员工吧……” 祁寂一直笑着听他分析，道：“你忘了我之前说过，地府仙人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啊，现在地府是一个空壳子，而我这最后的公司职员就代替老板干几天嘛。” 林子舟皱起眉，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到了。”祁寂站在平安小区大门口，“闻到了吗？执念的味道。” 林子舟下意识抽动鼻翼：“没有……” 祁寂点点头，又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还没开口，林子舟便叫道：“闻到了！是很刺鼻的感觉……还有点辣眼睛。” “嗯，接下来你来带路，找到这个味道的根源处。” 林子舟知道这是要让他快速熟悉工作，于是便努力分辨这味道传来的方向。 然后，在小区里绕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祁寂依旧温柔地笑着：“现在知道为什么说天亮前能做完就不错了吧？” 林子舟：“……” 总觉得他这个笑里带着深深的恶意。 祁寂拉住林子舟的胳膊，道：“闭眼！” 林子舟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动作，就看到祁寂先紧紧闭眼，然后一阵古怪的失重感传来，他低头看去，已经离地面很远了。 但是林子舟也许是灵魂出体的状态，所以对此好像没感觉，反倒是祁寂脸色变得苍白。 几秒后，二人出现在一户人家里。 祁寂长出了一口气，睁开眼却先对上林子舟奇怪的目光。 祁寂：“……” 林子舟努力让自己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向天花板。 其实他心里早就笑疯了，祁寂竟然恐高……哈哈哈哈哈哈！ 祁寂一言不发，往里走去，他踏出第一步时，房间里才突然传出抽泣声，似乎这之前，他们在另一个空间里，是祁寂这一脚将其踩碎的。 林子舟忙跟上，进了内间。 是一个不大的卧室，只摆着床和衣柜。 床上躺着一个微胖的妇人，旁边跪着一个女人正捂着脸哭。 “妈……你醒醒……” 林子舟很明显地感觉到先前那种刺鼻的味道正是从床上微胖的妇人身上传来的。 “阿寂，现在要怎么做？”林子舟抿了抿嘴。 “等着就好。”祁寂道。 林子舟往前走了几步，也站在床边，然后伸手探到妇人鼻子下边。 “没气了？这，这是个死人？！”他猛抬起头，看向祁寂。 祁寂有些无语：“你现在是灵魂状态，没有触觉好么？之前的味道其实都只是灵魂的执念对阴差的一种特殊刺激……她还活着，不用试了。” 林子舟正想通过别的方法知道床上这人是否还有救：“为什么，为什么不打120啊！” 祁寂没有回应。 床边的女人放下捂着脸的手，继续无助地哭。 林子舟看清了她的脸，被吓一大跳：“张冉冉！？” 祁寂有点奇怪，道：“你们认识？” “这，这是我们公司的会计啊！以前见过几次……听说她母亲身体还不错啊，怎么会……” 祁寂叹了一口气，道：“是个意外，一只黄鼠狼精在收集生魂，张冉冉被它盯上了，这位……母亲，是被连累的。” 这时，床上微胖的妇人眼皮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冉冉？”她抬起手，想摸一下身边人的头。 张冉冉拉住母亲的手，按在胸口上，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妈，妈！你醒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就说，那些……那都是庸医！” 看样子医生已经来过了。 “冉冉……咳咳，妈知道，你也烦妈了……”妇人有气无力地说，答非所问，“但是……妈实在是放不下你啊……” 张冉冉抹了一把眼泪：“妈你别说话了……我怎么会烦你呢，我这就打120，咱们一定会好好的……” 妇人死死抓住她的手：“别，别……咳咳咳……” 似乎是太着急，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别浪费那冤枉钱……妈知道，身体妈知道……” 张冉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母亲说的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冉冉……以后多陪陪你爸，他一个人在繁江，也……咳咳……也挺孤单的……” 张冉冉泣不成声，把脸贴在母亲手心处，双手都在颤抖。 张冉冉的母亲还在嘀咕着，林子舟却渐渐红了眼眶。 “祁寂……就不能，帮帮她吗？” “帮？能啊，当然能帮……”祁寂对面前催人泪下的一幕似乎无感，语气都没变过，“救她这一次简单，那以后呢？” 林子舟嘴唇微启，看向祁寂。 “这是一个意外，同时也不是意外……她会在今天死去这是既定的，只不过原先应该不是因黄鼠狼而死。”祁寂倚在墙上，把头也顺便靠在后面，“就算帮了这一次，难不成以后你能一直保护着她？” 林子舟看着祁寂，眼眶通红。 “哎呀你别哭啊……真不是我狠心。。”祁寂苦笑一声，道：“她命该绝在此，就算咱们帮她躲过这一劫，但是还会有其他意外…… “或者是突发心脏病，或者是一跤摔在桌角上，再或者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死法…… “救该死之人，这是在与轮回、与天地相争，其中的代价你根本无法承受，而这代价中的千分之一溢散出来，只会让你帮助的人死得更加痛苦……甚至连累别人。这就是命数，这就是凡人所无法抵抗的……天命。” 林子舟愣在原地，恍惚中只听到张冉冉的抽泣，张母的喘息，和一句隐隐约约的：“你以为我没救过吗……”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