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的志怪旅行》 第一章始作俑者 有人问我,是否相信世上有鬼,我的答案是没有,鬼不过是人臆想出来的事物罢了。直到我亲身经历过一些事之后,对世界有了新的认识,我的答案才有所改变。 每个地方都有属于它的传说,美丽的,寄托的是人们美好的愿望;凄凉的,诉说着人们对生活的不满;还有的神秘而恐怖,代表着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敬畏。 其中神秘而恐怖的传说,既令人心生畏惧,却又忍不住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每次听到这样的传说,都会让我想起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深入险境,亲身体验的恐怖传说。 迷宫森林里的神秘幽灵;枉死城里的游魂野鬼,和凌空飞舞的恐怖头颅;龙涎峰上化龙的巨蟒;小龙潭底吐息的蛟龙。一桩桩一件件,如今回想起来,仍然令我心有余悸。 我叫杨云,生在农村,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长大,从前先祖也曾经富裕过,早年我家祖上曾是随军军医,外加习得一身武艺,军队里也算得上是个教头,战事结束后,由于某些原因也没弄个一官半职,好在医术精湛,回到家乡开馆治病,说不上悬壶济世,可总算福荫一方,一个家业就慢慢建立起来。 可是富不过三代,传承下来的子孙总会有些不肖,由于太爷爷嗜赌,外加一场大火,所谓破鼓万人捶,一些眼红的家伙便乘火打劫,好好的一个家业便这样败光,从此家道中落。总算算是祖上行医积德,依然流传下来一些医术和武艺,不过放在今天也治不得什么大病,传承的武艺到了我身上,是名副其实的三脚猫功夫。 我打小就爱听老一辈人口中的鬼怪故事,越是害怕越是缠着大人讲,不过长大以后不在害怕,却依然爱听,不同的是只当自己在读《聊斋志异》。直到后来亲身经历一些神秘未知的事物,才体会到老人们心中对鬼神的敬畏之心。 虽然,我仍然无法证实世上没有鬼怪,但是我仍然选择相信科学。 杨柳村的一切我是再熟悉不过,村子傍水修建,一条唤作龙江的大河,连接起了一座座村落,河里水产丰富,各式各样的鱼类都有,经常有别处的钓客前来捕鱼垂钓,每年夏天也有无数的人在这里来避暑,来来往往的人流着实不少。 可坏也坏在这里,人多了在河里总会出些事情,每年在这河道上总会有那么几个遭殃的,人们总是传言水下有水鬼,找替死鬼,其实常在河边走又岂会不湿鞋,出事的人也只能怪自己倒霉。 要说出事便出事了,死者已矣,通常来说尸体在水里泡上几天,发胀了自然就浮出水面,死者的家人只要在这里打捞起来也就是了。只有极少数尸体,最后会失踪。 可是事情多了,有人就打起了这死人的主意,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是谁会稀罕这死人钱,也不怕有损阴德。 事情是这样的,下刘家村里有个刘二麻子,常在这河道上讨生活,平时也就打些鱼虾,捣腾到集市上去挣些生活补贴。 那是一个酷热的夏天,一天傍晚,刘二麻子照例去河里收网,撑着竹筏顺着网一路收,也许是年景不好,小鱼倒是不少,可总也不见大鱼,刘二麻子正自纳闷,一竿子插到水底,定住了竹筏,坐在竹筏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生起闷气来。 烟抽完了,活还得干,这网还得接着收,刘二麻子指望着接下来能收获更多,就在这时刘二麻子手中的鱼网急剧抖动,他心中一振,总算能捞上大家伙了,赶忙拉网,可刚拉起心里便犯迷糊,要说这水下是大鱼吧,总得挣扎一下,要说不是大鱼,这水下又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往下使力,个头还不小。刘二麻子这老渔民,也吃不准水下到底是什么事物。 虽说这河里水产不少,却也从没听说过有上百斤的大鱼,就是三四十来斤的也是少见,刘二麻子赶忙使力,想要一看究竟,可力用到一半,水下的东西就像挣脱了什么事物,刘二麻子常年捕鱼的经验,想必是渔网缠住了水下的事物,一下松脱便再使不上力了。 这刘二麻子一下子像泄气的皮球,刚卯足的力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正当此时,月光下的水纹像是有什么事物要浮上来,刘二麻子这才又提起劲,盯着水里使劲拽网,网越拉越快,这才感觉水底下真有东西。 只见刘二麻子紧盯着一股泉涌浮上来,这不看不要紧,可把刘二麻子吓坏了,一屁股坐在竹筏上。 白色的月光下,一张被水泡得发白的脸飘在竹筏旁边,原来是个死人,在水下被水草缠住,正好被刘二麻子的渔网挂住,尸体的腹部已高高隆起,想来在水里已经泡了好几天了,刘二麻子拉网的时候,尸体脱离了水草的缠绕,便一下子浮了上来。 刘二麻子顿时被吓得摊坐在船上,一张脸苍白得比这死人好不了多少,在这河里,刘二麻子也见过不少水鬼(淹死的人),可如此近的距离却还是头一遭。 一张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像死鱼一样鼓着,在竹筏侧的水里浮起又沉下。 这刘二麻子本就胆小,平时人多才敢远远地观看,这回可把他吓坏了。 这水里讨生活的人都有些忌讳,水里的枉死鬼,就是第一大忌,不过常年出没在这里谁也难免会碰到这样的事,只能怪自己倒霉。 为了求个平安,多数人都会先把尸体打捞起来,停在岸边等待死者的家人来认领,死者的家人也会给予一些报酬,通常都是以表达心意为主,渔人一般都会拒绝,即便是收也绝不会贪多,倒也不是渔人不贪财,只是他们相信只有这样,死者才不会在水下找自己的麻烦。 一来二去,在这条河道上便成了规矩,一旦捞上尸首,便停尸河边等待事主家人认领。 这刘二麻子坐在竹筏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正待打捞尸体,满心的不乐意,鱼没打着,还落得一身晦气,年景又不好,土地里的庄稼也指望不上多少。 要说酒壮怂人胆,这钱财也不差,刘二麻子把心一横,打起了这死人的主意,把尸体收起来,按照以往的经验不久就会有人找过来,果然没多久死者的家人便来了,这刘二麻子也不顾众人的劝阻,收了一笔钱,虽说不是太多,可对刘二麻子来说却是一笔横财。 有的事情坏就坏在这第一次,自那以后,每当听到有人出事,这刘二麻子便格外留意,年头久了胆子便越来越壮,收钱也越来越多,都已经有些富得过头了,也不知收了多少昧心钱,一些艳羡的渔人也不顾规矩,纷纷效仿。 规矩一旦破坏,想再恢复就难了,从此这河段里捞尸挣钱,也就成了一些人的副业。 刘二麻子有一个女儿叫刘小慧,人倒也乖巧水灵,是个安静的女孩子,后来又得了一个儿子,可他这儿子却天生异形,一张脸到脖子处铁青的吓人,一脸的胎记,覆盖在极不协调的五官上,加上天生的癞痢头,更显得丑陋可怖,村子里的人当面也许不说什么,背地里却纷纷议论,“这刘二麻子净挣些死人钱,损了阴德,才生了这么个怪胎出来。” 可人刘二麻子不在乎,依然干着这捞尸的勾当,随着他儿子慢慢长大,也没别的什么事发生,只是刘二麻子的老婆对这儿子宠得不得了,母亲对儿子的爱本无可厚非,可是慈母多败儿,一件事情过分的时候,往往会造成另一种极端。 刘二麻子给他的儿子起名叫“刘小河”,刘小河天生的缺陷,好事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刘三毛”。 刘小河本就有先天缺陷,再加上父母的宠溺,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想像其他孩子一样成长几乎不太可能。 果不其然,刘小河打小就不安分,上学的时候外村的孩子都怕他,只有同村一块长大的孩子愿意跟他玩,外加比同龄人足足高出一个头,成了学校里的小霸王,长大了便成了附近知名的混混。 原本关于刘二麻子一家的事情倒也没其他什么特别之处,直到那年暑假,我回到家才知道,刘三毛在几天前死在河里。 河里淹死人,大家也见怪不怪,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附近的人纷纷传言,刘二麻子做多了阴损事,是水鬼索命,报应在他儿子三毛身上。 刘二麻子这回真算是碰钉子了,恰巧这三毛的尸体被上刘家村的一个村民打捞,要不怎么说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始作俑者刘二麻子,终于自食恶果。 自打刘二麻子干起这损阴德的勾当,人是越来越抠门,活脱脱一铁公鸡,把心一横,抛下三毛的尸体不管,指望着人家放弃索要报酬。 刘二麻子的老婆极其溺爱三毛,疯了似的追赶着刘二麻子去要回儿子尸体,刘二麻子怂了,可人怂却不笨,琢磨着便报了警,希望通过警方来要回尸体。 虎子是我的发小,打小我们二人便光屁股在这河里玩耍,从小就特崇拜带着大沿帽的警察叔叔,二人相约长大一起当警察的,虎子实现了理想,而我则阴差阳错成了一名教师。 虎子因为值班和一些突发事件的缘故,二人也不经常碰头,好在都在附近工作,只要一有空便会凑到一块。 不想,因为三毛的死,虎子因为公干回来了。 刘二麻子状告上刘家村的刘老汉谋杀三毛,企图用尸体勒索钱财。可这都是刘二麻子的一面之词,没见着尸首和刘老汉之前,谁也不能下定论。 不过这在虎子看来不过是一场民事纠纷罢了,这穷乡僻壤的,放个屁隔壁村都能闻着味,从来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当这些年警察,还没遇着什么难破的案子,反之,豆大的事也会被大势宣扬。总归是人命关天,既然报了案,总得有人处理。 这些年来,因为各种原因,三毛无所事事,随刘二麻子捞尸挣钱的勾当可没少干,对这一带的水文在熟悉不过,在这河里也不知道泡过多少回,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死在河里,难道没有一个目击者。 淹死的总是会水的,三毛和刘二麻子这回算是阴沟里船了。 穷乡僻壤的,别说找正规的法医,就是虎子能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这的人都见过水鬼,别说老一辈的人,就是年轻一辈的也见怪不怪,是不是淹死的明白人都知道,不过验尸工作还是要进行。 第二章死人的秘密 我随虎子去往上刘家村,一同前往的还有他的搭档,是个年轻小伙子,看模样就知道涉世未深,显然是就职不久,一口一个队长的,教虎子好不受用。 走在窄小的田间小路上,一阵阵河风迎面吹来,让人格外的舒服,上刘家村在杨柳村的对岸,去往上刘家村需要沿着河岸穿过这片绿色的田野,青色的稻穗散发着一阵阵清香。 河道上,横跨着一条长长的河坝,正是这条河坝联系着两岸的村落,只要穿过这条河坝便可以到达上刘家村,此刻行走在河坝之上的我,有一种回到童年的的感觉,远处一片绵延起伏的石峰,河水流经陡峭的山壁下,形成了一小湖,当地人叫小龙潭。 最高的那座山峰叫龙涎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座山峰的峭壁上开了一个方孔,一汪泉水自上而下流入小湖,便有了一道白色瀑布悬挂在峭壁之上,犹如龙涎一样垂下,这山峰也因此而得名“龙涎峰”。景色固然是优美,可这美景之中也有个可怕的传说。 早年大旱,龙涎干涸,山壁上只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岩洞,小龙潭的水位也下降了不少,有个渔民在湖面收网,目睹岩洞中探出一条油桶粗壮的巨蛇,这渔民回家蒙头大睡了三天三夜才算把魂找回来,不过谁也不知道究竟,既没谁再见过,也没人会去探察虚实。 油桶有多大,起码也有六十公分,这世上岂会有六十公分粗壮的巨蛇,可真是骇人听闻,我认为起码在这个年代是没有的。 据说当时还发生了地震,地下传来一声闷响,整个地面都颤动起来,那渔民便看到了洞里伸出的蛇头,岩壁下面的水如开水一般沸腾起来,有人说那是湖底的蛟龙吐息。 我曾看过一些文章,地震前会有一些异象,如动物的反常行为,那巨蛇难道真只是地震惊动的地下巨兽,湖水沸腾又该怎么解释,关键是我们这片既不是大陆板块连接地带,也不是火山,发生地震的可能性是小之又小,我想多半是当事人夸大其词,加上当时人们认识的局限性,只能又迷信的方式解释,人云亦云,便越传越离奇。 穿过河坝不远便是上刘家村了,近在咫尺的距离,曲曲折折的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一经打听,好不容易找到刘老汉家却没见个人影,才知道刘老汉在山上有个草屋,平时放些农作用物,这会却用来停尸体,这死人在刘老汉看来虽是件宝贝,可毕竟是死人,总是晦气,总不能往家里搬。这不刘老汉在地里干活,一道守着这死人,家里人做好饭菜便送到地里。还得往山里走,山路弯弯绕绕,好不容易才找着,远远看见一座小茅屋,地里一个人像是在劳作又像是在玩耍。 “得,总算到了。”刘春的体型稍胖,体力显然没我们好,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发牢骚。 虎子曾在各个村子处理过一些民事纠纷,附近的许多人都曾打过照面,那刘老汉见状起身问到:“你们是警察?”看来刘二麻子报警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虎子点点头,算是默认,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四周,刘老汉干枯的手掏出烟叶,向我们示意后,便颤颤巍巍地卷起一支抽起来,一位老太太就在不远处忙活着,费劲地提着一个水桶在地里走着。 刘老汉的身后是一间茅草屋,一股浓浓的药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那是当地独有的一种草药,可以食用,防腐,通常是用来保存肉类,捞尸人也用来保存尸体,防止腐烂。 几人走向茅屋,远远地便看到茅屋里晾着的死人,我与虎子一眼就确认那是三毛,十里八乡,找出第二个这样的人不容易。虎子出来的任务说是来验尸,不如说就是来认个人。 尸体的体表苍白的可怕,那是水泡过才有的特征,衣服上还有残留的泥沙和水草屑,因为草药的作用,尸体才不至于腐烂。 体表除了苍白,还有数处外伤,像是钝器造成,或许是在河里磕碰的缘故。我和虎子对三毛的尸体并不感兴趣,基本可以确认是溺亡无疑,倒是刘春第一次出勤,看着眼前的尸体像看个怪物似的,心里害怕又忍不住多看几眼,就好似小时候看恐怖片,既害怕又想看。 乡里的民事案件,多是利益纠葛,虎子直入主题,对刘老汉说:“老刘,你跟刘二麻子要多少钱?” “2000。”刘老汉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我心中一惊,这里的村民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并没有多大的经济来源,别说是2000元,就是几百块元也是一个家庭不小的开支,附近的几个村子里的万元户,全算上还不够十个手指来数,刘老汉还真敢狮子大开口,难怪刘二麻子舍不得。 “也是可以商量的。”刘老汉见我和虎子有些惊讶,忙补充到,眼神流露出来一点担忧,不知道是担心刘二麻子不肯,还是因为警察的介入会强行带走尸体。 其实,刘老汉大可不必担心,水鬼的价钱,本就是捞尸人与主人协商,既然有这样的规矩,不管是谁也不会强行干涉,只是这价钱确实难以让人接受,刘二麻子这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 叮咚,一声水响,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刘老汉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谁说慈母严父,在我看来这道目光不只是慈爱还有更复杂的情感。这里是山上,其实也靠近河边,原来是刘老汉的儿子提水过来。 曾听爷爷提起,刘老汉的儿子,在小时候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治好却落下了病根,说话动作不太利索,看起来傻兮兮的,其实智力也不受影响,只是看来有别于常人,外人不知情总把他当成傻子。 我忽然明白,刘老汉的目光里除了慈爱,还有自责,担忧和无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儿子。 刘老汉夫妻二人已经年老力衰,最担忧的便是眼前这儿子,指望着儿子能娶个媳妇,延续香火,可见过的姑娘,不是嫌他家里穷,便是觉得他儿子傻里傻气。 刘二麻子的状告也太牵强了,面前这老弱病残的一家三口,即便是想谋杀三毛,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虎子点起一支烟,吧嗒,吧嗒的抽着,我知道虎子很同情刘老汉,盘算着如何说通刘二麻子这铁公鸡掏钱。 只有刘春还在琢磨着尸体,捂住口鼻像是发现了什么,我打趣刘春说:"刘警官,有什么重要线索。" 刘春说:“你们看他的脸。” 三毛的样子我都不知道看多少遍了,多数人见了就心里发怵,我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不情愿,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我还是转身过来。 “咦……”虎子似乎也发现了什么。 我再走近三毛的尸体,高瘦的三毛手脚显得特别长,乍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总觉得三毛好像瘦了一些,手脚显得更长,眼睛也凹陷更多。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电影里面被饿鬼吸去精气的倒霉鬼,只留下干瘪的躯壳。 刘春自言自语道:“好像吸血鬼。”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的尸体,虽不觉得像吸血鬼,似乎也把尸体和吸血鬼联系起来。这一看我发现三毛的嘴唇有几道浅浅的裂痕,指不定是在哪里划破的。 虎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既然有其它外伤也就不稀奇了。 尸体确认完毕,剩下的工作就是让刘二麻子掏钱领尸。 天色已晚,虎子决定第二天再去找刘二麻子,三人便各回各家。如果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无论如何也要赶去找刘二麻子,谁能想到刘二麻子会铤而走险,连夜盗尸。 次日爷爷嘱托我去上刘家村替一位烫伤的病人换药,虎子准备去刘二麻子家,才知道刘二麻子受不住老婆的逼迫,连夜去偷盗尸体,被刘老汉一家发现,扭打之中竟打死了刘老汉,刘二麻子见出了人命,不知逃到何处去了。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种情况,顾不得刘二麻子了,先到刘老汉家里看看,可我们刚进门便看见刘老汉好端端地坐在屋里。原来刘老汉并没有死,只是撞晕过去了。 我给刘老汉涂了些药膏,做了简易的处理,让他过江去找我爷爷。那是我爷爷用草药炼制的膏药,可以治烫伤,和一些创伤,由于所用药材极多,炼制工序繁复,所以药量稀少,绝不外售,只是看需要使用。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刘二麻子,以免他在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了。 刘家村分上刘家村和下刘家村,刘二麻子家便是下刘家村,只要顺着河道往下走便可以到达。 “虎子哥——”一声呼唤传来。 远处一个瘦弱的人影,朝我们奔来,原来是刘小慧。刘小慧是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子,因为她和虎子的母亲是同村,打小便认识虎子。 还没来得及走近,刘小慧红着眼对虎子说:“虎子哥,我爸他真的杀人了?” 刘小慧是个很文静的女孩,说不上漂亮,但人单纯乖巧,跟虎子倒是挺合得来,虎子也把她当妹妹,眼看弟弟的死,父亲又成了杀人犯,一个家就这样散了,眼中流露出无助,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虎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说:“放心,刘老汉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真的吗?”听虎子一说,刘小慧的眼里瞬间又燃起了希望,再次向虎子确认。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杨云。”说着虎子看向我。 我总觉得虎子有点怪怪的,原来是因为有刘春和刘小慧,要换从前,早和我嬉笑胡闹了。 我补充说:“刘老汉没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你爸爸,让他不要再做傻事。” 刘小慧的情绪这才控制,止住了要留下来的泪水,忽然又惊呼:“啊——” 虎子忙问到:“怎么了?” 刘小慧说:“我爸进了黑林子。” “什么?”我和虎子异口同声。 听说,黑林子里,有鬼! 第三章黑色森林 黑林子。 晌午时分,艳阳高照。 “爹爹……”刘小慧不停的呼唤着刘二麻子。 进入林子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别说刘二麻子,连个鬼影都没找着,这可是让人谈而生畏的黑林子。 虎子问到:“小慧,你确定你爹爹在林子里吗?” “是。”刘小慧肯定的回答。 刘春说:“就没有可能去别的地方,比如说亲戚朋友家。” “一定在这里。”小慧的回答依然很坚定,说完又开始呼唤。 几人找了块地歇脚,汗水已经不在像在林子外那般猛出。原本这片路边的林子,正好是过往人群休憩纳凉的好去处,可长长的山路上,再也不见半个人影。 林子的那边是一个村庄,地势的缘由,整个村庄被周围的山峰紧紧围绕,只有两条路能进出村子。 其中一条可以通往村民的耕地,和相邻村落,另一条途经鱼塘水库,通往集市,村子也因此得名塘上村。 镇子里的集市,是村里人贩卖农产品和采购物资的重要场所,其实出村的两条路都能通往集市,村民偏偏舍近求远,就因为黑林子。 黑林子是附近一带充满了传说的所在,我曾经无数次听人说过关于那里的故事,有说在林子里看到鬼影,有说林子里有僵尸,有说林子会迷惑人,吸取人的精魄,总之,林子里面不干净。 当地人对于这样一个禁忌之地,都是避而远之,虎子和我都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刘春不是附近的人也没把这当回事,只有央求我们来寻找刘二麻子的刘小慧心里有些害怕。 于公于私虎子都该找回刘二麻子,而对于我来说只是是凑个热闹。 林子里特别凉爽舒适,我忍不住放肆的感受这里的清新和凉意,松香、芳草、青苔、还有一股淡淡的怪味夹杂其中,让人精神一爽。比起这更让我好奇的是,这片树林是否真如传说中的一样。 早年间,也有不少村民走这条路出入,要说成群结队也没什么事,问题就出在单独通过的人身上,总有些单独通过的人传言在这里碰见不干净的东西,可也总是自说自话,谁也不能作证,大家也只当是疑心生暗鬼,谁也没当回事。 直到有一次,塘上村的一位村民,为赶早到集市贩卖山货,打早便挑着担子出门,途经黑林子,这一去到了晚上也不见人回来,一打听,谁也不曾在集市见到人,这才央求村里的男丁去黑林子里寻找,众人冲着林子里喊了半天,可黑漆漆的林子里除了偶尔的几声鸟叫就是死一般的寂静,毕竟人命关天,胆大的便带头向里搜寻,可这刚进林子不远便发现了一副担子,正是那村民随身之物,那失踪的村民就呆呆的坐在一旁。 据参与寻找的村民说,那村民其实并没有进入林子里,来人的喊叫声应当能听到,偏偏充耳不闻,更骇人听闻的是,那村民浑身上下插满了枯草和针叶,口鼻中塞满泥土,脸上被抓出条条血痕,哪还有个人样。 人算找着了,可一直迷迷糊糊,跟丢了魂似的,最后听说还是请了一位“半仙”整了个招魂仪式。“半仙”是一种特殊的职业,非仙非道,一通捣鼓还真把魂给招回来了。 总之最后人活着,这事也算告一段落。 自那以后,关于黑林子的传言,就越来越离奇,极少有人再单独通过黑林子。 从前也只是听闻,不想今日却身临其境,误打误撞地走进了这黑林子。 走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好在都带了水壶,我痛快地喝了口水,这才打量着这林子,林子里的树木可真茂盛,只有极少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即便是偶有的灌木丛也是茂盛无比,一起一伏的土堆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树叶。 “那边有人。”我们随声望去,原来是刘春发现一旁灌木丛中有动静。 “爹爹。”刘小慧嘴里喊着想要朝那边追去。 灌木丛中一下便没了动静,想来是这林子里的动物。 一阵风吹来,淡淡的怪味涌入鼻腔,正是先前所闻到的气味,我从小跟着爷爷便认识了许多中药,久而久之,这鼻子便比常人灵敏了许多,用力一吸想要找到怪味的源头,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差点没吐出来。 我说:“气味是灌木丛那边传过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地看着我,我这才想起他们或许没有闻到气味。 “你们刚才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吗?”我接着提醒,“就在刚才起风的时候。” 三人这才努力用鼻子闻,试着找到我说的气味:“是有一股怪味,就在风吹来那边。” “过去看看。”虎子说着起身朝那边走去。 进来的时候是一片松林,地上只有厚厚的松叶,并无任何杂草,灌木丛可不一样,大家缓慢的前行,到处是拦路的荆棘,不小心划破的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灌木丛里的荆棘让人有些焦躁,汗水又开始冒出来,看似不远的距离,走起来可比进林子时还累,还没干透的衣襟都快湿透了。 终于,总算要穿过来了,传入鼻子里的气味也越来越浓,更觉得恶心。 这是腐肉的的气味,难道是山里野兽死在附近,虎子他们也是同样的感受。 我说:“是腐肉的味道。” 刘春说:“更像死人的味道。” “啊!”刘小慧一声惊叫一声,“我爸爸不会有事的。” 当地不少人的心里都深深地以为林子里有鬼,在老一辈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在一些人心中早已种下深深的畏惧。 虎子说:“小慧,不必担心,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刘二麻子进来不过是昨晚盗尸后的事,即使有什么事情发生,尸体也没有那么快腐烂,刘小慧是关心则乱。 一行人继续寻找,腐烂的恶臭也越来越浓郁,难道在里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刚才灌木丛里,真的只是林子里的野兽吗? 虎子忽然停下,指着前面说:“那是什么?” 原来是一把小铲子,通常这样的小铲子是为了方便携带,在空间狭小时才会使用的,一些进山采药的人会使用。 刘春说:“有人来过这里。” 我说:“的确有人在这里,可能还不只一人。” 几人陆续发现了一些东西,都是一些挖掘工具,有大有小,有长有短,难不成有人来这里寻宝,这些工具又怎么会散落在地呢? “快看。”虎子招呼我们过来。 原来是树上有一道痕迹,我拿起手中的短铲对比,心中感到一丝恐惧,这里发生过打斗,周围的树干上还有更多的刮痕。 “爹爹,爹爹……”小慧大声呼唤,林子依旧只有虫鸣鸟叫。 我隐隐觉得这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必须尽快找到刘二麻子,离开这里。 四人抓紧搜索,气味也越来越浓厚,好几次我都忍不住要作呕,寻着地上散落的物品,众人的视线落在在了一个土包后面,我和虎子登上土包。 “哇……”的一声,眼前的景象再也忍不住呕吐,赶过来的刘春和刘小慧更忍不住呕吐,最后吐了几口酸水,再无可吐,好不容易平复下来。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死人。”取了块布,蒙上口鼻,再次登上土包。 虎子也已经忍住呕吐:“这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死在这里?” 刘小慧强忍着恐惧和恶心搜寻着他父亲的身影。 陆续又发现了几具的尸体,对于我们来说心理上的冲击太大了,绝对不可能的事,偏偏就是眼前的事实。 嗡嗡的苍蝇在尸体上飞来飞去,口鼻中爬出的蛆虫,强烈的刺激我的胃部,干瘪深陷的面颊和眼眶,让人再也不想多看一眼,一共有五具尸体,散落在周围。 我忽然想起,刘春无意中说的一句话,这些人似乎有些像三毛。 我说:“看见三毛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虎子有些奇怪,思索片刻说,“跟看这些人的感觉差不多。” 刘春说:“这些人的脸,看起来都很干瘪,三毛也是。” 三毛本就高瘦,加上当时不想多看,并没有发现三毛比平时更瘦了。 虎子问到:“小慧,你最近一次见你弟弟是什么时候?” 小慧说:“大概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他有瘦一些吗?”虎子继续追问。 三毛是有名的混混,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是常有的事。 小慧说:“没有呀,他一直都很瘦。” “不对,”虎子说到,“你们看这些人都是眼眶深陷,脸上都快只剩皮了,就连身体上的皮肉都紧贴着骨头。” “不错,他们很像,就像鬼一样。”刘春说。 刘春的话看似不搭边,其实正是这些死人的特点,我说到:“没错,确实像鬼,确切的说是像被鬼吸干血液和精魄的尸体,这和三毛的死状一样。” 刘春说:“难道三毛也来过这里。” 旁边的刘小慧被我们的谈话吓了一跳,小声说:“真的有吸人精魄的恶鬼吗?” 我们再仔细看过尸体,确实很像,就连嘴唇都有类似的开裂现象。不同的是这些人已经腐烂,三毛身上还有钝器伤。 这些人来这里是做什么,究竟是怎么死的呢?难道黑林子里真有吸人精魄的恶鬼? 虎子用手中的棍子,撩拨起一具尸体的手臂,激起一阵细小的尘土,尸体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尸体手臂上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虎子说:“难道这些人是自相残杀而死。” 我说:“不像,各人身上虽然都有外伤,地上没有大量流血的痕迹,应该不足以致命,而且人身上的创口远比树上的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我记事以来就从未发生什么大事,就连虎子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命案,原本只是找到刘二麻子就好,想不到事情演变成这样,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 满地的尸体,不由得让我头皮发麻,原本清新凉爽的气息,变得恶臭无比,阴森的让人直发毛,尽管这里传言很多,可从来没有出过人命。 第四章森林迷宫 如果眼前是一起谋杀案,显然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应该由刑警展开调查。 四人最后决定原路返回,必须保证生命安全,再做打算,对着眼前已经腐烂尸体,我们恨不得立刻退出林子。 充满神秘传说的林子里,看到数具诡异的尸体,我脑海里冒出一个大大的疑问,难道这世上真有吸人精魄的鬼怪? 几人清点了一下物资,有我们自带的水壶,还有在林子里拾的短铲,一个旧手提包,里面有一卷绳索,三把短刀和一些杂物,在地上拿了一把大铲,我在包里拿了一把短刀递给刘小慧,一把带在身上,自己拿着一把短铲,四人便沿着来路穿过灌木丛,虽说是来路,丛生的荆棘路依然会耗费我们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啊哟。”一声尖叫,原来是小慧的手被旁边的荆棘划破了一道口子,一股鲜汨汨流出,好在没有伤及骨头,我拿出药膏敷在伤口处,绑上纱布,鲜血才止住。 “杨云哥,你那是什么呀?”刘春问。 我说:“这可是宝贝,止血生肌,美容养颜……”对着刘春胡吹了几句。不过这药的炼制过程极其繁复,耗时颇多,这罐子也不知爷爷用了多久了,油光程亮,这么多年重来就没见这罐子满过,说是爷爷的宝贝也不过分。 刘春又问:“杨云哥,你真是老师吗?” 我回道:“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换作平日,虎子早拆我台了,这会当着下属不愿再跟我胡扯。 穿过丛林,众人都有些振奋,马上就可以走出黑林子了。 可惜事与愿违,三人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天,连林子边都没找着,徒劳无功不说,如果没有食物,体力又大量的消耗,一旦时间过长,没有食物和水,我们可不想像林子里那些人一样,死在这鬼地方。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莫说是走出林子,光线都越来越暗,一到晚上必定是伸手不见五指,密布四周的树木让我感觉眼睛有些疲劳,思维也变得混乱,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总算是练过几天功夫,长年下来的坚持对于一个人的身体和毅力都是一种磨砺,只不过人是铁饭是钢,这饿着肚子精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虎子说:“这林子是个迷宫,难道黑林子真的可以迷惑人。” “迷宫。”刘春和刘小慧吃惊的说。 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好似置身在迷宫之中,远处的山峰就好似骆驼的驼峰,一起一伏,根本看不出区别,视线被树木茂盛的枝叶挡住,看不出个远近,地面一起一伏的小土丘,和几乎清一色的松树,每个方向看起来都差不多,真是个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所谓迷宫,指的是通过相似的景物,构建的复杂通道,道路复杂难辨,进去容易出来难,一旦有人置身其中,视野受限无法得悉迷宫的全貌,人就容易被困在里面。 林子里茂密的树木挡住了人的视线,即便透过树梢也只能看到远处的驼峰,地面是一起一伏的土包,肉眼根本就分不出个差别,独特的地貌和茂密的林木结合,整个森林就是一座天然迷宫。 即便是走惯了山路,在林子里兜兜转转,时间一长也必然难以支撑,我抿了一口水壶里不多的水,靠在一棵大树上坐下。 刘春有些气急的说:“我就不信走不出这林子。” 虎子说:“既然是迷宫,不管里面的道路如何复杂,一定有出口。” 刘小慧说:“咱们能不能跟着着太阳的方向走。” 虎子说:“找个参照物,按照一个方向前进,的确是一个好方法,只不过我们的视线并不能一直跟着太阳,况且太阳很快就会落下山峰。” 刘春说:“既然如此,只要我们能够沿着一条直线走,就总会走出去的。” 这也是眼下能想到的办法,总不能原地待援,几人追着太阳,边走边在树上留下记号。 刘春说:“队长,我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众人回头,除了一棵棵树,哪里有半个人影。 小时候在邻居家看了恐怖电影,夜晚回家,总觉得有人跟在背后,众人目睹森林里的死人,就像被恐怖片刺激过神经一样。 我说:“春儿,看来你被吓得不轻。” “不是呀,杨云哥。”刘小慧也说,“我也觉得背后有人跟着。” 紧张了大半天,本想调侃一番刘春,想让大家放松身心,适度的紧张可以提高警惕,但我们必须休息。虎子也警惕的盯着后方,或许真的有人跟着我们。 可身后空空如也,只有我们留下的标记,我有意地放慢了脚步走在队伍的后面,以便确认是否真有人跟踪。 虎子说:“这片林子不应该有那么大?” 打我们进树林开始,走走停停,一直没有靠近过林子的边缘,或者说靠近而不知。 我说:“迷宫有大有小,一般的迷宫,即便是随意择路,也是有一定的几率找到出口,难道我们一直在林子内部转圈。” 小慧说:“可我们是跟着太阳走的。” 刘春说:“至少大方向是没有错的,说不定再走几步就能走出去了。” 我抬头却已看不见太阳,只透过一处枝叶稀疏的树梢,看到一抹夕阳的余晖。 虎子说:“我们并不能一直看见太阳,也不能保证我们留的路标就是直线。”就好像人在沙漠里行走,即便是在沙漠里,太阳也不能作为绝对的参照物,实在是不能确保我们没有偏离最初的方向。 虽然我不愿意相信,不过虎子说得没错,即便是在沙漠里,太阳也不能作为绝对的参照物。 人在沙漠里短距离可以直线前进,一旦拉长距离便会偏离原来的轨道,形成弧形甚至形成一个圆圈,看似走的直线,其实很有可能是在绕圈。 我转身朝来路的方向望去,空空的林子里,越过前面那个土丘视线便有所不及,的确很难保证我们走的是一条直线。 虎子见我停住,问到:“怎么了?” 我笑笑说:“没什么……” 众人又走了一段,林子里只剩下落日的余晖,我有些迷糊的向前走去,看着前面跌跌撞撞的人影。 忽然,扑通一声,一个娇小的人影倒下去,虎子抡起大铲一拍,猛地夺过刘春手里的手提包,因为用力过猛刹不住脚,撞在后面的树上,倒地不起,夺过来的包也被甩在一旁。 怎么回事,我的兄弟:“虎子,小春,你们怎么了,小慧……”我眼前一黑,头好晕,我实在是太累了,好想睡觉……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树林里,难道我们的竟会是这般结局?只能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忽然,草丛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瞧动静应该是只动物,不远处的草丛里伸出一个小脑袋,东张西望的样子,想必是出来觅食,原来是只山狸。 只见那山狸,探出个脑袋东张西望,或许它觉得我们就像林子里的死人一样,构不成任何威胁,放肆地在我们身边来回走动,伸出爪子挠挠刘春的脚,似乎并不感兴趣,又在虎子身上嗅了嗅,转头盯上了被虎子甩在一旁的手提包,挠了几下却无法打开,恼羞成怒的狠狠的抓了几下,发出阵阵撕扯布料的声音,转过身子要离开。 忽然,虎子身子暴起,向旁边的一棵大树扑过去,同时,大树后边一个黑影在树后飞出,我抡起藏在身下的短铲,使出吃奶的劲砸向那只山狸,这一切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发生。 当众人怀疑有人跟踪我们之后,我便有意放慢脚步,发现身后的确有个黑影,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在暗我们在明,始终是个隐患。况且,一旦我们体力消耗殆尽,就只能任人宰割。如果我们返身捉拿,抓不住人不说还有可能打草惊蛇,既然不能打草惊蛇,那就趁大家还有体力,引蛇出洞,众人便定下了这个计策。 嘭,噗,两声撞击几乎同时响起,原来是虎子扑了个空,身体撞在一旁树上,撞了个七荤八素,顿觉脸上火辣辣的,摇摇晃晃有些站立不稳,只是这时候怎能倒下,虎子摇摇脑袋,强行镇定下来。 我全力一击,砸向山狸,那可是我们的食物,再没东西吃,我们坚持不了多久,只可惜我一铲子下去,就好像打在棉花上一样,原来那树后的幽灵飞身而出,正中我一铲。 打我们发现山狸和树后的人影,就决定了我的目标是山狸,大伙的食物,虎子和刘春的目标是那树后的幽灵,只有刘小慧是背对着我们,仍旧静静地躺在一旁。 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到我们反应不过来,我关心虎子的安危,没在顾及那山狸和幽灵。 三人目光这才转向那幽灵,原来那幽灵的目标是那只山狸,只见他一手抓住山狸的脑袋,一手抓住前脚,一口咬在山狸的脖子上,一股鲜血箭矢一般射出来,咕咚,咕咚的大口喝着狸子的血液。 “我的天,我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了,要打在树上都能穿透树皮,钉入树干,何况血肉之躯,眼前这人正中我一铲,还能这样生龙活虎,难道眼前这东西真是鬼魅,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我心想,“这下完了,要是人也就罢了,要是鬼,凭我们现在的状态,三个加起来估计也不是对手。”心里盘算着怎么应对,三人下意识的靠在一起。 我们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幽灵,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继续吸食着山狸的鲜血,苍白的脸上,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低落在落叶上,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这等茹毛饮血的景象,实在是太挑战我们的感官,理智告诉我,我们三人是足够对付他的,这个世界没有鬼,只要他是人,就一定有办法。 只见那狸子一阵抽搐,身体软软地垂下,那幽灵的脸上似乎也不再那么苍白,他缓缓地放下山狸,一副满足的样子,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要说这是一张脸,可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说眼前是个妖怪,也绝没有人会怀疑。 眼前这幽灵身形巨大,直比我们高出一头,一双黑洞的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里,让人有一种窥视深渊的恐惧,就好像真的可以吞噬灵魂一般,他竟然没有眼白,高耸的鼻梁在干瘪的脸颊之间,给人的感觉这人脖子上就顶着个骷髅头,最可怕的是他的獠牙,白森森的在黑暗里显得更突兀,嘴角还残留着山狸的血液,全无半点人样,这分明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人在长时间,饥饿,疲劳,恐惧是很容易崩溃的,这简直在挑战我们的极限,我认识的世界可不是这样。 三人一鬼,就这样僵持站着,趁这空挡我们三人也恢复了镇定,忽然那幽灵一声怪叫,一个纵跃,大袖一飘,像只蝙蝠一样,没入林中,只留下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第五章人鬼难辨 “刚才那是什么?”刘春惊恐地问。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幽灵已没了踪迹。 我和虎子心里也是一个大大的疑问,谁能解释刚才的那一幕,我拾起扔出去的短铲,上面还沾有山狸的鲜血,可怜的山狸,丢了性命也没找着食物。 看着手里的短铲,我实在想不通,中了我结结实实的一击,他为什么还可以安然无恙,难道我十几年的功夫都白练了。 “小慧,”虎子喊到,“小慧,起来了。” 我走到小慧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唤道:“小慧……”这才发现原来她是真晕过去了。 我接过虎子递过来的水壶,喂她喝了些水,小慧嗯了一声,还是没有醒过来,看来是体力消耗过量,有些中暑,这丫头水壶里早就空了,我们三是假晕,只有她是真晕。 “小慧……”虎子又喂了些水,刘小慧依旧没有转醒,“这丫头打小就是倔,受不住就死撑着。” 我说:“或许她是想把水留给我们。” 三人无语,我们又怎么会抛下她不管呢。我们剩下的水也不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食物和水。人体水分流失百分之二,便会头晕口渴,造成轻度脱水,超过百分之五,会影响人体内循环,百分之六以上便有可能出现休克或昏迷。如果没有水源补给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犯起愁来,三人的水凑一块也不够半瓶,根本赶不上体内水分消耗的速度。 天已经渐渐暗淡下来,总算是夏天,树梢上还能透过微弱的光线,我和虎子去砍了些木头,用布料和松油做了些简易火把,幸运的是还采来了一些野果,是我们小时候常摘的一种果子,吃起来酸酸的,还有点涩,不过只要能补充能量和水分,其它都不重要了。 刘小慧也苏醒过来,只是依然很虚弱,几人分食些野果,虽然毫无油水,不抗饿,可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虎子用布包起自己剩下的那份,我知道他是为了以防万一,虎子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别说打小就认识刘小慧,即便是毫无相干的人,只要人命关天的事就绝不会袖手旁观,自从当了警察整个人也比以前正经严肃多了,或许他比我更适合警察这份神圣的职业,负起这保卫一方的责任。 刘春升起了篝火,林子里虽然没有什么猛兽,可有光亮总是好的,况且那幽灵此刻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始终是一个祸患。 虎子说:“你们有看清楚吗,那到底是人是鬼?” 刘春说:“肯定是鬼,说不定林子里的那些尸体就是被他吸干的。” 虎子没理会刘春,转过脸对我说说:“你那铲子没打中吗?” 虎子和我一起长大,虽然我没有真正跟人交手,可打小习武,这膀子力气又岂是普通人能比的。虎子有此疑问,同样是觉得结结实实挨我全力一击,不可能不受伤。 “我敢肯定打中了。”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他像没事似的,只是记得和虎子撞树的声音同时响起,噗的一声,就好像打在棉花上一般。 刘春说:“难道他有什么妖法。” 刘小慧听着我们的谈话,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你们说什么鬼呀,妖的。” 我们这才想起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虎子简略给她讲述了一番,我觉得刘小慧似乎也没有普通女孩那么胆小,或许是因为找父心切吧,人在不得不面对一些突发情况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坚强起来,好在我们几个凑在一起也能壮胆,我不敢想象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哪有什么妖怪,”虎子接着说,“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有人跟踪我们。” 我说:“附近大部分人都对这林子惧怕得很,况且来路上草木也不多,真有人跟踪太容易暴露了。” “或许,他本来就在这林子里,”刘春接着说,“村民们说的没错,它就是这林子里的鬼。” “别瞎说,”虎子严厉地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 刘春胆子并不小,对鬼神之说却没有绝对的立场,一惊一乍的,让我心中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要当警察的,不过也许真如他所说,这林子里本来就有什么。 我说到:“刘春同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你一大好青年,咱得讲科学。”紧张了半天,我想让他家放松一下心情。 “那他的眼睛怎么解释。”刘春反驳说。 当时的情形只有刘小慧没有看到,那幽灵的眼睛就好像一个黑洞,只有黑色,我也不明白,一时间根本无从反驳。 虎子说:“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当时场面紧张,我们没看清楚也有可能。” 听完虎子的话刘春频频点头,自言自语到:“有可能,就好像三毛……”话说到一半截住了,虎子是他的队长,对刘春而言,虎子的话更具有说服力,况且三毛也是个怪人,其他人长相奇特也不是不可能。 我调侃到:“这位小同志,你要学习的还多着呢!” “是是是,还是队长说得对。 ”说着不住点头,众人被他有些滑稽的表情逗乐了。 手里弄着火把,再经大家这么聊几句,气氛顿时轻松多了。 不过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那幽灵到底是人是鬼,我忽然意识到我们犯了一个根本错误,我们要讨论的不是那幽灵到底是什么,而是他为什跟踪我们。 我是个无神论者,虽然他看起来有别于常人,我敢肯定他就是人。 我说到:“他为什要跟踪我们?只是惧怕我们人多,或许他在等待我们体力耗尽。” 虎子说:“刘春、小慧你们是什么时候发觉背后有人跟着。” 刘春想了想说:“大概几小时之前。”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刘小慧说:“在我们返回,穿过那片草丛之后。” “几个小时之前,穿过灌木丛之后,”我心里计算着时间说:“这么说来应该是在我们决定退出林子之后的事。”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我自言自语说。 “难道是来吸我们的阳气。”刘春又来一句。 虎子说:“是鬼早出来了。” 如果那幽灵真是鬼,还用得着怕我们吗,或许是我们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虎子又说:“是我们身上有他想得到的东西,只是他情急之下出手,更没想到我们是装晕的,乘我们没缓过神,迅速逃走。” 经虎子这么一说,我更肯定那幽灵绝不是鬼,没有人会愚蠢到跟三个人对着干。 如果说我们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那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我们把携带的物品都摆在地上,铲子两短一长三把,短刀三把,打火机、水壶、绳索等,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既然我们不知道,就让他来告诉我们吧。”认定他是人之后,我们也不再那么害怕,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躲过我那一击的,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力量绝对可以对付他,况且还有虎子和刘春。 虎子说:“可是,眼下我们要怎么抓住他。” 刘春说:“我们再装晕一次。”见我和虎子决心抓住这幽灵,刘春似乎也不再疑神疑鬼。 只有刘小慧有些害怕的说:“咱们还是走吧,何必去招惹他。”刘小慧也没有意识到进了黑林子会遇到危险,我想他可能是自责,希望大家快些脱离危险。 如刘春所说,故伎重施恐怕难以奏效,不过他既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极有可能还会回来。 我对小慧说到:“放心,只要他不来招惹咱们,我们就继续找出口。” 刘小慧对我嗯了一声。 虎子拿过水壶,劝小慧喝了口水,四人收拾好东西,用泥土覆盖了火堆,准备继续寻找水源和出口。 这一次我们准备沿着开始的方向,但尽量往低洼处走,只要找到了活水,或许还能找到食物,顺着水流走出迷宫都没问题。 依旧是虎子在前边开路,刘春提着手提包搀扶刘小慧走在队伍中间,我负责后方安全。 一路走来,几人身上一股浓浓的汗臭,因为体力已经大量消耗,我们在林子里的行进速度大打折扣,一路上偶尔也采摘些野果,可都是些小果子,别说吃饱,维持身体水分都难。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虎子对着黑漆漆林子喊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五十米以内应该可以听到。我知道这是虎子在试探,我们约好每走一段距离便喊一声,因为我们无法确定那幽灵是否在跟踪我们,如果能让他主动出现,我们才不那么被动,再伺机抓住他。 几人缓慢地前行,小慧又有些体力不支,以她的状态不可能坚持太久,仍然坚持要自己走,找到水源已经迫在眉睫。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虎子又喊了一声,林子里依然空荡荡的。 我让刘春扶刘小慧坐下歇息,自己也找了棵树背靠这坐下,虎子坐在我对面,捂了捂胸口,撞树的那一下,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额角也被撞破一块。 我问虎子:“还疼吗?” 虎子挤出一丝笑容:“还能坚持。” “队长,咱们啥时候能出去?”说完,刘春躺在地上,肚子传出一阵打鼓声,“饿死我了。” 我肚子里又何尝不是空空如也,都怪那该死的幽灵把山狸子夺走了。 “把东西给我,我给你们食物。”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到,说完那幽灵,从草丛边的一棵大树后走出,一双黑洞的眼睛看着我们,宽大的袍子垂落下来,几乎挡住了整个身体,整个人没于黑暗中,仿佛连火光都要被吞噬,只有几颗尖尖的牙齿反射出一丝白光。 终于出现了,这幽灵果然想要我们手里的东西,我们立刻起身,只有小慧惊恐的看着那幽灵,挣扎着起身,又软软地倒下去。 虎子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那幽灵说:“你们没有选择,看到林子里那些死人了吗?没有食物和水,那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声音真难听,就好比指甲摩擦墙壁的声音刺激着耳膜。 我说:“那些人是你杀的。”想要探听那些人的死因。 “不想跟他们一个下场,就按我说的做。”幽灵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犹豫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我绝不相信凭他一人之力可以杀死五个人,要不然此刻也不会出现,以妥协的方式达到目的。 既然这幽灵能找到水源和食物,又何必一口气吸干野狸子的血,从外表看来,显然是缺水和食物匮乏有一段时间,不过是在这林子里苦苦支撑罢了。 “东西可以给你。”我们必须要先稳住他,以刘小慧的体力不可能跟得上我们,如若要出手,必须一击而中,否则追击起来,我们难免会走散,刘小慧的后果可想而知。 第六章幽灵再见 虎子说:“你能用多少食物跟我们交换。” 幽灵说:“一半的肉。” 虎子说:“林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幽灵说:“你们可以不相信,你们忍心放下那丫头不管吗。”说着看了一眼刘小慧。 虎子说:“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你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给你。” 幽灵说:“把包给我你们自然会知道。” 虎子向我靠过来,对于此刻的我们来说,一半狸子肉,的确是很大的诱惑,尤其是对刘小慧,我们绝不能见死不救,况且手里的东西我们都检查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 “怎么样,商量好了吗?”那幽灵问到。 我上下打量一番那幽灵,他的脸色没有再像之前那般苍白,干瘪的脸反而比之前红润许多。 只见那幽灵自袍里,取出一个包裹打开,露出里面还带着血的狸子肉,向我们示意交换。 幽灵见我们不表态,又说:“如果你们担心我下毒,我可以当面吃一口。”说罢竟真的撕下一片生狸子肉吃下去。 我们太需要食物了,商议完毕,虎子提过手提袋,走向幽灵。 “等等,”那幽灵制止说,“扔过来。” 吃了一次的亏,幽灵对我们也有所顾忌。 那幽灵接着说:“我数一二三,一起扔,一——二——三。” 两人同时扔出手里的东西,包和肉在空中交错飞过,那幽灵忍不住兴奋,想要上前接住,这时虎子猛地向前跑去,我抡起短铲运劲扔出去,不过这次我的目标不是山狸,也不是那幽灵,而是手提包。 那幽灵没有想到这一着,又怎么能快过我扔出去的飞铲,只听夺的一声,短铲盯在对面的树干上,手提包顺着铲柄滑落在地。 刘春迅速接住飞来的狸子肉,我转身随虎子扑向那幽灵,那幽灵的反应也着实快,拔腿便往身后跑去。 既然这幽灵能独自进黑林子,或许他会知道哪里有水,绝不能让他逃走,二人奋力追去。 我们所剩的体力已经不多了,全力追击那幽灵无异于背水一战,心里只想着,这回一定要逮住他,任由林子两侧的草木荆棘打在脸上,脚下也没有丝毫懈怠。 虎子当先追出,紧跟在那幽灵身后,等我赶上却见虎子立在荆棘丛中。 “妈的,又让他跑了。”虎子狠狠的甩了一下旁边的草木,心有不甘的说到。 二人搜寻一番,还是不见那幽灵的踪迹,担心刘春二人落单,也不敢走远,只得无功而返。 我拔下钉在树上的短铲,当时只是想击落那手提袋,担心击碎袋里的物品,所以我并没有使出全力,没成想,一击之下短铲竟然没入树干,那幽灵到底使了什么妖法,树皮都能穿透,打在血肉之躯,他竟然不痛不痒。 “你们看。”刘春拿着刚夺来的狸子肉。 哪是一半的狸子肉,几乎就剩下块骨头,包里剩下的不过是些杂草。 虎子问:“能吃吗?” 整块狸子肉捏一快还不够拳头打小,如果局部下毒,幽灵试吃的话也很难保证自己不中毒,我说:“应该不会有问题。” 刘春从我手中接过狸子肉准备生火烤熟,我感觉手中有东西滑过。 “等等。”我看着自己的手,原来是一条绳子,连着包狸子肉的布料,原来那幽灵根本就不打算跟我们交换,他是想用绳子把狸子肉收回,用心不可谓不险恶,看来他是真想见死不救,得亏我们有所准备。 我感觉心中一阵寒意,到底是什么原因,一个人可以对无冤无仇的人,如此心狠。 火堆已经支起来了,一阵肉香扑鼻而来,刘春说到:“杨云哥,你是怎么知道幽灵不是真心跟我们交换的。” 其实虎子和幽灵交谈,我脑子里一直在琢磨着这幽灵,他真的会有多余的食物给我们吗?从他抓住山狸子吸血的表现,这绝对不是一个食物充足的正常人,那一刻爆发出来的速度或许是他潜能的极限,山狸可是非常灵活的动物,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对食物原始的欲望,激发出了他的潜能,使他放弃手提袋,而是全力去抓山狸。那张苍白枯瘦的脸也不知道在这林子里饿了多久,此刻却恢复了一些红润。所以我断定,他绝对不会有多余的食物。 嘴里却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林子寻找食物太难,他绝不会轻易放弃食物。”毕竟没有食物就没有机会活着出去。 “原来如此,”刘春接着问到,“你们怎么才追出一会就回来了?” 回想起来,我才发现,刚才顶多就追出去百十来米,当时的情况我也不清楚,问到:“虎子,当时什么情况?” 虎子说:“我紧跟着追出去,可跑一会就忽然不见人影了。” 我自言自语道:“忽然消失。” 我距离虎子不过数十米,起初还看见那幽灵,难道他能在我们面前凭空消失不成。 先是挨我一击,浑若无事,接着又在我们面前消失,莫非这幽灵真会妖法不成。 幽灵第一次出现,是在我们装死的时候,当他发现是我们设局便立刻逃走,而这一次出现是在我们三人都清醒的时候,他为什会这时出现呢?真的是听到了虎子喊话吗? 虎子说:“他根本就没有跟我们交换的诚意,一旦阴谋败露,我们必然不会放他走,也许他早想好了退路。” 这次虽然有所准备,还是功亏一篑,众人心里不免有些懊恼。 我说:“极有可能,他并没有忽然出现,也不是忽然不见,会不会这里就是他的藏身之所。” 想到这里,我们分吃了狸子肉,胡乱吃了些野果,起身往刚才的方向走去。 这次换成我在前边开路,刘春在后面,小慧的体力没恢复吃完狸子肉便昏睡过去了,这时趴在虎子背上,只可惜肉实在太少了,根本不足让我们恢复体力,找到食物和水已经刻不容缓。 果然,我们没有走出多远,就到了那幽灵消失的地方,我和刘春在四周仔细地查找,可惜这里草木是在太密,又是晚上,只能看清眼前几米的距离,既要照顾同伴,还要防止火把点燃草木,万一引起森林大火,谁都跑不掉。 找了好一会还好没找着,我吆喝虎子过来,往前搜索,刘春也靠了过来。 虎子没有过来,对着我们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我们保持安静,林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偶尔有松油燃烧发出噼啪声。 “听。”虎子说着看向旁边一处茂盛的草木。 叮咚,停下脚步我似乎也听到了声音,隐隐约约的传入耳中。 “那边。”刘春越过我向前跑去。 我紧跟着向前走去,两人走几步便驻足倾听,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如此来回一步一步地靠近。 就在我又要往前移动的时候,前面的刘春,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啊,妖怪呀。”刘春的大叫响彻了整个树林。 我的妈,难道那幽灵还能遁地不成,我飞身上前,一把拉住刘春的手,拼命往上拽,拽了半天也没动静,奇怪的是虽然我拉不上来,可也感觉不到往下拉的力。 刘春还在拼命地喊:“妖怪,妖怪……” 我一拍他脑袋,说:“别喊了,妖怪还看不上你呢。” 原来是一个坑洞,刘春不小心滑了下去,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杨云,刘春。”虎子喊到。 我回道:“没事。” 刘春咒骂:“谁那么个缺心眼,刨那么大坑。” “别骂了,赶紧上来吧。”我这才爬起来,催刘春上来。 “咦,先别上来,看那里。”原来是虎子背着小慧过来了。 我朝坑洞下方看去,坑里有洞。 “这边也有。”刘春说。 原来在坑洞边有两个洞,刚才扑在地上拉刘春根本就看不着,而刘春当时正忙着逃命,更无暇顾及。 叮咚。 声音就是在左边洞穴的岩石上滴落,三人同时看向左边的那个洞穴,黑漆漆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下去看看,说不定里面有水。”传入耳中,确实是水滴落的声音,刘春接过虎子递过的火把,我也跳下坑洞。 “小心点。”虎子提醒到。 我们一手拿火把,一手拿短铲,一前一后下到坑洞里,的两侧都是岩石,虽然不宽,好在够高,我们小心翼翼的向前搜索,保持着距离,万一里面遇到危险,以便迅速退出。 刚踏进一步,一股泥腥味传出,空气也潮湿多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里面有水,下了一个斜坡,眼前一下变得开朗,洞内空间还不小,再往前几米竟然是一个水潭,想不到在这林子下面还有一个这样的天然洞穴,水便是自洞穴顶部滴落水潭,原来这里地势低洼,加上天然洞穴,渐渐的在地下形成一个水潭。 想不到里面真的有水,也多亏我们靠近这洞穴才能发现,距离稍远便极难在发现。 “快看,有鱼。”刘春蹲下身子,掬起水,一口一口地喝起来,接着想凑近水面洗脸,却惊奇的发现水里有鱼。 二人心里一阵欣喜,要是有鱼就一定是活水,可以补充体力,说不定还能找到出口。 我举起火把伸向水面,还真有鱼,大大小小数量还不少。 我拿起水壶,打满水,吆喝刘春出去叫虎子他们进来,几人砍了些树枝做了几条简易鱼叉,又拾了些干柴,一道进了洞穴。 所剩无几的体力,也被对食物的欲望调动起来了,三人手持火把,操起鱼叉便下水叉鱼。 第七章隐形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人一番努力之后,总算有所收获,就地生火烤起鱼来,喝了些水后,小慧也转醒过来,闻到烤鱼的香味人也精神了不少,想要挪过来帮忙烤鱼,虎子担心他身体虚弱,伸手扶了一把。 鱼香很快充满了整个洞穴,此刻再也没有比这气味更吸引我们了,众人情不自禁地猛吸了一口,看着对方的样子,都忍不住傻笑起来。有了食物众人心里便有了希望,气氛也轻松多了。 进到林子里已经大半天了,也没个手表,只知道现在是晚上,虎子拿起一根柴火点了支烟,伸出一只手对着火光发呆。 只有刘春依旧在贪婪地吸着鱼香。 我问到:“小慧,你的伤口还疼吗?”说着示意她卷起衣袖,靠近了才发现,小慧肩膀上好像在发出淡淡的光,准确的说是反射的火光,小慧的衣服是深色的,怎么会反射火光呢? 我伸手触碰反光的地方,感觉手上多了些细细的粉末,原来虎子刚才并非发呆,而是在他扶小慧的时候手里也粘上了粉末。 虎子也看出了我的疑惑,说:“是盐。” 我看了看虎子和刘春身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果然都有白色的粉末,刘春体型较胖,身上尤为明显,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的确是盐。 原来是我们在林子里走了大半天,身体大量的流汗,衣服上的盐是汗水蒸发后结晶而成,我想我知道林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 我问到:“小慧,你能确定上一次见你弟弟是在半个月前?” “嗯。”小慧说。 我想在这半个月中,三毛极有可能来过黑林子,说到:“三毛的尸体面部干瘪,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和林子里的死人几乎一模一样。” 刘春说:“杨云哥,这难道和他们的死有什么关系?” 我说:“在虎子用木棍撩起尸体手臂的时候,扬起了一阵尘土。” 虎子回想着说:“确实有,难道那也是盐。” “一定是,林子里空气流通,草木丛生,不应该会有那么多灰尘。”我接着说到:“准确来说当时并没有扬起灰尘,而是直接下落,因为盐粒比灰尘密度大,而当时又没有起风。” “不错。”虎子接着说,“如果是堆积的灰尘一定会很轻,很容易就能漂浮在空中。” 刘春说:“那和他们的死因有什么联系?” 我说:“我曾看过一个沙漠探险家的故事,沙漠里的人传说,沙漠里有种恶魔,会追人吸**气,被驱赶的人会疯狂的逃生,对着空气不停的搏斗,怒喝,直到他们耗尽所有体力,力竭而死。 这其实是因为人体缺水,又得不到水源的补给,身体内部的水分逐渐消耗,体力也跟着大量耗损,人的意识便会开始模糊,眼前便会浮现臆想中的妖魔,最后在逃亡中消耗所有力气衰竭而死。” 虎子说:“没错,人在缺水之后,会变得消瘦,嘴唇开裂,意识迷糊。” 刘春说:“难道他们是缺水而死的。” 刘小慧也插嘴说:“可这里不是沙漠。” “没错,这里不是沙漠,可同样具备让人身体脱水的条件。”我接着说,“人在疲劳、恐惧、紧张、饥饿、脱水等,一些极端条件下,意识同样会变得模糊,甚至会失去理智。” 虎子说:“的确如此,而且一旦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崩溃,很容易引起整个队伍崩溃,就好比打仗一样,只要有人逃跑,就可能造成全军溃败。” 虎子说的没错,这也就可以说明为什么林子里的尸体不是在一块,而是散乱四周。 在光线昏暗、饥饿、疲劳、脱水、重复视觉等一些极端条件下,人的意识会变得模糊,当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达到一种忘我的状态,就好像被催眠一样,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同的是一种是人为的主动催眠,一种是被动情况下的催眠。 “先不管这伙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们进到林子里,发现无法走出迷宫,必然会开始焦躁,没有经过专业的心理训练,物质准备又不充分,慢慢开始慌乱,甚至是为了争夺物质而自相残杀。”我解释说,“说白了,这帮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却贸然进入这林子里。” 说到这里众人一阵心惊,我们又何尝不是贸然进入,我们又何尝不是乌合之众,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不起。”刘小慧自责的道歉。 虎子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虎子毕竟是警察,比我们经历得多,始终都在维持众人的心态,让我不禁感叹那个跟我光屁股玩大的虎子,变得严肃可靠了。 我也安慰说:“放心,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既然有了补给,走出去就更有希望了,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接近谜底了。 尽管如此,可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幽灵又是什么人,是那些死人的余党吗,还是毫无关系,刘二麻子又在哪里?一连串的问题缠绕在我心头。 虎子拿起最先烤好的鱼,分成四份递给众人,姑且不论后事,先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再说。 众人接连吃了几条烤鱼,体力和精神渐渐恢复,整个人的脑子也灵活了许多。 我记得林子里的尸体虽然已经开始腐烂,面部的样貌却仍然可以分辨。 我说:“这些人当中你们有见过的吗?” 刘春和小慧一脸茫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问。 只有虎子说到:“这些人并不是这附近的村民。”由于工作原因,附近的村庄虎子基本上都去过,连他都没见过,或许真不是附近一带的,毕竟附近一带的人都知道这黑林子,谁吃饱没事往这跑。 刘春举起手里的烤鱼说:“难道他们是来这里挖药材。” 山里确实有不少的药材,偶尔也会有人入山采药,我说:“应该不是,山路不好走,采药的药民都有方便携带的药锄,绝不会携带如此多的笨重器械。” “难道是寻宝。”刘春说,这家伙的神经还真大条,想什么说什么。 除了刘春我们三都在这长大,从来没听说这山里有什么宝贝。 虎子问:“小慧,你有没有听过山里有什么宝贝?” 一旁的刘小慧回答说:“没……没有。” 进来这么长时间,还没见着刘二麻子的人影,亲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搁谁心里不难过,虎子也没再多问,一下又陷入沉静。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来,起码他们不是真的被鬼怪吸干了精气,众人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三毛的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河里。”刘春提出了新的疑问。 我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是我们走出林子的关键线索。 虎子说:“林子的周边没有靠近河的地方,要想到河边必须走出林子。” 我说:“既然三毛能出林子,又怎么会淹死在河里。”这之间是相互矛盾的,一定有一个死角我们没想到,出去的路或许就藏在这个死角。 “难道林子里有路可以直通龙江。”虎子和刘春异口同声。 “小慧,你为什么如此肯定你爹爹进了黑林子。”这个问题在我心里缠绕许久了,眼下已经威胁到众人的生命,我也不在顾及刘小慧是否有难言之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我……”刘小慧欲言又止。 虎子忙说到:“小慧,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保证我们的安全,千万不要有什么隐瞒,说出来或许还能更快地找到你爹爹。” 我才意识到刚才的语气过激,补充道:“任何线索都有可能是我们出去,和找到你爹爹的关键。” 刘小慧这才稳定情绪,说:“我也不知算不算,只是在半个月前,弟弟跟爹爹要钱,说是还债,爹爹不愿给,两人还大吵了一架,后来弟弟就出去了,这之后就……”说着又忍不住哭泣。 刘三毛嗜赌人尽皆知,很有可能是输了个精光,甚至是欠了高利贷,才回家要钱。 刘春说:“如果说三毛跟他们是一伙的,那是来挖宝抵债。” “为什么是来这里挖宝?”我说到。 “为什么偏偏是来这里?”虎子也自言自语说。 寻宝抵债,为什偏偏是这里? 我俩打小就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宝物,也没听说过有人在这里取过什么宝物,即便是有人获得过,又怎么会说出去呢,谁不想独占宝物,三毛又怎么会知道,总不会误打误撞就往这林子里钻。 刘春说:“会不会是高利贷逼急了,三毛故意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带这里来干什么,不是寻宝,难道是杀人灭口吗?”虎子说。 “不会的。”刘小慧连忙解释,三毛虽然是个混混,却不傻,杀人越货的事相信还做不出来,况且刘二麻子虽然小气,但是出名的怕老婆,只要三毛好生恳求,刘二麻子肯定得给,以刘二麻子这几年的家境,不是天大的数字,三毛也不会挺而走险。再者一人同时杀数人灭口,有些不切实际。 说了半天,还是没想通,当地人绝不会贸然进黑林子,除非林子里有什么诱惑,大到足以让人冒险的诱惑,可这里能什么诱惑人的,避开还来不及,一时间谁也没半点头绪。 “咦,这是……”虎子看着地面。 “脚印呀。”刘春满嘴的鱼肉,大着舌头说。 虎子疑惑的不是地上的脚印,而是脚印的数量,洞穴的地面竟然有五双不同的鞋印。 小慧进来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是虎子背进来的,最深的那双自然是虎子的,我和刘春的只要一对比,也容易识别,我们四人三双鞋印,多出来的又是谁。 虎子说:“我们能发现这,那幽灵也能发现。” 我举起火把寻着一双大鞋印看过去,来人靠近了水潭又折回去,到了洞口鞋印便被我们踩乱了,那幽灵身形高大,这应该是他的没错,可让我吃惊的是另一双脚印。 “会不会是你爹爹来过这里。”虎子对小慧说。 我说:“不可能的……” 刘春说:“为什么不可能?我们不就是来这找她爹爹吗。” 我根本没听他们的对话,起身朝那双鞋印走去,确切的说只有一只鞋印,另一只脚是光着的,更可怕的是,这只鞋印和脚印并没有靠近水潭,也没有折返退出洞穴,好像就在那里忽然打住,凭空消失了。 我的脑海里一阵惊惧,这不可能,难道还有一个人和我们一起进来,就站在那里,注视着洞穴里的一切,而我们却看不见吗? 第八章生死一线间 我把情况告诉众人,无不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直透背脊,一抹额头才知道手心早已湿透。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着,刘春手里的烤鱼停在半空,胃口全无,适才缓解的氛围一下消散的无影无踪。 “我的妈……”刘春有些吃惊,刚大声出口的话,又变成轻声说,“难道这里还有一只鬼。”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同样的想法,听刘春一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对。”我努力让脑子保持清醒,一定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没想到的,这不科学,理智告诉我,在这个世界,鬼是不存在的。 我举起火把,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洞穴,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除了我们之外,洞穴里不可能还有其他人。 虎子和刘春也举起火把,尽量能看得清楚一些,这洞穴的面积足有几十平米,水潭也不小,只是远处的水下太深,看不清楚水下情况。 虎子说:“既然有鱼,就是活水,下面一定有通道。” “只可惜看不清楚,”刘春说,“要是有副水靠就好了。” 我脱下外套,向深水潭走去。 虎子阻止道:“老西,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虎子是担心我,情急之下,唤出了在我成为教师后,他送我的外号。 我回头说:“放心,我过去看看。”让他们打亮火把照明。 “小心。”水潭上边的三人叮嘱到。 我应了一声,举起火把向前走去,直至潭水没到我的腰间,我试探着往前踏了一步,有个几十度的坡度,接着往前踏了两步,潭水已及胸口,我努力保持身体平衡,将火把靠近水面,可总归是光线太暗,眼睛连自己的脚都看不着。 我双腿一蹬潭底,单手向对岸游去。 “小心。” “不行就回来。” “我们找别的出口。” 耳边传来岸上三人担心的话音。 我攀着对岸的岩石,也不知道脚下有多深,示意让他们扔几根火把过来,全部点燃,插在水潭的周围,整个岩洞看起来光亮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潭水迅速地淹没了我的身体,耳边一下被隆隆的水声淹没,隐约听到他们的惊呼。 随着下潜的深度,光线越来越暗,越往下潜水的浮力越大,就越感到吃力,水下的空间远比水潭的面积大,我向周围游了一段距离,也不知潜了多久还是没能看到疑是出口的地方。 我调整姿势,瞄准上面的火光,浮上水面,猛地吸一口上面的空气,向岸边众人游去,虎子冲过来拉我,刘春和刘小慧也在一旁焦急的问道:“杨云哥,你没事吧。” 我示意大家我没事,坐在地上恢复体力。 虎子对我说:“你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下面有暗流怎么办。” 我说:“出口很可能就在这里,我们不能错过,等我恢复体力再下去一趟。” “什么?你还要下去。”众人吃惊的看着我。 我接着说到:“放心,下面并没有暗流。” 虎子说:“既然要去也是我去。” 我说:“虎子,你留在上面照顾小慧,找出口的事就交给我。” “要去也是我去,”虎子有些生气地说,“要说水性,我比你好,况且小慧现在需要你照顾。” 我们俩都清楚,水下的暗流和漩涡都非常危险,我告诉大家没有,只是希望大家安心。 刘小慧虽然有些恢复,但身体依然很虚,我看了眼有些虚弱的刘小慧,她看起来有些自责,也有些感动,虎子是我的发小,光屁股在龙江里长大,不是兄弟却比兄弟还亲,虎子一再坚持,我也只好答应。 虎子已经脱下外面的衣物,只穿了一条四角短裤,准备好下水。小慧在这河里也没少见下河游泳的人,倒也没什么难为情。 “等等。”我让刘春把手提袋递过来,拿出里面的绳索,绑在了虎子的腰间,嘱托他小心,刘春又拿出了一柄短刀,让虎子叼在嘴里。 我和虎子约定,如果要上来就拉绳子,虎子抱了一颗十来斤的石头,慢慢向水潭深处走去,我让刘春去把那神秘的鞋印拓印下来,或许会有用。 绳子一点一点的放,这会我才发现绳子竟然足足有好几十米,估计虎子已经潜到了我之前的深度,我调整着绳子的长度,始终让绳子保持拉直却不绷紧的状态,一有情况虎子就可以迅速拉动绳子发出信号,我也可以掌握虎子的大概位置。 从绳子的角度可以看出,虎子潜得并不深,毕竟我们没有受过专业的潜水训练,过于深潜会承受不住水压,也因为虎子没有深潜我才没有拉绳子。 我估摸着虎子下潜的时间,约摸有两分钟,两分钟的时间却让我感觉特别长,这才体会到水面上人的心情,比水下的人更着急。 刘春也过来帮忙拉好绳子,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似平静的水面,等待虎子发信号。 静静的三分钟过去了,我在心里数着秒数,四分钟,虎子的水性极佳,我与虎子曾经比拼憋气,不动的情况下虎子足足可以呆在水下八分钟,眼下五分钟应该不成问题的,一旦超过五分钟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拉上来。 四分半钟,五分钟,忽然手里一松,整个水面一震,“快拉。”我大声喊到,两人猛地拉手上的绳子,可手上根本使不上力气,我的心里又是惊恐又是懊悔,难道绳索断了,那是什么后果我根本不敢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把虎子拉上来。 与此同时,脚下的水也在暴涨,已经没及膝盖,我们二人边退边疯狂地拉绳子,直退到洞口,水才停止上涨,这时小慧也过来帮忙拉绳子,三人一阵猛拉,好一会才感觉到水下的虎子,手里更加加紧,快一秒虎子就多一份安全,少一份危险。 终于,水面露出了虎子的身体,我赶紧上前把虎子拉上来,额头上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流出,大大小小的伤口到处都是,手里还握着一把断刀,正是咬在嘴里的那把刀。 “虎子,虎子……”我大声喊着,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虎子哥,队长……”刘春和刘小慧都快急哭了。 眼看躺在地上的虎子,听到他们的哭声,我也急得快流出了眼泪,俯身听他的心跳,还有心跳,赶忙清理他脸上的泥沙和水草,双手去抬虎子的下颌,忽然“噗”的一声,一道水柱高高的飞起。 “哈哈哈哈……”躺在地上的虎子哈哈大笑,“老西竟然哭了,连鬼都不怕的杨云竟然哭了。” 众人破涕为笑,原来虎子并没有喝多少水,从我们拉绳子,潭水暴涨也不过一分钟,算起来他顶多在水下待了六分多钟,而虎子憋气的时间足有八分钟,只是在水下被撞晕过去了。 我也忍不住傻笑起来,有什么能比好朋友平安无事更让人高兴,让他笑话又何妨,心里也着实庆幸,幸好不是漩涡暗流,要不往下拉的力更可怕,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看洞穴里的潭水,还在一浪接一浪的起落,自言自语到:“只可惜了我的药。” “只可惜了我烤好的鱼。”刘春这小子倒是还记得他的鱼。 二人话音刚落,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你的鱼在这呢,你的药也在这。”只见一个手提袋摆在我们面前,原来是刘小慧早把东西都收进了手提袋,千钧一发之际还不忘带出来,要不怎么说女孩子天生心细。 失而复得,众人自是一阵欢喜,我也取出药,给虎子抹上包扎。 刘春说到:“杨云哥,你这还真是宝贝,能不能送我一瓶。” “送你可不成,这可是我们老杨家祖传宝贝。”我把玩着手里的药瓶,这可是爷爷的宝贝,这些年只顾着玩,连我都未曾学会炼制。 “虎子,刚才在下面发生什么事了。”我问虎子。 刘春也说:“这水是怎么回事?” 从水潭到我们退出到洞口,水足足涨了几米,众人都期待虎子能给出答案。 虎子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刚朝一块岩石下方游去,便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身体向上推,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在水里打转。” 拉虎子的时候,我感觉根本使不上力,直到接近洞口,才真正感觉到绳子端的虎子,原来是因为水在把他往上推。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言自语说。 “会不会是涨潮。”刘小慧插嘴说。 “我的妈,一个小水潭还会涨潮,这简直不符合万有引力定律。”刘春说。 刘春的话小慧似懂非懂,似乎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低头去看虎子的伤口。 我说:“水潭里有鱼,很有可能是连接着地下河流。”地下同样有河流和湖泊,甚至有的面积还不小,甚至听人说过,有的地下水域面积大如海洋,莫非这林子下边真有大片水域。 “也不是不可能,我们今天遇到太多不可能的事了。”虎子像是在和我们讨论,又像在替刘小慧解释。 河水的涨落,白天为潮,夜晚为汐,合称潮汐。原因是在天体之间的引力作用下,水的一个涨落过程,通常一天会有两次涨落,初一十五后三天左右会有一次大潮,如钱塘江“鬼王潮”,潮水高度可达几米。 在一些地形独特的地方,会形成不同的潮汐,最有名的莫过于钱塘江潮汐,江口独特的喇叭形状,潮水易进难出,潮浪掀起三至五米高,潮差可达九至十米。 洞穴的入口与我们叉鱼的位置,起码有三米的高度差,虽然比不上钱塘江,万一卷入同样非常危险。 我们无法探知水潭到底连通何处,水域有多宽,潮水究竟是如何形成,只能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等潮水褪去,我们说不定可以通过这里出去。”刘春说。 虎子摇摇头:“先不论个人水性如何,水下的空间远比水面的大,可能还不只一个出口,即便是进去也未必可以出去,加上光线不足根本就无法识别出路。” 虎子说的没错,水底的情况难以预料,刚才的事我心中尤有后怕,水下找出路,原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此刻放弃也是预料之中。何况,我们还有一条出路,下到洞里的时候,我们已经注意到,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洞穴,那幽灵很有可能藏身在右边的洞穴。 第九章地下决斗 四人在洞口休息了一刻钟,虎子身上虽然伤口不少,但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行动不成问题,小慧的状态也不错,大家休整过后再度出发。 这次仍然由我在前面,虎子和小慧互相扶持着走在中间,刘春负责断后。 到了洞口我才发现,这边是泥土结构,刚才的洞穴是岩石结构,看起来应该是最近坍塌,原本的一个洞穴一分为二,泥土上还没有任何植物。 我把火把伸进洞穴里,身体探进去,想要看个清楚,如果不能确保洞穴的坚固程度,就选择放弃,再出现坍塌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摸了一下洞壁,竟然有圆圆的鹅卵石,从洞壁上的痕迹来看,很明显是人工开凿,甚至可能刚开凿不久。土里又含有沙石,一旦滑落便是一整块。 洞口的泥土上一双大大的脚印,正是那神秘脚印中的一双,见有人进去,倒令众人安心不少,至少这洞穴比看起来的坚固,我当先下到洞里,洞穴极其狭窄,火光所及不过三四米的距离。 后面三人陆续下来,我举起火把向前走去,火光在洞穴里一步步推进,我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怎么了?”虎子问。 我说:“前面好像有东西。”因为洞道狭窄,后面人的视野有所不及,只有我一人能看到前面的东西。。 我上前一步,总算看清楚了,是木桩,洞穴的地面还堆积着一些小腿粗细的木材,想必挖洞的人刚挖通这里还没来得及支起柱子,便塌了下来。 “这里是人工开凿的。”虎子在我身后探出身体说。 “爹爹、爹爹……”一声突兀的呼喊,传入耳朵。 “不要喊。”我连忙阻止,那幽灵很有可能就在里面,要是惊动了他,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我回过头来看向身后,刚才显得有点激动的小慧低着头,像是被我吓着了,低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你来过这里吗?”我问到。 打一开始,就是刘小慧央求我们来找刘二麻子,从进到林子里的表现看来,她似乎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害怕,一个女孩子,从小就被人告知这个地方有鬼,她真能不惧怕吗? 为什么刘小慧这么肯定刘二麻子就林子里,到底是谁在这开凿的隧道,谁能想到这里有一条密道,刘二麻子杀人后,情急之下有可能会选择这里藏身,至少在他看了这里只有他知道。 虎子和刘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并没有指名问谁,刘小慧吃惊的样子,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继续追问:“小慧,你来过这里对吧!” 刘小慧低头沉默不语。 虎子见刘小慧神色有异,也问到:“小慧,你真的来过这里吗?” “虎子哥,”刘小慧有些害怕地说到,“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们,这里可能就是我爹爹得挖的。” “啊!”虎子和刘春满脸的惊讶,虽然我早有准备也难免感到吃惊。 刘春说:“费那么大劲刨坑,难不成这里真的有宝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刘小慧被问得有些急着,摇着头说。 我说:“有,至少有些人认为有。” 如果这条隧道,是刘二麻子为了寻宝挖的,三毛为什么偏偏来这里寻宝就解释得通了。 虎子也说:“小慧,你家这几年,建了新房子,置办了各种家具,都是你爹爹捞水鬼的钱吗?” 这些年刘二麻子家的经济,着实让人眼红,三毛无所事事不说,还嗜赌成性,别指望给家里拿钱,养活自己都难,可刘二麻子这两年建新房,买家具,还买了一辆摩托车,在这样的年代,一些万元户看来都已经是大手笔,绝不是单靠捞水鬼挣来的,这一年到头哪来那么多水鬼,准确的说刘二麻子就是最近暴发。 刘二麻子找着了宝贝,当然不会到处宣扬,别人不知道,但他的老婆孩子就有可能知道,这么一来就可以解释,三毛偏偏领着人,来这充满鬼怪传说的地方寻宝。 这么一来,洞穴入口的那双脚印也有可能是刘二麻子留下的。 一路过来,除了入口处没来得及支起木桩,其余位置每隔一段距离都有,这也不必那么担心洞穴会塌下来,泥土也干燥了许多,可能是越往里走开凿时间就越早,加上离地面并不太深的缘故。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刘春惊叹道:“这得挖多久。” 虎子也问:“小慧,你爹什么时候开始挖的?” 刘小慧说:“我不知道,只知道爹爹经常不见人。” 刘春接着说:“为什么会来这里挖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发问。 刘小慧说:“这我也不知道。” 说出了心里话,刘小慧也不再那么畏惧,我有些后悔刚才的质问,她并没有错,这么做只是为了确保亲人的安危。 先不管地道是不是刘二麻子挖的,既然是人工开凿,隧道的路口极有可能就在林子的入口处。一般人在地面上不敢深入林子,如果有一条自己开辟的地下通道就不同了。 忽然,眼前变得宽阔了许多,一条较粗的木柱立在当中,整条地道只有这一条柱子是立在正中央的,木柱的旁边竟然有一副小巧的桌椅,看来是刘二麻子休息的地方,桌子上竟然还有茶壶和水杯。 “啊,这是我家的茶壶。”刘小慧惊讶的说。 现在看来,这条地道确是刘二麻子挖的没错,我提了下茶壶,里面还有水,杯子上也有茶末和水迹,像是刚用过。 “队长,你的脚在流血。”刘春指着虎子的脚说。 在水潭里的时候,虎子的衣服失落在潮水中,这时虎子身上只有一条四角短裤,而我们身上也没有多余的布给他遮挡,看到虎子这副样子,再想想他严肃说话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好笑。当队长以来维持的光辉形象一下子便荡然无存。 不过这会不是笑话的时候,虎子右腿上的磕伤,伤口较深,流血较多,经过这么一走动,血液又流了下来,刘小慧扶着他坐下,我拿过刘春手上的包,重新替虎子敷药包扎伤口,幸好刘小慧恢复了不少,要不真忙不过来。 众人这才注意,地道在这里像个蜘蛛网一般向周围扩散,我们进来的只不过是其中一条,加上剩下的总共有六条,这刘二麻子真是鬼迷心窍,这得耗费多少的时间和力气。 忽然,嘭的一声,刘春一声惨呼,身体直挺挺的倒下去,不知是死是活,就在刚才我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闪出,一击得手又迅速退回,正是那幽灵。 我和虎子赶上前把刘春拉过来,探了一下呼吸和心跳,只是晕过去了。 我大声吼到:“给我滚出来。”这鬼祟的幽灵,想在我们身上取走东西也就罢了,没来由便出手伤人,无冤无仇却想让我们在林子里自身自灭,明摆着致我们于死地,三番五次的纠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彻底愤怒了。 那幽灵果然出来了,有恃无恐地站在一条地道口,火光把他的影子映到了头顶的木板上,黑压压的显得更高大,一对比才知道,这幽灵直比我高一大截,我还不过他肩膀。 这幽灵很可能一开始就躲在一旁窥视,虎子身体多处受伤,刘小慧又是个弱女子,所以他先解决的目标就是我和刘春。 刚才的愤怒一下消了一截,我必须保持冷静,我并不畏惧体型上的差距,这幽灵现在虽然有恃无恐,但他既然选择逐个击破,就绝不是什么鬼魅或铁布衫功夫,为什么他能毫发无损的承受我一击。 幽灵说:“把东西交出来,让你们走。” “交你妈个头。”我怒骂到,一股热血涌上胸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打倒他,如果服软交出东西,他逃走不说,万一再使什么坏,这地道本就不结实,再次坍塌,我们四个人都不可能活着出去,既然他要的东西在我们身上,相信还不会做出鱼死网破的举动,打定主意,无论他要什么都不给。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幽灵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棍子,有些挑衅的看着我。 难道他真的有恃无恐吗?我虽然练过武,可从没与人生死相搏,就是过招对练也仅限于跟爷爷,手心里已经浸出汗来,我不能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一定要打倒他”。 幽灵似乎没了耐心,举起手中的棍子,像打刘春一样想要打我。 “咦。”我心里一阵疑惑这家伙没练过武,抓山狸的时候只是因为最原始的欲望才爆发出那样的速度和力量,并不是因为习武,想到此处,便大着胆子朝他的中门切去。 那幽灵受我一击,只是后腿了两步,还是跟没事人似的,“妈的,真有铁布衫吗。”我心里暗骂着。 接着又来一棍,气势汹汹地冲我击落,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挥起短铲迎上去,准备和他硬碰硬。 当的一声,幽灵手里的木棍竟然飞了出去,打在头上的木板,又是当的一声才落在地上。 “好,加油。”原来刘春醒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高兴的叫起来。 幽灵有些急了,原本以为必胜,一着失手就显得有些慌了,从宽大的袍子里抽出一把剑,对着空气一通乱舞,他哪里会什么武艺,我欺身上前,刚才那一下让我胆子大了不少,左手也拿起带在身上的短刀。 又是一声武器碰撞,啪,幽灵的剑竟然一分为二,断成了两节,他顺手向我扔出手里的断剑,我轻松躲过,断剑哐当落地,原来是把木剑。 幽灵彻底慌了,手不停地申进袍子里拿东西,一个盘子似的东西仍向我,我侧身躲过。 “加……啊呀。”原来是我躲过的飞盘,正中一旁加油的刘春,这哥们还真是命苦,刚醒来就得挨揍。 接着,幽灵又向我扔东西,这次我没再躲,一铲子拍回去,“还给你。”正好砸中他面门,一股鲜血从鼻孔流出,果然胆子大了功夫都要高很多。 我有些幸灾乐祸的的说到:“你的铁布衫呢,没招了吗?” 幽灵见到自己的血可被吓惨了,坐在地上往后挪,正好撞在木柱上,我怕他是伺机靠近虎子他们,飞身上前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 虎子和刘春见状,拿过绳子,绑粽子似的给他来了个结实大绑。 “你的宝贝还给你。”刘春拿起刚才砸中他的飞盘,扔在那幽灵身上。 原来是个八卦,我伸手在幽灵袍子上一摸,袍子下还藏了不少东西,黄纸、香炉、糯米,拿出来竟然有十来样之多,看来都是他用来骗吃骗喝用的宝贝。 “我的天这家伙是变戏法的吗?”刘春见我搜出的东西,惊叹道。 “你是半仙?”虎子问道,这正是我心里的疑问。 所谓半仙,是这样一种人,他们或是大病一场,或是受过一些刺激,或是从一开始就有师承,总之有各种原因,他们便具备了某种能力,确切的说是和鬼神沟通的能力,在乡下人们叫他们“半仙”,也叫神公神婆,他们非仙非道,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传说他们上可通神,下能役鬼,驱邪避凶。然而,在我的眼里,他们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就是“神棍”。 据说有的人为了与死去的亲人联系,请半仙施法,召回地府的鬼魂,通过半仙之口说出死者在人间未了的心愿,声音可以做到完全与死者一模一样。 幽灵像是还没缓过劲来。 刘春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的每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这货是警匪片看多了。 我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拎,手底感觉并不重,这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光顾着长高,身板瘦得跟竹竿似的。我这才算全明白,为什么他能毫发无损的受我一击,原来是袍子被风鼓起来卸掉了大半的力,铲子再打在他的那些宝贝上自然不痛不痒。 这半仙终于害怕了,看来刚才的对决已经彻底被打服了,我对着半仙学着电影里的模样,背过身去,做了个杀人灭口的动作。 “我说,我说……”没想到这家伙立马就认怂了。 第十章一场游戏一场梦 原来,这家伙真是个神棍,平时就靠袍子里的宝贝,装神弄鬼,骗吃骗喝。一双眯成缝的眼睛白少黑多,明明样貌犹如鬼魅,却偏偏想当神仙,哪里有一丝仙气,说是妖怪还有人信。 忽然,头顶传来啪的一声,众人面前一阵泥土落下,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木板断裂声,泥土洒落了一地。 “快跑。”众人惊呼,原来是刚才的打斗,半仙撞歪了木柱,头顶的木板受力不均匀就要断裂了,众人慌不择路躲进了一条地道,后面传来一阵坍塌的巨响。 “完了。”半仙唉叹到,“出不去了。” 刘春说:“出不去,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出口吗?” 原来这半仙也发现地道不久,前后走了两条都是死路,加上我们进来的路一共三条。 虎子说:“那这一条你走过吗?” 半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起码不用五选一,这一条路也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是出口,不然我们就只能自己挖出一条出路来,而且身后的路已经封死,必须要赶在地道内的氧气消耗完之前挖通出口,隧道内一片死寂,众人默默祈祷,希望我们足够幸运。 只有那半仙还在自言自语,刘春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是吉人天相,跟着我们算你走运了。” 我们熄灭了多余的火把,只留一根火把照明,还是由我领头往前走,走了大约半个钟头,没有人出现胸闷,呼吸不畅,看来我们确是吉人天相。 果然,一阵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火苗发出呼呼的声音,林子里呆了一天,终于重见天日了,虽然只是一天,却像过了一年似的,不过,总算这一天有惊无险。 劫后余生的喜悦,加上众人狼狈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刘小慧笑着笑着却哭了出来。 天已经快亮了,刘春并没有受伤,虎子便让他先带半仙回所里,虎子和刘小慧则随我回家,让我爷爷看看伤口,也好给虎子找些衣物,免得被人看到尴尬。 后来才知道,刘二麻子早离开黑林子了,得知自己没有伤及人命之后,便主动自首,并交代了一切,原来一切的起因只不过是刘二麻子的一个梦。 话说刘二麻子一日梦见,黑林子里有宝贝,一开始也没相信,也没那个胆去,便找到半仙解梦,这骗吃骗喝的半仙只当是个笑话,一顿忽悠之后,刘二麻子还真就信了。 刘二麻子也是一根筋,这一挖就是大半年。 原本也没当回事的半仙,眼看着刘二麻子一夜暴富,早些天跟着刘二麻子进来,迷失在林子里,几天几夜没吃没喝,于是便有了抓住山狸,茹毛饮血的那一幕。 至于刘二麻子有没有找到宝贝呢?答案是肯定有的,据刘二麻子交代,他在龙江捞上过东西,买给了集市上的文物贩子,也不知道文物贩子转手出去价钱会翻几倍。 这龙江从古至今,来来往往的船子多如牛毛,有什么东西遗落也不是不可能,碰巧让刘二麻子捞上。 至于林子里的地道刘二麻子挖了半年,连自己儿女都没让去过,林子里本就没有人去,入口处又极其隐秘,自己的父亲在林子里大半年都没事,这也是三毛和刘小慧敢带人进去的原因。 半仙盯上我们的原因,是我在用爷爷的药膏的时,与众人谈话中多次提到宝贝,偏巧被半仙看到我手里的老旧的瓷瓶,财迷心窍的半仙就认为我们也是入林寻宝的,自己寻宝无果便打起了我们的主意。 三毛也确曾进过林子。派出所发出通告,叫人认尸,这些死人都是游手好闲的主,平时欺压良善,放高利贷这样的事没少做,三毛欠的赌债就是他们的,三毛愿以宝抵债,一行人便进了林子,想不到却把小命丢在里面。 后来,有人还在林子里找到一只鞋子,和刘春拓的鞋印是一对,脚印与三毛比对也无误。 洞穴里的水潭和整个龙江,通过山体中的通道,形成一个巨大的连通器,三毛迷迷糊糊落入了洞坑,随潮水到了龙江,身上的伤,就和虎子一样,在水下碰撞出来。也是潮水涨落,把三毛前面的脚印冲刷掉,才让我们看到走到一双凭空消失的幽灵脚印。 黑林子也不是传说的那样,真有什么鬼怪,只是因为地貌的原因,加上人们的宣扬,以讹传讹便越传越神,附近的人先入为主,自然就怕了三分,进到林子里因为恐惧、紧张、疲劳等极端条件下,理智逐渐丧失,最后迷失在森林里。 我想,既然在林子视野受限制,只要爬上树梢指路,或是求救就可以了,林子的范围有限只要能保证走的是直线,总是可以走出来的,再不济就走圆圈,像蚊香一般,一圈一圈往外扩张。 我们也是够倒霉的,一天的苦头,小命都差点丢了,就因为刘二麻子的一个梦,简直荒唐至极,可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民事纠纷,却还有这般隐情,最后又以这样哭笑不得的方式结束,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也许人走不出的禁锢,只是心中的贪念,有多少人在自己亲手构建的迷宫里,兜兜转转,最后一无所获。 刘春说:“想不到人为了钱财,连自己的儿女也不相信。” 我却觉得,事实并不是这样,爱子情深,刘二麻子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女身处险境,可如此一来也间接造成了三毛的死。行善得善,为恶必有报应,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自打这之后,我的人生就好似与这些神秘传说结缘,如果说这次是误打误撞,有惊无险,那么不久后,在枉死城里发生的事,就是死里逃生。 原本以为刘二麻子的事已经结束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还隐藏这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牵连着十几年前的一樁大案,而我们会被卷入其中,经历更多诡异的事。 暑假很快就过完了,马上又到开学的季节,我工作的学校,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小村庄,山路弯弯绕绕,老旧的巴士一起一伏地在山路上艰难前行,发出阵阵哐当哐当的声音,随时都会散架似的。 我知道转过前面的弯道,是一栋奇怪的房子,奇怪就奇怪在,没有人会住这里,也没有人会想住这里,古朴破旧的造型显得颇有些年月,还有些道观的感觉,周围丛生的草木,让人无法窥得全貌,奇怪又神秘,让人忍不住好奇。 房子的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绵延开去仿佛无边无际,不过远处苍翠的石峰还是告诉我那就是树林边缘。 这是我回学校的必经之路,也是里面村子出来的主要通道,沿着这条路直走就可以到达学校。 第十一章宿舍惊魂 虽然学校有些偏远,不过我喜欢那里的宁静,和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离开了两个月还真有些怀念,青青校园里的一切,是那样的纯洁美好,纯洁的让人陶醉,美好的让人忘记名利的纷扰。 我走在田野之间的小道上,两旁的菜花随风摇摆,散发着大自然的芬芳,夹着芳草的气息,整个人神清气爽,我期待着见到那所藏于僻静的校园。 校园是希望的田野,也是梦开始的地方,谁不曾怀念自己孩提时的纯真,和无忧无虑的乐趣,那是每个人心灵的一片净土。 学校并不大,条件有些艰苦,也没一间像样的教师宿舍,我与黄明二人同住在一间由教室改造的宿舍。说是教室,不过是一间较为宽大的瓦房。 几个女老师则住在老校长家的旧房子,虽说是旧房子,因为老校长一家刚搬走不久,基本生活所需的设施,一样不少,最妙的是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省去了不少麻烦,村子地势低洼,虽然有公共水井,不少村民为了用水方便都在自家院子里打了一口井。 老校长早已过了退休的年纪,却依然坚守在教育事业的最前线,校长早年曾经参军,六十多岁的人身形依旧高大挺拔,自带着一股威严,但那是对学生,对待我们这些后辈却很和蔼。 眼见教师的住宿问题,便慷慨地把自己旧房子腾出来,给没住处的老师住,可是条件依然有限,我与黄明不用搬家,住的教室宽敞明亮,也乐得自在。 新学期开始,夏天的尾巴依旧热得人浑身冒汗,老房子是旧式双层瓦房,阁楼隔去了大部分的热量,院子里又绿树成荫,冬暖夏凉,几位女老师住的舒服,嘴里不停的向我们炫耀老房子的好处,可苦了我和黄明,半夜搬到走道打地铺,还得忍受她们嘚瑟。 可惜好景不长,女教师宿舍发生了一件怪事,几个女老师刚起床,发现夜里晾的衣服不见了,周围都是些纯朴的村民,谁吃饱了半夜偷人家一衣服。又不值几个钱,就算是偷了也得敢穿出来。 从那以后,每隔几日便会有物品遗失,几个女教师疑神疑鬼,又是怀疑鬼怪,又是怀疑有变态,一天夜里还在房子周围见过一个黑影,半夜又不敢往外跑,几个人挤在一起一宿没睡,再没心情向我们炫耀住得有多舒服。 起初我们也没太在意,不过趁没人的时候偷了几件衣服罢了,以后出门收好就是了,总不至于光天化日,撬门行窃吧,村中的村民都很纯朴,对老师也比较尊重,况且谁家还没孩子在学校上学,总不至于欺负外地来的老师吧。便随口安慰她们几句,让她们先准备好上今天的课。 可老校长却不以为,村子里的人他大多熟悉,左思又想也想不出是什么人,莫非是外村人所为,思来想去还是向镇子里的派出所反应了。 老校长自退休以来便一直在村子里教书,在外保卫疆土,在内保护村子,这是军人的素养,数年的从军生涯,责任和使命感已经深入到他的骨髓,如今学校就是他守卫的疆土,从前这里只有几十名学生,教育部门也多次给老校长调离的机会,可老校长始终坚守这本所青青校园,正是老校长的坚持,学校才有今天的局面,如今已经有一到六年级,近两百多学生。 老校长就像守护疆土一般,守护着这片校园,也许是军人的敏感,感受到不安全的气息,为求保险报警也是好的。 我理解老校长的谨慎,尽管如此,还是觉得老校长有些小题大做,不过是丢了几件衣服而已,派出所哪有空闲功夫来管这芝麻绿豆大的事。 报警过后,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过来,倒是晚自习后,宿舍又丢了东西,有洗漱用品,有衣服,不过没有贵重物品丢失,一来二去,几个女老师也不再那么害怕,可是老丢东西也不是那么回事。 几位女老师,拉着我们帮忙抓住这个“变态”,可是白天要上课,也没听周围邻居说过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谅他也没胆在白天行窃,学校八点下晚自习,老师通常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回宿舍,天黑后,村名陆续回家是在六点至七点之间,七点过后正式入夜,小偷有可能就是在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行窃。 几个女老师一合计,死皮赖脸的要和我们换地方住,我和黄明才同意去蹲守,今天晚上是第一天,我和黄明,吃过晚饭休息一会我们便早早地来到了老房子,准备蹲守,见黄明提着个包,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见他先掏出来一条警棍,跟着又掏出一条双截棍,我乐道:“你小子会使吗?” “呀呀呀……”黄明舞起双截棍,装模作样地说:“我也是个习武之人。” 看着黄明乱舞,这哥们是疯了:“您还是去唱大戏吧。” 接着黄明又掏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说:“唉,注意,你可是为人师表的人。” 黄明说:“为人师表怎么了,就该像我这样多才多艺。” “得嘞,今晚就看你好好展示才艺吧。”我说。 黄明扔下手里的东西,边说边往包里接着掏东西:“这又没人,就算有人我也是为了咱祖国的花朵将来有强健的体魄。”只见他手里拿着些零食,最妙的是还有啤酒,这可乐坏我了。 我试了试手中的警棍,还有些分量,有样武器也是好的。 二人悄悄等待,偶尔也有路人经过,到了八点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二人碰一下手里的瓶子,喝下最后一口酒。 忽然草丛里,一阵沙沙声响,像是踩在树叶上的声音,二人精神一振,盯着远处响动的草丛。 没事的时候二人还有些期待,如今事到临头,心里反而有些哆嗦,做了那么多年良民,也没干过这捉贼的事,何况还可能是变态,想起电影里那些杀人如麻的变态,手心已经透出汗来。 树林好一会没了动静,两人还是壮着胆子,屏住呼吸,轻轻的向前靠近,深怕发出任何声响,再走几步就要进入林子了,二人脚步更轻,离响动的方向越来越近,忽然啪的一声,地上的枯枝被我一脚踩段,草丛里的东西一惊,拔腿便跑,黄明反应也够快,快步向前,甩出双节棍,跟着扑上去,只见那东西一个健步窜走,跟着一股黄烟冒出,我拼命追赶,那东西早不知去向。 回过头来却不见黄明,头皮不禁发麻,老一辈人说山里成精的动物,会迷惑人的眼睛,让人产生幻觉,黑林子的事刚过去,我怎么就又碰上这倒霉事了。 黄明去哪了,我边喊边四处搜寻,难道我真的产生了幻觉了吗? 远处闪动的灯火,说明我才在林子边缘而已,成精的动物再猖狂,还敢去村子里害人不成,这么一想我慢慢冷静下来,恢复了镇定,头灯扫射着地面,慢慢的往回搜寻。 “哎呀。”一声惨叫,原来是我踢到到了黄明的脚,这才看到黄明趴在草丛里,赶忙扶起黄明,原来黄明一脚踏在树叶掩盖的坑里,右脚扭伤了,脸上被荆棘划了几道伤口子,好在只是皮外伤,正待扶还黄明出林子。 “噗噗……双节棍。”黄明吐着嘴里的树叶,挣扎着起来还不忘双节棍。 “我说你小子心可够大的,小命都要丢了还记着你的双节棍。”说着我便去前面草丛翻找。 “师傅说过,棍在人在,棍亡人亡。”黄明学的有模有样。 “哟,还挺有骨气的,刚才那淡黄色的气体什么味道,吃好了吗。”我损道。 哇,黄明吐了一地:“你小子不说还好,恶心死我了。”原来刚才是只黄鼠狼放屁。 “哈哈……”这可真是一场闹剧,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总算在一处草堆里找到了双截棍,递给黄明说:“给,你的小命我给你捡回来了,师傅不会怪你了。”也不知是哪门子的师傅。 约摸几个女老师也该回来了,我收起警棍,接过双节棍准备放入包里,这才发现棍子的铁链上缠着几根藤条,取下随手扔了,感觉手有点滑滑的,也不知是不是那东西撒的尿,赶紧把手擦干净。 一夜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二人回到宿舍赶忙洗去身上的污秽,黄明还不住的求我,不要把昨晚的事说出去,不过我可不能便宜这小子,改天好好宰一顿。 接连的几夜倒也太平,或许是我们被人发现了,黄明说:“该不会就是村子里的人吧。” 我想应该不会,村民我们大多见过,况且老师在这里教的都是他们的子女,不过要真被黄明说中,可就真有些变态了,只希望我们蹲守多少能给他点警告,收敛一下自己的变态行为。 没成想消停了几日,那家伙又出来作怪,几个女生心里害怕,又没处可去,磨着我们换地方住。 我和黄明只能暂时同意换地方,谁让咱是男人呢。老校长从一老师口中得知我们已经守了数夜了,怕我们影响工作,学校是他守卫的疆土,派出所又没动静,只能是自己上了,今夜也来凑热闹,有了老校长的加盟,我们胆就更壮了。 黄明故意把衣服晾在外边,又摆了好些东西出来,甚至连院门都打开,希望可以吸引那小偷过来,可等候了好些时候还是没有动静,我和黄明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哈欠,连日的的蹲守,太影响睡眠了,倒是老校长,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夜渐渐深了,老校长一大把年纪,总不能陪着我们熬一夜吧,我正想劝老校长回去,老校长示意我不要说话,看前方。 沙沙……一个黑影出现,好家伙终于现身了,还是老校长厉害,要不怎么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我们静静的等着,想等到他靠近再一拥而上,那黑影探头探脑,乌漆麻黑的也看不清楚是什么,终于悄悄的靠近了。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浑身的毛发,野兽还是野人?”我脑袋里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动手。”老校长一声令下,我和黄明一左一右冲出,可刚出来就一个踉跄,身体转了半个圈差点没摔倒。 反应过来才知道,是老校长撞上了我们俩,老校长身材高大,加上退伍多年,疏于训练,身材有些发福,比我和黄明加起来也不差多少。 三人抓贼心切,反而欲速不达,就一会功夫,那黑影反应过来一溜烟跑进树林林,好不容易逮着,怎么能放弃,三人捻着黑影穷追猛赶,跑出好一段距离。 老校长站在那里,没有再追的意思。 我问:“这是哪?” 过了好一会,老校长说:“这是游魂岭。” “游魂岭。”我和黄明有些吃惊,这里就是传言,孤魂野鬼出没的地方。 我和黄明也曾听人提起过,早年这里的孤魂野鬼没处落脚,便四处骚扰生人,直到后来村民集体出资,在山里建了个庄子,供亡魂歇脚,才算消停,想不到今天误打误撞的进来了。 第十二章游魂庄 老校长是扛过长枪,上过战场,杀过匪寇的人。听说杀过人的人,身上自带着一股杀气,就连鬼神都要敬畏三分,六十多岁的人依然锐气不减,只见他大踏步走进了游魂岭。 一股阴风吹来,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地原本就这样,顿时感觉阴森无比,摇曳的树枝就像游荡的鬼魂,这地方总归不是善地,我和黄明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对方。 从前也曾听人说过游魂岭,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抓紧了挂在脖子上的铜钱,老一辈的人相信铜钱可以辟邪,这铜钱后来摘下来了,奶奶非要我挂上,一握紧才知道,手心已经被浸出来的汗水打湿了。人在面对黑暗未知的时候,心里就会产生恐惧,与是否是无神论者无关。 二人一是不放心老校长一个人前往,二是心中赌气,我们两个年轻人还不如年过半百的老人胆壮吗?两人学着老校长,找了条木棍,大踏步跟上。 老校长领着我们向鬼城靠近,当年建设之时老校长也有参与,只不过一路上荒草丛生,当年运送建材的道路早已淹没,追了几百米,那东西却早已经消失不见,况且一路荆棘丛生,直走了大半个小时才看见,那栋奇特的房子。 我与黄明虽然对鬼城早有耳闻,却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平时听些鬼怪传说也只当故事取乐,就是不久前在黑林子里也是有惊无险。今日置身在这破败又古怪的屋子,感觉阴森无比,怪渗人的,觉得老一辈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也并非凭空捏造,还是有或多或少的根据,经过人言的渲染之后变得越发恐怖。 我仔细打量这个屋子,原来是一个多边形的建筑,类似宝塔和八角楼,每隔数米便有一道门,看起来屋子的面积还不小,只不过建在这山间,又是这般模样,绝不是活人住的房子,确实只有鬼才会来这里。 四周安静得出奇,似乎连虫鸣都没有,静静的只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哪里还看得到那黑影。 忽然老校长一声怒吼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唯物主义将会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死人堆里挣扎过的人果然不一样,老校长搬出了当年闹革命的那套。 只见老校长手持棍棒,威风凛凛地站在屋子前面,比我和黄明还高出半个头,要知道我和黄明都不下一米七五,老校长疏于训练有些发福的身体,那可是标准的将军肚,如果老校长换上一身铠甲,还真有古代将军的既视感,当然是课本里的那种,上历史课的时候我时常想,将军们挺着将军肚,真的会方便厮杀吗? 老校长的怒吼响彻整个林子,靠近几棵老树上的宿鸟也惊飞数只,林子里的空气也不在像先前那么凝固般死寂。 然而,鸟儿回落之后,又陷入了沉静,每个地方都会有属于当地的避讳,多数村民都对这里躲得远远的,况且口口相传,对于那些恐怖的所在,往往越传越深入人心,外地人听听倒也没什么,要真到了地方也不免心生害怕,这其中更多的是心理作用。 老校长是在这里生长的,也曾参与了这栋怪房子的建设,纵然胆大也不能免俗,况且害怕是人的本能,加上刚才那东西太快,我们也不确定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当人类遇上未知事物的时候,心中总难免有些不安。 老校长的怒吼即是给自己壮胆,也是给我们壮胆,只是这一阵过后,屋子里又不见任何声响。 只不过既然已经进了这游魂岭,不探个究竟又怎么会甘心。 我走到老校长旁边,轻声说:“进去瞧瞧。” 数夜的辛苦,眼看就要抓住这小偷,怎肯善罢甘休,黄明也是一脸坚决,于是三人成半圆的阵式,向最近的一扇门走去。 我抬头一看,门头上有字,只是年头久了,色泽已经暗淡了许多,不过依稀可以分辨,是繁体字。 “游魂庄。”黄明念了出来。 原来这里叫游魂庄。 越是走近越是漆黑一片,头灯的光越显暗淡,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终于我们踏进了鬼城,屋子里的草长及人腰,抬起头四周照照,也不见有什么一样。 忽然草丛里晃动了一下,一个东西一闪便从旁边一扇门出去了,二人腿腿便欲追赶,只可惜杂草实在太多,那东西跑得又快,没等我们出这屋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人跌跌撞撞从杂草堆里走出来,我刚要走出去,老校长一个踉跄,显些摔倒,这可了得,我心想老校长虽然彪悍,可毕竟一把年纪,抓贼不成反受累可就不值得了。 好在黄明在前面扶了一把,我赶紧过去帮忙,老校长却踮起右脚,像是踩着了什么东西,我俯身翻开草丛,见是一个白色物体,像是石头,赶紧加快速度清理草泥,这不看不要紧,黄明一屁股后腿坐在地上,原来是个骷髅头,电视里面看看倒也罢了,这荒郊野外的,本来就绷紧的神经像是被人弹了一下似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经过三毛那件事之后,我倒是胆子大了不少,确认老校长没事后,我再看着骷髅头,传闻在游魂庄建成之前,曾有人看见会飞的头颅。 这一夜贼没抓到,难道真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冷静,冷静,……”我努力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一切都是心里作用,我在看那骷髅时,老校长已经用木棒把剩下的杂草挑开,说道:“没事,只是个死人头骨。” 我这才看清楚那头骨已经没有半点皮肉,在灯光下发着渗人的白光,也不知有多少年头了。好在我们人多,要不我和黄明还真得被吓个半死。 三人又仔细看过了一会,角落里像是有人躺过,一些脏兮兮的衣服,散发出一股恶臭,应该就是小偷偷来的衣物,却不见小偷的影子,商量了几句,正准备离去。 黄明说:“就这地方,鬼才会住。” 我心想:“这可不就是鬼屋吗。” “那里有人?”老校长说,我也发现了,确切的说,是那边有光。 老校长又说:“过去看看。” 这游魂岭平常都是生人勿近,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呢,其实我们心里也犯迷糊,可那边确确实实有光。 黄明说:“那边有人在开会。” “胡说,要开会也得来这屋子。”我争辩说。 老校长是军人出身,不像传统的老教师那般严肃,习惯了我们平时斗嘴,也不在意。 三人越走近,光线也越来越强,有绿色的,红色的,更多的是蓝色的。 “哇,这是鬼火吗。”黄明一声惊叹。 鬼火,其实是动物骨头里的磷燃烧发出来的光,由于磷的燃点极低,通常会出现在坟地的上空,是夏夜里的一种自燃的现象。 “哇!”我也忍不住惊叹,这片鬼火的范围也太大了,我们知道游魂岭做过刑场,可这漫山遍野的鬼火,脚下得埋多少死人,简直就像书里说的鬼城。我自言自语:“哪来那么多的死人。”一想到脚下这片土地全是死人,不由的心里一哆嗦。 老校长也是一脸的惊愕,有些不相信眼前的景象:“不应该呀。”心里也觉得不该有这么大一片坟地。 三人就这样愣愣的看着这些鬼火,蓝的、绿的、红的,就像飞在空中的萤火虫。 “动了。”黄明指着前面的鬼火。 鬼城上空的部分鬼火动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多,这会并没有起风,鬼火怎么能凭空移动的,况且也不是全部鬼火都在动,难道那些鬼火有意识,发现我们了吗? 鬼火越拉越长,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 “刚才是小鬼集合,这回是小鬼放学了吗。”黄明说。 我想笑却没笑出来,黄明的话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却很形象的说出了眼前的景象。 大片的鬼火,有些让人心里发毛:“老校长。”我轻轻的喊了一声。就在这时,鬼火一转,飞快地潮我们冲过来。 “快躲开。”已经来不及跑了,在不明白就理前,还是避免和鬼火正面接触,三人只能先躲起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鬼火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长长的鬼火在不远处跟我们擦肩而过,一会就消失在前方。 “刚才有看见什么吗?”我说。 黄明说:“什么也没看见呀。” 我补充说:“或者有听到什么?” 黄明和老校长异口同声:“有东西跑过去。” 三人顺着鬼火过去的方向追去。可惜找了好一阵子什么也没找着,想着已经过去大半夜了,明天还得上早课,准备打道回府。 一阵风吹来,出得鬼城,想到要回去,整个人轻松多了,风干了冷汗,感觉疲劳消失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些。 黄明大步走在前面:“回去洗个澡可以好好睡一觉。”说着回头招呼我们快点。 “黄明,快躲开。”我大声提醒黄明。 “啊。”一声惨叫,接着是黄明仰天倒下,几乎同时一团黑漆漆的事物也倒了下去。 “黄明。”我和老校长赶忙上去看黄明怎么样了。 “有鬼,有鬼……”黄明惊恐地乱喊。 就在黄明回头招呼我们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影子,直奔黄明过来,可惜没等我提醒,那黑色事物便和黄明撞上了。 确保黄明没有生命危险后,我才注意一旁的黑色事物,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忙和老校长把黄明拉开,大敌当前可不能让黄明再被吓发疯了,我一巴掌打在黄明脸上,这家伙才算消停了。 那黑影摇摇晃晃地站稳,看见我们也是一愣,转身就跑,就这这时我终于看清了,这这绝不是什么鬼怪,那是双人类的眼睛。 这家伙没少害我们受累,刚才我们几乎已经完全松懈,撞上黄明的那一刻,我和老校长都吓一跳,心都快蹦出来了,别提黄明和他面对面,换我也得吓丟了魂,一咬牙不管快要透支的体力抬腿追去。 那团黑影跑得极快,我心想:“好家伙,今天我非抓到他不可,要不这些天的罪都白受了。”脚底下加快脚步赶上,一点一点的逼近,黑影总算慢下来,我飞身一扑,拖住他的脚后跟,黑影失去重心向前扑倒,手不住的在地上乱抓,拼命的想要挣脱,我好不容易逮住,怎么还能让他跑掉,好几次黑影快要爬起来,又被我往后一拉向前倒下,疼得哇哇直叫。这时老校长和黄明也赶上来,找了些藤条给他来了个结实大绑。 黄明这家伙已经完全清新过来,一巴掌拍下去:“让你吓我。”骂骂咧咧的又揍了几下才算消气。 我说:“刚才就是这家伙,带着那些鬼火跑的。”鬼火没有质量,如果背对鬼火奔跑,由于空气的流动,鬼火就会跟在逃跑的人后面,什么鬼火追人,不过是简单的物理原理罢了。 黄明没好气的说:“合着这家伙,就是刚才的领跑员。” 我扶着黑影站起来,满脸的毛发,一身破烂的衣物,就像个野人似的,十里八乡的,也不知是哪里的疯子还是流浪汉,总之先带回去,再叫人认领吧。 三人押着这流浪汉回村,刚走出一段。 黄明冒出一句:“杨云,有人叫你。” “鬼才叫你呢。”我没好气的说,荒郊野外的谁会叫我。 黄明解释说:“不是呀,是有人叫你,你听。” 黄明的样子不像开玩笑,我侧着耳朵听,隐约好像是有人在喊,不只是我,也有人喊黄明和老校长。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校长提醒道:“不要答应。” 我赶紧紧闭嘴巴,村里人都有避讳,大半夜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答应。更何况在游魂岭,是人是鬼还不知道。 三人摸黑返回,直到快要天亮,总算走出了游魂岭,顿觉心胸开阔,先前压抑的感觉一扫而光,林子外边和里边就好像两个世界一样。 回到学校才知道,是老校长的家人半夜不见老校长回,知道他是陪我们来抓小偷后,差人前来来寻人,只是当时我们没有答应。 第十三章迷雾初升 折腾了一宿,总算把小偷抓住了。原来却是个疯子,本名唤做陈三桥,也不知因为何事,失踪了数年后,又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了,也不知怎么的人就成现在这模样了,本名陈三桥,也被人叫成了陈三疯。自那以后,宿舍就再没丢失物品了。 我奇怪的是,陈三桥为什么会在游魂岭出现呢,会是在游魂岭被吓疯的吗?知道那里有鬼的人,真的会在里面过夜吗? 疯子的行为不能用常理揣度,既然大家都平安,宿舍失窃的事也算解决了,我也不再想那么多。 转眼开学已经有好几个星期了,校长接到通知学校要新来一个老师,托我回校时领到学校,通常在开学前一个星期,缺少的老师也会陆续补齐,这会学校虽然不差教师,可有新血注入,也总是好的,多个人也可以丰富下我们有些无聊的业余生活。 来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挺拔的身姿看起来英气勃勃,我从老校长的口中得知,他的名字叫李存风。 李存风看起来有些严肃,文文静静的,比我和黄明看起来更像一位老师,一般人很难把我和黄明联系到教育工作者,李存风虽然不爱主动说话,不过聊上几句,人也不算内向,整个人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过了开学的忙碌,孩子们沉浸在暑假的心也收回来了,教学工作渐渐踏上了正轨。 一天下午,黄玲的奶奶火急火燎地来到学校,原来是黄玲进了游魂岭。 学校总共有十几名教师,李存风来之前,男教师除了我和黄明,就是老校长,其余都是女教师,黄玲就是其中之一。 黄玲是本村的一个女孩子,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孩子也比较懂事,上完大学便回村里教书,也方便照顾爷爷奶奶,吃过苦的孩子早懂事。这会爷爷不在家,黄玲奶奶没了主意便找到学校来了。 黄玲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虽然我们在游魂岭,没遇到什么实际的危险,可一个女孩子,荒郊野外的如何能让人放心,当即我和黄明便决定去把黄玲找回来。 再次进入游魂岭,不同的是这回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一路上我都在想,黄玲进游魂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黄玲奶奶口中得知,黄玲下午去了一趟陈家村,一直到下午也没有回来,直到有人传话给黄玲奶奶,算起来黄玲起码进去大半个小时了。 林子里越往里走,越是荒草丛生,黄玲现在的状态,很难想象冲动到了什么程度,想不到一个柔弱的姑娘家,也有如此刚强的一面。 我们加快了步伐,希望可以尽快找到黄玲,要是进入林子深处,难找不说,万一真有什么危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游魂岭里鬼神出没,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曾听人说,有人大胆跟人打赌,在鬼神出没的地方过夜,只一夜,第二天便没了人样,一辈子疯疯癫癫的。一个人呆在这样的地方,没鬼也会自己幻想出来。 黄玲从小母亲不在,父亲在十几年前也失踪,至今未归,心里的依靠就是爷爷奶奶,如今也成了爷爷奶奶心里的依靠和寄托,万一有个不测,那可真是人间悲剧,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在学校里,黄玲年纪最小,我们都把黄玲当亲妹妹一般,这会明知道和黄玲进山的方向和我们不同,一路上也不肯错过任何一处,直到快进游魂岭还是没有黄玲的影子,我心里也有些着急了。 游魂庄,我们又站在了这屋子前面,上次是晚上,这次才算真正看清楚,屋子的外壁,历经数十个寒暑的冲刷,墙壁上白色的石灰已经尽数脱落,露出里面的砖墙,更多的却被周围的藤蔓覆盖,只有屋子的顶部还露出漆黑的瓦片,进入屋子,除了杂草,仍旧是空空如也,历经无数风雨,不少瓦片已经碎裂,屋顶斑斑驳驳的投下数十道夕阳的余晖,梁上的木材也因为屋顶漏下的水浸泡,而变得腐朽,整个屋子看起来破败阴森,给人摇摇欲坠的感觉,唯一让人较为心安的就是屋顶透过瓦片的金色光线。 “黄玲。”黄明大喊一声。 我也喊到:“黄玲,听到就出来吧。” 屋子周围安静得出奇空,陈三桥的床铺仍在屋子的角落里,也只这见鬼的人会把这当家。 风吹起了落叶,秋天已经来了,一股寒意侵入肌肤,白昼已渐渐缩短,天黑得越来越快,到了晚上就更难找了。 黄玲为什么会进来?我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疑问。 一个瘦弱的女孩,在生活的逼迫下快速的成长,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想到这里便有些心疼黄玲。以黄玲的个性,什么事情能让她不顾一切的冲进游魂岭,附近的人绝不会主动到游魂岭,除去对鬼神的恐惧,进来这里总是晦气,要不然这屋子也不会破败至此,连条进来的路也没有。 难道和她父亲有关,黄玲的父亲已经失踪好些年了,别看黄玲外表坚强,一个孩子,从小没有父母依靠,内心怎么能不渴望父爱母爱。 我转过思绪,眼下要紧的是先找到黄玲,到时候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此刻,黄玲到底在哪里呢,难道还没有到游魂庄,这里离陈家村不远,按黄玲奶奶的说法她早该到了。 我拾起一条木棍,认准了陈家村的方向走去,二人担心黄玲在路上有什么意外才没能到这里,不亲自确认,如何能心安。 “黄玲。”二人边走边喊,眼看太阳就要落下山头了,必须加快寻找的步伐,直到快要走出大路,仍然没有黄玲的踪影。 二人心中有些气馁,一边用手中的木棍敲打着两旁的树枝,一边继续前进。 “咦,什么东西?”被我打中的荆棘丛落下一样东西,正好被黄明捡到。 黄明举到眼前,手里的东西发出幽幽的绿光,是反射的月光,不知不觉间,月亮已下悬挂在了天空。 “是发夹。”我俩同时惊呼,那是黄玲的发夹不会错,我们都见过,一定是被荆棘钩落的。 我努力在周围寻找,希望能再发现什么,单凭一个发夹,我们还是无法确定黄玲的去向,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我蹲下身子,想要找找脚印,可地下满是落叶,就连我们刚走过的路也没留下脚印,心里一阵失望,刚找到的希望,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的鞋子是平底,踩在树叶上根本就无法留下脚印,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件事情,女生的鞋并不跟男生的都一样。 我摸着手中的发夹,没有哪个女生是不爱美的,女士为了显得更高挑挺拔,通常会选择后跟较高的鞋,而人的重心会因为站立的姿势落在脚后跟的地方,如果黄玲穿的不是平底鞋,就很有可能会在地下留下脚印。 我蹲下清理地下的树叶,心中祈祷着黄玲今天穿的不是平底鞋,否则还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线索。因为枯叶的掩盖,底层的泥土仍旧保持着湿润,我更确信地表会留下黄玲的脚印,果然,翻开树叶后,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鞋印,尖尖的后跟陷入泥土的脚印,很快又发现了第二个,顺着鞋印的朝向我们又发现往前的脚印,前后紧凑的排列着,倒不是因为黄玲个子小,树林里荆棘丛生,这样的鞋子根本就不适合走山路。 脚印虽然找着了,二人走了十几分钟,不过走出百来米,这一步一步找过去得找到到什么时候。 黄明发起牢骚:“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事实确实如此,黄玲在前面走,而我们只能沿着不清晰的鞋印,照这样的速度根本追不上黄玲,可是还能有别的办法吗,二人硬着头皮边喊边找地下的脚印,总算今晚有月光,否则处境更悲催。 “咦。”黄明疑道。 我问到:“有什么发现吗?” “鞋印不见了。”黄明说。 “怎么可能,你在仔细找找。”我接着说,“黄明老师,是不是光线太暗了。”黄明有近视,夜里视物难免会受影响。 “真没有。”黄明说。 看黄明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这让我想起黑林子里三毛的脚印。 我再仔细翻开脚下的树叶,还真没找着,二人还不死心,把几米内翻了个遍。 黄明摸着脑袋:“难道这黄玲妹子,长高了。” “别整这没用的。”我说,“一步走五米,姚明劈叉都够不着,黄玲妹子还能高过姚明不成?” 黄明自知说的不靠谱,补充说:“咱这不是没线索,需要充分发挥想象大胆假设吗。” “得,您在这小心求证一番,我还指望着您找到巨人,也好给我长长见识。”我没好气的说。 枯叶下面都是泥土,黄玲的脚印不可能会忽然消失,我不相信世上有鬼,三毛的脚印也曾消失,后来证实是被潮水的冲刷掉,可是这里是树林,哪里来的潮水。 周围黑漆漆的树影,我感到头皮发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一个人,到这鬼地方来做什么,怎么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刚发现的线索,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黄明说。 我虽然嘴上不说,这家伙总算说了句正经话,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游魂岭里到底有没有孤魂不好说,可是能让当地人如此畏惧,总不是无中生有,这其中或许掩盖着什么样的事实,或者说藏有什么秘密。 四周几米内翻了个遍,仍然没有找到脚印,二人又回到了原地,黄玲的个子算不上高,就算是用跳的,距离也有限,而且会在在地上留下更深的脚印。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木,树冠上什么也没有藤蔓,而且人不比猿猴,也不可能利用树木荡出去。 我琢磨着地上最后一对脚印,看起来比之前留下的略深,稍宽,印记更新。 与其说黄玲留下的是脚印,不如说只是一个脚后跟的印记,这对脚印虽然比前面的要宽,但是只朝一个方向扩张,正常人直立行走,压在泥土上的印记都是同时朝两边挤压出来的。 黄明说:“黄玲在这里摔倒了。” 我说:“很有可能。”只有朝一侧倒下去的时候,才会导致脚印倾斜,同时因为重心改变压出不同深度的脚印,也会使倾倒侧的脚印扩宽。 这一摔黄玲的踪迹就消失了,黄玲摔倒之后一定有人把她带走,或者黄玲根本就不是自己摔倒的,而是被人打昏带走,总之是有人带走了,如果是后者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黄明说:“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人。” “不错,从一开始我们就忽略了这一点,认为不会有人进游魂岭。”我接着说,“既然我们可以进来,为什么不会有其他人呢?” 如果有其他人在,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什又要带走黄玲?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黄玲。 第十四章疑云重重 我和黄明只能继续寻找,既然有人来过,就一定会有其他线索留下。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在一处树叶较薄的地面发现一对脚印。 “哇!”这人得多高。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双巨大的脚印,一步跨出去足足有一米多,应该就是这个巨人带走了黄玲,黄玲的脚印才会消失,我们按着脚印的方向继续前进,只希望他能停下来休息。 “前面有人。”二人连忙俯下身子。 远处一闪一闪的火光,几个人站在火光中,像是在商量着什么,想必是为首的几人,其余人又在另起了一处火堆,只有一个大汉远远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过去。”黄明说,作势要出去。 “别动。”我拦住黄明,“先看看再说。”只见那大汉身旁一个人卧倒在地,像是晕过去了,看背影和服饰,是黄玲不会错,黄玲的脚印之所以会消失,就是因为这个巨人。 黄明说:“黄玲怎么样了,不会是……” 黄明没再往下说,我知道他的担心,说到:“黄玲的手脚被绑起来了,应该只是昏迷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黄明有近视,夜里视物更不清楚。 黄明说:“你怎么如此确定?” “如果黄玲有什么不测,现在就不会在这里,更不需要人守着。”我指着黄玲的方向接着说,“你仔细看,虽然看不到脸部,但是他的身体有着均匀微弱的起伏,只是昏迷过去了。” 黄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哟,你这赤脚医生还真不是盖的。” 我没好气的说:“什么赤脚医生,咱可是货真价实的郎中。” 黄明坏笑着说:“是江湖郎中吧。” “屁话,咱可是正宗兽医大学毕业的,赶明儿给你检查检查身体。”闲来无事的时候,跟黄明斗嘴是我们的日常,绝不能落下风。 玩笑归玩笑,任由黄玲在这些人手里也不是那么回事。 我调整了一下位置,想看清楚那些人的样子,这些人穿着倒是体面,绝不是附近种地的人,村里年轻力壮的都出去找副业了,只是农忙的时候回来帮忙,留在家里的多是些老弱妇孺,即便是经济允许,也不会这副打扮跑到山里来。 一个胖子说:“强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老鹰山。” 那被唤作强哥的汉子,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对那胖子说:“十几年都等了,还在乎这几日。” 我曾在爷爷的口中听过老鹰山,说的是解放后,附近的一处匪患,这帮人目无法纪,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早些年做了无数伤天害理的坏事,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啸聚于何处。 直到后来,这帮人竟然丧心病狂的抢劫军需物资,解放军重兵围剿,才把老鹰山一锅端了,调查后才弄清楚,原来都是些附近的刁民,一些村子里的壮丁都有参与,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受益者,这帮人平时打着老鹰山的名号四处劫掠,一旦有官兵搜捕,便化匪为民,重新回家种地,等有了掠夺目标便重新啸聚,长此以往,稍有家底的大户人家都畏之如虎,过往人群更是谈之色变,说是一方土皇帝也不为过。只是我在爷爷口中得知,老鹰山并不是山名,只是这伙强盗的名号,难道附近真有这么一座山。 马脸汉子说:“刘二麻子那边有消息吗?” 胖子说:“派去的人都死了。” 马脸汉子说:“都是些没用的家伙,屠夫,你叫杜智深,以后收人可得长点心。” 姓杜的胖子,讨好的说:“大哥放心,我已经亲自打听过了,刘二麻子不过是碰巧拿到宝箱。” “是就最好。”马脸汉子说。 我听的一头雾水,这事跟刘二麻子有什么关系,刘二麻子的事不是早已结案了吗? 树林里又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我侧着耳朵想听清他们说什么,只是隐约听到箱子、袁守初、鬼屋子,其余再没听见。我并不是想窥人隐私,只是事关黄玲的安危,任何信息都不能错过。 老鹰山我大概了解,刘二麻子的事也知道一些,可这箱子是怎么回事,袁守初又是谁,鬼屋子难道指的是游魂庄。 这时林子那边过来两个人。“那是!”我心里一惊,其中一个竟是老校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校长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校长为人正直友善,对我们这些外地来的老师,就像对自己的儿女一般,学校在一定意义上延续着他的军旅生涯,每次听到响亮的口号,和整齐的步伐声,一定是老校长在给学生上体育课。老校长把主课都交给了我们,唯独这体育课,无论严寒酷暑,只要不下雨,都要把学生带到操场,拉练一番。 正是老校长的坚守,才有学校的今天,我实在难以接受,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其实还藏着另外一副面孔。 走在前面的是一黑脸汉子,身后的老校长看起来依旧如往常一样和善,甚至二人还有说有笑。 老校长脸色一沉:“黑子,这是怎么回事?” 黑子赔笑道:“班长,我这朋友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商量。” 老校长说:“这就是你带我来见的朋友。” 马脸汉子也赔笑道:“校长不要恼怒,我叫刘强,只不过希望校长帮个小忙。” 老校长说:“我并不认识你,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刘强说:“好说,只要您陪我们进山里走一趟。” “进山?”老校长有些吃惊,如果是找向导,找谁不行,找个猎人岂不更好,一口回绝,“找别人吧。” 刘强说:“校长不要多疑,只是一件小事罢了,到时候您自然就知道了。” 话虽如此,这些人并非善类,进了山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老校长扔下话,转身要走。 “班长。”黑子忙上前留人。 老校长说:“黑子,如果是叙旧,我随时欢迎,其余免谈。”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来是杜智深,恶狠狠地站了出来,满脸的横肉直叫人生畏,这人一身的肥膘,还是个屠夫,叫镇关西也就罢了,偏偏学鲁提辖叫智深。 黑子一脸的尴尬,哀求的看看刘强,又看看老校长。 老校长扎根在这里,坚守校园几十年,不少学生两代人都曾是他的学生,镇子里的人就算是不认得也都打过照面,是不是生面孔,一看便知。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老校长丝毫不惧。 …… 老校长和刘强二人的谈话,开始还算客套,直到后来已经彻底撕破脸皮。 刘强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是人之常情,你真以为你和袁守初干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吗?” “哼,我黄某人做事对得起天地,对得国家和人民,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老校长愤然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恕不奉陪。”说完转身欲走。 虽然我们没能完全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谈崩了,老校长孤身一人,怎么敌得过对方人多势众。 “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你了。”屠夫一挥手,两人从身后架住老校长。 老校长极力反抗怒斥着那黑汉子:“黑子,这是什么意思。” 黑子有些羞愧想上前阻止,却被人拦住,只得哀求老校长答应他们的要求。 林子里又吹起了风,再也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似乎是在逼问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就好像看无声电影一样,老校长愤怒了,挣脱右手,一拳打在那黑脸汉子脸上,又被人架了回去。 那黑脸汉子倒退几步,跌跌撞撞的总算站稳,也不还手,擦了擦嘴欲言又止。 “老校长有危险,我们快去救他。”黄明有些急。 我说:“先别过去,在看看。” 老校长为什么来这里,他没有认出黄玲吗,还是因为黄玲倒在地上一时没有认出来?老校长是看着黄玲长大的,不可能会置之不顾。 黄明说:“怎么了?” 我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黄明说:“屁话,没问题能来这鬼地方。” 杜智深一拳打在老校长的肚子上,老校长疼的整个人弯了下去,额头上冒起豆大的汗珠,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识时务者为俊杰,事成之后少不了你那份。”杜智深说。 老校长抬起头,呸,一口鲜血喷在杜智深脸上。 老校长个性刚直,绝不会屈服,杜智深恼羞成怒:“给我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黄明说:“你要见死不救吗?你不去我去。” “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过去非但救不了老校长,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我拉住黄明。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老校长打死吗。”黄明有些激动。 “冷静,冷静。”我们必须保持冷静,“我比你更想救老校长,对方人多势众,现在过去就等于送死。” “你害怕吗?害怕你可以不去。”黄明快要失去理智了。 “黄明,”我厉声说,“现在我们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如果连我们也被抓,就再也没有谁能救他们了。” 黄明像是当头挨了一棒,愣住当场,回过神来:“那现在怎么办。” 黄明总算恢复冷静,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一个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却一点不含糊,只是做事有些冲动。 “你仔细想想,他们为什么找老校长。”我继续说,“只要老校长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情况就会有转机,以现在的情形看来,老校长之所以对黄玲不管不问,是担心对方拿黄玲作为要挟,我们现在过去,如果落入敌手,或是他们知道老校长和黄玲之间的关系会是什么后果。” 黄明坐在地上,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心中一阵后怕,这帮人来路不明,绝对不会是什么善茬,万一发现我们一直在偷听,很可能会杀人灭口,好在老校长没有听到他们前面的谈话,还不至于会灭口。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快想个办法。”黄明急得直跺脚。 耳边不时传来老校长痛苦的叫声,我心里又何尝不着急,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解救老校长和黄玲,二人一番计议,决定由黄明去吸引对方,我伺机先救出老校长。 黄明抄起手里的木棍,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再看这边,老校长痛苦的趴在地上,黄玲仍然卧在一旁,我心里嘀咕:“黄明这家伙过去老一会了,怎么还没弄出点动静,该不会被发现了,那可大事不妙。” 风又吹起来了,呜呜呜……终于有动静了,一声哀鸣,犹如鬼哭,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特别突兀,黄明这家伙竟然选择扮鬼,姑且先不管效果如何,总比直接出去好,呜呜呜……鬼哭声又响起。 树林里的人都听到了鬼哭,四顾寻找声音的来源,可这声音忽左忽右,时东时西,根本无法确认方向,一定是黄明怕对方发现,在不停的移动,黄明虽然有些冲动,但人绝对不傻。 “我听人说这里有鬼,不会是真的吧。”几个年轻人人悄悄地议论。 刘强喝到:“住嘴,没出息的家伙,我们什么没见过。”说罢向杜智深使了个眼色。 杜智深走过那几个年轻人:“我杀过人,屠过猪,就是没杀过鬼,带你们去涨涨见识。” 趁着这阵骚动我悄悄地向前摸进,对方一共十一个人,除去杜智深带走的,算上那个大个子和黑子,还剩五个人,怎么办,一对五,就算黑子不动手,我冲出去也没有一丝胜算。我们只有两个人,这个计划本身就冒着极大的风险,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救出二人一切就值了。 “啊!”那边传来一声惨叫,有人被打晕了,“有鬼呀。”接着又是一声刺破夜空的惊呼,我忍不住一阵乐呵,想不到黄明这小子还挺能折腾,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搞得鸡飞狗跳。 我又悄悄地向前摸近,希望能看到老校长的脸,能对上话就好了。又走近了几步,只见一个人影,探头探脑的张望。 我怎么觉得这人那么熟悉:“黄明,你怎么在这呢,你不是在前面吗?” “我还没想好怎么吸引目标呢。”黄明说。 “那前面是……”我说。 我两大眼瞪小眼,该不会是这里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第十五章武林高手 呜呜呜…… 啊,有鬼呀…… 树林里接连不断的传出鬼哭,和惨叫声。 “不好,他们要走。”我和黄明快步跟上。 刘强吆喝一声,却见那大个子,一只大手挽起黄玲扛在肩上,架着校长的两人紧跟其后。 我指着架着老校长的人说:“跟上,他们跑不快。”老校长体型不小,只要他们落单,我们就可以救下老校长。 果然,那二人带着老校长逐渐落后,树林里的骚乱完全掩盖了我们的脚步声,我们加快脚步,这落单的二人估计也是心慌意乱,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可再怎么拼命跑也不比我们空手来得快,我们早已在前头等着,举起木棒就等着他们就位。 两根木棒认准了对方的脑袋,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嘭嘭两声,一人应声而倒,晕了过去。另一人指了指黄明,话还没说出口,又被黄明补了一棍,嘴里还念叨着:“指什么指,没挨过棍子是吧。” “老校长,……”我扶起老校长。 老校长晕过去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二人架着老校长没跑出几步,就被人发现了,这回轮到我们疯狂的逃跑,这会更觉得老校长高大,心里叫苦不迭,小腿肚子越来越沉重,完全不听使唤。 二人跑出好一段距离,刚停下喘口气,回头一看,后边人头攒动,也不让人喘口气,不知跑了多远总算把尾巴甩掉了。 二人瘫坐在地上,气喘如牛。 黄明揣着粗气:“这……这……这……” “这……什么……这,咱把气……踹匀了再说。”看看黄明的样子,我就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这回算是体会到那两哥们的心情了。”跑岔气的黄明总算把话说圆了。 “黄玲,救黄玲……”老校长幽幽转醒。 “您等着,一会我们就去把黄玲给您带过来。”黄明回到。 “救黄玲……”原来老校长还没醒,来来回回就这一句。 听到老校长的声音我也算心安了,起码没有生命危险,也庆幸校长跟这事没有关系,不然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接受,这样备受尊重的一位老人,竟然藏着另一张丑陋的面孔。 二人商量,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老校长,再想办法救黄玲。 黄明起身要扶老校长,踩到一条棍子险些摔倒,刚才跑得急,手里的棍子早不知扔哪了,顺手拿起做为武器。 棍子在黄明手里,发着淡淡的白光。“你拿着什么呢?”我说。 “棍子呀。”说着示意我看,还没看清楚,又把棍子扔了出去,手不停拍着胸口抚慰自个。 “我说黄老师,您是被烫着了吗?”我没好气的说。 “是,是人骨头。”黄明说。 刚才黄明扔出的棍子,形状确实像人骨头。 “看,这还有。”黄明又在地上踢出一些骨头。 现在回想一下,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是踩到些东西,当时以为是石头,二人拨开周围的杂草,这才发现这片并没有什么大树,到处都是杂草,也不知道我们跑到哪了,草丛里堆积着散乱的骨头。 “这里是乱葬岗还是枉死城呀。”亲身经历过一些事之后,我们虽没有像之前那般害怕,可站在满山的尸骨之上还是头一回,就好像每一堆草丛里都躺着一个死人一般。 我起身四顾,似乎有些熟悉:“这里是鬼城,上回鬼火聚集的地方。”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漫山遍野的鬼火,地上全是散乱的人骨,只不过上次我们没能发现地上的骨头。 虽说是死囚,也该有起码的权利,管杀不管埋,曝尸荒野,实在是有失人道。 身后树林里依旧没有消停,二人架起老校长,继续前行,打算穿过这些骨堆再折回找黄玲。一路上草稀的地方骨头都直接露在外面,白森森的怪吓人。 “这得有多少死人。”黄明边走边说。 “要不赶明儿你过来数数。”我说,“哪来的空闲功夫管这些死人。” “你才要来数呢,”黄明接着说,“管杀不管埋,这也太不人道了。” 人活一世,连个葬身之地都不曾有,真是悲哀,难道真的是没有埋葬吗?不过我们现在无暇多想。 “赶紧。”我催黄明加快脚步,“黄玲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总算找了个地方,安置好老校长,起身看了一下周围的树木,认准了一棵大树,免得一会找不着。二人转身直奔来路,树林里听起来比之前更混乱,不过正好方便我们混水摸鱼。 二人转了一圈,没能找到黄玲,可也弄清楚一件事,没有什么鬼怪,树林里除了我们和刘强一伙之外,还有一拨人,已经悄悄的撤出去,似乎对我们没有敌意,到底是什么人却不清楚。 这会可以肯定的是,除了黄明和我,几乎都是敌人,两人也不敢分开,兜兜转转还是没找到黄玲。 忽然,前面出现一群人,正是刘强一伙,其中一人指着我和黄明:“就是他们。”一群人便疯子似的冲着我们过来。 “跑呀,还愣着干嘛。”我们今晚除了逃跑,也干不了别的事了。 “这什么情况。”黄明脚下的活没停,嘴里也没闲着。 我骂道:“都怨你,下次打人,能不能一棍子解决。” “人多力量大,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对,咱这是吃了人少的亏。”黄明说。 “废话,要不怎么能当主席。”说完拉着黄明躲进了一处草丛。 几个人影闪过,当先几人已经跑过去,后面的也陆续跟上来,有惊无险,看来应该可以躲过去。 二人正准备看看大个子在不在,黄玲极有可能跟他一起,刚过去的几人又跑了回来,我心里嘀咕:“难道是发现我们了?” 那几人跑过我们身边,嘴里大叫着:“有鬼呀!” 没跑多远,啪,当先一人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哪有什么鬼,给我去追。”话音刚落,一群人掉头便跑,喊着刚才同样的话,“鬼呀!” 我和黄明对望一眼,刚才扮鬼的人已经离开,这世上哪来这么多鬼,难不成真在这游魂岭开会不成。 我两也是丈二的和尚,到底谁在装神弄鬼,就不能玩点新鲜的吗。站起身来往他们折回的方向看去,刚站直的身子,立马矮了一大截。 “那,那是什么?”黄明紧张地说。 “人头。”不光是黄明紧张,这不停的折腾我也紧张的口干舌燥。 人头不可怕,可怕的是独独一颗人头浮在空中,算怎么回,刚才我看见,一团白色的物体,在空中飘来飘去,那不是鬼是什么? “妈呀,是个骷髅头。”真有凌空飞舞的骷髅头,黄明上次已经和骷髅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可眼前这悬空的头颅怎么解释。 黄明又说:“会不会是来救我们的。” 我说:“黄明老师,人鬼先生凭什么救你,又不是你亲戚。” 黄明嘴里不服输:“那指不定是只好鬼呢。” 姑且不管这鬼是好鬼坏鬼,认识不认识,它这么一忙活,也算是替我们解围了。 刘强他们已经走远了,我抬头看着那人头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我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心想:“哪来那么个不正经的死人头。” 二人正准备离开,却听一人说:“别装神弄鬼了,想救人就出来吧。”正是去而复返的刘强,跟着藏在周围的人陆续走出。 我们被发现了,只好和黄明站了起来,接着后边一人走出,手里拿着根又黑又长的棍子,上面用绳子吊个头骨。 是李存风,这人头就是这样凌空飞舞的,众人好气又好笑,自个都快被这玩意吓尿了。 自打抓了偷衣贼,我们便腾出个屋子搬回学校住了,一是方便夜间管理学生,二是住贯了狗窝,金窝也不换。李存风刚来,为免我和黄明搬家,一再要求自己住老房子,我和黄明也省得麻烦了,想不到他知道我们来找黄玲,初到学校也不曾听过什么游魂岭,认准方向就找了过来。 虽然我们多了一个人,可是对方有十来个人,还是渺无希望。 三人一同走出草丛,刘强看见我们三人,先是一愣,像是没有想到我和黄明也在。我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应对。 “哈哈……”刘强一笑,一张马脸显得更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杜智深说:“装神弄鬼的就是你们三个家伙。”轻蔑的语气,和那一脸的肉,叫人看起来就不舒服。 我心里暗暗叫苦,刚才扮鬼的那伙人,玩够就跑了,这锅还得我们来背。不过他们好像没有发觉我们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加上刚才装鬼的是李存风,我索性承认:“没错,就是我们。”打不过也不能认怂。 刘强做了个手势,几个人围了上来。 我们三赶紧背靠背而立。 黄明说:“这是要干什么?” 李存风说:“杀人灭口。” 我暗骂:“这他妈也来得太快了吧,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难道,他们不想找老校长了吗?” 一个瘦高个伸手向我抓来,我右手顺势一带,伸出右脚一钩,把他摔了出去。 “哟呵,还是个练家子。”却是杜智深,伸挥退围上来的几人,“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冲我喊道,“小子过来。” 我心中一股热血上涌:“过来就过来,正好检验一下我十几年所学,单打独斗总比三个打十几个好。”嘴上却不说什么。 二人相对摆开阵势,我从未有过实战对抗的经验,即使是上次和那神棍过招,也是仗着长期锻炼,反应迅速而已,此刻完全是一头雾水,摸不清对方底细,我决定先发制人,不管他是什么人,挨我全力一拳不死也伤。 我欺身上前,全力打出一记重拳,杜智深胸膛一挺,脚下马步一扎,胸膛结结实实的挨了我一拳,一股反弹之力传遍我整条手臂,肩膀一阵酸麻,杜智深却只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我大吃一惊,这人身体铁板做的吗,我这一拳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杨云,加油呀,没吃饭呀。”黄明见对方没反应,在一旁叫嚣。 我心里暗骂:“你大爷,都这会还在消遣我。”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那大汉,不敢有丝毫大意。心里也开始嘀咕,“这他妈怎么跟电影里不一样,这胖子完全不按套路出手。” 杜智深一只肉手,砸向我的面门,我向后一倒,一个翻滚到了一旁,狼狈不堪,哪里还管得着什么招式,心里只希望祖宗显灵,千万别被他打中。虽说没受伤,可爷爷教我的招式不管用,我拿什么对敌。 “别过来。”黄明大声说,“我也是习武之人,我很厉害的。”原来是个精壮的小个子,找上了黄明。 那小个子一拳打出,黄明一个踉跄向后退出几步,左夹还是被打中,顿时出现一块淤青,疼的黄明哇哇大叫:“杨云,快救我。” 黄明又挨了几拳,可是我自顾不暇,也是有心无力,只能依靠树木躲避,偶尔还上一拳打在肥肉上,也像打在沙包上一样,造不成多大的伤害。杜智深根本就不躲避,欺身压上来,虽然我没有直接中招,可也被逼的险象环生。 杜智深轻蔑的说:“三脚猫功夫,也敢逞能。”紧跟着又是一拳打出。 我就地一滚,抄起一条粗壮的树枝,往脚下横扫,杜智深一跃躲过,这肥胖的身子竟如此灵活。棍子不轻,借着惯性,我又一次扫出,重复几次杜智深都依次躲过,最后一次完全退出了我的攻击范围,我手里的棍子却没有停下,都这时候了哪还管一个打几个,一棍子全扫了才好。 “黄明,快躲开。”我手里的棍子扫向黄明和那小个子,嘭的一声,打在那小个子身上,小个子正得意的欺负黄明,根本没注意到我,一扫之下,跌跌撞撞的扑向前面的大树,我手里棍子继续横扫,与黄明擦肩而过,撞在一棵树上,飘下漫天的落叶。 黄明见状,往后一跃,后背死死地把矮子压在树上,接着狠狠地蹭了几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那小个子顿时撞晕过去。 百忙之中我向黄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习武之人,好一招狗熊蹭树。” 我一句话,黄明转喜为怒:“你才狗熊呢。” “好小子,今天我杜智深就拿你们开开荤。”杜智深抽出一把匕首,冲我和黄明过来。 杜智深一副嗜血的样子,很有可能真的是杀过人,如果真刀真枪的干,我现在又伤又累,根本不是对手,我撇了一眼李存风,他倒是没受伤。 看着逼上来的杜智深:“黄明急了,干什么,杀人犯法,可是要抵命的。” 杜智深一脸奸笑:“有谁会知道是我杀你们的。” 黄明说:“我跟你拼了。” 我说:“黄明,多说无益。”说完踢了条棍子给他。 刘强手一挥:“屠夫,速战速决。”围观的几人也掏出家伙围上来。 李存风说:“现在怎么办?”他也被围上来的人逼过来。 杜智深阴恻恻地说:“知道为什么叫我屠夫吗,我杀猪,更喜欢杀人。” 我说:“吓唬谁呢,有本事就放马过来。”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能教我们心里生出畏惧,否则动起手来更被动。 李存风也附和:“有胆就过来。” 我终于明白,第一次见到李存风时,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并不纯是趣味相投,而是习武者身上的气息,只有同样是习武的人才能感受出来,那是长达数年,对意志和身体的磨练,刻入骨髓的东西。 黄明见我们如此硬气,也不那么害怕了,挺了挺胸膛说:“杜智深你行不行,我看你还是改名叫杜畜牲吧。” 哪知黄明没明白我的意图,对方人多势众,就算不害怕,也不用刻意激怒对方。 树林里虽然剑拔弩张,却安静得出奇,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杜智深随时都会杀过来。 嗷呜——一声狼嚎响彻了整个树林。 众人面面相觑,这里怎么会有狼? 第十六章狼来了 嗷呜——又是一声狼嚎,接着便是一阵响彻山林的嚎叫,这会是一个多大的狼群。 黑暗里出现数点光点,那是狼的眼睛,来得可真快,刚才我们和刘强等人还是敌对的双方,下意识地向对方靠拢,就连那个大个子也抱着黄玲过来,大家都清楚,面对这样的狼群,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狼是群居动物,有着严密的等级和组织性,在野外遇到狼群是非常危险的。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白骨散乱在草丛,并不是有人管杀不管埋,而是狼群闻到血腥,又把人给刨了出来,所以尸骨才如此散乱,连一具完整的都没有。 早年狼群祸害牲畜,也威胁到居民的生命,遭到大量的捕杀,剩余为数不多便逃进了深山,再也不敢出来,想不到游魂岭十几年没有人进入,逐渐荒芜,又成了狼群出没的地方。 本来人迹罕至的游魂岭,今夜连狼群也来凑热闹,游魂岭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然而这并不是件好事。 我重新找了一条称手的木棍,我转身看了看黄玲,这才真正发现那大汉如此巨大,站在人群当中,我们就好似小孩,而他犹如天神一般,竟赤手空拳,把黄玲护在身后。 狼群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竟然有好几十只,我们只有十几人,虽然已经结盟,仍然是势单力孤。 一匹体型巨大的狼出现在众人眼前,两侧的狼纷纷让道两旁,巨狼缓缓前行,那股睥睨群狼的气势好不威风,就像是一位王者,令周围的狼尽皆俯首,定是狼群中的头狼。 狼王扫视众人,血盆大口中,一对长长的獠牙,全身戟张的毛发显得即矫健又桀骜,充满野性的力量感和慑人的气魄。 嗷呜——狼王一声嚎叫,那模样就是一位手握重兵的统帅,下达进攻的命令。前面几头健壮的饿狼,龇牙咧嘴的猛扑过来。 “打。”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抡起手中的木棍,一通乱打,逼退了扑上来的饿狼。 几条饿狼虽然被打退,却并不气馁,恶狠狠地对峙着众人,蓄力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接连几次都被木棍逼退。 终于,恶狼的进攻节奏缓了下来,靠近了同伴几步,转身又做出一副进攻的姿势。 狼性最为狡猾,几次的进攻原来是在试探。曾听人说,如果独自在野外遇到狼群,千万不要疾跑,狼生性多疑,人要是沉不住气,疾步逃命,狼便会紧追不舍,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的狼。相反沉住气,慢慢通过,狼群反而不会贸然进攻,等脱离了狼群的视线再疾步逃走。 “不好。”我心里暗叫,“它们的目标是黄玲和那巨人。”黄玲仍在昏迷,巨人两手空空,如何抵挡得住。 果然,狼群认准了他们是最弱的环节,转身朝他们二人扑去,我们没办法拦住,又不能叫黄玲跑,一旦有人落单,狼群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那时就更加危险。 只见三条饿狼纵身扑上,眼看就要扑中黄玲和那巨人,千钧一发之际,巨人大手挥出,抓住边上一匹狼的脖子,顺势一带,甩出手中饿狼,将其余两条饿狼横扫出去。 三条饿狼原本满怀信心,势必一击而中,反而被那巨人一击,闹了个灰头土脸,较为瘦弱的两条狼像是还没缓过劲,只有最强壮的那条,跌落在地一个打滚又扑了上来,那巨人迎头而上伸手一按,狼头竟被他直接按在地上,接着挥起拳头砸下,正中狼头。啪,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直接把那匹狼的头骨击碎,那狼躺在地上抽搐几下,彻底失去了攻击能力,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余下两条狼也缓过劲来,见同伴转瞬间惨死,愤怒的龇着獠牙,却不敢再进攻。 那狼王上前几步,见同伴惨死在地,也有些愤怒,嗷呜——又是一声狼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众人再也顾不得起初敌对的嫌隙,死死地靠在一起。 奇怪的是狼王虽然发起了总攻,狼群却没有一拥而上,有十几匹甚至三三两两地散了。余下二十来匹成半包围之势围了过来。 终于有几匹狼率先扑了上来,张着大嘴疯狂撕咬,众人也挥起木棍打退了这几匹狼,接着又是五匹扑过来,“妈的,这些狼是想累死我们不成。”不知是谁破口大骂。 狼群并没有停下来,进攻节奏反而更快。 “啊!”有人被扑中,那狼一口便撕下一大块肉,鲜红的血液溅出,见了鲜血狼群变得更加凶恶勇猛,一个个不要命的扑上来,阵型却没有丝毫混乱,扑过来,退回去,下一波再扑过来,就好像事先排练过一般,一直保持着一个弧形的包围圈。 狼群竟然在使车轮战,要白白耗死我们,这哪是没有智慧的动物。虽然我们守住一时,但只要阵型一乱,它们必然一拥而上。 “啊!”又有人受伤,狼群不断进攻,我们很快就会顶不住。 “啊!我的脚。”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被狼扑中的两人,翻来覆去与狼扭打在地,旁边的人想去帮忙,刚一抽身,伺机而动的狼又扑了上来,根本自顾不暇。 原本蓄势待发的狼,见有人倒地,认准了人最脆弱的脖颈,猛扑上去。 “啊!”两三惨烈的叫声,一人被直接咬中了脖子,喉管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鲜血,一个被咬中了面门,情况也好不了。 眼前的一幕,强烈刺激着众人的感官,就好像一根要命的稻草,刺激着人心理承受的底线。 终于有人坚持不了,拼命的冲出包围圈,向后边跑去,接着又有两人逃跑,只要有人逃跑很容易就引起连锁反应,真个兵败如山倒。 “蠢才,别跑。”刘强愤怒的呐喊。 “快回来。”几个还保持理智的人也喊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几人还没逃出我们视野,被草丛里冲出的十几条饿狼恶狠狠的扑倒,树林里响起一阵阵惨烈的嚎叫,就在片刻之前还是三条鲜活的生命,就成了几具冷冰冰的死尸。 众人都已经明白,狼群为什么不是一起进攻,而是四散开来,可是我们的阵型已经被狼冲散,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狼群三三两两的围攻着四散的人群,我用手里的木棍拨开来狼,找到离我最近黄明和李存风,三人迅速聚拢。 我的天,这还是动物吗,它们在利用兵法来猎杀人类,或许对于狼群来说这就是一场围猎,先是车轮战,然后是追击逃兵,所谓围师必阙,包围圈的缺口是它们故意打开的,只要有人无法承受恐惧而逃跑,就会影响整个队伍阵型和军心,它们竟然在利用人性的弱点,早就听闻狼性狡猾,可也没有到这种恐怖的地步。 再看黄玲那边,几条饿狼围攻着那巨人,那巨人虽然勇武,可也抵不住这般纠缠,我们三人慢慢移动到他们旁边,其余的人也陆续聚拢。 刚才的一幕,再也没人敢逃跑,只是我们人数少了,阵型受到影响,体力又消耗不少,刚才这一乱,或重或轻都受了伤,防守起来更加困难,不过眼下也只能守住再做打算。 狼群乘胜追击,加快进攻节奏,当先几匹饿狼又扑了上来。 “我操你奶奶的。”刘强一声咒骂,一棍子挥出,接着嗷的一声惨叫,那狼倒下去,一个翻滚又爬起来,满嘴的鲜血,原来是獠牙被打断了,狼还是那匹狼,可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那匹狼身上的变化,它没有再扑上来,样子也没有先前的凶恶和雄壮。 狼牙是一匹狼最大的倚仗,失去了獠牙就意味着失去大部分的战斗力,甚至会影响狼在族群里的地位,獠牙就代表着狼的一切。 此刻我却没有空闲去管狼的心情,保命要紧,学着刘强朝狼嘴砸去。 要说这招还真灵,起到了杀狼诛心的效果,又两匹狼被打断獠牙后,狼群进攻节奏明显缓了下来。 狼群的士气正急剧下降,终于,狼王缓缓向前走了几步,这是要御驾亲征,狼王周围的狼都仰起脖子一阵嚎叫,响彻整个游魂岭,像是在送行,又像是战前擂鼓,果然,狼群士气大振,不再管什么战术,几十条狼同时发起进攻,在狼群眼里我们已经不构成威胁,它们吃定我们了。 狼群已经占尽上风,一步步紧逼过来,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眼看就会打破僵持的局面,我方剩下不到十人,不可能挡得住几十条狼,难道我们竟会就此葬身狼腹? 第十七章巨人之威 嘭,远处传来枪声,惊得狼王身子一震,当年狩猎之声的恐惧,深深地刻入了狼群的骨子里,枪声的方向出现火光,一阵嘈杂声,虽然有些远,但还是能听到。 狼王一声嚎叫,狼群撤去了围攻的阵型,转身退了回去,随狼王遁入黑暗,消失的无影无踪。十几年前的猎杀,狼群骨子里便恐惧枪声。 狼群来的快去的也快,我们这临时的联盟也随之结束。 火光已经渐渐靠近了,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手里还有枪。 刘强一伙转身欲走,黄明喊道:“站住,放了黄玲。” “你可以放了黄玲吗?”我对那巨汉说,我有些忌惮这巨人,不过这般委婉地说,也不全是因为害怕,只是我觉得这巨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凶恶。 巨汉呆呆地看着我,也不说话,只是拦在黄玲身前,刘强玩味的笑了笑:“不放,难道你要硬抢吗?” 我受不了刘强这张挑衅的马脸,总觉得这人卑鄙阴险,凭什么这呆呆的巨人会听他指使。刚才狼群围攻的时候,巨人始终护着黄玲,我想他本性,应该不是什么凶恶之人。 巨人似乎只服从刘强一人,凭我一人之力,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刘强虽然有意挑衅我,我也不会蠢到真的和巨人对着干,我可是亲眼见到,巨人一拳打碎狼头,只有我去牵制,黄明和李存风乘机夺回黄玲,或许还有机会。我几乎可以肯定李存风是真正的习武之人,不是我这般的三脚猫功夫。 我自信足以自保,既然刘强急着离开,不愿再多事,来人看来并不是他们一伙的,刘强一伙活着的也大半受伤,杜智深一只左手也被狼咬伤,只要我们在来人赶到之前救回黄玲,刘强或许就不会冒险留下。 我冲巨人喊到:“放开她。”一棍击落,我并不是真的要打他,只是想诱他过来抓我。 巨人伸出手格挡,啪,棍子断作两节,跟着大步上前。 “好。”我心里暗忖,“一切都在我预料当中。”脚下退后一步,正与那巨人对视。 我心里一虚,眼前就像一座大山,黑压压的与我对峙,我的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有种想要逃开的冲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挑衅这巨人,心下埋怨自己也太托大。 只一步巨人便和我拉近了距离,巨人双手合抱,想一把抓住我,这要是被他抱住,非把我身体压碎不可,我一个矮身,接着一个翻身想逃开,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地面一个巨大的黑影袭来,感觉头上一股劲风逼近,多半是巨人的拳头,砸在头上可不得了,正准备侧翻躲开,却感觉我双腿被人拉住,心中一惊,万念俱灰,“是谁如此阴毒,这下我成了巨人的活靶。” 千军一发之际,我整个身体飞速向后平移出一段距离,本就没站直,直扑地面,接着嘭的一声巨响,砸在地上。 “啊哟,我的鼻子。”等我起身发现自己已经在几米外的地方,原来是情急之下,黄明和李存风抓住我的脚,拉了我一把,只可惜了我的鼻子,要不是我双手撑了一把,脸都得被磨平。那拳头砸落的地方,陷出一个拳头形状的深坑,正是刚才我脑袋的位置,真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黄明和李存风,左右架住我快速后退,还好巨人没有再逼近,我终于明白,为何手下都受伤了,刘强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就是这巨人一人,我们三也未必对付得来。 “杨老师,这招恶狗抢屎,好功夫呀。”黄明这家伙还记着狗熊蹭树,不失时机的报复我。 我一脚踢在黄明屁股上,这家伙也不躲,我心里实则对二人感激不尽,望向李存风,二人意会,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 来人已经靠近,火光处已经人头攒动。 刘强扫视我们三人,说:“想救她,就跟过来。”说完转身便走。 领老校长进来的黑子,顿了顿说:“小伙子,来老鹰山吧。”转身随刘强等人离开。 “老鹰山在哪?”黄明追问。 黑子回头笑笑:“你们会找到的。” 与那巨人的交手,让我心有余悸,不是他们拉我一把,结果很可能跟那匹狼一样,我们手里没有武器,加起来也未必是那巨人的对手,人是一定要救,只得另谋他法。 三人正准备先躲起来,先瞧瞧来的是什么人,就听见有人喊我们的名字,原来是学校附近的村民,刚才的声音也不是枪声,只是打猎用的火铳,早知是村民,刚才就算拼命也要把黄玲留住,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哎哟。”有人**一声,原来刚被狼扑中的人还有活着的。 这都是些什么人,竟完全不问同伴生死,丢下不管了。人命关天,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众人七手八脚的要把他们抬回去。 暂时度过了险境,我回想今晚的事,树林里扮鬼的,既不是刘强一伙,会是些什么人?一时间全无头绪。 我和杜智深的决斗,与其说是在决斗不如说是我在逃命,他的打斗方式,虽然没有任何招式,简单却有效,如果真如他所说是个屠夫,那他的一招一式,就是在实战中练出来的杀人技巧,根本不是什么功夫。 那天神般的巨人,单凭力气就可以压制几条狼,所谓一力降十会,任你功夫再好,抵不住人家一击也是白搭,以后再面对这样的对手我该如何应付。 第一次见到李存风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的身上有一种跟我类似的气息,那是常年习武的人才会有,才能感受出来的,在决斗之时,李存风虽然没有占上风,也绝没有露败的迹象。我敢肯定,他肯定是练过武的,而且比我强。 这么一想,我那两下子,就真拿不出手了,要不是因为习武,身体还算灵活,怎么避得开屠夫的攻击,真后悔跟爷爷学的时候,没真正当回事。 我对李存风说:“刚才多谢了。” 李存风客气的说:“举手之劳。” 我说:“功夫不错。” 李存风笑了笑:“乱拳打死老师傅。”算是默认。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 我的身体因为一夜的剧烈运动,有些酸痛,还有几处伤,好在只是皮外伤。 折腾一夜,还是没能救回黄玲,难道真的要去找老鹰山,这茫茫的群山之中,哪里才是老鹰山。一行人准备打道回府,可我心里总觉得忘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黄明一拍脑袋:“不好,老校长还在树林里。” “啊呀!”我心里一惊,“扮鬼的人为什么提前离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万一他们的目标是老校长可就糟了。”三人拔腿接着跑,心中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能有什么事,这回空着双手,没多久就到了刚才安置老校长的地方。 老校长他人呢,该不会是被人抓走了吧,我心里一阵害怕,遇着人还好,要是遇着狼,就更大事不好了。 “老校长。”黄明大喊一声。 “我在这呢!”我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树上一个略胖的人影。 “您爬这么高做什么?”我问道,看来是我多想了。 老校长埋怨道:“你道我愿意,还不为了躲狼。” 看着老校长发福的身子,一个六十多岁的受伤老人,趴在一个光秃秃的树杈上,有些让人觉得好笑,这会也只能憋着,众人都已赶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老校长扶下来。 老校长说:“你们俩个兔仔子,就把我扔这喂豺狼吧。” 我说:“校长吉人天相,狼还能把您怎么样呢。” 黄明也附和:“可不是吗,咱老校不仅吉人天相,还机智过人,那身手也不是一般的敏捷……” 在场众人再也忍不住,一阵哄笑。 与此同时,山里某处。 “强哥,我们不开玲珑宝箱了吗?”一人问。 刘强说:“宝箱自然要开。” 那人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放他们走。” 刘强神秘地一笑,一张脸拉的老长:“他们一定会来的。” 那人又说:“既然宝箱已经不在老鹰山,那山里的宝贝……” 刘强自信的说:“老鹰山绝不是那么好找的地方,袁守初若是找到了财宝,又怎么会任由宝箱遗失,况且有他在,袁守初就就一定会出现。” 他到底是谁?刘强为何如此自信宝藏仍在老鹰山。 第二天自个包扎过后,我准备去看看老校长的伤势,本该昨夜替大伙包扎,只是实在太累,老校长又坚持让大家先休息,众人都没有重伤,我也就没在坚持。 老校长虽然受伤不轻,不过也没有想象的重,早请了大夫处理伤势,只要休养十天半月就能恢复。 从老校长的口中得知,这伙人是觊觎老鹰山留下来的财宝。老鹰山都已经覆灭十几年了,想不到还有人追着不放。 老鹰山的确是早年间的一伙土匪,行事极其谨慎,成员的行踪又隐秘,首脑的身份就更神秘了,据说直到处决之日也没有交代清楚,到底谁是匪首,虽然匪首本人已服诛,但恐其家人遭人泄愤,致死不认,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据说老鹰山匪徒,平常就扮作普通农民,确认目标后才会啸聚行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首脑是谁,甚至许多参与其中的人,直至枪决仍然不知老鹰山到底有多少人,当年受审的人当中,最多也就知道几个自己亲近之人。 黄明疑惑道:“既然如此,这帮匪徒又是如何落网的。” 老校长说:“时过境迁,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警局得到一份名单,在解放军和警察,联合抓捕下,一夜之间,参与过抢劫的人全部抓获,直到枪决后,老鹰山才算彻底消灭,想不到今日又有人旧事重提。” “您和这件事有关系吗?”虽然我已经知道,老校长跟树林里那帮人不是一伙的,我还是忍不住问,因为我实在想不到老校长能和这事扯上什么关系。 第十八章旧事重提 “唉!”老校长叹了一口气,“你们知道游魂岭是怎么来的吗?” 黄明和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李存风质疑道:“总该不会是那里真的有鬼吧。” 我的看法与跟李存风相同,这世上哪来的鬼,不过是人胡思乱想,以讹传讹罢了。 老校长没有直接回答:“这一切都要从老鹰山说起,……” 老校长说,当年老鹰山无恶不作,猖狂至极,行事却极其隐秘,大大小小也不知做过多少案子,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可当时的警局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抓不到,可见老鹰山的有多狡猾。也因如此,老鹰山的胃口越来越大,竟然打起了一批军需物资的主意,劫获的军需虽然不多,但震动了当局,下令务必扫荡这帮胆大包天的匪徒。 老鹰山自知大祸临头,匪首当即遣散所有匪徒,想要故伎重施,化匪为民,以求躲避这场灭顶之灾,然而这等祸事,终究是躲不过的,老鹰山的匪徒一一落网。一经审讯,其中参与抢劫最多的匪徒,竟高达百余次。 这件案子轰动一时,毕竟抢夺军需是重罪,加上百余次大大小小的劫案,老鹰山这些丧心病狂的匪徒,都难逃一死,枪决的地点,就是游魂岭。 当时的游魂岭只是一片树林,虽然附近人烟稀少,却不像现在这般荒芜,过路的人也有不少,直到后来那里做了刑场,处决了老鹰山的匪徒之后,就开始传言有鬼怪作祟,骚扰途经的路人。 新中国成立,历经**后就极少有这般的匪患,只是一些偏远地区,**鞭长莫及之处,仍有老鹰山这样的顽固分子,顶风作乱,然而劫掠军需物资,岂同儿戏,无异于与国家为敌,会这样做的人,我想不是疯子就一定是傻子。 黄明插嘴说:“莫不是树林里的骨头都是老鹰山的死囚。” 老校长说:“也不全是,那里本来就有一片坟岗。” 老校长又说:“后来那里闹鬼,我也不曾再深入过,老鹰山的土匪确在游魂岭处决,昨晚我们路过的骨堆,应该就是刑场附近了。” 李存风说:“树林里的屋子莫非和这事有关?” 虽然游魂岭先前不曾出过人命,可是游魂岭一带是村民进出常走的地方,总不能事事绕道,那奇怪的房子或许真和那里闹鬼有关系。 老校长继续说:“不管是真有鬼还是假有鬼,活着的人总要求个心安,即便是十恶不赦之徒,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计较,附近村民便琢磨着解决这事,也是赶巧,正好有一游方道士路过,觉得山里阴气过重,孤魂野鬼众多,也没个落脚处,便出来闲逛,骚扰过路的行人。那道士好心指点村民,让在山里建一个屋舍,以备附近的亡魂休憩。众人见他还有几分仙风道骨,加上说的也在理,就动手建了那么一间屋子。” 老校长接着说:“当年修那鬼宅,我也是主事之一,心里想着冯管有鬼没鬼,能让大伙安心就好。屋子的布局全由那道士做主,我们只管建设,然而诸多细节都得与他商量,一来二去我跟那道士交上了朋友,才知道他姓袁,走南闯北半辈子,见识还真不少,没事就喜欢凑一块聊聊各地的风物,也是一件快事。” “莫非,他就是袁守初。”我说。 老校长回道:“没错,屋子落成后,还做了一场法事,说也奇怪,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鬼怪骚扰行人。” 老校长又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屋子落成,袁守初要继续游方,临行前,交托我一样东西,约定归来之时自会来取。” 黄明说:“袁守初,那他来取了吗。” 老校长说:“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相见,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的语气有些不对,就像是最后的嘱托一般,或许那就是刘强找我的目的。” 我说:“这和老鹰山有什么关系。” “具体我也不清楚。”老校长说。 李存风说:“他并不是游方道士。” 老校长说:“他的确不是游方道士,只是受人之托来这里找一样东西,……” 老鹰山的规矩是,所抢得的财物必先放在隐秘处,等风声过了之后在作分配。每次抢夺的财物会抽出其中三成,作为打点和抚恤之用,其余分给众人。 老鹰山覆灭之时,匪徒手里的财物都已充公,当时抢夺的那批军需物资却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抢了多少财宝,有人猜测,老鹰山还藏有一笔巨额的财富,就和那批军需物资藏在一起。 我问道:“既然有人行贿,就没有受贿的官员落马?” 老校长说:“行贿是匪首亲自派人去办的。” 老鹰山匪首都未能确定,受贿的官员就更难确定了,或许正是受贿官员以匪首的家属作为要挟,匪首才只字不提。 想不到时隔数年,又有人寻找老鹰山的下落,很有可能老鹰山真藏有一笔财宝。 刘强一伙究竟是什么人,既然要来,为什么要等到十几年后,难道是当年审讯的结果,还有内幕没有公诸于世,如果是这样也不必等到十年后再进山取宝。或者是老鹰山的漏网之鱼,即使要避风头,需要十年吗? 袁守初我们已经知道,那么刘强一伙在刘二麻子手中得到什么,难道是他们口中说的箱子,箱子里又有什么,如果之前是为了避风头,为什箱子出现后,甘愿冒险,也要进山取宝。游魂岭装鬼的人,他们的目的也是老鹰山的宝藏吗?如果是他们大可在昨晚抓老校长。 此刻,黄玲仍然下落不明,众人商量之后决定由我,黄明和李存风,即刻启程先行追上去,对方已经先行一步,不及时赶上,营救黄玲就更困难了。老校长一再交代,只要跟上确保黄玲安全即可,切不可贸然行动,等候警方出面处理。 临行前,老校长让我们经过校场村,去找村里的支书,还给了我们一个包裹,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刘强一伙正面冲突,迫不得已的时候包裹里的东西或许能救命。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踏上了拯救黄玲的路。 校场村的由来,是因为很久以前,那里曾做过校场,后来军队搬走了,当地的居民,就在校场遗址上建起了村庄,名字也由此得来。当时还是冷兵器为主,根本就没有什么机械设备,没有大路,我们只能走弯弯绕绕的山道。 约摸走了两个小时,总算到了村子,好大的一个村子,想不到在这山里还有这么一块平坦的土地,难怪当年会被用做校场。 “有人吗?”我们走到村口的一个院门口,想找个村民打听老支书的房子在哪里,院子门没关,里面的门也没锁,就是不见人影,看来是没人在家。 我们接着往村里走,接连几个院子里都空空如也,这里民风倒是纯朴,无人在家也无需闭户,途中遇见几个孩子,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现在是上午,估计都到地里干活去了。 黄明伸手一指:“那里有人。” 我和李存风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烟圈缓缓升到上空,经久不散,最后风一吹才消失在空气里。 “高人。”黄明一声赞叹,黄明话音刚落,院子里又升起一个烟圈,我和李存风也看傻眼了,以前也见人吐过烟圈,可绝没有眼前的浓密持久,倒是有点意思。这会总算是找着大人了。 三人走到院门:“有人吗?”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咕咕的鸡叫声,还是没有人回答,又是一个烟圈升起,我侧身想看清楚,原来是一个老人叼着个烟斗,只见他深吸一口,在嘴里回味一番,好不享受,然后不紧不慢地吐出来,又是一个烟圈缓缓升空。 李存风也看见:“是个老顽童。” 的确,原本都以为会是个年轻小伙,却不想竟会是个老人。 黄明忍不住用力敲了敲院门:“老大爷,您好。” 老人终于听到,从椅子上缓缓起身的,是个干瘦的老人,看着我们说:“你们找谁。” 我说:“我们找老支书,麻烦您给指个路。” 老人说:“找他做甚。” 我们告诉他是老校长让我们来的,可具体来干什么就连我们自个也不知道。 老人听完我们的话说:“我就是支书。” 三人想不到,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忍不住上下打量老人,琢磨着老校长让我们来这干嘛,这样一个瘦弱的老人,伸手拿拿烟斗还成,就冲这经久不散的烟圈,我承认他是个高人,可不能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跟我们去山里折腾。 第十九章神奇的老支书 老支书说:“你们找我做甚。” 我们把来意,和游魂岭发生的事,简略地告诉老支书。 听我们的讲述老支书时而点点头,时而像在思索着什么,完了一声不吭地进到里屋,把我们三撂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李存风对黄明说:“高人?” 黄明连忙辩解:“你看那烟圈,缓缓升起,经久不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有道理。”李存风煞有其事的点头,李存风虽然话不多,却也不木讷。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救人的事刻不容缓,老校长不会无缘无故的让我们来找个不相干的人,且看看老支书这是要做什么。 老支书家的院子很简陋,两棵枝叶茂密的树给这院子增添了不少生气,一条笔直的木杆横在中间,上面挂满了衣服。 “这是?”那木杆笔直光滑,一端还有一个枪头,原来是支长矛,被老支书用作了晾衣杆。 老支书在里屋终于有动静了,乒乒乓乓的好不热闹,接着老支书走了出来,手里握个大铁锤,一声吆喝:“走,带你们拿枪去。” 难道是我们听错了吗,校场村竟然有枪,只要有枪,那还用得着怕刘强,还有杜智深,你的肉能挡住我的拳头,还能挡住枪吗,就算是狼来了我们也不惧怕了。三人越想越兴奋,只要找到黄玲,立刻就能救回来。 老支书领着我们来到一个破旧的屋子面前,枪就在里面,拿到枪就能马上去追赶刘强一伙,救回黄玲,屋子大门上挂着一把生满铁锈的大锁,只见老支书抡起大锤砸下,大锁应声而开,砸了个粉碎,原来老支书在里屋翻箱倒柜是为了找钥匙,结果还是铁锤管用。 老支书豪气的说:“你们随便挑。” 我们三人迫不及待地冲进屋子,顿时就傻眼了。 最先发问的是黄明:“老支书,枪呢?” 老支书指着靠墙而立的一排木棍:“不在那吗。” 不会吧,我拿起一条木棍,顶端的枪头都已经锈掉一半了,老支书管这玩意叫枪,说是根柴还嫌不好烧。 李存风和黄明还抱有希望的左看右看。 老支书说:“随便拿,喜欢啥就用啥。” 我心想:“老支书你可不能叫我们用这玩意去干人家真刀真枪。” 黄明他们的眼光落在靠墙的一张桌子,上面架着数把刀,黄明提起一把又放下:“好重呀。” “黄老师,没吃饱吗?”我也拿起一把,这刀虽然锈,但刀背厚实,刀身又宽,立在地上刀柄已及我腰,起码有几十来斤,古人真能拿这玩意杀敌,我强行支持挥动起来,假装不顺手放下,可不能叫黄明看扁。 这时老支书提起一杆枪:“好了吗,该出发了。” 我说:“支书,您这是要干嘛去。” 老支书说:“打土匪呀。” 三人望着这年过古稀的老人,您老人家是认真的吗?且不说刘强一伙是不是土匪,可以肯定不是善茬,我们好说歹说才把老支书劝住,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李存风说:“老支书,我们有武器,这些刀您就留着吧。” 黄明说:“我们足够应付了,枪您自个留着晾衣服吧。” 三人纳闷老校长叫我们来是何用意,准备离开。 “老支书,仓库里还有长矛吗?”冲进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 老支书说:“哦,小高呀,来的正好,你带他们进山吧。” 看着这还有些稚嫩的小伙子,老支书您这唱的又是哪出,让我们带个孩子去对付土匪。 黄明抱怨道:“有把轻点的刀也好。” 小高说:“你们要武器吗,跟我来。” 三人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有武器就好说。 小高冲进屋子,挑了条最长的长矛,跑出来吆喝我们跟上。 小高告诉我们,他叫高荣,是村里的猎户,除了上山打猎,偶尔也带外地来采药的药农进山,老支书的招呼早就习惯了。早年留下的武器已无用武之地,都被村民领走作为他用,也算是物尽其用,适才小高找老支书拿长矛是用来给家里挂猎来的兽肉,支书不在家便直奔仓库来了。 我想有个向导也好,只是我们必须保证小高的安全。 高荣领着我们来到他家,主屋的右边是个小茅屋,应该是作堆放杂物用,走近才发现里面不大,除了一张桌子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只是迎面两张弓,醒目地挂在墙上,黄明拿了一张,我拿了一张。 我试着拉动弓弦,一阵弓弩张开之声,手一松嘣的一身脆响,忍不住赞到:“好强的弓,这得有多少担。” 黄明也拉动了弓弦,手中的弓箭,看来比我手里的更强,又是一声弓弦之声,弓却只弯了不到一半的弧度。 黄明把弓一甩,扔到我手里,弓入手明显比之另外一张要沉,更有质感,黄明的力气并不比我小,只是不知发力的技巧,当下调整站姿,力从脚底起,单凭臂力很可能拉不开,需要运用全身的力量,我深吸一口气,暗叫一声开,双手拉动大弓,哒哒哒……大弓一点一点的张开,终于到了我两手距离的极限,保持着这个姿势,总算体会到爷爷说的那句话,汇聚全身的力量于一点爆发,才是最强的力量,我一动不动的体会着武术中的道理,习武多年都是套路,爷爷教什么练什么,说是花架子,一点不过,这会才真正有所领悟。 旁边的李存风和高荣也看呆了,不知是想不到我能拉开,还是被我的姿势惊艳到了。 “嘿嘿,差不多得了,知道您是习武之人。”黄明又开始拆台了。 我绷住的一口气,瞬间泄了出来,整个人松弛下来:“你就不能让我再帅一会吗。”虽说弓是拉开了,可我从没有射过箭,别说瞄准,就是拉几次弓也够呛的。 高荣听黄明说我练过武,一个劲的求我教他。 我放下手里的弓箭,问道:“小高,这弓平时谁用,得多大力气才使得。” 高荣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说:“以前是我爹用,现在是我用。” 我们三人惊讶地看着高荣:“你今年多大?” “十六。”高荣回道。 虽然高荣比我们小,可也没想到这个满满山林气息的少年才十六岁。 三人当下拉着高荣表演一下,这小伙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哪经得住我们三起哄,走到院里,竖了个靶子,就等高荣出箭。 只见高荣屏住呼吸,用力拉弓,弓如满月,嗖地一声,箭影飞出,正中目标。 没来得及鼓掌,又是一箭,再中目标,一阵啪啪的掌声响起。 我们三人竖起大拇指赞到:“神箭手。” 高荣不好意思地挠头傻笑。 最后,高荣和我各一张弓,黄明拿了一杆猎枪,不知何时,李存风仍给我们一人一把刀,自个留了一把。 高荣回屋带了些其他狩猎工具,足足一大包,汪汪……走近才发现,高荣后面还跟着两条大狗,一条全身通黑身体却极其强壮,另一条虽略小看起来却更结实,两条大狗站一块威风凛凛,那条大黑狗警惕的看着我们,龇牙咧嘴,一副要赶我们走的样子。 高荣见状,摸了摸大黑狗的脑袋说:“大将军别这样,他们是我的朋友,以后也是你的朋友啦。” 大将军摇了摇尾巴,虽然不像对高荣那样亲热,却也没了明显的敌意。 我好奇地问:“大将军,那这位呢?”说完指了指旁边略小的狗。 高荣回答说:“大元帅。”那狗听到叫自己的名字,欢快的翘起尾巴围在高荣身边转了个圈。 我忍不住笑了笑,这不就两个狗官吗。 “哟,来两个大官呀。”黄明却说了出来。 我笑道:“可不是吗,你也不给两位大人问个好。” “狗大人好。”我话音刚落,黄明这家伙就问了声好。 “就欣赏你的自觉。”李存风说。 我说:“存风,你这近墨者黑,黑的也太快了。” 黄明说:“这话我可不爱听,这叫跟着优秀的人,自然也就变优秀了。” 可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两条猎狗我们才能活着救出黄玲。 临行前,经过老支书门口,高荣托老支书转告他父母,他随我们进山去。 我们三人担心老支书抄家伙跟我们上山,只在院门口等候,院子里老支书在劈柴,只见老支书,摆好木头,手起刀落,木头一分为二,接着又是手起刀落,木头再一分为二,用的正是在仓库我们拿过的刀。 老支书这回没有吐烟圈,还是那个干瘦的老人,我忽然发现,这老人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不是与生俱来,是历经岁月的磨练深入骨髓的力量,那一刻仿佛变成了无声电影,只有老人举刀,落刀,柴裂,一气呵成。 第二十章云深不知 高荣从小在山里长大,黝黑的皮肤,加上稚气未脱,憨憨的样子,让他整个人流露出满满的山林气息,打小就没出过大山,对外面的事物充满好奇,一路上没少缠着我们问东问西。 高荣问:“杨云哥,咱进山去干嘛?” “我们要打土匪。”黄明说着比划个开枪的姿势。 高荣憨笑:“黄明哥,别逗了,山里哪来的土匪。” 此次进山,虽然不是对付真正的土匪,但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刘强一伙绝不是什么好人,还有一股不明敌友的力量,有一定的危险性,当下我把刘强一伙的所作所为,和进山的目的告诉高荣。 李存风说:“如果你想退出,现在就可以回去。” 我的看法与李存风一致,毕竟存在危险,绝不强求。 哪知高荣一拍胸脯:“你们放心,我在山里遇到的危险可多了,蛇、野猪、熊我都跟我父亲对付过,再说,有大将军和大元帅在,一般的野兽根本就靠近不了我们。” 高荣说的虽然是动物的威胁,却让我们大吃一惊,原本以为山里的危险只有狼,早年没有考虑生态平衡,山里的动物遭到大量的猎杀,动物原来的活动范围大大的缩小,体型稍大的动物都躲进深山老林里去了,想不到还有熊,就是野猪都不容小视,一般猎人都不会单独对抗野猪,因为野猪发起狂来会疯狂攻击猎人,偶尔还有猎人不慎被野猪攻击致死的消息。 将军和元帅,高兴地走在前头领路,看来我们这次上山带上高荣和两条猎犬是最好的选择。 我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是黄玲的发夹,一抹淡淡的红色,那是发夹上装饰用的花朵,我忽然有个想法,指了指两条猎犬问道:“小高,它们能找人吗?” 高荣顿了顿说:“平常都是追踪野兽,还真没试过找人。” 狗鼻子虽然天生灵敏,如果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找人确实有些困难,反正眼下也是死马当活马医,高荣一声吆喝,两条活蹦乱跳的大狗就飞快的跑过来,在高荣脸上一通乱舔,好一会才安静下来,高荣把发夹凑到它们鼻子边,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也不知道它们听没听懂,大将军摇摇尾巴跑了出去,大元帅也抛下我们跟了上去。 我们也不闲着,快步跟上去。 退出游魂岭后,已经过去大半天,我们再没找到黄玲的踪迹,果然,让未经专门训练的猎犬追踪还是不太现实。 据老校长说,当年剿匪他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但是可以确保,老鹰山的大致位置就在这一带,老鹰山虽然时聚时散,但为了方便谋划和分派诸事,在山上有个极为隐蔽的聚会之所,并不是真的有座老鹰山。 黄明说:“会不会我们找错了方向,这两狗鼻子真不靠谱。” 李存风说:“经过昨夜的折腾,我们要休息,他们肯定也要休息,不至于领先我们太多。” 高荣说:“你们不要着急,这里林深叶茂,他们就在附近也说不定。” 李存风和高荣说的对,他们可能就在附近。在游魂岭的时候,刘强曾表示希望我们跟来,他们威胁校长到底是为了什么,既然有求于校长,为什又会轻易放弃呢?如果真希望我们跟上,他们必然不会走太快,甚至会故意留下线索。 汪,两条猎犬快速向前跑去,猛扒地上的泥土,等我们赶上地下已经扒出一个大坑来,泥土下露出一些黑色的东西。 “是碳。”高荣说。 有人在这里生火,泥土上还有食物上滴落的油渍,还有扔掉的食物残渣。 黄明说:“是他们。” “除了他们,还有可能是猎人。”我接着问高荣,“山里猎人多吗?” 高荣说:“附近村子里的猎人都不再以打猎为生了,有收获即会回家里,极少在山里烤肉,只有极少数结伴而行,才会连续几天在山里。” 李存风说:“这么说来就有可能是他们。” 碳堆里仍有余温,如果真是刘强,应该不至于走的太远。 接连一两日,人没找着,野兽倒是打来不少,一路上吃的都是猎来的新鲜野味,高荣的箭法还真不是吹的。虽然没遇到什么危险,可总也追不上他们,我几乎可以判定,走在前面的一定是刘强一伙,从他们歇脚的位置和间隔时间来看,明显是故意给我们留下线索,他们到底有什么意图? 我问道:“存风,老校长的包裹呢?” 李存风取下背上的包,拿出老校长给的包裹打开,里面有件衣物,里外都布满秘密麻麻的花纹,还有些奇怪的工具,倒是小巧玲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甚至还有些小孩的玩具,这不就是孩子收藏的玩具吗。 黄明说:“刘强一伙想要的就是这些吗?” 我说:“这你得问刘强。” 黄明说的在理,这不过是些小孩的东西,总不会是抢来给他儿子吧。 几人看着老校长亲手交给我们的包裹,黄玲进游魂岭的谜还没解开,又冒出个刘强,还有十几年前老鹰山,从刘二麻子处得来的箱子,和老校长给我们的东西到底有什么联系? 李存风说:“除了刘强一伙,昨晚在游魂岭还有其他人。” 黄明说:“扮鬼的不是你吗?” 李存风说:“在那之前呢?” 高荣毕竟是少年心性,一路上跟我们讲了不少打猎的趣事,又缠着我们讲外面的世界,这会听到游魂岭和鬼怪,更是一脸好奇地盯着我们,生怕错过每个细节。 在游魂岭,有人扮鬼救了老校长,从声音的数量和方向看来,应该不是一个人,当时确实还有另外一帮人存在,我们也看到有人离开。 我说:“他们也可能来这。”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加上我们,一共有三方力量在角逐,最糊涂也是最弱小的就是我们。 黄明说:“或者老校长真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老校长自个也不知道。” 李存风说:“这么说来,另一波人就未必是想救老校长了。” 李存风说得不错,与其说是救,不如说是抢,只是没有想到还有我们在暗处,半路劫走了老校长。 谜团越来越多,想不到原本以为结束的三毛案件也牵连在内,刘二麻子真是在黑林子里得到箱子的吗?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和已经覆灭的老鹰山又有什么关系? 刘二麻子虽然贪财,却并不傻,没有透露东西的来源,依现在情况看来,刘二麻子还有事情在隐瞒,这伙人连同伴都能见死不救,怎么会放过刘二麻子,派人跟踪刘二麻子只是为了探明真正的东西来源,一旦目的达到,刘二麻子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被灭口。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派去的人会死在黑林子。 黄明说:“别瞎猜了,先跟上去再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晚风袭来,众人几乎要打哆嗦,天马上要黑了。 夜间活动的动物会逐渐苏醒,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猎户们极少会在山里过夜,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在山里过夜,为了避开山里的猛兽,会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即便如此,夜里还要轮流放哨。 对于打猎和在大山里行走,我们完全是外行,别看高荣年龄纪小,山里打猎的经验可是非常丰富,这时我们正烤着一路上收获的野味,肉上的油滴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黄明咬了一口刚烤熟的肉,一副享受的样子:“还多亏了小高,才能吃上这么香的烤肉。” 我说:“就不谢谢老支书,给咱找了个好帮手吗。” 黄明说:“谢他干嘛,他还不是受人之托,指不定以前欠老校长多大人情呢,这回算是便宜他了。” 说起老支书,可不是一般人,我问道:“小高,老支书以前是干啥的?” “老支书。”高荣咽下嘴里的肉,顿了顿又说,“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听老一辈人说他当过兵。”说完把一大块带肉的骨头扔给大将军和大元帅。 老支书看来一大把年纪,做高荣的爷爷都足够了,那些陈年往事,想来小高这十七八岁的后生也不会知道太多,我也就没再多问。 自打进游魂岭后,三天三夜我们都没好好休息过,在山里过夜必须依靠火堆,一是为了驱赶野兽,二是山上夜里凉,没有火堆非得冻出病来。 这次进山还得多亏了高荣,和两条猎犬,尤其是将军和元帅,仿佛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避开它们,否则夜里根本睡不得那么安心,此刻两条猎犬都在啃骨头上剩下的肉。 在游魂岭,刘强离开的时候,为什会表示希望我们跟来,难道他可以事先算准老校长会把包裹交给我们,这世上哪有这般能掐会算之人,这也太牵强。 我说:“既然刘强希望我们来,为什么几天过去了,还不出来见面呢?” 黄明说:“就是找到他们,我们要怎么救黄玲。” 李存风说:“这事不能硬拼。” 我说:“不行就只能用袁守初的包裹交换。” 聊到此处,众人都有些发愁,别说怎么救黄玲,眼下找到黄玲都是个难题。 既然欲速不达,就以逸待劳吧,吃饱喝足,睡个好觉再说。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啪,一声枪声传来。 刚要休息的众人爬起身来,在山里转了数日,总算遇着人了,四人心里既希望是刘强一伙,又担心对方人多势众。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