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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巧合》


 第一章

1，
那个男人心急火燎地走进店堂，朝四下里张望。焦躁的眼神从每个人身上一掠而过。看起来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人。等他确定没有要找的目标后，又匆匆退了出去。透过落地窗，只见他在街边来回地踱步，一边快速地按着手机键，似乎在着急联系什么人。
我一边喝着美式咖啡，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他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三十左右；中等个子，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一点度数也没有，纯粹为了装饰；上嘴唇刮得很干净，下巴上却留着一撮胡子，俨然一副个性艺术家的范儿。
正在这时，丽丽踩着优雅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进店里。我朝她挥挥手。她一见到我，脸上顿时泛起喜悦的笑容，大眼睛眯成一条细线。
“你今天怎么戴棒球帽了？差一点没认出你来。我还想是哪个猥琐男想勾引我呢……”说完她呵呵笑了出来。
我把帽子摘下，在手里晃了晃，然后又戴上，“这是我们公司发的福利。最近天气热，可以让我更好地抵御烈日。”
“你们保险公司福利不错嘛。”
“……怎么可能？还不是为了更好地剥削你而已。”
“你等了很久了？”
“没事，我也只到了10分钟。你想喝什么？”
“果汁吧。”她说着顺手把小提包放进座位旁。
我扬了扬手，一个瘦瘦的男生服务员走到近旁。我点了一杯西瓜汁。
“怎么了？你不是很爱喝奶茶么，今天突然转向了？”
“呵呵，这几天吃得太饱了，现在想喝点清淡的。”
“这几天玩得痛快吧？”我笑嘻嘻地看着她。
“还不错，挺好玩的。”她水淋淋的大眼睛朝我看了看，显得妩媚又可爱。
“是嘛。一起去的除了明姐都还有谁？”我一边问，一边脑海里浮现出明姐的形象来。明姐算是丽丽的闺蜜，看上去三十出头，比丽丽大几岁。个子高高的，短头发显得挺精神。平时喜欢在脖子上扎一条花丝巾，走起路来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在提醒男人要想和她约会至少得预约到明年。可实际上那只是故作姿态而已。
“嗯……”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答道：“还有几个明姐的朋友。”她看起来隐隐有些慌乱，我怀疑一起去的肯定有男人。明姐的人际关系复杂得很，又总喜欢拉着丽丽出去玩，这点让我非常讨厌。
我若无其事地笑笑，问她：“这几天你是不是胖了几斤？”
丽丽又恢复了可爱的样子，笑着答道：“哪儿有？！”。
“我一会试试就知道了……”我朝她眨眨眼，她脸微微一红，“咯咯”地笑出声来。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分了，连忙尴尬地朝周围看了看。还好，旁边的客人都在忙自己的，似乎根本没有 注意到我俩。只是刚才在门口的那个留胡子的眼镜男，此时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一直好奇地朝丽丽看着。难道他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服务员端上了果汁，丽丽呡了一口，看着我问道：“你这几天怎么样？”
“我？白天工作，晚上想你呗。”
“切，我才不信呢。”
“好吧，我其实在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我什么？”她似乎有些紧张。
“担心你被明姐他们骗呗。能不能下次别再跟那帮人搅和在一起了，。”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哦，好吧……”她看了我一眼，又盯着眼前的西瓜汁发呆，“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去，但你知道我还欠她份人情，所以不好推脱。反正下次再也不去了。”说完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像个求饶的小学生。
“哈哈，真是乖孩子。今天晚上想吃啥，随便点，我带你去吃。”
“都说了，不想吃太油腻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了些点心，然后就一起回到了她的住处。她确实没胖，这一点我比较有把握。虽然其实我不是很介意她的身材，但她却非常重视。女生似乎都这样。
后来她在我怀里睡着了。我静静地看着她，那么天真无邪，就像熟睡的婴儿。我不禁笑了笑，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她转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我起身穿好衣服，帮她关上灯，悄声离开了。
从丽丽的出租屋回到我自己家，开车不到半小时。我到家时已经接近午夜2点。我倒头就睡，因为第二天一早得上班。
2，
“李盛！”部门经理在他办公室门口叫我。我起身穿过工作区，走进了经理室。
陈经理在桌子后笑嘻嘻地看着我，让我身上直发毛。
“小李，你今天有客户安排吗？”
“目前还没有。今天主要的任务想多打一些客户电话。”
“那好。我这有个客户，要不你辛苦去跑一趟吧，谈下来的话这个客户就归你。”
“好啊，谢谢陈经理。这个客户什么情况？”
“这个客户是个女生，年龄应该和你差不多。她可能有意外险和大病险方面的需求，你可以和她聊聊。”
说着陈经理翻开面前的皮面记事本，翻到某一页，然后从文件栏里拿出一本便签贴，从记事本上抄了个手机号和姓名，撕下交给我。
我接过纸片看了看，确实是个手机号，并且每个号码都能看清，旁边的联系人是黄小姐。我又一次谢过经理，把纸片折好紧紧攥在手里，乐呵呵地走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我拨通了纸条上的号码。对方很快接通了，听声音确是个年轻女子。
“请问是黄小姐吗？”
“是的。您是哪位？”
对方的声音柔和温婉，一点也没有不耐烦或者戒备心的味道，让人听了感觉很舒服。
“您好，我是A保险公司的业务经理，我姓李。请问您是不是需要咨询一些问题？”
“是的，我正想找你们。”
“那请问我今天下午来拜访您方便么？”
“好的，下午2点以后吧。有我的地址么？”她把地址告诉了我之后就挂断了。我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我做保险这一行有两年了，这样的客户并不多见。能主动想到来咨询的，往往是意象比较强的客户。如果能好好把握，成交的概率比较大。想到这里，我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丝笑意。
下午2点过15分，我出现在客户所在的大楼下。这栋楼是最近十年内新建的写字楼，造型有些奇特，看起来像个艺术博物馆，其实只是一栋写字楼。不过据我所知这里的租金可不便宜，能在这里租办公室的都不是一般的公司。和那些在破旧的大楼里弄个狭窄的房间苦苦挣扎的皮包公司相比，这里的公司完完全全给人高大上的感觉。
我挺了挺腰板，小心翼翼地跟着稀疏的人群走进电梯，一切暂时还算顺利。
门口的前台小姐给人感觉温柔又热情，听说我是要找黄小姐，立马把我引到了一间很宽敞又摆满现代艺术品的会客厅。她请我坐下，然后给我倒了一杯水。
“黄小姐正在开会，您先坐会儿。”说完她就出去了。
这间会客厅至少有一百多平，大落地窗明亮又大气。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大大小小的现代派艺术画，柜子和架子上也摆满了各种风格的艺术品。虽然我是外行，但至少我敢肯定，布置这间客厅的绝对是很专业的艺术家。
这间客厅简直赶上一个微型博物馆，我闲着无聊，假装自己是内行，装模作样地依次细细品赏。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吧，身后突然有人说道：
“你好，请问是李先生吧？”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性，嗓音甜糯，但语气很干脆。我连忙回过头，一个身材颀长的女生朝我走来。她年龄和我相仿，皮肤白皙，略带黄色的短发显得干练，大眼睛很有灵气，再加上阳光般的笑容，一下子仿佛把我带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是……黄颖？”我的心跳开始噗噗地加速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惊喜地说：“李盛！”
黄颖是我的初中同学，也是我们的班花，更是学霸。初中毕业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只听说她上了名牌大学，而且她家境很好。
“哈哈，没想到是你呀！”老同学久别重逢，大家都很开心。我们聊了这几年的经历，以及尚保持联系的一些同学和老师的信息。
“我现在和棍子、大米、小军他们还经常联系，一年总要碰几次面，吃几次饭。你呢？”
“我都几乎不和任何人联系了。”她听到我和很多同学保持联系，脸上流露出些许惊喜。然后她接着问：
“你怎么做起了保险？我还以为你后来去考美校了呢。”
我中学时画画很好。而那时黄颖什么功课都很出色，唯独美术很一般。为了保持成绩单全优，她的美术作业几乎都是我帮忙完成的。所以那时我和她关系就很好。可惜当时我只是一个傻乎乎的男生，而且学校对作风纪律抓得很紧，所以也根本没考虑过和她发展进一步的关系。现在老天爷安排让我们重逢，我心里突然又生起一个念头。
“我对美术确实很喜欢，但却不想把它作为工作，所以没有去考美校。”
“为什么？”
“既然是工作，就会有压力和约束。我可不想让这些因素破坏自己对画画的喜爱。所以么，还是作为业余爱好为好。”
“哦，怪不得。你说得也对。你看我现在，每天忙得焦头烂额，累成狗了。”
“我明白。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受人羡慕的职业，背后往往是无奈，”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有几个当老板的客户也常这样说。”
“那你现在的工作做得还不错咯？”她饶有兴趣地问着。
“一般般，混个日子而已。保险公司么，你知道，虽然很自由，但饱一顿饿一顿的。俗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就是我们。何况即使开张了也根本吃不够三年的。”
“那你现在还画画吗？”
“偶尔吧。有时晚上一个人闲着没事，会突然心血来潮画几笔。”
“晚上一个人……你还单身？”
“嗯……”不知为什么，我下意识地做了肯定回答。
“对了，你画画这么好，如果不利用起来，真有些可惜呀。”
“嗯，现在画画对我最大的用处，就是帮我缓解压力，然后把我带入一种全身心投入的忘我境界，用心理学上的话来说，就叫‘心流体验’。”
“哈哈，你真是一点都没变，说起话来还是这么一本正经，做起事来也是一板一眼。”
“是吗？我都没注意到。其实我平时经常喜欢开开玩笑，今天也许见到你有点紧张吧。”
“你傻呀，都是老同学，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你是公司大老板，又这么漂亮气质，我能不紧张么……”我小心翼翼地说着。
“哈哈，至于么……”她笑呵呵地看着我，突然问道：“对了，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嗯……说我内心紧张，那是在开玩笑；要说你美丽气质，那可是实话。”
“你……”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难道平时都是像这样拍客户马屁的？”
“可是我说的确实是实话啊。”我一本正经地说着。
“好吧……”她脸微微一红，然后一转话题说道：“不听你拍马屁了。先把今天的正事说了。”
原来她是想给自己和家人，以及一些员工考虑保险。我向她了解了一些详细情况后，给了她不少建议，然后又帮她做了几个方案。她看起来比较满意。我说我回公司尽快把详细计划书做出来让她过目。她让我第二天带给她，如果没问题，可以当场把单子确定下来。
我在黄颖公司待了一个小时。她实在太忙了，我不好再多打扰她，便起身告辞。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说是没有好好招待我。她一直送我进电梯，我们互相挥手道别。等我下了电梯，走出大楼，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喧闹的街道，不由得深深呼吸了几下。
我仿佛发现了一个崭新的大陆。?


 第二章

3
我径直回到公司，抓紧时间做了几份计划书。等全部弄完已经5点过了。我正打算收拾一下就下班，这时手机铃响起。我内心一阵窃喜，期待着黄颖的来电，幻想着她今晚约我吃饭。我打开手机，原来是小丽打来的：
“你下班了吗？”电话那一头传来清脆的嗓音。
“哦，还没呢，今天下午见了客户，现在要加班。”我不禁撒了个谎。
“那你今晚能来吗？”
“今晚……我吃不准，弄完工作可能要很晚了。”
“真可惜……”
“嗯……”不知为什么我突然一反常态，对着小丽不想说话，只想靠沉默敷衍过去。
“那你想我了吗？”
“当然想啦……你乖。”
“今晚你要是不来，我就出去找明姐，逛夜店去，咯咯……”说着她自己笑出了声。
“好吧，随你的便。领导来了，我得挂了。拜拜！”
我突然发现自己对小丽跟着明姐瞎混这件事竟然变得不在乎了。不管她是开玩笑还是真的去玩，都无所谓了。去玩吧，宝贝，玩得越疯越好。
临下班前正好碰到经理，他问起我访客的情况。我向他汇报了，但没和他说我和黄颖是同学。我还向他请示，说明天一早需要再去一趟客户处送计划书，就不来公司参加晨训了。毫无疑问，他一口答应，并祝我成功。
晚上回到家，我细细地把明天可能遇见的情况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准备好对策， 并计划好再下一步的操作。我谁也没有联系，既没有和黄颖联系，也没有去找丽丽。对于前者，就像是东方即将升起的太阳，但现在还在地平线下，只是有一点点微弱的晨曦，所以要欲擒故纵，暂时不能多打扰；而丽丽又像是那夏日火红的夕阳，虽然美丽热烈，但在我心中的位置即将逝去，不值得再去多留恋了。
第二天，我美美睡了个懒觉。人睡足了精神就好。我洗漱完毕，从冰箱取出面包，又泡了黑咖啡，悠闲地吃着。吃饱了，我给黄颖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她热情又甜糯的嗓音：
“哈哈，我正好打算找你，想问问你今天几点来。”
“哦，我也正想问你，你今天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不想影响你的工作。”
“嗯……”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那你还是昨天那个时候来吧。”
“下午2点以后，好嘞！”
“嗯嗯，没问题。”
“那行，你忙吧，下午见！”
“下午见！”
挂完电话，我长出一口气。现在还不到10点，我还有大把的时间。我不紧不慢地准备起今天的行头，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还拿出了许久不用的古龙水，打算临走时喷一点。
所有物品都准备齐全，我确认了一下，没有遗漏。我靠在沙发上发了会呆，不禁又想起了丽丽。若在以往，我一定会打电话或微信给她，和她卿卿我我聊几句，可今天我一点心情也没有。
没多一会，手机响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果然是丽丽在微信上和我打招呼：“你在哪儿呢？”
我有心想视而不见，但躲避总不是办法，于是我回复道：“我在一个客户这里。”
“你最近这么忙呢？”
“嗯，没办法，现在公司严整业绩，完不成指标的人不但没有收入，还得罚款，所以我最近拼命干活，不然得饿死了。”
“好吧，那你想什么时候过来？”
“我也说不好，最近压力好大，我对那事儿都提不起兴趣了……”
“不会吧，你年纪轻轻就不行啦？嘿嘿，可怜孩子。”她还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
“好了，我得陪客户了，你自己玩吧。”
“好吧，88”
丽丽是那种有点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虽然有些小任性，但贪玩、好奇、大条、没有心机。所以稍微哄哄就能摆平。我如果有段时间疏远她，估计她也不会太在意，到时候又会跟着明姐屁颠屁颠出去嗨了。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来形容她，实在是太贴切不过。
我做足了准备，可依然压制不了内心的激动。走在路上，感觉自己胸膛都挺得比平时高些，脚步也要比平时更轻快。
来到黄颖公司门口，前台小姐看见我，表情也似乎和昨天不一样了。她很客气地把我请进了会客室，还要帮我泡茶，我连忙道谢，并让她不用忙活。
今天黄颖换了一身衣服，和昨天严肃的职业装风格迥异：身穿一条天蓝色莫代尔长裙，上身套一件大波纹蝙蝠袖的针织衫，脖子下面围着一条银色的链子。这些行头配上她那颀长的身形和知性的气质，无论哪个明星和她在一起也占不到多大优势。
我的心突然又加速跳了起来。
4，
“你真准时。”她热情地和我打招呼。
“你是忙人，所以我必须守时，不然会影响你工作。”我笑着说道。
“今天我不忙。走，我们出去坐会儿。”说着她引着我就往外走。我跟着出了公司，然后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们俩，她上下打量我几眼，笑呵呵地说道：“今天挺帅啊。”
“嗯，你是重要客户，所以我得十二分重视。换做其他客户，我穿着T恤沙滩裤就去了。”
“哈哈……”她开心地笑了，“如果我是你老板，早就把你开除了。”
“你今天看起来也和昨天不一样，昨天很职业，一本正经的，今天美丽又时尚，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呵呵，是么？这身衣服很不错吧。”
“嗯。你自己选的？”
“是啊。还能有谁？”
“真不错，这身衣服可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了的。而且我见过的女客户多了，没见过像你这么美丽又气质的。”
“你可真会拍马。你对客户都这样的么？”
“要看的，如果对方也和我一样穿着T恤沙滩裤，我就不会这么说的。”
她开心地笑起来。这是发自内心的笑，不是那种虚伪礼貌的笑。看来我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我们一边聊一边走，我随着她来到附近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店。
“你喝什么？”她问我，一边准备朝着收银台走去。
“不用，我请你吧。”我轻轻拉住她胳膊。
“没事。今天我是主人，你是客人，所以得我请。”她的嗓音虽然依旧甜糯，但口气很斩钉截铁。所以我也不和她争了。
“就一杯美式，谢谢。”说完我去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子坐下。此时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顾客不是在轻声说着话，就是独自盯着电脑或手机。
很快，她端着两人的饮料就来了。她点的是果汁。颜色分好几层，感觉像鸡尾酒似的。
她喝了口饮料，看了我几眼，说道：“嗯，果然有一种职业经理人的派头。你做保险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只做了一年多。”
“你应该做得不错吧？”
“一般般而已。保险可不好做。我说过，饿一顿饱一顿的。”
“愿不愿意到我这儿来帮我？”她说活很直爽，开门见山，弄得我倒有些措手不及。
“我？我倒是很想帮你，可我怕帮不了。你们那行我一点儿也不懂，怕把事情搞砸了，还不被你打死。”
“哈哈，李晟同学，你太谦虚了。以你的聪明，不懂可以很快学会啊。”
她都这么说了，估计不是开玩笑的。
“那让我考虑一下吧。我真怕自己干不好，耽误你们的大事。而且我是个自由散漫惯了的人，所以才做保险。”我很认真地回答道。
她笑着看着我，轻声答道：“好吧，你考虑一下吧。如果准备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可看好你哦。”
我朝她笑了笑，脸上有些热乎乎的。
“好，我们先把公事办了。”她开始一本正经起来，“计划书都带了么？”
“当然带了。”说完我把随身带着的手提包打开，取出准备好的计划书，双手递给他。
她打开计划书翻看了几页，抬头看着我说道：“这个计划书太复杂，我看不懂，你帮我解释一下吧。”
我把椅子搬到她身边，凑上去帮她介绍了保险内容。说实话，我现在对她买不买保险已经无所谓了，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但既然她想卖保险，我自然要以职业的精神，帮她推荐最经济、最适合她的品种，哪怕我一分钱也赚不到。
“嗯，经你这么一解释，我现在很清楚了。那行，就这么办吧，你什么时候把计划书给我。”黄颖很痛快地定了下来，一是出于对我的信任，其次也是真的有需求。我也尽力帮她做了最省钱最有效的计划书。她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有关保险的一切，他都全权委托给我。
“这下这个月的伙食费就有着落了，嘿嘿。等单子签下来，我请你吃饭。”我乐呵呵地说道。
“嘻嘻，好啊。”她又恢复到阳光活泼的样子，真的，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也许两个都是吧。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大部分人，甚至所有人，不是都有两面性吗？人前展现着光鲜亮丽的一面，但背后阴影里永远埋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和黄颖在咖啡店待了两个多小时，她看了看时间，说是一会儿还有工作，于是我们就分开了。临分别前我们约好周五再见面，我把正式的合同书交给她，然后再请她吃饭。
那天我兴奋得都快飞起来，在大超市里买了一大包美食，打算晚上在家慢慢享用。
周五我如约来到黄颖的公司，把合同交给她，她大概看了几眼，就痛快地签下来。那天下午她公司没什么事，要我陪她在街边公园走走，我们聊了很多，聊得很愉快。晚上又一起吃了饭。我们约好，下一次有时间继续见面，喝茶吃饭聊天闲逛……
从那天起，我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每天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和客户约谈也更有底气了。期间丽丽也会发短信找我，我心不在焉，每次都找理由把她哄走。
大概又过了两个多星期，我和黄颖的关系也发展得很顺利。有一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丽丽发短信给我，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丽丽不喜欢短信，更习惯直接电话。只是我喜欢短信联系，因此以前和她约好：因为我可能随时在客户那里，所以让她有什么事一定是短信而非电话。那天她给我的短信只是短短四个字，但足以让我五雷轰顶。短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怀孕了”。
我愣了半天，呆若木鸡，也不知等了多久，我回复她说：“几个月了？”
“两个月了。”
“你确定吗？”
“当然，肯定怀孕了。”
“那你想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听你的。”
“别人知道吗？”
“没有人。”
“好，今晚我过去找你。”
会议的内容，后来我是一点也没听进去。我脑海里想的，只是怎么解决这件事。最简单的，就是和丽丽继续保持关系，最好劝她打胎，然后照顾她一阵。但这样，黄颖那边就黄了，这种事可很难隐瞒，何况我也不喜欢脚踏两只船，欺骗一个我喜欢的人。如果直接给丽丽一笔了断费呢？多少钱她才会接受？如果给了以后，她突然不满意又来找我胡搅蛮缠怎么办？虽然丽丽不是那种人，但我知道，一旦女人怀孕，性格情绪上可是会发生很大变化，到时候会不会发生，实在是很难预料。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明姐，这个女人可是什么事都想得出来、为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事到如今，只有和丽丽好好聊聊，看看她的想法，到时候再做决定。
那天的天气阴暗压抑，我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那一抹灰色的阴郁挥之不去。来到丽丽的门口，我调整了一下心情，努力挤出一张笑脸，敲响了房门。
里面传来一阵急切的小碎步的声音，门开后，露出丽丽那张圆润的脸庞。她一看到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终于来了。”
“对不起啊丽丽，最近实在太忙了，都没睡几天好觉。”
“是么？”她仔细看着我的脸，接着道：“那我给你拿点喝的吧。要可乐还是啤酒？”
“随便。”我在沙发上坐下，心不在焉地打量着四周。这个地方，我曾经来过多次，对每一样物件的所在位置，都了如指掌。如今再次坐在这里，感觉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那只我曾经送给她的毛绒狗熊，此刻依旧静静地端坐在床上，用又小又圆如纽扣般的眼睛看着我。
“喏，啤酒。你不过来也没人喝，今天正好你在，喝了吧。”
我接过啤酒，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是雪花啤酒，不是我一贯喝的青岛。我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买过这款啤酒。
“你今天去医院啦？”我问她。
“嗯……对了，你稍等……”她转身在挂在椅背上的挎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几张单据交给我，我接过来看了看，原来是她的医检报告，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和她今天电话里说的都一样。
“那你怎么打算呢？”啤酒我是一口也没有喝，被放在茶几上。
“我……我也不知道呀，不过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她轻轻地说道，仿佛是在呓语。
“我记得我们的保险措施一向很好，怎么会怀孕？”我心里有些纳闷。
“谁知道呢。那些东西也不是百分百保险的。也许是老天爷要我有这么一个宝宝吧。”
“你真的想生下来？”
“嗯，其实我一直想要个孩子。希望宝宝能长得像我，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她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笑容。
“好吧，可是我现在工作不稳定，我可能没钱抚养这个孩子……”
“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她笑着说道，仿佛美好的未来已经浮现在眼前，“你说，你会好好抚养她、爱她吗？”
“我……我当然会咯……”我口是心非地说着话，脑海里如同被灌进一桶浆糊，茫然地发着呆。
“那你得好好保重好身体呀，现在累坏了，将来可怎么办呢？”她咯咯笑着拧了拧我的脸，“你怎么不喝啤酒啊？”
“我不想喝……”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你不喜欢这个孩子么？”
“不是，我只是喝不惯雪花啤酒。我喜欢喝青岛。”
“好吧。我这几天开始要养身体了，你得经常过来看我呀。”
“呃……哦……”我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对了，下一次产检，你能不能陪我去呢？”
“下一次？哦，好……”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答应了些什么，整个人仿佛行尸走肉。我也记不起当时还说了些什么，我又是怎么从丽丽家出来的。我只记得，当我从她家出来时，在楼下的花园里呆坐了好久。
当初我和丽丽在一起，本来就是玩玩而已，大家都没有什么目的性。可现在她突然怀了孕，而且又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这的的确确让我措手不及。我想刚才在她家，本想坚持让她去打胎，可是，看到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庞，我又不忍心说起这件事。我是不是心太软了？
对，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找个机会，和她再谈谈，同时态度务必强硬一些，哪怕我搭上一些钱都行。钱总可以想办法搞到，而一旦生下孩子，那和黄颖的关系就就全完了。和黄颖比，丽丽只是一支蜡烛，而黄颖则是夜明珠，虽然都会发光，可本质有天壤之别。何去何从，自然不用多言。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问题。突然手机响了一下，让我从无穷的思维迷雾中惊醒过来。我内心打了个寒颤。我打开一看，果然是黄颖发来的。虽然只是简单几个字，但隔着屏幕我仿佛都能感受到她的音容笑貌：
“还在忙？”后面还附带着一个笑脸。
“嗯，刚从客户那儿出来，在回家的路上。”我也在后面回了一个笑脸。
“辛苦啦。事情顺利吗？”
“不怎么顺利。客户比较难缠，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和她耗上。”
“哦，理解。要加油哦，李盛同学。”
“嗯，放心吧。你呢？你这几天还好吗？”
“还不是在忙着那个项目，你知道的。我也是刚到家，觉得无聊了，就想到了你。”
“是吧？要是不无聊呢，是不是就把我抛到西伯利亚去咯？”
“就是这样，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嘿嘿……”
我们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拉近着彼此的关系。正因为有了黄颖，才使我在这抑郁的寒夜里燃起了一盏希望的明灯。此时我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我一直相信，天大的事总有办法解决，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相信我有办法。
我和黄颖约了周末一起吃饭，然后就互道晚安。


 第三章

第二天，我在公司开完例会就外出了。我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而且只挑那些拥挤狭窄的小路商业街。几乎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街道：狭窄得只能勉强通过一辆汽车，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但却杂乱无章：小吃、五金、文具、杂货、建材、服饰、中介、彩票……各种低门槛的行当全都在这样的街道上聚集，各种不登大雅之堂却又十分有用的东西都可以在这样的街道上买到，并且只需要花一点微不足道的钱。
我在心情复杂、思绪杂乱的时候，总喜欢去这样的街道转悠，因为说不定就能看到一些能解决燃眉之急的东西。当然，这次我也有幸地找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偶尔地会用电话和丽丽联系。主要是了解她的身体情况和情绪情况。她平时没事就靠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视。据她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怀孕。我渐渐不再那么焦虑，焦虑没有任何好处，冷静下来想个对策才是王道。
终于熬到了周末，和黄颖约会的时间到了。其实我也不清楚，两个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算不算约会。也许人家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聊得来的老朋友而已。但无论如何，我是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光，每次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面对咖啡发呆，也是其乐无穷的享受。
今天黄颖披了一件米黄色针织斗篷，下面穿着乳白色宽松的卡其裤，脸上的装饰比平时更浓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时尚大气又不失性感。我见到她不由得眼睛一亮，啧啧称赞道：“哇塞，今天看起来真……不行，我得擦擦鼻血……”说着我捂着鼻子。她不由得“咯咯”笑着说道：“是吧，是不是和平时很不一样？”
“嗯，平时看起来比较正式，比较干练，今天很有女人味哦。”
“是吗？”她笑着承受了，一边打量着我，然后她说道：“几天不见，你怎么好像瘦了一些？人看起来蛮憔悴的。你没事吧？”
还不是丽丽的事闹的。这种事又没法说出来。我苦笑道：“最近客户的事比较难搞，眼看这个季的业绩要完不成了，所以愁得吃不下睡不着。”
听我这么说，黄颖似乎隐约松了口气，笑着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不就是业绩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其实这个季度的业绩我根本没什么问题，即使有问题，我也不可能让黄颖帮忙补单。于是我连忙回答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我的朋友？他们都对保险不排斥，只是没遇到可信的业务员帮他们介绍。”
“这个可以有。”只要不让黄颖买单，其他的都可以。
“我们过几天有个聚会，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吧。”
“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对了，说起聚会，下个周末我和棍子、大米、小军他们也有聚会。”
“是吗？你们玩什么？”
“吃饭，唱歌。按以往习惯，估计得在卡拉OK厅里包夜唱通宵。你来不来？”
“算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在折腾，我一个女生就不参与了吧。”
“好吧。那要不要和他们说我遇到你了？说不定他们都很想你呢。”
“说不说随你。想不想随他们，反正我不参与，嘻嘻……”说着她喝了口饮料，继续道：“对了，过几天我得去一趟法国。”
“是吗？旅游么？”
“哪儿啊。我们在法国有一些合作机构，这次是去和他们沟通的，同时再采集一些素材。”
“那得去很久吧？”
“大概两个月吧。”
“你一个人？”
“不，和公司的同事一起。”
“哦……”我所有所思，但没说出口。她似乎看出来什么，笑着说：“放心吧，都是女生。”
我不禁脸一红。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把自己养胖点儿啊，等我下次回来，可不想看到你这样憔悴的样子。”
“哦，好，一定。”我心里一下子涌现出千言万语，可到了喉咙口又全都被我吞下。
我们就这样边吃边聊，气氛很热烈。每次和她在一起，总感觉有着说不完的话题。而黄颖也是真心喜欢和我相处。真的，从她的脸上能看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愉悦。因此，我内心产生一种强烈的愿望，一种迫切的目标感。我一定要实现它。
我们的关系发展的很顺利。但是，在那件心事没有解决之前，我只能和她保持一种略高于友谊的关系，这让我非常的难受。在此期间，我也时不时去丽丽那里。虽说她自称怀孕，但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每天吃吃零食、看看电视。似乎对于她而言，生孩子只是肚子里掉下一块肉而已，并不比上一次厕所要麻烦多少。
又过了几天，棍子给我打了电话，和我确认能否按计划参加活动，因为他要去预定包厢。我和他说自己晚上通宵唱歌肯定没问题。
“那不我们就直接唱歌吧。KTV里可以包自助餐的，价格也不贵。”他这样说道。
“好啊，这样最好。”
“行，那就这么定了。如果没啥问题，我去预定了。”
“好，辛苦啦兄弟。”
“没事。”
“对了，大家到时候都开车去吗？”
“应该是吧。我想这次还是订老地方，金鹰KTV，远是远了点，但人少，价格便宜，自助餐味道也好。如果订到，那都得开车去。”
“那行，我也开车。”
挂了电话，我内心不禁泛起一阵波澜。难道是因为和兄弟在一起吃喝总是能让人感到轻松快乐吗？我也不知道。总之，我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甚至比我和黄颖的约会更让我期待。
和兄弟们聚会的那天是星期五，黄颖出国已经有一阵了，估计她在那里很忙，所以我都好几天没去打搅她。这天我直接开车去公司，一天的停车费让我心疼不已。我在办公室呆到5点多，一直在和同事们聊天。感觉时间已然差不多了，我便离开办公室，开车直接去了已经订好的KTV会所。



 第四章

金鹰KTV在城郊结合部。我到达那里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接近了。停车场里空荡荡的，看来生意不怎么好。我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车停好，然后扶着方向盘长长出了口气，手心里又是一把汗。最近我老是出这样的虚汗。我朝停车场四周看了看，有一辆脏兮兮的白色大众POLO停在角落里，车门上有几条陈旧性划痕。我认出那是小米的车，看来他已经先到了。
走进大厅，我四下扫视了一下，小米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看见我走进，他高兴地和我打了招呼。
“其他人还没到么？”
“他们估计也快了。来，坐会儿，抽支烟。”说完他掏出一盒七星。我平素很少抽烟，但也不排斥。我知道今晚少不了要抽烟喝酒，不如先热身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努力让快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一下，可似乎成效不大。我们一边聊一边等。兄弟之间无遮拦，海阔天空、男欢女爱，什么都会聊。但我重逢黄颖的事，我没说出口。我觉得还是以后再说比较好。
几支烟的工夫，兄弟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大家相互问候寒暄，互相递烟，前簇后拥地进入包厢。包厢很大，光线幽暗，等到音乐一起，旋转的霓虹彩灯来回晃动，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我们点了很多酒和食物，大家一边喝着一边唱着，宣泄着各自的疲劳和压抑，在这种混乱的气氛里寻找着醉生梦死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估计已经是次日的凌晨了吧，大家唱了一个晚上的歌，喝了一个晚上的酒，基本都横七竖八地或趟或靠，一个个睡死过去。也不知道是谁把我从迷糊中摇醒。我们几个人歪歪扭扭，恍若隔世一般。按照以往的习惯，次日早晨我们会去旁边的大浴场泡个澡醒醒酒，顺便再眯一会儿，等到下午差不多的时候，再各回各家。
我们摇摇晃晃地走出KTV，外面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但让我迷迷糊糊的神情清醒了许多，我恍惚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们的车还是停在KTV 的停车场里。大浴场就在隔壁，两家的停车场也是紧紧靠在一起。大家跌跌撞撞地径直走过去。
我们在浴场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蒸过桑拿，然后裹着浴袍在休息厅喝茶看电视，看累了就睡一会儿。一直到下午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恢复，大家才分手告别。像这样的活动，我们差不多隔一两个月一次。
我慢悠悠地开着自己那辆破桑回到了家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随着年龄的增大，身体已渐渐不能适应这种熬夜的喝酒狂欢活动。也许这次是我最后一次了吧，以后如果和黄颖继续相处，这样的活动就再也不想去了。
我靠在沙发上，突然想起了丽丽。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短信，然后自己打开了电脑。我玩了一会，丽丽还没有回复。按她的习惯，手机是不会离身体很远的，有什么信息往往都是秒回。今天有些奇怪了。但这也没什么，谁都可能有个意外不是？
我继续玩了一会儿电脑，丽丽还是没有回复。我索性打电话过去，但给我的答复是“你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轻稍后再拨。”
真奇怪，难道是她手机没电了？还是说她在哪个信号不好的旮旯里玩耍？要不要去她家看看？我心里不停在斗争，说实话，我是发自内心不愿去，但冥冥之中有一种指示，或者说是使命，不停地催促着我去一趟。我考虑许久，还是明天再说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了晚上，丽丽还是没有回复，电话那头依然不在服务区。说不定又和明姐那些人出去浪了。
黄颖的形象突然之间又在我脑海里浮现，我焦躁的内心很快就平息下来。我小心翼翼地给她发了个表情，就好像犯错误的小孩在偷偷试探家长的态度一样。可她也一直没回复。
我上网查了一下，法国和中国的时差为七小时，也就是说现在黄颖那里天还没亮，正是睡得正香的时刻。
于是我继续玩了一会电脑，又看了一会儿书，不知不觉磨到午夜。突然手机响了一下，仿佛黑夜中突然亮起的金星。我一把抓过手机，打开，果然是黄颖的。她也回了个笑脸，后面回话说：“抱歉我刚醒，一起来就看到你的笑脸。”
我兴奋得无以复加，心脏又加快了跳动。我用轻微颤抖的手指回复道：“没把你吵醒吧？就想问问你在那里还顺利吗？一切都安好么？”
“谢谢关心，我这里一切顺利。这几天你有没有长胖一些？”
“还没。本来想长的，可一想起你不在，那些肉又缩回去了，说是一定要等你回国再长，我也拿它们没办法。”
“哈哈，你又在胡说。好啦，我要去洗漱了，今天行程又排得满满的。空了再联系哈。”
“好，你小心。你哪天回国，我去机场接你。”
“好啊。”
我们结束了短暂的对话，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却让我精神振奋。今天似乎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虽然很多重要事情还没结束。我有一种预感，未来的一段时间将会很不寻常，但不管如何，还是先把握好当下吧。睡觉！
一直等到我第二天醒来，丽丽还是没有回复。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于是匆匆洗漱一番，急匆匆赶到她家门口。
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答。她这里是商住两用公寓，不能使用明火，所以不存在煤气泄露。虽然看不见室内的情形，但总感觉不出什么异样。她应该就是出门了。
我记得我通讯本里储存过一个明姐的联系方式，于是给明姐打了电话，她倒很快就拨通了：
“你好，哪位？”
“明姐，我是李盛。”
“哦，李盛啊。怎么了？”
“我想问问丽丽是不是在你那儿？我找她有事。”
“丽丽？不在呀，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打她电话一直不接，我以为她在你那儿呢。”
“不不，没有。我也是有一阵没和她联系了。”
“哦现在想找她找不到，我能先去你那儿么？有事想问问你。”
“问我？好啊，你现在就过来吗？”她把地址给了我，于是我当即赶了过去。
明姐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式的小区，用行话说就是“老破小”。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靠什么为生，但我估计多半是见不得人的、不太好的行当。当然，这个不关我的事。
她穿得随随便便，显然是刚起床后随便套了些衣服。此时她脸上还带着几分睡意，一旁的床铺上也是乱糟糟没整理过。床边有个梳妆台，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化妆品，那些瓶瓶罐罐像个化学实验室。衣柜是简易式的，餐桌是可折叠的，沙发上堆满了内衣袜子之类的。她把那些衣物往边上拨了拨，好让我坐下。我没有心情坐，开门见山地就问起她丽丽的情况：“丽丽最近都没联系过你吗？”
“对啊，感觉快有个把月了吧。”
“那她的近况你清楚么？”
“不清楚。早些日子叫她一起出去玩，她说什么也不去，也不来我们的饭局，我想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然后就不怎么联系她了。”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她最近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事发生么？”
“特别？不知道。都很久不联系她了。”
“我昨天就联系她，一直没联系上，今天去她家，似乎也不在。我想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我脸上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出事？不会吧？就她，乖的像个小孩子似的会出事？”
“我在想要不要去报警？”
“报警？”明姐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但这个表情转瞬即逝。她接着用一种类似试探的口气说道：“这样不合适吧？”
“为什么？”
“万一没什么事，报了警这不是会惹麻烦的么？”
“那行，再说吧。那我先走了。你要是见到了丽丽，让她立刻联系我吧。”
“好好，我这几天也和她联系看，如果有消息就让她直接找你。”
听我暂时不报警，明姐似乎松了口气。真奇怪，她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想让警察知道？
我想过，如果我去报警，作为她的好友，或者有暧昧关系的男人，警察肯定不会放过我，会把我里里外外查个透，但这也没办法。如果我暂时隐瞒丽丽怀孕的事，这样警察就不会联想我的动机，这样可行吗？
但无论如何，尽快报警才是正道，如果知道失踪还隐瞒不报，那才会惹一身麻烦。想到这儿，我来到了丽丽家所在地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大门就像是异度空间的通道，一旦走进去，就仿佛进入一个赞新的世界，你瞬间就会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
“你好，我要报案！”我内心很紧张。派出所我倒出入过几次，但报案还是第一次。
“什么事？”值班民警很随和。
“我的一个女性朋友好像失踪了。”然后我把事情经过向民警说了一遍。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让我想想……”我翻起眼睛回忆了一下，“有一阵子了。我偶尔会给她发个短信或打个电话，但见面不多，上一次离现在应该有个把星期了吧……”
“她有么有向你透露过什么？”
“她除了说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外，其他似乎也没什么。但看她精神状态还是不错，能吃能睡，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我没有说起丽丽怀孕的事，如果警察找到丽丽，那我说不说都不重要。如果丽丽万一出什么事的话，我可以推说我不知道，丽丽没有告诉过我。虽然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我还是不想让警察过多地盯着我。
“那么说她最有可能是周五晚上失踪的。你周五晚上在哪儿？”
“我，我和一群朋友在外面唱歌，通宵的那种。然后第二天接着去泡澡。”然后我把那天的活动，以及相关人员都一一给警察做了汇报。然后又把丽丽的地址和手机号码报给了警察，当然，还有丽丽的朋友圈，主要就是明姐那群人，也和警察做了说明。
“好的，我们会马上安排人员去查看一下，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及时和你联系，如果你那里有什么新的情况，也请随时和我们通报。”
我起身离开，内心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既紧张又放松。我可以想象，警察第一步会先去丽丽的住处。他们也许会发现我的痕迹，也许不会，这个没什么，即使我有什么东西留在那里是正常的。如果那里什么情况也没有，他们就会调取周围的摄像探头，当然还会去确认我那晚的行踪。我自信我不会有什么问题会被发现，倒是明姐那里，她一听说我要报警就紧张，多半有什么问题在里面。不用说，警察一定也会去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考虑，明姐和丽丽失踪这件事的关系有多大，如果真和明姐有关，那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我又能为这件再做些什么……我不停地思索，不断地假设，调动我的每一个脑细胞参与考虑这件事。等我到家后，我一股脑儿倒在床上，宛如生了一场大病。


 第五章

第二天，警察打电话给我，请我去一趟派出所，他们还想再了解一些情况。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他们不找我才奇怪。
今天接待我的不是昨天那个人，虽然我不太懂，但我能确信他的警衔级别要比昨天的那位值班民警大。他很热情地招呼我坐下，然后问我和丽丽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其实比一般朋友要亲密些，但又不像恋人那么亲密。不知道算不算是情人。我偶尔会联系她，有时会和她发生关系。当然，我相信她的情人不止我一个。”我说的这些都是实话。警察若有所思点点头，我问道：“请问丽丽有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我们只知道星期五晚上她似乎一个人出了门，具体去哪儿，和谁一起去的，我们还在调查。”警官笑着望着我，和蔼热情的眼神背后隐藏着如箭一般的犀利。他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可能和谁一起出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答道：“她的朋友比较多，也比较杂，具体有哪些人我不太清楚，但其中有一个叫明姐的，我昨天报案时也说起过。我刚发现丽丽失踪时，最早就是去她那里找的。”
“这个明姐是做什么的？”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就是在社会上混的吧。”
“哦……”警察点点头，“你们周五的活动，是临时决定的么？”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然后小心地答道：“你是说周五我们唱歌？不不，那是我们一帮中学老同学的例行活动。差不多每一两个月就搞一次。”
“哦，好的……”警官点点头，然后愉快地说道：“好吧，今天就到这里。感谢你特地跑一趟。”说完他伸出了手，我连忙和他握手，感觉的他的手很有劲。
“没事，这是应该的。”
“好，如果有什么新发现，我们再联系。”
你很难从警察那里探听到你想要的信息。可他们却总是很容易从你这里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虽然每次他们都很客气，但我总感觉双方完全处在不对等的位置，让人很郁闷，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未来的一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打发。黄颖应该还有半个多月才能回来，丽丽又不见人影，一种孤独寂寥席卷而来，让我竟然无所适从。但日子总得过下去。
过了几天，一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电话铃响了，难道是丽丽？还是黄颖？抑或只是个咨询的客户？我连忙打开，原来是棍子，他开口就问道：“兄弟啊，你最近怎么了？”
“我没事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警察来找过我，打听周五那天我们的行踪，但我感觉主要就是在打听你。”
“是吗，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照实说啊，那天我们大家都在喝酒唱歌，一个个喝得兴致勃勃、晕头转向，然后第二天一早就直接去了浴场洗澡。从头到尾你都在啊，当然中间或许上过厕所，这个谁会注意啊。”
“是我的一个朋友失踪了，警察在查相关人员，我也是其中之一。”
“哦，这样啊，很正常。没啥别的。”
挂了电话，我感觉自己的脸上仿佛露出一丝丝笑容。这就是我所期待的结果吗？
没一会儿，手机铃又响了，这次是警官：“李先生你好，你今天方不方便再来一趟派出所？如果不方便，我们去找你也行。”
“我去找你们吧。我大概11点左右到。”
我心里泛起嘀咕，既然证实我那天的行踪，为什么还要叫我去？难道他们又有什么新的发现？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赶到派出所，还是上次那个中年警官接待我。我和他打过招呼，然后一屁股坐下后问道：“警官，请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目前还在调查中，进展还是有的。”在真相没解开前，他们永远都是这么含含糊糊，模棱两可。
“哦，那这次我能帮你什么？”
“这次请你来，是想问问你熟不熟悉明姐这个人？”
“明姐？我记得上次已经和你们说起过。我只见过她几次，谈不上多熟。”
“你能再详细些说说么？尽可能多回忆一些细节。”
我不知道警察怎么会盯上明姐的？不过上次她的表现确实很可疑。现在趁这个机会，我要不要把这个细节告诉警察呢？
“说实话，我对明姐的印象不是很好。”我就如同打开的水闸，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但我的脑子依然得保持清醒，所谓言多必失。还是那句话：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吗？具体说说……”
“丽丽那个时候经常和明姐他们混在一起，他们一群男男女女的在外面乱玩，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们玩些什么，但估计没什么好事。丽丽本身比较单纯，我一直担心被他们那帮人带坏，所以也曾经劝过她不要和明姐他们瞎混。不过我平时和丽丽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多，我也不清楚她是不是背着我又偷偷去和他们混在一起。”
“哦……那你觉得他们那些人在一起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呢？”
“这个……我也曾问过丽丽，但她每次都是含糊其辞，所以我后来也就不再多问了。他们具体做什么，说实话我真的不太好瞎猜。”
“那帮人除了明姐，其他还有哪些人？”
“这个我的确不知道，我只见过几次明姐，其他人即使见过也没啥印象。”
“哦……你能想到的就这些么？”
“对了，还有件事，我上次忘了说了，那天我找不到丽丽后，第一时间就是想到明姐。我去明姐的住所打听，并且和明姐说起要明姐。奇怪的是明姐一听到报警，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警官来了兴致。
“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她有没有说过什么？”
“她说先不要报警，她的意思是万一丽丽没失踪，乱报警会惹麻烦。不过后来我还是来报警了。”
“哦，就这些么？”
“嗯，我现在能想起来的就这些，其余如果还有想起来的，我一定立刻告诉你们。”
“好好，非常感谢你李先生。我们老是一次次麻烦你，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我也想你们能够尽快找到丽丽。对了，我能否问一下丽丽失踪和明姐有关么？”
“告诉你也没关系。这个叫明姐的她失踪了。如果你有她的任何消息，也请随时告诉我们。”
“哦，是吧……好的，一定。”
没想到现在连明姐也失踪了，难道丽丽的失踪真的和她有关系么？还是另有隐情？这件事似乎更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警察再也没有找过我，丽丽也没有出现。随他去吧。我还是隔几天和黄颖联系一下，问问她的进展。屈指算来，再过个把星期她就要回来了。到了那个时候……想到这里，我心跳又开始加速。
一直到黄颖回国前夕，丽丽的事似乎也始终没有消息。我也曾想去找警察打听一下，可转念一想，如果有消息，警察自然会告诉我。现在既然没动静，何必去干扰他们的工作呢？


 第六章

黄颖回国的那天，我兴奋得很早就醒来。我吃完早饭，又花了不少时间好好打扮了一下，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一路上我把车开得飞快，神情荡漾，得意地哼着小曲。虽然飞机抵达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我还是想早早等在那里，这样好叫心里踏实一些。
我在机场大厅的肯德基里点了杯咖啡，坐下慢慢等。我一边喝一边看着眼前那些行色匆匆的过客发呆。今天怎么安排？一会接到黄颖后我该说些什么……我脑海里如断线的风筝，东想西想，就是停不下来。人生要是一辈子就这样发呆，是不是也是很开心的事？
突然，我设置的闹钟响了，我放下杯子，宛如朝圣一般，朝出口处走去。
在鱼贯而出的人群中守候自己期盼已久的爱人，真叫人怦然心动。我在很远就见到了她。和周围那些寻常人物比起来，她绝对是最靓丽的明星。
我朝她挥了挥手，她也一下子发现了我。她的表情一下子洋溢出喜悦，她的双眼流露出光彩。我仿佛见到一丝红晕在她脸上绽开。她和身边的两个女生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三个人一起快步朝我走来。
终于又见到了她。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快一个月不见，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煎熬。我们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她的两个女伴倒是很爽朗，直接问她：“这位帅哥就是你朋友？”
“嗯，是啊。他叫李盛。你们可以叫他小李子。”然后她又对我说：“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这位是沈蕾，这一位叫刘思宇。”
我们相互问了好，那位沈蕾更活泼些，笑着说道：“你叫小李子，那她一定是老佛爷咯，哈哈……小李子，可要伺候好老佛爷啊。”
“咋……”我学着电视里的说法回了一句，三个人都咯咯笑出了声。
“对了，你们去哪儿，我送送你们？”本来我计划只送黄颖一人，没想到出现两个灯泡。礼貌起见，我先问了一下。
“你把我们三个送去公司吧。”黄颖说道。
其他两位女生看了看她，其中一个说道：“这样怕不方便吧。要不你就送黄颖一人吧，我们俩自己叫出租。”一边说一边朝黄颖眨眨眼。
“没关系。反正我们都要回公司的，一起去吧。大家都让小李子伺候一下，过过老佛爷的瘾。”
“是啊，没关系，一起吧，只要别嫌弃我的车档次低就行。”我虽然不太情愿，但绝不表现出来，相反的，要热情地邀请她们。
两位女生对视一笑，略带尴尬地说道：“那好吧。”然后她们慢慢起步，有意落在后面，好让我和黄颖单独对话。
我帮着黄颖拉行李，笑嘻嘻地说道：“一个月不见，你看我有没有胖些？”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眼，回答道：“好像胖了些，不像上次那么憔悴了。”
“那是。你交代的任务，我豁出命也要完成啊。你们怎么样，这次出行有收获吧？”
“嗯，收获还不小。”
“你们也够辛苦的，一回国就要去公司，你身体吃得消？”
“还好。习惯了。”
“你看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好啊。吃了一个月法国菜，我都快吐了。”
“那正好，赶紧吃些中国菜压压惊。”
“哈哈，正合我意。”
“我也不知道你啥时候有空。”
“嗯，这几天得抓紧时间整理新资料，估计得等个两三天吧，到时我约你。”
“好，我随时听候老佛爷吩咐。”
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到了车库里我的那辆桑塔纳旁边，我帮着她们把行礼一件件放上车，大包小包再加上三个女生，把我的小车塞得水泄不通。我心里不觉有些尴尬，要是自己再多赚点儿钱，换个大些的越野车，也不至于这么局促。
一上了车，狭小的空间就成了三个女生的天下，她们一路说说笑笑，好不快活。我自管自开车，根本不去关心她们的聊天内容，自己如同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出租车司机。
送完她们仨，我开车直接回了公司。我平时上下班几乎从不开车，今天一是心情舒畅，其次也是在黄颖那里体现一下敬业，所以径直赶回公司。其实下午公司里根本没什么事，无非就是摆个姿态而已。因为敬业的女生都喜欢她的另一半也敬业，吊儿郎当的话可是会被鄙视的。
我精神焕发地继续工作着，直至终于等到黄颖的电话：
“在忙吗？”
“还好。啥指示？”
“这个周末我们有个聚会，你陪我一起去吧。”
“你们？”
“就是我的朋友们，还包括几个合作伙伴，包括沈蕾、刘思宇她们都在。”
“哦，你的朋友我基本都不认识，和她们俩也不太熟，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切，你什么时候脸皮那么薄了？我还要介绍他们给你认识，说不定就能成为你的客户哦。”
“好吧。其实客户啥的都不重要，只要你需要，我哪怕爬也要爬过来陪你、保护你。”
“嗯，这才像话。好，我得忙了，到时再联系，88”
工作时间她永远这么风风火火，你只有用心捕捉，才能在字里行间搜寻到极其微小的那一丝丝女人味。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敦促我也认真工作，可别和她拉开差距。
我再一次见到黄颖时，依旧又是那么风情万种、充满女人味，一个人在工作和生活之中可以有差别，可她的差别也实在太大了一点，让我有点无所适从，我也不敢肯定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她热情欢快地把我引荐给她的朋友们，包括上次见过面的沈蕾、刘思宇，当然还有几个男男女女，都是她的大学同学，或者是工作上的伙伴。看得出，大家相互之间都相处得很融洽，气氛很热烈，就如同我和棍子、小军他们那样亲密。
“林玉冈呢？他怎么还没来？”黄颖问了一下在座的其他人。
“他，你知道他，从来都是吊儿郎当，没准时的。我们不等他，先吃吧。”一个胖乎乎的眼镜男生回答道，他叫张昊。大家都叫他耗子，应该是取名字的谐音。不过他看起来确实像个胖乎乎的龙猫，毕竟龙猫也是老鼠嘛。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非常融洽，而且很显然在座的每个人都已经把我看成是黄颖的男朋友，她似乎也默许这样。那等于说，我们的关系算是正是确立了吧。
我内心有如一块石头落地似的，彻底放松。我很快地融入了他们的圈子，和他们打成一片。我们正聊得起劲，这时包房的门突然打开，急匆匆闯进一个男子。他和我们年龄相仿，中等个子，戴黑框无度数眼镜，下巴留了一撮胡子。他一出现，整个包房的人都喧嚷起来。
“老兄，你终于来啦！”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抱歉，抱歉，有事耽搁了。”这个人想必就是他们说的林玉冈。他心急火燎地在空位上坐下，不停地和在座的人打招呼。这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
“他啊，他是黄颖的男朋友，你叫他小李子吧。”
“哦，你好你好。”他忙不迭和我打招呼，我也回了礼。他看来是饿了，随机拿起筷子，胡乱夹了几口菜送下去，似乎根本不在乎吃相的问题。我则一直好奇地注视着他，内心不由得多了一丝紧张。因为我认识这张脸，或则说，我曾经见过这张脸。那是我在和丽丽相约喝茶时，那个坐在我们邻座，一直在注视丽丽的那个男人。他今天的装束和上次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脑后多扎了一条小辫子。看得出，他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有艺术气息的样子，但眼神飘忽游离，给人一种轻浮浮夸的感觉。
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碰到他，更不会想到，他和黄颖认识。那天我和丽丽在咖啡厅喝饮料时，坐在邻座的确实就是他。那天他似乎对丽丽很感兴趣，只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记得我，并且记得我曾经和丽丽在一起时说的那些暧昧打趣的对话。
从他那满不在乎的吃相来看，他对我似乎并没有太上心。不过难说，也许他就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也许他只是暂时忘记，但吃饱后又会突然想起来。我可不想让他回忆起那些不能公开的东西。我本能地提高了警惕。
大家继续吃着聊着，欢笑声像浪潮般一阵阵卷起。我开始变得沉默，唯恐自己太出挑惹起那个姓林的注意，勾起他的记忆。虽然我那天戴着棒球帽，但还是得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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