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山河入梦时》 乱世之章 琅琊自古就不是一个寻常的地方。 一个漆黑的深夜,如果有一个女子,独自站在这块被称呼为琅琊石的地界上,她肯定也不会是一个寻常的女子。 ”夫人上马吧。” 山河已破,哨骑不断来报,追兵已在十里开外。看见丽夫人的背影微微颤动,高冉感到阵阵惶恐,高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夫人,追兵不足虑,只是这暗夜,霜冷风寒,这一路颠簸会引动身体潜伏的种种不适。 身为琅琊七公子之首,高冉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 丽夫人没有言语,她仍然还是背离高冉,目定漆黑的远方。 “追兵不足虑,不愧琅琊七公子。”随着话语,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几缕细微的暗器破空之声,高冉没有来得急回话,只是闷哼了一声,“卑鄙,”因为从暗器的方向,力度判断。这几枚飞芒全部都是射向丽夫人的身上几处大穴。 电光火石间,高冉的动作恍惚很慢,这个慢在于高冉的身形,即使面对险境,也没有半丝慌乱。高冉在跨步的同时,缠绕在腰部的软剑已然在手,高冉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丽夫人一眼,丽夫人也是没有半丝慌乱,夜风吹动丽夫人朴素的衣袂,风无力的,是它再也难以吹拂被战火撕裂的心。 江湖庙堂,宫纬禁地,身为御前第一侍卫,高冉并非走过了漫长的道路,琅琊派跟天残帮一次火拼,彻底奠定了琅琊门在江湖的地位,那一战的结果是一大江湖门派在江湖消失,天残帮左右门主,九长老,十二堂主,八百天残死士。包括天残帮在鱼山的总堂。在世人的眼中,就是一阵风卷过,然后静谧,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高冉还摸不清敌人的来路。 “来得好,”高冉一声长笑,伴随着软剑震颤的金属之音。紧跟着一招“万佛雷影。”高冉的身形带动软剑,转瞬就在离夫人的面前,密布起了一道灿烂的光晕。 随着高冉的手型圈动,刚才细微的破空之声变得凌厉,然后是金属相击铿锵之声。 一度静寂,复传来一阵窸窣之声传来,缓慢中,一道白影像雾一样飘出高冉对面的丛林,声浪缓缓,但这声浪似乎裹挟着浪涛之势,劲力鼓动对面站立的高冉的青衫,甚至稍远处,丽夫人的裙琚也响动着环佩之鸣,可见来者强横的内功,这等威力,放眼江湖,携此技者,当是四方霸主。 “万佛九章,一招万佛雷影就退敌,死鬼收了个好徒弟,但是,在毒谷门下,还有魔高千仞,决胜半寸之高。” 闻听此言,高冉握紧剑柄的手缓缓松开,然后加速沉身后退。 高冉站定,从来人的话语里,他已经知道了老妪的身份,所以,高冉抱拳作辑,高冉低声道,“前辈,此江湖非彼江湖,家师因为江湖之殇,已经退隐林泉,江湖庙堂之轻之重,望前辈多多担待,刚才言语乃是无知冒犯,高冉再次谢罪。” 高冉话还未完,自己的身后忽然几点红芒闪烁。 “青儿不要。”高冉对面的白影暴退,几点红色的微芒随着暴退的身体起伏飘动,如影随形。 “你还叫我青儿?事发突然,”高冉转过身去,丽夫人眼中,恍惚蒙着一层白雾。 **,毒谷,其实最早也被称呼为情谷,毒蛊。 两峰巍峨,峭壁森严,不仅仅是因为传言,千百年来,想要涉足情谷之人,不计其数,壮士,游侠,刀客,甚至附庸风雅的浪人,自视甚高的公子哥们。 他们惨烈的下场,情谷外那些有名无名的墓碑就是佐证,传说并非悬而未决。数十年前,四海帮广撒英雄帖,一时间,情谷峰下,人影人影憧憧,到了夜晚,四处散落的篝火,密密麻麻簇拥着幽深的山脊。有人自带了酒具,干粮,那些响当当的名声,什么独孤传人,四海孤客,天残公子,夺命刀,丧魂剑,因为四海帮的名头,当然也是情谷自带的蛊惑之力。 美人,宝藏,独步天下的武学秘籍。恍惚一个男人一生需要拥有的全部,都在情谷之内。广撒英雄帖,即使不撒英雄帖,踏入情谷的清幽之境,都是每个男人毕生的梦想。 思维电闪,一声远远传来的啸声,把高冉拉回了现实的场景,雾一般出现又雾一般消隐的白衣老人,恍惚被丽夫人的一击吓跑了,丽夫人的手掌还攥紧了一把奇异的果实,高冉大惊,“奇异果”。 这传说中伤人于无形的果实,竟然会出现丽夫人,也是青儿的手中。丽夫人眼眶的薄雾已尽,转瞬就恢复了对现实生活的认同,她是丽夫人,再也做不回曾经的青儿,高冉只是自己的护卫,高冉看着丽夫人闪烁的眼神,他懂得丽夫人眼中的变幻。高冉轻声道,“夫人,请上车,不要纠缠。” 又是一阵啸声,夫人看了一眼高冉,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已经看得见追兵的烟火,甚至隐约都能听到急促的马蹄声。高冉坐到车首,一声吆喝,马车旋即奔跑开来。 此刻的皇宫内部,火焰早就吞噬了众多的殿堂,四处的残肢断臂,四处的哀嚎惨呼,偶尔会传出一阵金属相击发出的刺耳声,紧跟着就是惨呼,这样的场景,让人明白,杀戮还没有停止,抵抗仍在继续。 高定带了几个武功高强护卫,一直穿行在皇宫内外,依持一身蛮横的武力,在乱军之中纵横厮杀。高定明白,他们在皇宫的周围坚持得越久,高冉身上背负的压力便轻几分。高定毫无畏惧的眼神,激励着一干兄弟,吆喝着,像一阵阵卷过夜巷的旋风,一路所向披靡。 高定成功地牵制了叛军,可是高定明白,此刻面对的敌人,不是一圈又一圈的刀下亡魂。刚才几声啸声就是告知高冉,追兵快至。因为高定在厮杀间,完全可以感知到,皇宫内外的叛军,都是一些乌合之众,黑煞门一众高手,无一现身。高定乱**浮,因为厮杀的缘故,高定褪尽了披甲银盔,鬓发散乱。 前一瞬,此刻想起,高定不禁也是一身冷汗。 黑煞门,仅仅是黑煞门入门之阵,高定一个大意,漂浮不定的五剑,便在强大外力的推送下,逼近高定五处穴位。退无可退,进又被强大的外力压制,那是外圈近数十位黑煞门堂主汇聚之力。 当时的一个险字,也是高定因为轻敌,左手恰好还提着酒壶,只是临战丰富的经验,让高定在情急之间,把真气贯注于酒壶之内,腥辣的酒波急射对手的眼眶,高定顺此揉身欺近,刹那间,对阵的三名黑衣死士就身首异处。 也是刹那间,仍然还有破空的剑气从身后逼近身体,高定在散逸的酒香中,似乎一个踉跄,在身后剑气逼近的同时,猛烈地摇头,紧束的发鬓像鞭子,荡开了剑锋闪烁的微茫。 当时的敌阵之中都响起一声惊叹,“好身手。” 高定放声大笑,凭空拔起,那快若惊龙的身体,向后卷去,甚至没有刀剑的交集声,五步间只有喷溅的血,又给人世多添了几缕孤魂。 乱世之 高冉的分身绝杀,彻底看呆了场内场外众人。 场内场外都是一片寂静,高冉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像一堆烂肉般蜷缩在地上的阳煞。他只是转身,走向阴煞的身体,淡然收回自己还插在阴煞尸身上的软剑,抽回的剑身轻微地抖瑟,微光中,三尺剑身似乎并未染半丝血污。 高定上前,低声赞了一声高冉,“大哥,真棒,下一次该轮到我的了吧。” 说完,两兄弟默默对视了一眼。 高定再向前走出几步,愈加靠近敌阵,腰间悬着的酒囊已然在手,短暂的沉默后,高定仰头,猛然喝了一口烈酒,双眼电闪一般扫视敌阵,然后沉声说道: “下一场,该我了,对面应该出手的,该轮到黑煞门了吧,琅琊城内你们抽身后退,我就预感到了,今夜我们还是该不见不散。” 因为阴阳二煞之死,敌阵嚣张的气焰顿时被压低了几分,武功稍低者,高冉强横的分身斩,已经彻底消弭了他们的斗志。此刻在换上武功气势完全不输给高冉的高定出场。 黑煞门众人,虽然在琅琊城内,没少跟高定厮杀纠缠,但是,高定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已经是挥之不去阴影,因为高定的蛮横霸气,那种威武和气势似乎就是为了厮杀而生。 琅琊城内,高定出手的稳准狠,完全不在高冉之下,而高定身上散发出的雄浑霸气,放眼天下武林,却是无人能敌。 此时高定的叫阵,敌阵上仅有的一点鼓噪声,转眼就消失,归于一遍死寂。 ”黑煞门,布阵。” 随着敌阵中一声尖锐地嘶吼传出,敌阵开始骚动,一些人后退,还有一部分人前涌,聚集。 高定的四周,转眼就有了一种阵式的雏形。 站在黑煞七阵的中心,高定缓缓说到。 “这就是黑煞阵,七七四十九个人,七七四十九把剑,真是可笑,本将军今日就教教你们,如果是我布此阵,仅仅是换用七种不同的兵刃,这阵的攻防立马会重上一个台阶,就一个阵容就看出你们黑煞门修为的深浅,不过是浪得虚名。” 高定的说法,当然有他道理,毕竟高定曾经身经百战,假设两个用剑之人,武器的属性决定了攻击的范围,剑的攻击在普通人手上,无非还是挑刺,剑身的长度同样也锁死了攻击的力度,而别的兵器,如果是另一把完全脱离这种范畴的武器,比如枪或者戟,那么防守的一方,所要面对的就是近身和远攻双重的攻击,说来简单,不过此刻高定的说法,更多都是带有调侃和漠视黑煞门的意思。 “怎么还不动手?” 高定完全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口气,如此的对阵,可以想象此刻黑煞门众,还会有什么勇气跟高定抗衡。 黑煞门,你们难道不懂先下手为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说快,你们一定没有我快,先动手,也许你们还有一线胜机。我先动,你们阵型必破,我先动手,必手刃一人,溅血五步,快快拔剑。” 最后一句,高定完全是嘶吼而出。丽夫人痴痴地看着高定发呆,恍惚中的高定,一个从少年到青年的高定,清晰出现在丽夫人的脑海之中。这是一个对女人充满魔性的男人,正义,勇敢,坚强而又无畏。 “黑煞门,拔剑。” 又是一声嘶吼,不过这一声嘶吼,不是来自高定,而是那个看起来外表俊郎的无名男人。 场中传出的参差不齐的拔剑之声,场中众人的心里都明白,这一战黑煞门已经彻底输了,无论斗志,气势,还是决战需要的精气神等等……。 “慢,容我说几句话,再动手不迟。” 场地边缘缓缓挤出一个老者,曾经不可一世的黑煞门帮主,此刻的表情,包括走路的身形,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霸气和蛮横。在众人的惊诧中,巫帮主忽然跪下,闭紧的双目,老泪纵横,“师傅,徒弟不孝,令黑煞门蒙羞,怪就怪弟子习武不精,技不如人,输在可怕的妖术之下。” “师傅,待弟子说完这些话,弟子会给师傅一个交代,原谅弟子,自弟子以后,江湖从此再无黑煞门之名。” 说完,巫帮主忽又站起,猛然大吼道。 “黑煞门门人弟子听令,今夜起,江湖武林,从此再无黑煞门之名。你们愿意归隐山林,还是继续自己的行走江湖,过了今日你们自己选择。但是,从此不提黑煞门三个字。大哥对不起师傅,更对不起同生死共患难的黑煞门兄弟,要做兄弟的,来世再见。” 话语刚落,巫帮主身体一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随后颓然倒地,曾经也算是一方霸主的黑煞门主,竟然以如此方式自我了断,这个中的缘由当然不是黑煞门主几句话探究明白,但是,大概的意思还是明白了。此战之前,黑煞门曾受过羞辱,或许此战黑煞门都是身不由己,只是这结果出现得太过突兀。 在场众人似乎都短暂陷入了一种混乱中,长剑坠地的声音,抑制不了的哭泣,还有阵阵模模糊糊的耳语,不过巫帮主最后这自断经脉的决绝,还是给了江湖一个答案,出来混迟早有一天,都会还的。 如何还,这是命运,也是修为,也是人性至暗之中闪亮的一个点。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江湖,武学不是江湖的误区,但武学决定是每一个男人的沙场。自断经脉,应该是混沌中闪亮的点,混沌无处透彻,但自断经脉所透彻了的,乃是生死无极,存在有殇。 “帮主!”在黑煞门一众门人弟子的呼唤声里,巫帮主的身子缓慢跌倒,轻微抽动的身体,仿佛就是整个江湖的故事,在铁血,在肢体,在尊严与荣辱之间,只有此刻生死浩荡,也只有空虚,可以舍弃万千红尘。 “拿剑,有为黑煞门一战的,拔剑。” 随着一声呼唤,黑煞门中弥漫的悲情,转瞬被一种强烈的复仇怒火一扫而光。 黑煞阵中一个老者越阵而出,向着高定,做了一个简单的江湖礼仪,作辑而言,少侠,黑煞门于琅琊门非敌非友,此战非黑煞门本意,此战的缘故,想比少侠已经清楚,这黑煞门之耻,恕老朽不再一一道来。少侠,老朽是乃帮主胞弟,黑煞门第一护法。少侠,给老朽一个薄面,今夜,黑煞门还有一战,请少侠速速离开黑煞七绝阵。” 此时的变化,完全超乎了高冉,高定的想象,虽然黑煞门不是什么侠义之门,但此时此刻的高定,莫名其妙对黑煞门多出了一些好感。 “妖人,黑煞门尚有数十帮众,更有纵横天下,扬名立万的七绝杀阵。妖术,妖人,即使今夜黑煞门玉碎,也要让江湖知晓黑煞门没有孬种。” 敌阵一阵细微的骚动,转瞬分开出一条通道,不知道何时,敌阵多出了一架精致的车辇,车辇在四周火把的辉映下,显得神秘,幽暗,阴森,恐怖,似乎杀机重重。刚才短暂露面的俊郎男子斜躺车上,男子一身绣花的皂白绣花衣衫,恍惚中邪睨天下的眼神,暗影下,多出了一丝阴鸷。 “妖术,妖人,本门主一时善念,让你们多活了几日,尔等肖小,化外凶獠,看看这是什么?随着话语,俊郎男人举起手臂,手掌处,黑煞门银质的门主令,赫然在手。 “哈哈哈。” 俊郎男子一阵狂笑,“见令如见帮主,这可是黑煞门,第一条帮规,见黑煞令,黑煞门弟子必须下跪。不尊崇帮规者,死。这是最后一条。” “杀” 刚才越众而出的老者,怒极拔剑,身体一个微顿,然后身形暴起,半空中朵朵剑花,向着俊郎男人暴卷而去,高定看出此人功力不弱,仅是这剑身合一的绝艺,已经是武学的至高之境,如此又是含恨出手,由此激发的杀气,场外的众人都能感受到阵阵剑气扑面而来,像风荡过荒野,更像生命的绝唱,激越,高亢,起伏,激越,然后归于沉寂。 是的,半空中电射而出的身子,似乎撞上了空气中一堵无形的墙,随着俊郎男人挥出的一蓬暗器,惯透内力的身体,在暗器和内力同时的压迫和激射中,化成一蓬迸溅的血雨,无声无息。 俊郎男人的身形微移,一个潇洒转身动作,不仅躲过了血雨的激射之式,同样还有他埋有的伏笔,拿捏到妙处的力度,身体恰好落坐回了车辇的软椅之旁,并且毫不理会场内众人各种反应,折扇轻摇,弓腰坐定,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高冉跟高定同样也被这个结局震惊了。这人是谁,两个巨大的疑问,几乎同时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脑海之中。 黑煞门一众门人,弟子,此刻,恍惚被这个男人掌控了心智一般,麻木,茫然,这些刀口舔血,血泊中讨生的男人,此时的表情,如同被闷雷击顶,他们眼目中流露出的那种无助,无主,不是悲情,不是屈辱,完全就是一副心智全失的表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场外的高冉,高定已经瞧出了端倪,高定的目光盯住那个男人,脑海中,总是有一个影子,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此刻的场景,不容高定多想,高定甚至没有跟高冉商量,猛然举起酒罐,把剩余的烈酒,咕咕倾倒进口中,高定扔掉酒罐,缓缓身子下沉,随着高定的双手推出,空气似乎被激荡,一圈劲纯的内力,随即如同波浪一般冲击着黑煞门一众门人的脑门之穴。 震醒过来的黑煞门众,还没有走出内心的震颤,场地四周溅落的血夜还没有凝固,黑煞门衣衫的标识,甚至帮主手持的长剑都还斜插在场地的正中。 “大恩不言谢,今夜黑煞门见识了真正的武林绝学,不枉江湖一生。” 适才高定一首琅琊神技,解了黑煞门众受困的心智,黑煞门不乏武林高手,高定这一手以怨报德,真实的感动了黑煞门众。 又一老者越众而出,面对高冉,仍然不卑不亢的江湖礼仪,在下黑煞门巫有生,乃是巫帮主族弟。 “黑煞门,你们该死。” 场中众人,随着暴吼声望去,辇车上的男人,又已经站起,他的右手似乎拿着黑煞门银质的门主令,众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手掌在发功,随着他的发功,众人都看见了,银质的黑煞令,竟然在他手掌的紧握下变形。 “残天掌,” 俊郎男子背后的天残门门众一阵惊呼,失传百年的天残门绝学,竟然被一个外人使出,此人的莫测高深,让天残门门人一阵狂喜。 “黑煞门宵小,睁大你们的眼睛,今夜,我要你们死得明明白白。”随着话语,俊郎男人的举起的手臂忽然开始变色, “黑煞冥功,” 传说中黑煞门挫骨扬灰的不传神功,巫有生忽然老泪纵横,自老门主离世,巫有生以为天下从此再无黑煞冥功,今夜复见,黑煞门绝学,竟然由黑煞门不共戴天的仇敌使出,绝望,悲情,无助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即使纵横江湖几十年,仍然抵挡不住内心的万般心酸。 “黑煞门已在江湖出名,门主令何用,黑煞门门人何用,还给你们吧。”随着俊郎男人的一声暴吼,数十道银质的光芒,便由他伸直的手掌中,急射而出。巫有生大惊,黑煞门的银质黑煞令,竟然被一个人凭空用掌力磋磨成了几十道暗器,多么可怕的功力。巫有生身形骤然而起,左腿用足了功力,跃去,巫有生的整个身子旋转,这旋转开来的身子,如同巨大的盾牌,封住了暗器的来袭之路。半空中一蓬血雨,巫有生的身体落地之前,已经气绝。 场中的形势,即使高冉,高定都来不及出手相救。 高定缓步上前,黑煞门一众门人,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黑煞绝阵,让出一条通道。高定抱拳,一个”谢”字。黑煞门中传出一道声音,“少侠,黑煞门还有几十条命,今夜,黑煞门全体门人为少侠掠阵。不死不归。” “你是高定?” 高定沉声道:“既然知道我是高定,那就报上你的名来,免得瞬间,又要多出一个无名之鬼。” “口舌之利。高定,高冉,今夜暂且留下你们的小命,本公子还有大事要处理。”随着俊郎男人的话语,几声细微的爆裂声,然后几朵猩红的雾气在阵中极速扩散开来。 “放肆,琅琊虽破,但是琅琊地界还在,此界,关乎生死,不是狂徒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 “二弟,放他们走。”高冉的声音在阵后想起。高冉话语之中,飘淡的红雾背后,已经没有了俊郎男人,天残门一众门人的身影。 “呜呜呜呜”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猛虎的嘶吼,丽夫人知道,那是虎宝宝的告别。 十六 “死老头,这一天,我等了三十多年了。” 这里是皇宫内部一处隐秘的地宫,烛火昏黄,幽暗。 一个脸色蜡黄,满身血污的老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老人似乎受伤不轻,左臂已经齐刷刷的断掉了,但老人紧闭着嘴唇,一声不吭。 一个银发老妪背对着他。 地宫的密室很小。密室中甚至没有安排桌椅书案类的家具,四面墙壁上都有一排一排的墙隔,感觉应该是用来藏匿典籍或者宝物的隐秘之处。 “死老头,我已经替你止了血,你死不了。三十年前你不是说过,我是个蛇蝎一样的女人吗。这个蛇蝎一样的女子,现在她就站在你的面前,起来,杀了她吧!” 见躺地上的老人仍然紧闭着嘴唇,不说话,银发老妪似乎……。 “你的武功呢?你的绝天指呢?或者捡起地上的剑来,我们就正好了结了这几十年的恩恩怨怨!” 蜷缩在地的男人缓慢蠕动了一下子身体,因为断臂伤口的缘故,老人的眉头紧蹙。 强忍着伤痛,缓慢地老人站了起来,因为用力,伤口开始涌出鲜血,但老人仍然紧闭着嘴唇,只是缓慢睁开了眼睛。 其实,密室之中的两个老人,他们在江湖中都有极其尊崇的地位。 一位是情谷谷主,琅琊七子的师尊,琅琊国曾经的王子宋怀远。 另一位是毒冢过去和现在的主人,曾经大幽国的兰公主,慕容若兰。 曾经的英雄美人,曾经琅琊城内最后的传奇故事。 曾经两峰相对,武林两座险峰。几乎在同一时间,宣喻江湖,毒冢下一代传人慕容若兰即将下嫁情谷传人,琅琊国四王子宋怀书。 当然更让江湖震动的,却是因为慕容若兰跟宋怀书之故,情谷,毒冢已经冰释前嫌。 那么,每一个江湖人物,不愿意,不敢想的事情,即将发生。那便是毒冢武学跟情谷绝学的合二为一,为时不远了。 这个结果,其实有更多的人无法接受。情谷跟毒冢,已经是武学之巅。这一下子合二为一,得打破多少人的念想,隐约的武林帝国已然成型,新的武林霸主就要产生,当然伴随着的还有新的武林规则。 如此消息,引得鱼龙混杂的江湖,浊浪滔天。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时间里,靠近情谷毒冢的琅琊城内,客栈酒肆夜夜爆满。 一个没有头条,没有JDP的时代,吃瓜群众还是有的,什么口水版的推特,唯恐江湖不乱的人血馒头都在充分发酵。 月黑风高的夜晚,更有自持艺高人胆大之人,私入皇宫,想做一次狗仔队,搞点花边新闻,换几两银子,混点夜夜笙歌的孟浪之徒。 而琅琊城就是在这混乱中,打造出了自己的第一张,城市名片,那就是现在自成一派的琅琊武学。 因为自幼就拜情谷谷主为师,曾经的宋怀远多多少少还是沾染过一些江湖习性,锦衣却非要夜行,即使身份显赫,也从不避凶趋吉。如此,才有了琅琊门单挑天残门的武林旧案。 更多的传闻,其实都是有它真实的一面,包括宋怀远与慕容若兰的婚事,至少在容貌,才情,经历,环境和各自显赫的家世里,他们堪称是完美的一对璧人。 其实再深究下去,琅琊跟大幽的联姻,似乎更是冥冥中的天意,相爱相杀,相爱为何相杀?这不仅困扰世人,同样也是困扰毒冢和情谷弟子的揪心事。 我们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因为恩怨,那么宋怀远遇见慕容若当是绝配,俏佳人遇见帅郎君,这不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而是实实在在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事。 如此郎才女貌,如果没有一番花前月下,才真的是苍天无眼。 其实,宋怀远记得第一次看见慕容若兰,说这话是慕容若兰恨恨的瞪了一眼宋怀远,换到现代的意思。刁蛮的说法就是,胆儿肥了,本姑奶奶可不是想偷看就偷看的。 不过那是古代,慕容若兰瞬间就红霞满面,而番外女子那种热情开朗,甚至略带侵略性的暗示,让这一对璧人,给身外的青山溪涧,空留了无尽的余欢。 跟天残门一战,其实更多都是偶然的因素引发。 虽然宋怀远是情谷传人,武功一途,传说跟现实,经常也会出现天壤之别。 那一夜,黄昏送别了慕容若兰,琅琊的花街夜市,不是久居毒冢的慕容若兰可以想象,师傅严令,不许跨入琅琊城半步,也在两个思春少年的懵懂中被轻松逾越。 慕容若兰跟宋怀远一般,自幼就被师傅带养,这师傅名分,其实早就让去于相濡以沫的亲情。 不过江湖人士不知道的是,怀远跟若兰的亲事,更导致了两位的师尊做出重大的决定,不仅是互通武学,还私底下把两派一直密藏一些武林秘籍置于一处,当然更是便于守护。 此刻,宋怀远就在密室之内,若兰也在,此时,此刻。背对着宋怀远的慕容若兰,思绪翻滚。她的心早已如她的面孔,她选择过原谅宋怀远,因为她选择过死,但命运却选择了让她活着。 长久,宋怀远嗫嚅着终于说话了:“若兰,我是为守护师尊的遗令而来,不许秘籍落入外人之手。可是,密室空了。” 长久的沉默,若兰没有言语,是她取走了秘籍,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如同她刺向宋怀远的剑,毫无迟疑,可是,结果呢……。 “若兰,告诉我,为什么取走秘籍。几十年了,你难道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解释,我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命运!” 他们本该是一对神仙眷侣,只是入世叵测,在险恶的人性中沉浮,美终究都是镜花水月,任何一阵风都可以吹乱他们,更何况他们身怀的,包括他们师尊身怀的念想,其实有别于这个世界,怀璧其罪而已。 承受之重与风月之轻,一个荡漾,一个沉溺,身在其间,都是一个错字了得。 若兰知道自己错了,不过这些年,她的心性已经变了,亦或是她已经更深地包裹起了自己,她喜欢以现在的手段和面目示人,无需理解。可是,心终归会有柔软处,而这柔软更是此刻,致命的伤。 现在沉默的主角换成了慕容若兰,宋怀远看着自己的断臂,他有一种释然的感觉,他是男人,虽然他是无意,甚至他是被人暗算,但更受伤的,却是背对他的这个女人。 …… 这一切,便是宋怀远从来不跟高冉他们讲述跟天残门一战的缘由。 那个暮晚,宋怀远不过偶遇了一个私闯皇宫的天残帮帮众。 宋怀远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皇宫中,没有痛下杀手,更多还是展示了一个好意,活捉了他。 但是这样一个结果,对于天残帮而言,这个好意却是奇耻大辱。试问,天下有哪一个帮派容得下自己门派的弟子,被拘捕,然后公然示众。 天残门本是域外数一数二的武林门派,此时,聚集在琅琊城内的帮众,当有数十人之多,其中不乏护法堂主级别的高手。所以,当信号传到坐镇城外的天残门门主的耳朵里面时,一场血雨腥风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止了。 《乱世之章》十八 青儿跟高定跃进魏王府的那一刻,险恶的气息迎面而来。 对于一些极具灵犀的人而言,危险不仅是感觉,而是环境与气息的交织。 偌大的魏王府,空无一人。 几天不见的魏王府还是老样子,因为内乱乃是魏王府策划,所以自保也是策划内乱的一个点。由此整个魏王府都没有受到半点战火的侵袭。 魏王府看不见任何一个人,人乃是有烟火气息的存在之物,青儿跟高定明明白白可以感知到四周充盈流淌着人与空气,水,雾霾交织弥漫的烟火之味。 但表面空荡魏王府还是有了一些有别于过去的地方。高定,青儿通过观察发现,魏王府的空地,转角,甚至回廊,亭台周围的水湄水榭之旁,总是多出了一些有序而又凌乱摆放的石头和一些盆栽移栽的花木, “高定,你看那几盆花还有那几块巨石,那样的摆放毫无道理,既挡了路,更遮蔽了视线,更阻绝了空气的流淌。高定,小心了,这是阵型。” 青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猛烈整齐的刺杀声响起,近距离呼啸而来的箭雨,箭雨间夹杂着刀枪剑戟凶猛疯狂地穿刺。 其实,高定自己何尝没有感受到危险的迫近,正因为如此,在对手出手的一瞬间,高定的紧绷的身体弹跳横移,闪电般出手的重剑脱离了高定手腕,带来一阵断金切玉的声音,掷出的重剑惯透了高定的内力。 就在刹那间,高定已经移位在青儿的身前,而力道用尽的重剑复又回旋着飞回高定的手中。 “青儿,站我的身后,寸步别离。” 高定对身后的青儿叮咛到,青儿的回话同时传来:”高定,魏王府已经被改造成了可怕的阵型,来,接住。” 随着青儿的声音,高定腰部已经缠绕了一条粉蓝的丝凌。 青儿急促的声音同时响起,“快,束紧它,这类阵型的可怕,在于处于阵中之人无法看透它的虚实,或许敌人就在我们身旁,但是我们看不见..。或许你看见的是路,穿过去才知道,会是一条死路,任何一条岔路,都可能是陷阱!” 阴恻恻的的声音在阵后响起。恍惚间魔音门主尖锐的声音传来。 “丽夫人,你既然知道这是陷阱,怎么还不束手就擒。交出你们的剑,走出来,本国师保证你们还是位列皇亲之列。” “不妨再告诉你们,这五行之阵还有个名字,离火诛仙阵,意思就是即使是大罗金身,陷在这诛仙之阵中,也要给本国师跪拜呈臣。” “还有,这阵型之外,你知道给你们预备了什么东西,硫磺弹不是稀奇之物,迷魂烟如果需要,瞬间我会让它环绕整个琅琊城。我是念你身上还流淌着大幽国的血脉,不然,你们足下的**点燃。毒冢绝学,琅琊武功何用?不过多一堆琅琊之骨。” 阴恻恻的声音持续传来,青儿一直在辨识声音的方向。 “高定,等锁住这声音的方向,我们先突出去,等我手上的绝情果出手,先锁定有绝情果炸裂的红烟的方向冲杀,你只管前面,我断后。” 青儿的密音传入高定的耳膜,清晰而急促,语气间那种坚定,毫不妥协的精神,完全就是高定此刻所想。高定也是短促的回话,“好……” 高定挺腰横剑,朗声到:”魏王府,大国师,硫磺弹,迷魂烟,天下竟有敢藐视我琅琊绝学之徒,可悲,可笑,毒冢之术配琅琊之剑。再加一句话,那就是,挡我者死。” 话落,青儿的绝情果已然出手,高定牙缝中逼出的一句,”杀!” 高定腾飞而起,青儿跟随,绝情果爆裂处传来阵阵惨呼。 “好伶俐的丫头,不负三公主血亲之源,破阵的主意不错。” “丫头,小心了,老朽一双肉掌,五十年,无人可破了。” 话语刚落,青儿的眼前凭空多出了一双肉掌,青儿一愣,还好,肉掌只是硬生生切入到高定和青儿之间,青儿的短刃迅疾出手,但这双肉掌忽然横切,青儿的身子一轻,转眼离开了丝凌的约束。 一团灰色的影子暴退,似乎虚空之中多出了一个灰白的人影,盘腿保持着入定的坐姿。 “过来,让老朽看看,说琅琊门轻狂,有些道理。“挡我者死!”来,看看老朽一双肉掌,能挡你琅琊几招。怀远那个老小子,看来教了一堆好徒弟。可喜可贺。” 灰白老人的话,让高定知道了天外有天,似乎这人敢称呼师傅为小子,定是与师傅有些渊源。 高定语迟,不知道该如何发声。 青儿望定来人,白发飘浮,银白的胡须更是冉冉蓬松。不过老人的面相不恶,相反带给青儿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情感,如此的感觉,青儿也瞬间变得完全不敢造次。 “过来,刚才我的如意断魂掌斩断了你的丝凌,我怕今后有人找我还债,说我为老不尊,专门欺负小娃娃。” 说着,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件火红色的丝凌,丝凌自带着一股异香,这种火焰的颜色似乎自带光晕,远观,恍惚是流淌的火舌。 青儿预感到了什么,看老人眼神中流露出的慈祥,青儿不得不言语到,“老爷爷,不想要你还我丝凌,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在魏王府布下这奇阵。 老人右手捋了一捋胡须,笑着说:“非也,老朽不是布阵之人。” 说着,老人自顾摇了摇头说到,”这天下,武林,江湖之争,都有定数,老朽来去也是定数,善恶皆是缘,唯空不破,不灭。” “我要走了,这红丝凌自有妙用,老朽怀揣了它几十年,现在,它该换主人了,接住。” 随即丝凌像一阵红云般缓慢飘向青儿,青儿楞了一楞,就这一楞之间,红云在半空似乎自己在收束。高定看在眼里,不由得惊叹老人这化境之功。 老人坐定,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即言语道: “石头怪,昨夜之谈,你还不明白吗?这争与不争,得与不得,乃是蜉蝣撼水,老夫去了。” 回应的声音传来,似乎就在身后的奇阵中。 “栖霞老儿,你言必道,道生空,更生万物混沌。其实,你我谁也说不服谁,不舍肉身,我们言道都是多余,自然造化,我自造化。栖霞老儿,你去吧,待我擒住这女娃娃,看你如何还言道,我就服你,此故乃是劫,是人设,便需人解,生死如斯!” “石头怪,你真是孤陋寡闻,可破肉身者,是明见,你怎知破亦或不破,念破生灭,才是大道,混沌也有起始,有大,有小,此见,才是度,度大才显真如。” 一番言论,高定听来惶惑,丽夫人同样如此,不过感觉得到,这该是两个老友间的隔阂。 不过更让青儿惊诧的是丝凌,因为夜冷霜寒,这火焰般的丝凌,入手就感觉温暖,刚触摸到的时候,青儿还以为是织物柔软之故,可是束紧腰部以后,这温暖恍惚有传递到一身的功用,像温暖的源泉一般,绵绵不绝。 “栖霞老儿,天下有多少人想得到你的赤龙锦。这千年龙蚕吐出的丝凌,你竟然如此轻易就送给这个女娃娃。数百年间,这红凌引动的江湖之争斗,空添了多少亡魂,冤鬼。想不到,得来全部费功夫。想来,道来还是一个缘字了得。” 老人送青儿的红丝凌竟然会是传说中的赤龙凌。 高定蒙了,传说中的赤龙凌不避水火,不染百毒,千年龙蚕的一丝都是难得,而要把丝凌织成锦,它的价值,放眼江湖,似乎已经没有物件可以媲美。 这红锦在江湖,一直都是圣物般存在,如今,竟然到了青儿的手上。 青儿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再看看老者,她不明白,如此圣物,老者为何这么轻易就送了她。老者微微闭目,似乎在喃喃自语。 “天意如此,老朽去也。” 语落,青儿看老人缓缓起身,青儿忍不住叫了声,“老爷爷,我该如何称呼你,以后可以去什么地方找你呢?” “叫爷爷就好!” 老人的身形晃动,眨眼间,鼓动的灰袍已在视界之外。 《乱世山河情》十九 薄雾间老人的身形渐远,渐消失,渐无踪。 青儿楞在原地,高定紧随身后,而这个位置已经在魏王府外,青儿高定不由得相视无语。 老爷爷不但赠予了青儿武林异宝“赤龙锦”,同时还巧妙地把他们引出了危机四伏的魏王府。 但此刻的青儿跟高定却并没有因为脱离了魔音门主的五行阵,感到丝毫欣慰。 “定哥,刚才这个爷爷,我总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给了我赤龙锦,又把我们引出魏王府,其实意思很明白,有故意帮我们,不想我们涉险的因素。” 青儿的话不无道理,高定想起刚才在魏王府内遭遇的奇阵。虽然高定自己很想再去闯一闯。可是丽夫人在一旁,高定心里的话可是不敢讲出来,如果不是丽夫人,那么高定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反身杀回去。 可是……。 男人在心理上,总是会有把女人视为弱者的认知。遑论那个阵,魔音门主道出来的绝险与毒辣。 看着若有所思的青儿,高定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伏兵,硫磺,毒雾,如果还有别的,甚至水火之攻。其实,包括高定自己,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恰好是这种挑战,更是激起了高定挑战的欲望。 这是战场,不畏惧生死,但绝不能漠视生与死,还有更重要的,当然还是青儿丽夫人了,高定必须保她平安。 近在咫尺的魏王府,换到以前,能够阻高定之路的人,几乎无人。即使自己就会成为魔音门主口中的口中的琅琊之骨,高定信自己,也会义无反顾直面这种挑战。可是如此的变化已经扰乱了高定的心神,如果再加上对丽夫人的责任感,其实已经悄悄消磨了高定的战意。 ”高定你快抬头看。“ 高定听丽夫人这么一叫,赶紧抬头,而抬头就恰好看见一只飞鹰俯冲过来,身体掠过不远处魏王宫的飞檐,然后脱离视线,飞进了魏王府阴森的内部。 高定若有所思,恍惚明白了什么? 青儿的声音继续传来。 ”高定,你想到没有,飞鹰的落脚点,肯定会是兽王的所在的位置,他们就是靠飞鹰报信,才知道我们以前的行动每一步行踪。 “对。”高定应答到。 青儿合情合理的分析,瞬间又点燃了高定炽热热的战意。 “定哥,刚才你在想什么?想我是累赘吧。” 忽然被青儿说中心事,高定那个尴尬,直接让高定变傻了,连解释,连撒个善意的谎言都做不到,高定只是傻傻的笑着。 “哥,你真好,从小到大,你都是这么保护我,在你的面前,我就是一个小女人,笨女人吧?” “夫人,青儿,你说什么话?我是担心你,因为你是事实上的琅琊**,我是男人,自小就是打猎出身,我们这样的人,直面生死,无非快意恩仇,了无牵挂。” 听高定如此说着,青儿的心咯噔一下,因为高定自己,亲眼目睹了自己父母的生死,那一刻,他这个孤儿的身份,就已经刻骨铭心。 “哥,你刚才不是牵挂着我吗?以前,你不是也不是保护着我吗?” 还有一句话青儿说不出口了,其实青儿想说的……。 经过这近一个时辰的相处,以前那个聪慧伶俐的青儿仿佛又回到了高定的面前。 “定哥,从现在开始,我不许你叫我丽夫人,我就是毒冢的青儿,是你的妹妹,哥牵挂着妹妹,妹妹也会牵挂着哥哥,明白吗?” 说着这话,青儿的眼中已经多出了一层薄雾,以前,很久青儿完全没有想到过,高定做事,为何如此决绝,那是因为他认定自己是孤儿,想到这一点,青儿深深地自责,可是,我是丽夫人。如果不是,此时此刻,青儿一定会抱抱这个自小就缺乏亲情的哥。 “青儿,我是哥哥吗?”高定恍惚明白了什么,刻意玩笑的话,似乎让空气恢复了流淌,没有那么压抑,沉重。 青儿看着高定认真的眼神,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你不是哥哥了,你是琅琊国的战神是高将军,高将军你可要保护好小妹啊。” 青儿自从进入皇宫,环境的变化,肯定会拉开她跟琅琊七子的联系,缓慢地疏离也是疏离。后来,丽夫人这个形象,更是让她跟她的兄弟们无形中,多出了更深的鸿沟。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江湖和庙堂总是有不同的规矩和原则。 但此刻青儿已经真正恢复到了,曾经跟师傅习武,跟琅琊七子相处时的心态,她就是七公子里面的公主加淘气包,师傅都拿青儿没辙,扯师傅胡须,拧师傅耳朵,反正琅琊七子不敢干的事,青儿嘴巴一翘,就通通搞定,那时的快乐时光啊。 青儿的语气加小女儿情态,彻底搞蒙了高定,高定除了傻笑,他可没有高冉的严肃,深沉。 ”定哥,牵牵我的手,” 忽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那时,高定正背对着青儿,高定没有动,高定只是微微地仰头。 ”青儿,我也怀念最美的时光,怀念竹萧,芦笛,怀念山岗上,那一坡青草。” 青儿别哭,熬过这一劫,哥去给你编制最美的花冠。” ”哥,别说了,其实,我们每一个都会怀念以前的时光,只是啊,自琅琊城破,这种颠簸流离,更是让人怀念以前的时光,简单的生活,简单的美,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哥我已经想好了如何破魏王府的秘阵了。” 青儿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高定,眼神幽怨,刚才瞬间的情绪失控,更是加深了这种幽怨,而她是丽夫人。 ”青儿,你说下一步我们如何行动,” 丽夫人看着高定,再闻听此言,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如此亲切。因为,凭丽夫人的直感,她以为高定会直接说出邀战的话来,没想到的却是,高定把球直接踢回了丽夫人这一边。而这个转折,表现出来的意义,更多都是对丽夫人也是青儿的尊重与尊崇。高定的做法,让青儿陡生自豪之感,刚才进入迷阵的小小挫败感,转瞬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高定早已被青儿的注视搞得手足无措,毕竟都是成年男女了,外加后来身份上极大的差异悬殊,这种注视其实已经很久不在有,也不该有。高定垂下眼眸。 丽夫人笑到,“第一次看高将军谦虚,让我忽然感觉到,我也有了成就感。” 说完然后低声到,我还是青儿不好吗,其实,你们叫我丽夫人的时候,我自己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受,这个称呼,让我们隔得太远太远了,我这一生,包括你们这一生,最美,最值得回忆的,都是曾经葱茏的情谷,毒冢,每天被师傅吆喝着,高定,以后只许叫我青儿,不许再叫丽夫人。” …… 如此说法,高定更是不知道如何作答,是的,驰骋沙场高定是众人心目中的战神,猛将。刚才,刚才,高定恍惚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什么。 高定正色到,”夫人,其实我是不得不佩服你的观察能力,刚才,刚才……。 我正陷入惶乱中,进退都不是,恰好你发现了飞鹰的秘密,这样,如同棋局,忽然看见了腾挪的手段,我是真心诚意佩服,佩服。” “高定啊,下一步,我已经没主意了,我听你的,你可是琅琊国第一猛将。” 丽夫人其实是说不出来的欣慰,战乱之中,有如此亲密的战友亲人,当然青儿心中,其实更是深藏着对高定的缕缕情愫。 “夫人,你听,鼓声。” 高定明白这鼓声的含义,这一通鼓声,是事发危急的意思,听到这鼓声的兵士,就需速度赶回军营,夫人,这是城内有重大变故才会有的鼓声。 “高定,继续说,我不明白这些鼓声的含义。” 高定略一沉吟,高定说到: ”该是高冉,怕我们孤身涉险,夫人,你看,又是鹰,我们行动吧。” 彼此心照不宣,刚才发现飞鹰的秘密,下一步计划就已经明朗了,就是观察飞鹰的落脚点,跟随,当然少不了一场恶战。 ”高将军,奇阵未破,我们还是小心为妙,还有那个什么石头怪,高定,来接住丝凌,只有这个办法,可以保证我们不分开。其实,破阵之法我略知一二,但破此阵,非得借助外力,如果深陷其中,就是一个险字了得。” 高定,先将红丝凌的一端束好,记住,这丝凌不怕水火毒雾,破阵时切记巧加运用,如果遇阻,这丝凌具有活性,我会传功与你,还有绝情果之力。 …… 如此,我信这阵挡不住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有强烈的预感,兽王现在受制于人。如果不是,高定,我们就输了。” 说完这话,丽夫人盯着高定的眼睛,这一次高定没有回避。 ”高定,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游戏吗?来,伸出你的手,我们拉钩。“ 高定未动,“高定,伸手。” 丽夫人轻声说到,”高定,伸手,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伸手。” 高定拗不过丽夫人,默默伸出了手。 “高定,我们拉钩,发誓。如果这一战危险,如果有什么不测,我要你杀死我。” 乱世山河 天色已是暮晚, 皇宫门外,高冉这一边,苦战还在继续,战场在暮色的重压之下,残酷无比。 死亡,血腥,招式身形,间或传出兵器相击钪鸣和人的惨呼,交织在一起。 死亡是对灵魂和人性的双重拷问。被三面围攻的高冉,十步之内,遍地皆是敌人的残肢和断臂。软剑飘逸灵动,瞬间暴涨的剑花剑气和金属的嘶鸣,像恶的舞蹈,血只是凝重,绝无浪漫之说。 酣战中的高冉,明白坚守的意义。一种执念,万般承诺,君子之剑,即是正义之剑,剑动身随,皇宫门外的高冉,这个暮晚已经做了一次最生动的说明。 慢慢的,高冉开始有了一种气馁的感受,无数次,高冉都是可以一招退敌,一击致命。高冉都选择了闪避而过,但转瞬敌人会更近地贴紧他的身体,刀剑的穿刺更是无情地蜂蛹而至。 即使他身上在淌血,滴淌着敌人的血,即使他会受伤,也不能让魏王府的甲士冲进皇宫之内。 敌人只是蜂拥而至,他们没有呐喊,但是毫不畏死,刚开始高冉还有惊讶之感,但转眼就明白了,这应该是这些甲士的心智被药物控制。 高冉看着身旁还在蠕动抽搐的身体。如此的战斗,他更是明白了自己,不会是第二个高定。 高定不惧生死,即使面对血雨腥风,高定依然还是高定,自带一种为杀戮而生的气质。而高冉太过儒雅,恰好做一个飘然的侠客。但是今日杀戮的血腥已经超越了高冉内心的承受力。 其实,高冉的内心厌恶如此的厮杀,如此深重的家国情仇。 这样的战斗,严重影响了高冉的情绪,即使他自己意识到了,如此厮杀,就是对自己心性的折磨,因为那些面孔里,有很多都是如此熟悉,这种杀虐让高冉自己深陷在无可名状的危机之中。 可是琅琊七公子里面,到现在为止,只有高冉的内功通达了任督二脉。 回转的内力源源不竭,如此的功力对于长久的鏖战,其实大有裨益,肌体和内力彼此撑持,特别是高冉灵蛇一般吞吐的软剑,遇钢则钢,遇柔亦柔,剑身飘浮,忽上忽下,遇钢时,内力外吐,挡者无不被高冉吐纳的内力所伤;遇柔时,缠绵的剑式如水般渗透,剑恍惚无形,出招更似无招,只是电蛇般欺近,暴雨般骤歇。 而这进退间,高冉的身旁往往会多出十余具敌人的尸体。 可是战斗都有自己的特质,首先是你要甘愿战斗,然后才是勇气,技巧。可这一场战斗,高冉从决然到坚持然后到气馁。高冉自己掌控不了情绪的变化。 他也有过很多次主动的出击,想通过一击掌控战场的变化,他要敌人溃退,所以很多次高冉在敌人冲击的间隙,飞跃而起,当然是剑指敌人的指挥。 阵后几匹战马上,高冉恍惚还记得他曾经是魏王府的管家,一个心机极重的男人,怎么会换上这一身甲胄,高冉不明白,但此阵容,让高冉明白,他乃是此战的首脑。高冉明白不能如此纠缠,更不想如此厮杀下去。 ”擒贼先擒王。” 高冉懂得这个道理,可是通向敌首的通道,总是被火焰封锁,几次奋力攻近,然后都被喷溅的火油逼退。敌人早有准备, 高冉的身后就是皇宫,从潮水般涌来的兵士眼睛里,高冉读到了精神分裂闪烁感,高冉就已经明白,不是什么兵不畏死,而是这些甲士的精神一定被什么东西所控制。 甚至无数次,是这些甲士的身体,是他们的脖子,咽喉,甚至是他们的眼睛等等,自己撞上高冉颤动的剑花。然后是血的盛开,绝灭的惨叫,也是高冉无奈中一次又一次抵御进击。 高冉身后的的琅琊皇宫,除了轻微的烟熏火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此刻,只有血的盛典,毫无诗意的盛典。 几次了,高冉都有想要呕吐的感觉,血是有味道的,这种想要呕吐的眩晕感,几次都差点害高冉被疯狂的刀枪所伤。还好,自幼习武,对于刀枪剑戟等等,高冉早已有了一种近似条件反射般的抵挡闪避。喷溅的血也给了高冉一种晕眩的醉意,偶尔,高冉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得生硬,机械一般的出手,但每一次敌人逼近正面,高冉出手时,都会迅疾的闭上眼睛,因为不想血溅落在面部,在眼睛,甚至嘴角,那种恶心的温热感,一再折磨着高冉。 高冉平生还是第一次如此杀人如麻,如果不是被情绪左右,高冉再战一个时辰绝无问题, 我怎么了?高冉的意识开始恍惚,高冉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危险,高冉的心智已经承受不了如此的杀戮,高冉的动作越来越慢,足下也是愈加飘浮,高冉出手,又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迸溅在高冉的面部,那种温热的流淌,带来心理上不能承受之重。 对面敌阵中已经看出了高冉的异状,几名一直躲在阵容外部的黑衣人,更是越众前出,转瞬他们就已经控制了高冉四周,他们明白,他们面对的可是琅琊国第一高手,稍有不慎,身首异处的就可能是他们,他们只是围而不攻,看着高冉的步伐,越加踉跄,近距离的他们甚至看见,高冉面部流淌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他们甚至已经看不清高冉的面孔,甚至高冉的眼睛都因为凝固的血,沾结在一起。 如此战况,已经有飞骑去报,大功就要告成。 高冉手中的剑还在吞吐,只是意识已经混乱,对手都在三尺以外,而高冉只是盲目的,已经完全没有剑式的西挑东刺,剑身依然还在颤动抖瑟,可是已经不是惯透了内力时,带着寒光的美妙剑舞。 天残门的数位堂主,谁也拿不定主意,他们相视一瞬,转眼又各怀心事,移开目光,活捉琅琊国第一高手,这该是多大的诱惑,从此以后,就凭这块招牌,都够他们挥霍今生今世了,确实是真的,高冉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体似乎都因为沉重的头颅而佝偻弯曲,高冉似乎已经直不起腰来,整个人佝偻着,现在不仅是血,还有覆面的长发被没有干透的血黏糊在脸上。 高冉已经快要昏迷过去,不过可笑的是,此刻的对手更是犯了极大的错误,他们判断,他们飞骑去报的内容,都是琅琊国第一高手,已经功力耗尽,快要束手就擒了。 混沌山河 “高冉,你离开时跟几个弟弟他们如何约定的?” 青儿忽然想起,遗漏了问高冉这么重要的事情。 ”我们的约定没有丝毫变化,当时商量,变的只是他们防御的方式。” “青儿,这个不用担心,我一直守在这里,用意也在这里,关注着出城的衙道,对手的任何增兵派兵,都逃不开我的眼睛。你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魏王府往我们约定见面的地方增派任何援兵,都必须经过皇宫外面的官路,就在我们足下,这个也是我死守皇宫外面的原因之一。” “对,我也是忽略了,现在说来,我们在这里稍微多呆一会,正好可以让高定多拾些箭矢,我们每人背上如果都有几十只羽箭,那么对手的追踪骚扰,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也不帮帮我,你们也不看看,我现在的箭袋什么情况,” 高冉回过头去,看见高定身背的几个箭袋,早已经装满了羽箭。高冉紧跑几步,接过箭袋,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弓腰也要去翻找。 青儿看在眼里,本来想去阻止,可是转念一想,这是高冉必过的关,一个人的善良是无法面对这个世界的恶因。杀戮是什么?简单回答,其实就是自己不被杀,自己至亲,自己关爱的人不被杀。道理如此简单,可是心理上的坎,自有自己才能爬过去,别人的任何想法都是爱莫能助。 高冉翻动着地上的尸体,转瞬就觉得晕眩,似乎醉意一般,高冉试了一下,强提一口真气,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没有丝毫好转。不远处的高定偷偷看了一眼高冉,他明白高冉的目的,要在这样一个乱世活下去,其实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杀人或者被杀。 “哥,不要气馁,这是你受师傅的影响太深了,身逢乱世,我们每一个人,其实都是没有选择,我们是侍卫,是战士,是将军,最次也是侠义之士,杀,想想你的剑,想想前几日,你带着师傅的传令,面对阴阳二煞时,那绝妙的分身斩。” 高冉转过头来,说到,”对,就是杀,就是把自己的身体都当做武器,杀……。” “青儿,我有个建议,此刻,敌人应该懈怠了,这几个时辰对敌人的骚扰,其实强于他们对我们的骚扰,琅琊城破,大的胜利我们没有,但是战术上的厮杀,我们才是赢家,如果我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现在比我们困惑,比我们无奈,比我们无计可施,该是他们,我们无城,但是我们不守城,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只是疲惫,我们琅琊门的实力,其实没有半点损伤。” “哥,你这是心理在作祟,我一直在观察你,知道你想摆脱内心的阴霾,万事都不能急这么一宿,你的心理才遭受了重创,这点,你必须听青儿的。” 高定以为高冉性急,想又一次证明自己,所以赶紧出面,自己压制不了高冉,时时便搬出青儿来。如此高冉更是没辙,结果便是高定的会心一笑,高定不怕节外生枝,可是今晚,他在乎高冉,第一次高定行事,变得小心翼翼。 而青儿一脸严肃,此刻她的心理状态,是丽夫人,如此心理状态,高冉跟高定,就只有听令的份了,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真是长大了,这通说法,我无从反驳。” 高冉站直身体,转头望了一眼皇宫虚掩的大门。丽夫人站在另一侧,她一直在观察高冉,她知道,这些年有一个人默默守护着她,这个人是她的哥哥,也是琅琊国御前第一侍卫,这个人是……。 丽夫人对高冉不可能没有多一点的关照,她明白高冉深藏着什么,可是她更明白自己背负的,不是简单的一个自我。 “好了,该有两百多只箭了。“ 高定兴奋的说着,“如果运气好,恰好能够遇见他们的追兵,伏兵,今夜高冉的心愿也就满足了,今夜,我不争功,不抢功,我给大哥掠阵。” 高定说着,然后一声呼啸。 ”还有几十里路呢,我到有个主意,前营马厩离这里不远,我们是不是可以骑马回营呢?” “绝不恋战,夺了马就走。” 青儿这个主意,可是异口同声的好。 青儿话刚出口,高定一个手势,便纵步如飞而去,高冉跟紧,气得青儿也是哼哼几句。 半空中,高定兴奋地笑言: ”谁叫你想的都是好主意,亏我还是骠骑大将军,这几日,我自己快把自己变成一匹飞马了,轻功再好,还是没有骑马自在逍遥。” 除了魏王府,估计今夜的琅琊城到处都会是黑灯瞎火,前营马厩这一切对于高定他们而言,不过几条街道的距离。 “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一个追兵,魏王府内,我想应该也是一团乱麻。” “高定,不要小看敌人了,他们的任何行动,都是有备而来,我们如此行事,只是扰乱了他们的行动,现在的力量对比,我们可是落后太多了。” 高冉开始教训高定了,也算是在夜晚顺带找些说辞,这种事实,他们都明白,他们几人的行动,只是扰动,暂时对大局没有影响。 “高定,你们的分析和主意都有道理,刚才战斗的问题,出在我一个人身上,其实,我并非害怕血腥之人。我也非畏战惧战,我只是不想杀那些人。他们冲来,你们才明白,他们的动作,其实要慢我们多少秒,真要杀人,我甚至有机会选着这些人身体的部位挑刺,并且绝对不会失手。” 可是,稍微平静下来,高冉自己便沉迷在刚才的经历里。 “哥,别纠结了,简单说,就是你晕血,还有内心被师傅影响太深了,拒绝杀那些魏王府的士卒。信我的,等你适应了,这毛病自己就会好。刚才我的说法,就是别心急而已,哥,你知道,在我们这个群体中,你的重量,不容闪失。” ”好了。快到了,夺马吧!” 刚刚言毕,高定已经跃上一颗树梢,然后回头一个手势,这动作只有琅琊七公子才懂,随即,高定的身子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大鸟, 向着一排低矮的马厩,猛扑过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战斗,高冉,高定的身法太快,这些守卫马厩的士卒,就没有人反应过来,便在他们两兄弟的指力下,软瘫下去,没有言说,两兄弟不约而同的选择,没有杀人,这简单的江湖之道,便是琅琊门真正的底蕴与风格。 公道自在人心,正义当然也在,无非事世轮回,多出一点跌宕而已。 二四 许多年前的那个黄昏,整个曲家府邸几乎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大部分人都是被一种武林罕见的手法点穴而死。除了一个被捆绑在柴房的女子,被石头怪解救后,趁他没注意,投井而亡。 石头怪后来想,这个女子应该就是那个被强抢去的女子吧。 此战还有另一个让人笑掉大牙的结果,便是石头怪藏身的荒寺忽然香火大盛,因为方圆百里都流传着同样的说法。 传说当然是,有乡邻不堪忍受曲家人的暴力,曲家人不仅强占了他的农田,更是强抢了他的女儿做小妾,老人状告无门,便去了寺庙烧香求菩萨,要曲家人不得好死。结果便是石佛第二天就显了灵,整个曲家的人都在一夜暴毙,各种死法,无不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半夜,随着电闪雷鸣,一个金甲神人,踏云而来,半空中念念有词,然后一阵惊雷,曲家就此烟消云散了。 香火大盛了还不算,更让石头怪开心的是,竟然有人,由此就把这个荒庙取名为石佛寺。 当时, 躲在神龛背后偷听的石头怪真的是乐了,自己一不小心就休成了石佛。随后的日子还有络绎不绝的贡品,混迹了江湖半辈子的石头怪,终于混到了衣食无忧的这一天。 这真是应了一句旧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 从此石头怪更有了充足的时间,修炼秘籍上的武学。 玩性四起的他甚至会把自己扮成神像,脸上涂抹上厚厚的颜料,一动不动的练习打坐。石头怪的名头也随着武功的精进,在武林愈发响亮。 自从有了这个名号,石头怪还真是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护庙使者。所以石头怪在曾经的江湖,名声也是介于正邪之间。 魏王府的密室中,此刻的石头怪正沉迷在对往事的怀想中,盘腿打坐沉思。 从过去现在到将来,冥冥中石头怪总是有一种惑乱之感,这介于正邪间,无从把握的念想,分裂了他的思维。 其实,石头怪明白,魔音门主的说法不无道理,如此守势并非上册。即使自己是受人之托,在强援没有到来之前,琅琊也不应该是外敌来去自如之地吧。 石头怪见识了高冉高定的强悍,特别是高定那种威武和气势,在石头怪的心里,留下了厚重的一笔。 江湖就是如此,英雄不问出处,英雄相惜而又相杀。 纠结的,当然还有他的对手。 明日之战,同样也使高冉陷入了沉思,可以想象得到的,一定是一场恶战.。 四海帮一帮堂主之的功力,已经不在高定帐下的几名偏将之下,而内力更不在一个档次上,更烦人的是兽王到底是受制于人还是甘愿助纣为虐? 这些日子,唯一的安慰,却是因为有了弓弩的缘故,青儿她们倒是轻松了很多,高定百步穿杨的神技,更是让一帮试图下毒骚扰的天残门徒魂飞魄散。 青儿步出树舍,这简易搭造的居所总是让青儿想起童年。 连日的奔波劳碌,物是人非的琅琊城,稍许安慰的还好有高冉高定一帮哥们亲人在一起。 高定带着一帮他营前的兄弟去制备火箭。因为在军营厮混过,高定对火器并不陌生,多亏夺得几匹战马帮忙,这几日行动方便了太多。 火攻还是高冉的主意,因为那种阵式,唯有火攻,才可以彻底破解,魔音门主的声音似乎一直都在青儿的耳膜中回旋,是的,如果踏足之处埋藏着**,并且点燃的时机还掌控在别人手里,真的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还是一个字枉然。阵式还可以周旋,可是这个**,可是任何武功的天敌。 高定出去了已经不止一个时辰, 火攻的更大好处,在于可以先点燃他们预埋的**等***。 青儿明白自己,自小对高定就有一点朦胧的情愫,师傅太过严谨,如果青儿不是身份的缘故,她更喜欢一个无拘无束的自我,扬鞭策马,逐浪泛舟,说明白点的更是,她喜欢被呵护着,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被沉重的家国压抑着自我。 高定带着自己营前的兄弟,他记得在通往情谷的山坳里,有一段路旁,藏匿着一片竹林,现在他需要这个东西,因为他心里恍惚已经有了一种火箭的雏形。 而魔音门主也没有歇着,石头怪的建议不错,不仅是不错,而是真正的好主意,自琅琊城破以后,短暂的胜利,早已被高冉,高定兄弟的反扑冲淡了。 四海帮的一众堂主已经回到了魏王府,依照石头怪的建议,倾巢而出的四海帮,几个时辰内就备好了石头怪需要的纸张,布匹,颜料,木材等等。 消息来报,魔音门主自己下令置备的**,桐油等物,也已经在回程的路上。 他们会来的,因为兽王在我的手中,魔音门主自己已经猜到了高冉他们袭扰的用意,兽王的飞鹰在,他们就逃不开,躲不了,歪打正着,想到这里,魔音门主会心一笑。 殿下一众四海帮,天残门帮众,看他们交头接耳,魔音门主一派鄙夷,看站立在一旁的魏王,那一身圆滚滚的肥肉,魔音门主微微闭上眼睛,这些人,自练就魔音秘术,天下恍惚已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只要拿下琅琊门,自己便再无后顾之忧。 魏王偷窥了魔音门主一眼,因为猜不透魔音门主的心思,魏王心里那个不安,真的就是一个词就可以形容,七上八下。 今天是说好封赏的日子,可是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虽然魏王对封赏这事,毫不在心,可是总当是事吧,七上八下的心,落一下,总是少一点担忧。 后室里面的石头怪跟兽王就轻松多了,虎儿被桎梏了几天,神情极其萎靡,现在它俯卧在兽王的身旁,偶尔晃荡一下自己的身体,说石头怪在打坐,不如说是石头怪一直在内心盘算,把整个阵容扩展到琅琊城,范围是大了,可是,每个攻击点的威力,就弱了。补救的办法有,可是这一战,是否真的能够困住琅琊七子,自己内心却是毫无把握。 混沌山河(二六) “真是一群废物,确实是高定亲自出马截了你们的**吗?” “国师,我敢发誓,确实就是高定。琅琊城里,有几个人会不认得高冉高定兄弟。” 魏王府的大殿上,魔音门主斜躺在楠木塌上,邪睨着殿堂下一众天残门和四海帮门徒。 几个丢盔卸甲魏王府士卒跪在大殿阶梯的下面。 “真是废物,四海帮想找一个帮主都如此之难,我看这四海令也该如同黑煞令一般!” 魏王颤颤巍巍站立在一侧,这半月下来,魏王已经变得完全不敢看魔音门主的眼睛。 “魏王,为什么你不坐下?快坐回你的王位去,堂堂魏王,琅琊一日无主,你都是有责任的。魏王,你要明白,你是我见过的,最没有骨气一方诸侯,没有骨气还没有个人样。” 魏王除了唯唯诺诺,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思维,如果有一点,便是恨死了自己,引狼入室不说,还成了一条恶狼的帮凶。 魔音门主的脑海里其实已经出现了高冉兄弟火攻魏王府的场景,烈焰熊熊,爆炸声此起彼伏。当然还有魏王府守卫的残肢断臂。 魔音门主短暂沉默,引得殿下众人的内心七上八下,俗话说得好,都是伴君如伴虎,何况他们伴的是一条凶猛异常的狼。 “哈哈哈……!” 魔音门主这几声疯狂的大笑,瞬间打破了大殿的死寂,殿下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魔音门主,这个阴鸷,喜怒无常的国师。 “你们都只是盯住我,却无话可说,你们知道我们的对手要干什么?” 殿下有些人仿佛明白了什么,开始窃窃私语。而更多的人还是一头雾水,茫然的看着魔音门主怼着他们嬉笑怒骂。 “真是该死!” 魔音门主在心里暗自赌着,造成如此局面的原因,魔音门主其实更该问问自己。 “我要的是一群虎狼之师,你看看你们,曾经的一方霸主,四海豪客,结果一入琅琊城,竟然变得猥琐不堪。你们曾经的大块吃肉,大秤分金的经历呢?” “国师,你可冤枉我们了,天残门自跟随国师以来,每一战,天残门都是倾力而战,只是琅琊门几大弟子,功力太过强绝,天残门数十帮众已经喪命在高冉高定手上,刚才国师的话,听来心寒。” 天残门一独目老者越众而出,但见这老者,锦衣宽袍,恍惚还有点儒雅之风,可独眼射出的森冷之光,却使人不寒而栗。明眼人知道,这就是江湖所谓的杀伐之气。 魔音门主余光一瞄,见此人连堂主标识都没有,不过这恰好符合魔音门主的口味,魔音门主还在继续等他说,他也好奇。这是个讲尊崇,排名号的江湖,如此可见此人不是傻便是人才。 “我在听你说,怎么话说一半就停了。” “门主想要听什么?不过我先恭喜门主,但愿门主今晚能毕其功于一役。” 独眼老者的话,真是老辣到底了。 不过下面的发展却没有依照他的预想发展。 “好了,今天我累了,吞吞吐吐,答非所问!不过念你敢畅所欲言,就不惩罚于你,退下。” 魔音门主的话,让殿下一群四海天残帮众,秒变疑惑之徒。他们以为魔音门主会有所安排,但是……。 其实他们也觉得窝火,这几日,跟踪追杀太子的事,一再受挫,而琅琊城又让高冉高定来去自如,天残门跟琅琊门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报,天残门在江湖就无扬名立万的机会。 一行人各怀心事走出大殿,刚要走下台阶,没想到魔音门主一声,“等等,你留下。” 同时响起的还有凌空点穴飕飕声,然后才是独眼老者的一声闷哼,他似乎被点中了穴道,双腿瞬间失去支撑身体的力量。 众人无不大惊,他们想当然认为魔音门主要惩罚那个老者。 “你们走,没事,我只是留他下来,说几句话而已。” 魔音门主看着跪在外面的锦袍老者,没有言语,不得不说,刚才锦袍老者的话,让自视甚高的魔音门主感觉意外。 因为穴道被制,跪在殿堂外面的锦袍老者,无法回头。这个光景,魔音门主已经闪身进了内室。 剩下跪在大殿外面的锦袍老者百思不得其解。 “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为什么你在天残门连名号都没有混一个。” 直到魔音门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锦袍老者的身体才动了一动。他也在思索,魔音门主可不是善类,一个精擅摄魂术的人,已经跟魔鬼无异。 “站起来说话,我想听听强敌压镜,你要恭喜我什么?大胆说,即使错了,先赦你无罪。” “本就无罪,何须赦免。不过,如果我说的话,门主高兴了,盼门主能助我一臂之力。” “合我胃口,天下敢跟魔音门主讨价还价,如此讲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门主,恕我直言,其实门主的江湖经历尚浅,所以不会知道三十年前,江湖曾经有人,自号半毒书生陆青书。 风流倜傥,剑外三尺,也曾杀人无数,他的离尘十九剑,剑剑催人魂魄,遗憾!遗憾!” 魔音门主又是哈哈大笑,这笑声里,忽然有了一个男人才有的放肆,悲情。 “隐姓埋名三十年,陆青书是个儒雅的名字,所以才有书生一说。我江湖资历尚浅,但非孤陋寡闻。如此说来,今夜真是大喜,我助你,陆兄会助我逐鹿江南吗?” 诗酒趁年华,老夫答应助你,常言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不过门主之笑,也是颇多酸涩,如此性情天下谁人?识。 陆青书说出酸涩二字,然后“哈哈哈!”魔音门主听闻大笑几声。 江湖有休提往事之说,不过采花千寻处,得失风月间。 这下轮到陆青书放肆大笑了,曾经江南第一采花大盗,不是浪得虚名。曾经被数十人围捕,还能够笑到现在,曾经的半毒书生,不仅是用毒精绝,精绝的还有诗酒,还腰间长悬的三尺利剑。 “门主,你还没有问我为何,恭喜你呢?” 看着魔音门主,陆青书刻意装出一脸坏笑。一只独目中婉转着对尘世的漠视,这狼一般凶恶的漠视中,其实深含着他也魔音门主共有的特质。而这特质才是维系他们的纽带,所谓江湖,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是这个道理。 混沌江湖(二七) “门主,我们相识虽然说话不多,感觉也算是知音一场,所以恕我直言,琅琊门才是真正的劲敌,切莫轻视他们,门主。” 闻言,魔音门主盯住陆青书,似乎面前这个人看透了他的心思,这其实是魔音门主的大忌。 不过正值用人之际,恰好需要这种危险之人。魔音门主垂下眼帘,如此入定之态,也即是如此城府之深,让陆青书不由得一愣,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门主,如果陆青书说话不妥,切莫见怪,那陆青书退下如何?我未能直言,实乃是陆某功力不济,即使恢复功力,陆某面对琅琊门也是不能独挡一面,遗憾!” 话未完,魔音门主冷眼射出的目光盯死陆青书,“不能独挡一面,我要你何用?计谋吗?要我给你看鬼谷术还是河洛书?” “门主要我何用,是啊。三十丧功之痛,夺目之悲,尚不能报。我陆青书又是苟活了三十年。”说着话,陆青书一声长叹。 “陆青书,如果我要你独挡一面呢,你既然已经看透了我的计谋,也当知道,我缺一个独挡一面的将才。” 魔音门主盯住陆青书说到:“等高冉高定开始攻击魏王府,我将亲率四海帮去掏他们的窝,抓住太子。我缺一个敢于拖住高冉高定的人,不是硬拖,我有奇计助你。” “那就好,为了门主,陆青书就是肝脑涂地,也放手一搏。” 陆青书眼冒精光,魔音门主的话,激起了他的雄性。因为,这一战,如胜就能洗净他三十年屈辱。 魔音门主收起书案上的折扇,然后对陆青书说到。“随我来。” …… 而琅琊城外,看着高定在往马背上搬运火箭,高冉也是不由得长叹,“分身乏术啊!”不然夜晚趁魏王府混乱,冲杀进去,管它什么阵容,都挡不住火焰之攻。 而一旁的青儿说不明白,今天总是有一种隐约的不安伴随着她。自琅琊城破,虽然这种感觉一直都有,但今天却是特别强烈。这如何才是尽头,在这艘被称呼为命运的船上,颠簸,流离,从知道自己身世开始,青儿自己便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青儿不由得回头去看了看高冉高定两个还在忙乎的亲人,身逢乱世,谁都是命运无辜的卷入者,所有的战斗都是为了改变这种宿命,如此承受,如此繁衍,也是如此的生生不息。 背负如此沉重的,当然不止青儿,这百年的宿命,此刻在皇宫的密室里,被两个老人缓缓翻开。 “这是开始还是结束?把剑刺向你的时候,我想你杀死我,我要你知道,一个女人的一生,她最后只求,死在爱人的怀里。” 白发老妪的眼中没有泪水,不是没有,而是她的泪腺早已坏掉了,太多的泪都流向了心里,而心不是每个人的大海。 “若兰,知道宝藏丢失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安排。这次来,就已经启动了封闭密室的开关,你看烛火快要熄灭了。若兰,生不能同欢,死却要同穴,你恨我吗?” “怀书,还是情谷的夜晚最美,我们的命运似乎从开始习武就注定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怎么担当得起千万人的命运,守护这密藏。只是命运使然,江湖诡异,承受了那么多不能承受之苦,此刻,你在,此刻,我们的故事也算是有了完美的结局。别的都是一笑而过的往事而已,无喜无悲。曾经我的内心某一刻会有仇恨感,此刻,唯有空虚是善果。” 两个老人的谈话,背后太多江湖故事,而这个故事,对于某些人而言,又是另外一个江湖的开始。 “死老头子,我累了。” “若兰,静心打坐吧。” …… “青儿,是我昨夜的事影响了你的心情吗?”看青儿今天那种郁郁寡欢的模样,高冉忍不住问了青儿。 青儿摇摇头,“高冉你去帮高定吧,其实,自琅琊城破,这一路毫无缘由的纠缠,心累了。” 高冉理解,毕竟是女子,青儿又很长一段时间在皇宫里面生活,这种颠簸流离,真的是难以承受。 其实,高冉理解的,不完全正确,有些事情,青儿自己都难以启齿,就是今晚商定的火攻魏王府,都是无奈之举,毕竟势单力薄,可是不如此,更是摆脱不了被追击的命运。 青儿默默走回树屋内,太子早已经睡觉了,还有几个弟弟这几天神经紧绷,此时,说是巡视一下四周,不如说是趁暮晚,在周边走走,顺带活络一下筋骨。 青儿看着熟睡的太子,虽然她的婚姻是命运使然,但终究她还是琅琊国的丽夫人,命运真的就是两面不同图案的石块,只要你抛撒,它也就会显示不同的特质。 也许今夜青儿的惴惴不安更多还是与她的师傅有关,关乎命运之事,往往都有过于神秘的纽带牵引,如此意外重大的变故,置身事外却又总是在悬浮的混沌之章里,陷落,沉溺,无法解脱。 经过短暂的休整,高冉表面上已经摆脱了昏阙的阴影,但内心深处的镜像里,人对于风暴,永远不会是旁观者。 高冉一再告诫自己,我是高冉,我是琅琊第一剑士,我要像高定一般战斗,这一切都需要另一场风暴来证明,而风暴已在路上,他们都被卷入了这一场延续百年的风暴,不是浑然不知,而是无从选择。 高定今日觉得自己的观察能力惊人,从青儿到高冉,青儿总是魂不守舍,而高冉总是事事刻意紧随自己,往日那个主导一切的高冉似乎消失了。 “哥,今夜如发生战斗,你靠前,我掠后,让出鞘的剑无情,剑还是需要血的喂养!” 听着高定在给自己鼓劲加油,高冉内心当然也是迎合着,是的,剑需要嗜血,这是它的荣光,自己同样需要血的洗礼。 这是给命运的答案,人生毕竟会经过跌宕和砥砺,如此想,如此也让腰缠的软剑,恍惚有力量在流转,恍惚剑身本就是一体,这才是剑士至高的境界。 混沌山河(三十) 此刻的魔音门主已经不能用胸有成竹来形容了,琅琊弟子毫不畏死的攻击,甚至让他觉得胆寒。 石头怪因为托大,他自以为的金刚不破之身,他自以为已经横绝天下的掌力,他自以为拍出的八掌,完全可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但是,他遇见的是含恨出手的琅琊弟子,这八掌在魔音门主的口中都是,任何人闪躲不及就是死,可以想象它的威力,但是,武道之说,远不是你可以十米开外,掌断碑石那么简单。 当石头怪越阵而出,掌下须弥八式可是武林中秘传绝学,石头怪身子微动,劲风随即鼓动他的灰袍。 如此绝学,当然引来四海帮众的一致叫好。 石头怪确实有卖弄的成分,第一次功成,十米开外的石碑,被八掌合击以后,就是齑粉。后来在密室演示给魔音门主看远处的楠木书案,仍然是连纤维都断了,但外表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当时,即使魔音门主自问,都是做不到。 当虚空中恍惚飘动的掌影袭来,高剑拔剑前出,怒吼着跃起,半空中扭动的身体,如同利剑,至上而下,这个动作在石头怪的眼中,剑似乎暴涨,长度,剑影护体的剑气,什么裂石断碑,石头怪不闪避,他的身体就是剑光搅动下的一堆杂碎。 伴随高剑出手的是高进,其实他们的出手,几乎就是同一瞬间,同样的招式。 还没有交手,石头怪其实已经败了,先是蒙了,石头怪被迫逼得暴退,掌力是收下了,可是用掌的双手却是再也收不回去。 “停!”不想见太子血溅当场,就后退,说话的同时,魔音门主的折扇指向太子的头颅。扇骨黝黑,一看就是金钢打造,扇面上似乎是一副古旧的地图,另外一面似乎是几个习武之人的人像。 “今夜我没有赢,你们也没有输,谁在前行一步,不要以为我舍不得向太子下手。” 魔音门主在打开折扇的时候,缓缓说到。 “不要那么多废话,不是输赢,而是生死!” 高冉人未至,声音先到了。 “冉侍卫,知道是你到了,斩杀了我手下,解恨吗?不是低看你,凭你,还留不下我。以后我们还有很多的机会,切磋武学。” “放开太子,你才知道我留的下你不。” “冉侍卫,琅琊第一剑士,你们师傅不会告诉你们,琅琊城,琅琊绝技,来自何处?” “魔音门主,摄魂术,魔音神功,两大武林绝学集于一身,还有你不耻于出口的宵小手段,今夜高定一定要讨教一下。” 高定前出,手中玄铁重刃同样幽深漆黑,枪环哗鸣。 井底之蛙,魔音既出,高定你非要找死? 言语间,魔音门主的身形忽然漂浮,高定已然跃起,但魔音门主的身形忽远忽近,高定甚至能看见他眼神闪烁不定,高定人在半空,枪身抖出几朵枪蕊,咬定魔音门主漂浮的身体,但魔音门主的身体,此刻如同虚像,高定凶猛蛮狠的攻击,似乎都被一种无可言说的空抵御。 “霸气不过如此。” 高定的扑击深入,仍然没有触及靠近魔音门主,因为魔音门主漂浮不定,分身斩更是无从发力。当魔音门主的声音在高定的侧后响起。 “卑鄙!”高冉怒哼的的声音随同剑气破空的“吱吱“声,同时响起。 魔音门主的身体弹空后翻,高冉,高定的身体几乎同时落地。 “卑鄙!” 落定的魔音门主背对着高冉,高定。 高冉出手相救高定确实有点……。 “谁再说一遍卑鄙!”说着话,魔音门主的手臂缓缓抬高。 “摄魂术乃是武林公认的邪术,魔音门主,高冉在此,你口中的琅琊第一剑士在此。你用声音控制高定的思维,高定只是没有经验而已。” 高冉的话让高定恍然大悟,自己在战斗中,不该听魔音门主的话,那种声音分散了自己的战意,进而影响了判断。 “刚才我就说了,今夜之战,你们没有输,我更没有赢。何必跟我计较小小的得失,我累了,借用你们的话,挡我者死!” 魔音门主阴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漂浮,太子在他掌控下不敢发声。如此情形,即使高定握紧枪杆的手已经渗出水来。可是摆明了魔音门主在用太子要挟。 “退出琅琊城,再次告诫你们,要战,其实我不会输,只是我的修为还不到心如止水。” 魔音门主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响透然后扩散。 这声音对琅琊七公子而言,是挑战更是羞辱。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羞辱了你们?记住了,琅琊本来就是我的城。” 今夜这情形,并非真的是如魔音门主所言。他累了,不想再战,而是还有别的原因,而这个原因,魔音门主不说,高冉他们当然困惑。 “还有丽夫人,你听着,有人用帮我打通生死玄关来换取不再羞辱你,也不能加害于你,我答应了。” 魔音门主停止了说话,他依然背对着高冉他们。 “魔音门主,放了太子,我跟你走,你劫持太子何用?为了琅琊城?为了对付琅琊派? 一直没有发声的高定直愣愣说出这样的话,众人都吃了一惊。 “琅琊门确实有种,不得不服,不过少了你,我只是少了一个对手,而太子在我手上的话,你们必定会是投鼠忌器,如此简单的生意,这账我会算,本门主此次出山,是来收账的,而非还钱。” ”今夜你们伤了我的左右二臂,我拿了你们的太子,这生意其实亏的是我,我记下了这账。过了今夜,我回来亲自讨要,我喜欢收人的魂魄,而非手足。 真的应了魔音门主的话,投鼠忌器。 “那么,我来换太子!”青儿被逼无奈,太子被劫持,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乱了分寸。 “你来换?我答应了别人不伤害你,你来换?”说到这里魔音门主忽然一阵狂笑。“哈哈哈!” “今日没有战胜琅琊门,但是今夜,本门主却是实实在在羞辱了琅琊派,过瘾!” 混沌山河(三三) 极度虚弱的高定在潜意识里抗争,生命的卑微和生命的伟大在同一具躯壳里,他们迸溅的光芒和身怀的暗淡,是命运,但更有生命的不屈。高定的内力在赤龙锦中流转,它甚至引动青儿的内力,一同在赤龙锦宽敞的空间里跳舞。两股澎湃的内力,交汇碰撞,然后奔涌。 虚弱到极致高定已经没有能量引流自己的内力回转自身。它的身体在逐渐开始冷却,恍惚中的高定不知道青儿抱紧了自己,他只是冷,而青儿同样在两股内力的交汇撕扯中,陷入了意识的盲区。 高冉不知所措,他没有意识到这是赤龙锦的神奇力量把高定于青儿一同推向了生与死的边缘。因为赤龙锦内部还有高定强大的内力,如果这内力一同流向青儿的身体,那么,如同就是高定聚集全部的内力,给了青儿致命一击一般。 高冉看出了情形不对,可是高冉无计可施,他只能伸出手给高定再一次把脉,结果是高冉只能毫不犹豫地给高定灌输细微的内力,因为再不灌注下去,高定微弱的生命之火,就要熄灭了。 高定已经陷入了意识的迷乱间,他恍惚在穿越一条冰冷漫长的通道,而不远处有死亡般灰白的光在引导,在诱惑,那是死亡的花朵,开在时间冰凉的枝头,他恍惚着抱紧什么,柔软,温馨,迷乱的意识一瞬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母亲的怀里,回到了生命的最初……。 高冉的内力在缓慢流淌,这带来了高定生命的又一种延伸,生命对于热爱它的人,一直都是馈赠,这种曲折复杂的馈赠,我们把它称呼为命运,而命运对于强者而言,多出的更多还是选择,选择。 我是高定,潜意识里的高定在苏醒,高定是强者,是琅琊国的战神,意识迷乱中的高定,恍惚意识到了什么,温暖,温柔,女子的体香! 怎么回事?高定只是觉得一身瘫软,他尝试着运功,可是内力虚弱到不受驱使。还好有高冉的内力引导,这引导让高定缓慢又活了过来,意识还是不太清醒,可是高定意识深处都还是我是高定,我要强悍的内力,我要冲杀,我要…… 此刻高定的身体如同虚弱的黑洞,它需要吞噬光,黑暗。它需要吞噬苍茫,辽阔,没有边际的孤烟。 高定的意识能清晰感知到一股强大引力的存在,那是交汇了青儿与他自己内力的洪流,此时,它正威胁着青儿的生命,因为它太过强大,青儿的生命之堤时刻有被它冲毁的危险。 “定哥,你要活下去,活下去,高冉救太子!” 高冉一惊,高定的生命体征刚刚平稳,呼吸刚刚顺畅,这边青儿的声音,又瞬间让高冉魂飞魄散。 一边是内力全失,极度虚弱,而青儿的状态,恰好相反,内力澎湃汹涌,失控状在青儿的身体中冲撞,撕扯,野马脱缰。青儿跟高定一样,生死玄关未破,远没有掌控如此澎湃内力的修为。 高冉明白青儿的处境后,真的是六神无主,因为此刻能帮青儿度过此劫的,唯有吸星大法。这武林中早已失传的绝学,又把高冉推向了绝望的边缘。 高冉的思维电闪,当下高定的呼吸已经平稳,可是此刻的高定内力全失,即使醒来,也已经跟一个废物一般。 高定怎么会内力全失,而青儿身体内部的内力却是澎湃汹涌。真是难住了高冉。怎么会出现如此怪异的事? “老天告诉我,我该如何施救?” 这情形有点近似青儿吸光了高定的内功,可是青儿不会吸星大法啊?要命! 自跨入江湖,高冉很少陷入如此境地,无敌抓狂。 看着青儿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急促,脸色开始红得变异,那是血管即将爆裂的颜色。 不可以,命运绝对不可以如此对待青儿。 高冉猛然站立了起来,这个位置看高定跟青儿,恍惚一对熟睡的情侣依偎在一起。 高冉只能用百感交集来形容此刻的场景。是羡慕,欣慰还是什么? 这个他深爱了一生的女子,在生命的尽头,依偎着她依恋的男人。命运如此美好,如此捉弄,如此惶恐,如此值得追索与追问。 “不,我是高冉,琅琊第一剑士!我不许你们死。” 这样的句子一再出现在高冉的思维中。隐约的呐喊,婉约着回旋。 生死迷局,高冉自己也陷入到一种无处言说的孤独中,他怎么敢失去青儿,高定。 夜苍茫,苍茫的还有高冉的心,空旷,虚无,这充塞天地间的混沌之物,此刻盘亘在高冉心底,久久不去。 高冉再一次蹲了下去,近距离的观察青儿,高定,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赤龙锦,对,就是赤龙锦。 我该怎么办,高冉恍然大悟,应该是赤龙锦吸附了高定的内力,这内力又被赤龙锦传给了青儿。 “对,应该是这样。”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可是如何施为却是麻烦。 这是生与死。稍有不当,高冉知道代价是什么?刚才高定挺过了内力全失的危险,在于高定自身强大的适应力,求生力。 问题简单到,就是通过赤龙锦把青儿身上的内力传回给高定,可是个中的风险却是如何控制内力,并且现在的高定身体如此虚弱,瞬间承受得起这强大的内力吗?如此的话,危险的还有青儿。因为高定才熬过的内力全失,很有可能,青儿再承受一次。 高冉自己都摇了摇头,他不敢同时让高定跟青儿承受如此巨大的危险。 怎么办?高冉今夜已经无数次问自己怎么办? 太子被劫持,该怎么办?然后才是青儿跟高定。 我能行吗?高冉的内心似乎突然有了光亮,不过他得想想,不是畏惧生死,而是背负太多。 我能承受高定跟青儿的内力吗?等同他们用内力合计一次我。高定摇头,高定的内力虽然没有通透生死玄关,但他内力的雄浑,天下已经少有人能够匹敌。 不对,青儿又是如何承受高定内力的呢?高冉在内心梳理这些信息。 高冉无奈,真的没有万全之策。并且,这个决策关乎琅琊国的存在,琅琊门的存在,关乎他痴爱的女子,关乎他最在意的兄弟。 高冉低下头,看着青儿,不知道为什么,青儿的嘴角,隐约有些血丝。应该是内力已经开始肆掠青儿的身体。 “青儿,挺住,哥来救你了!” 高冉已经没有选择,他愿意选择自己死,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青儿死去。 万般无奈下,高冉终于痛下决心。 “高定,如果哥死了,带我照顾青儿,来世还做兄弟!” 言毕,高冉跪下,紧紧拥抱住高定,青儿。 青儿,如果是劫难,哥一个人承受。 混沌山河(三六) 见无法说动石头怪,石头怪的回复似乎也没有什么道理,如此挫折对他当然是巨大的警示。石头怪不是逆风而行之人,更因为对手的强悍,他内心自己都在淡漠,断掌的仇恨。 “门主,不是不懂仇恨,而是,技不如人,一个年轻的剑士就有如此成就,算是给我上了一课,天外有天。” 石头怪感觉自己应该多说几句,他想自己能够释然一点。 他清晰记得他被逼向自己的剑光压迫,包括潜意识都被这轮剑影牵引着,聚力封挡。而剑光催吐,这被雄浑内力推动的剑影,恍惚的抖动,剑影不是一轮,这细微的变化,让他肉掌的封堵失败,如果自己不退,他身体被剑光裹挟的部分,会是一堆碎肉。 “不是我不遵守我们的约定,门主。其实是如此一剑,让我顿生虚无之感,生死无门,我并非畏惧什么?” “愚蠢,你太看低自己了,我告诉你,当时情急,我来不及,也没有想好助你,如果我拔动琴弦,如果我的琴弦震烁空气。你知道结果吗?你知道我为何敢夸口,我能立与不败的玄妙吗?还是你怀疑,我夸口?” 魔音门主侃侃而谈,如此自负,让石头怪甚至一身都有一种不舒服感。可是,他却找不到适当的话来反驳。 见石头怪脸色怪异,魔音门主禁不住“哈哈哈!” “告诉你一个秘密,魔音之术乃是琅琊武学的克星,更重要的,也一并告诉你吧,琅琊武学曾经是我家传之技,花落人家,爱恨相杀!这才是我避战的真正原因。” 说完,魔音门主盯住石头怪,他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到……。 “少主,昨夜一战,结果是身心俱乏,我乃是修武之人,懂得可为与不可为!武学有道,道乃是天意,我明知道,我的功力胜过琅琊弟子,才所以托大,我同样知道,我的须弥八掌,同样位列武学之巅,但是我却败得心服口服。” “好了,你下去吧!”过了今日,这样的话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 “切记了,我是魔音门主。” 石头怪看着脸色逐渐阴沉的魔音门主,心里面隐约有点忐忑不安。 忽然开始怀念曾经的石佛寺,浪迹江湖大半辈子的石头怪因为丹毒之故,报恩蔡跟魔音门主约定,助他逐鹿江湖,代价付出了是自己的双掌,石头怪不敢运功,他怕运功会让伤口崩裂,他很想知道,失去双掌以后,自己是否还会如以前一般痴迷武学。 石佛寺烟火旺盛,想想自己曾经在石佛寺一带积下的功德,如今就要金盆洗手,石头怪相反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自我盘膝问须弥,秋山无途谁提灯。旧案新词添色苦,墨写江湖风归尘。 如此释然的心态,惹得石头怪在心底深处一声长叹! 有时厄运似乎也是命运的馈赠,它无限透彻了余途,余生,甚至是照耀是吹拂,是生命的又一次重启。 许多年以后,在石佛寺的方圆百里范围内,时不时就有奇迹发生。无论灾病还是什么,这些事当然都与石佛寺有关。 魔音门主第二日才看见石头怪留下的辞文,其实就是那首吟哦在石头怪内心的诗歌,字写得歪歪扭扭,魔音门主明白,因为失去了双掌的石头怪,只能用牙咬着笔管写就。 自我盘膝问须弥,秋山无途谁提灯。 旧案新词添色苦,墨写江湖风归尘。 不是众叛亲离,但是也差不多了,黑煞门,天残帮,阴阳二煞,现在石头怪。即使强援将至,如此状况,魔音门主也不禁内心哀叹。 当然不是魔音门主有所顿悟,而是如此情形,打磨掉了他一丝轻狂,这轻狂其实更是他致命的错误,以后琅琊七公子要面对的魔音门主,将更是难缠。 四海帮形同散沙,一众堂主虽然有不俗实力,但是,每次都是一战即溃,根本不敢委以大任,这严重削弱了魔音门主的实力。 还好魏王还在手上,现在加上太子,我还是赢家。 独坐密室,阵阵孤独感袭来,书案上摆放着他独门兵器,琴。品种各异,数量有五架之多。这才是他真正的秘技,因为材质的不同,琴音构成的伤害也各异,让对手防不胜防。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约战,如何能够一战,消除掉琅琊七公对自己的威胁。 想到太子在自己手上,魔音门主不由得阴沉一笑。可是随即出现的麻烦便来了,谁来看守太子的问题? 自己绝不能带着太子直面琅琊七公子的挑战,如果太子有失,自己便是前功尽弃。 我已经拿捏住你们的七寸,看我强援到来,我会捏死你们。 魔音门主在心里狠狠地自语,迈不过琅琊门这一关,自己即使号令琅琊国,那也是虚的,如果自己那么做,评太子.丽夫人,自己所有的构想都会是,一场闹剧。 现在的情形是,除了等待强援,自己便无计可施,自己无从琢磨兽王的心事,所以便不敢有丝毫的信任。 兽王……兽王……魔音门主在心底里,想兽王为己所用,魔音门主疯狂想,打造一支魔兽兵团。这样的话,他魔音门主,不仅是恢复了先祖的荣光。那时,他也就可以回到一再出现在梦中的草原。 可是,他不喜欢兽王的眼神,那种凶恶,狡黠,那种贪婪,那种无法言说的厌恶。 为了荣光,为了复仇,为了……。 魔音门主已经记不准确,如何来到琅琊城做了一名宫廷琴师。他当然是为了情谷和毒冢的武学而来,那时的他隐匿了自己的身份,那时的他甚至卑微到像一条狗一般活着。 其实,那时的魔音门主,如果谈武学修为,已经不在琅琊七公子以下,因为家学渊源,深厚,因为为了家族的荣光,魔音门主队武学的痴迷,也完全不在琅琊七公子之下,但是,他过的却是奴仆一样的生活,那时,他同母异父的姐,已经贵为,琅琊国未来的**。 多么纠结可怕的渊源,魔音门主一直浸泡在这仇恨和耻辱的水中。 他坚持,他承受,他忍耐,走了过来……。 此时的魔音门主,禁不住的喃喃自语,“以后,你们不能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命运,对你,对我,一样不公!” 混沌山河(三七) “高冉,你看看高定怎么回事,你给他把把脉吧,这样睡下去不是办法,还有师弟的伤,该怎么办?” 看着呼吸匀称,脸色红润的高定,高冉伸出手,刚一搭脉,高冉就大吃一惊,脉象雄浑,只有打通了生死玄关之人的脉搏,才是如此。雄浑,绵长。 “青儿,你运功看看自己的内力情况,高定是因祸得福了,他的脉象告诉我,他的生死玄关已破,可喜可贺!” 青儿还有点云里雾里,她没有明白高冉让她运功的目的。 青儿,快试试既然高定的生死玄关冲破了,你应该也是可以,甚至你的玄关更应该冲破,因为你是第一受体,高定都是回流以后才通的玄关。 因为青儿自己没有尝试过打通生死玄关,所以迷糊以后,也即是恍然大悟。 “哥,我觉得运气还有提气,快了很多,并且更有力了,这就是玄关破了的现象吧?” 青儿的回答,让高冉说不出的愉悦,是的,这就是生死玄关已通的迹象。 “我们真的是因祸得福了,玄关即破,那么以后的战斗,你跟高定的战斗力,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青儿我们快走吧。 你不叫醒高定,我们怎么走呢?说完这话青儿一脸红晕。 高冉当然不太懂女人的心思,青儿是情急才抱紧高定,这下子冷静了,这个锅可得有人来背。 如此说法,高冉当是明白一点,高冉也就“嗯嗯!” 高定还在自己的清秋大梦里,就被高冉摇醒。 “我睡了很久吗?你们怎么不摇醒我。”高定还一脸懵懂。 “高定,别说话,赶快试试运气一周。”高冉带着命令的口气。 高定却是二话没说,他明白如此境况,不能多废话,高定伸直身子,他这才恍然大悟,躺在青儿的怀里,高定也是迷糊了一下,便坐直运气。 “哥,你竟然助我打通了生死玄关!”高定的表情已经难以形容,青儿在一旁默默整理衣衫,也是一声不吭。 “我们走,没时间解释,师弟还有伤,我们得赶快。” “你们先行,我断后。”高定因为昏迷过去的,提气的思维还没有走出刚才战斗的氛围。 我们一起吧,魔音门主已经带人撤退了。 “边走边说了。”高冉言毕便一声呼哨。 青儿纵身上马,四周荒地上回应着几声呼哨。 高冉说道:“人员齐备,走吧!” 话落不远处便有几道黑影飞身纵约,转瞬不见人影。 青儿也是扬鞭,一群人动作如此迅捷,相反还让高冉,高定落在了后面。 ”哥,我们也走。”高定不仅是恢复了内力,相反,此刻的内力更是强大澎湃。 “哥,你必须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记起来了,我去帮青儿,然后,似乎是内力失去太多,别的就不知道了,只记得做了很多梦一般,梦里似乎一直都在穿行走路。” 高定这下有了时间,在奔走的同时开始追问高冉。 “高定,告诉你吧,你跟青儿一样,其实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别的等处理完师弟的伤势以后,再慢慢谈吧,自太子被劫持起,我整个人的思维都很混乱,还好,你跟青儿因祸得福。可是,太子还在魔音门主手上,昨晚你救青儿,其实,她也是因为太子被劫持,急怒攻心,才导致昏厥晕眩。” “加紧赶路吧,还不知师弟的伤势该如何面对!”黑暗中高冉的话飘进高定耳朵。 高冉的话冲淡了高定因为打通生死玄关带来的愉悦感,一瞬间的事,高定同样也是沉默无声。 其实太子的存在,完全就是他们这个群体的精神象征,太子在,意味着琅琊国的根茎尚存。而现在,不仅是投鼠忌器,而是今夜最早的危局,青儿跟高定都出现了问题。 巨大的压力传递着,最终它会压垮我们吗?即使疾行中,这些乱七八糟的的问号,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纠缠着高冉。 恍惚看见了火光,高冉他们知道,快到早前的宿营地了。 一路疾行,奔走,高定没有感到丝毫疲惫,高定知道这是打通了生死玄关之故。如此,高定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这只是想想,他不想问高冉,现在这个情况,除了救回太子,别的都是免谈。 青儿知道高定他们到了,这一耽误,弟弟的伤势愈加严重,不仅是气若游丝,更严重的是,似乎人都有些肿胀的感觉。 听完青儿的说法,高冉长叹了一口气。师傅倒是曾经教过高冉一些医道之术,可是师弟这可是严重的内创,还好师弟本身就是习武之人,筋骨强壮的同时,一身内功也是抵御了不少伤害。即使如此,这肺腑之伤,治愈以后多少都会给身体留下很多痼疾,很是麻烦。 但是现在,更大的面对的却是如何就救治的问题。 师傅倒是在情谷藏有丹药类,可是此去情谷,师弟这伤势,如何禁得起颠簸。 还好他们这一群人都是习武之人,对于受伤,对于简单的救治,都是粗通一二。 高冉只能把高定叫到身旁,一阵耳语以后,高冉转过身来,看着一众兄弟。 “大哥,安排吧!” 在这个群体里,高冉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 “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师弟的伤势,暂时无法施救,高定营下来两名兄弟,负责照看师弟,我的话说完,你们就准备担架,准备送师弟去情谷,那是我们唯一可以去的地方,现在你们几个就可以分工合作,早点把担架扎好。天亮前,争取就赶到情谷,七弟跟六弟负责护送,路不远,但是山高路险,不熟悉路的人根本进不了情谷。” 看师弟都默不着声,高冉明白他们的意思,略一沉思,高冉继续说到,“上去安顿好伤员以后,重点在情谷的预留位置设置防御,以防万一。安排好一切以后,留下两个兄弟,你们几个速度下山,来这里汇合。” 高定看高冉说完了话,走过去,拍了拍自己营前的几个兄弟的肩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言以对。 还是青儿打破了沉默,“你们开始行动吧,这个仇,这个窝囊,我们都记下了!” 混沌山河(三八) 看着众兄弟在忙乎,找布带的找布带,捆扎担架的捆扎担架,高冉迈步走向躺在路边,受伤昏迷不醒的四弟,还是只能把把脉,感觉情况没有大的变化,高冉略显欣慰。这就是习武之人和普通人的区别,潜意识里都在运气疗伤,一个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精准阐释了中医疗伤的道理。 魔音门主这一掌,因为距离四弟太近,所以内力相反没有得到释放,如果是内力狂泻时打中,肯定是五脏六腑都会被震碎。高冉内心暗自在为四师弟庆幸,不幸中的万幸,救治很难但是并非无药可治。高冉明白这一点。 把脉完毕,“唉!” 高冉还是忍不住一声叹息,因为他想,当时那种情形,就是换到自己跟高定也会是一样的结果,化身为丽夫人出手,确实防不胜防。 看着还陷入昏迷的兄弟,高冉没有注意到高定也走了过来。“哥,别难过,每一个人要经历很样的?事,我们不是说好要赢下去吗?这点伤算什么?要他们加倍奉还就是了。“ 高定最后一句斩钉截铁的话一出口,高冉楞了一下,看样子,感觉到,一定是高定会错了自己的意。 “高定,我叹息是因为魔音门主冒充青儿出手之故,以后,我们都要多加防范。这一掌好在劲力还没有发挥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哥,下一步如何决策,真是个难题,如果魔音门主避战,我们完全没辙。” “高定,别急,你没有发现魔音门主的自我感觉心智皆高吗?他的目的并非只是琅琊国,他的大志就是我们的机会。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忍耐,等待时机。一会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你们商量。” “哥,我去看看他们扎的担架,顺带能帮帮忙最好。” 青儿没有言语,她已经在一旁行动着,更多还是担心,焦虑,有些显得手足无措。 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不仅是遇见了这种麻烦事,暂时又都没有处理的办法。 “姐,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师哥的,这一路我们熟悉,上山以后,我们会抓紧安排好一切,姐放心好了。” “嗯,你们小心了,特别是陡峭,狭窄的地方,师弟是心脉受伤,不能摇晃抖动。别的等你们大哥来安排了。”青儿确实没有半点办法,对于伤势,本身她是女孩,以前这一类知识师傅教她就少。 “差不多了吧,别磨蹭,趁现在天未大量,差不多你们就出发。”高冉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不过他已经看到该准备的已经齐备了,高定已经在一旁,负手思索。 现在高冉一再告诫自己,坚持,挺住,拿出做大哥的样子。他自己的精气神首先不能垮,也就是他必须严厉起来,对自己严厉,也对兄弟严厉,只有如此,他们这个团体,才可以一直保持昂扬的战意。 “哥,我们走了,师弟的事哥你放心,我们自会安顿好,刚才我们商定了,因为情谷的险峻挡不住魔音门主,我们必须启用密室,这样才是万全之策。” 一次挫折似乎弟弟们就成熟了很多,而这一次挫折,我却没有找到纠正它的具体可行的办法,是没有办法,还是我没有发现办法? 高冉不得不被这些事情纠缠,因为到现在为止,他完全不知道魔音门主的底细,不知道底细,也就无从寻找魔音门主的弱点。 看着师弟们已经把担架捆扎在两匹马之间,如同吊床一般,高冉疾步上前,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师弟,高冉回头叫高定一切过来帮忙,现在是要把师弟移上担架,多一双手,也就是多一处平稳。 青儿已经把剩下包裹里所有的柔软之物,铺在了担架上。 大家齐心合力,小心翼翼,转瞬就把师弟移到了担架上。看着还在昏迷不醒的师弟,高冉那颗心止不住的在流血,他是这个团体的大哥。只要高冉说什么,这些弟弟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去完成。 “你们走吧,趁天色没有大亮,赶到山脚还来的急,休息一下,速度上山。这次任务,心细一点。” 说完,高冉走向担架,俯身在师弟耳边轻言到,“忍耐几天,大哥就来看你。” “快走吧!” 一次小别,因为刚受到了的重挫,都显得心情沉重,如此的兄弟情深,相较于魔音门主的郁郁寡欢,当是天壤之别。 看着师弟们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高冉看了一直发呆的青儿一眼,高定也是默不作声。 “一直没有告诉你们,琅琊城破时,师傅曾经给了我一封密信,要我在危机时开启。还有一件非常只要急迫之事。我昏厥那一天,师傅曾经在皇宫的里面,密音给我示警。” 说着,高冉就由贴身的内衣处掏出一卷蜡封的密信,信还没有开启,“我这就开启它,看看师傅是否预见了什么?现在我们必须尽快走出这局面。” 看高冉在启封密信,高定也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见此情形,青儿也是把头凑了过来。 第一页似乎就是琅琊城的皇宫图,只不过多出了一些细微的标识。因为火折子的微光,看不太清楚标识上面的字句。 “高定,把火折子给我,这样我看清楚了,告诉你们。” 高定随手把火折子给了高冉,青儿这才想起自己也有火折子,青儿赶紧掏出来,擦燃后又凑了过去。 “看清楚了,这是皇宫内部的一处密室,包括通道,而重点是这处密室曾经是藏宝阁。师傅早已经知道,魔音门主的事,魔音妖术便是藏宝阁中的宝藏。” 一年前,师傅是因为自责才离开我们的,师傅言,藏宝阁的被盗必将引发武林的一场浩劫,因为魔音秘籍和摄魂术,很早以前即是武林两大绝学,得一技者,已经足以邪睨天下,现在的魔音门主,穷两大武林绝技于一身,似乎已经是无敌于天下,师傅留下一声叹息。这一篇师傅只是示警。 高定把头也凑了过来,“哥,你看,师傅示警的位置应该在大殿的前面,距离当时的皇宫大门,不过区区数百米,怎么师傅没有出手相救。” “哥,师傅有难,把信给清儿,我们速回皇宫。” 青儿可是不愿意,救师傅她怎么能不去,关键时刻,还是高冉发话了,“青儿,我们只是潜回城去,这边留下你,还要等师弟他们,你也正好看看密信的下半部分。” 如此说法,青儿想拒绝都是没辙。 …… 三九 “哥,师傅当时对你说什么?我看了图的入口,应该是在千佛塔的下面。” “对,应该就是在千佛塔的下面。” “千佛塔虽然不是太高,可是乃是铁塔,算上塔基,即使我们也难以撼动。” 铁塔,铁塔…… “高定,我明白了,铁塔本身应该就是通道,那么,它的入口该在铁塔塔身的某一个位置,你看图纸示意的几条通道,它本身的标识显示,通道已经被破坏了。” 说话间,琅琊城已经在目力之内,城楼依旧,只是如今的琅琊城在高冉和高定的眼中,多了种压抑,肃杀的感受。 高冉,高定要刻意潜伏进去,守城的兵丁士卒当然挡不住他们的行动,转眼即到城墙的根部,高冉跟高定几乎就是同时发力,两人的身体几乎就是同时腾飞而起,转瞬即落在城墙之上。 守城的士卒没有丝毫反应,城墙上远眺皇宫的位置,黑夜中,皇宫的方向,也是没有丝毫的烟火。仗着对地形的熟悉,高冉一个手势,高定默默点头,两人又是同时弹起,他们的身体在夜色中,就是一双巨大的飞鸟,扑向城内,皇宫方向一处低矮的丛林。 他们几乎就是以直线的方式,向皇宫靠近,一路飞纵,身体带动隐约的风声。 皇宫已经逐渐在夜色中显示出轮廓,冷清,落寞。已经没有了往昔的辉煌和巍峨。冷清的飞檐,废墟般的延展的宫墙残柳。 依然是没有做丝毫的停留,两人的身体扑向宫外一棵参天大树,在树桠上稍做停留,皇宫内外仍然没有丝毫灯火,昨日一战,双方似乎都是伤了元气,此时的琅琊城,像个死城一般,躺在原址之上。 高冉跟高定的心都异常沉重,高冉也是一个手势,两人由树梢脱离,如同巨鹰一般猛然扑向皇宫的藏身处。 偌大的皇宫,至少在表面上,看不见人影,高冉跟高定依然小心翼翼,此处无论如何都是该有守卫的,他们还没有发现守卫的位置,他们必须清除掉这些卫兵。高冉一个手势,右侧的偏殿,高定点了点头,因为他们的功力非常人可比,包括视力,听力也因为内力的深厚,那种感应也完全超越普通人,转瞬,高冉又发现了两个点,高冉一个动作,高定当然明白,高定甚至来不及点头,高冉已经猛扑了过去,当然会是绝杀,事已至此,不能再有菩萨心肠。 高定扮演着延后的角色,观察着皇宫的四周,高冉轻松就清除了几个点上的守卫,他知道高定在干什么。所以没有手势,没有言语,一个飞身就上了千佛塔,他判定塔身会是密室的入口。因为如此,塔身很有可能还会设置一些机关。 看高冉行动,高定扩大了自己防控的范围。 高定摸索了塔身的中部,这是密道最有可能的入口,顶部的塔身容不下人的身体穿行,而底部如果设置机关,又容易被人发现,只有中部,因为塔身本来就是空的,机关无非就是设置了隔板类的掩饰,并且塔身极为厚实,破坏不易,可是,摸索很久,似乎已经摸索到一枚按钮开关式的凹凸物,但是,按动却毫无反应。 高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要命。” 高定看高冉毫无进展,恍惚看见一间偏殿有隐约的火光,高定想起了,哪里该是有长明灯,对。高定闪身便飞奔过去,殿门紧闭,这可难不住高定,一个飞身就上了窗口,由一扇虚掩的窗口钻了进去。 高定掏出带来的图纸,趁着微光,又细致地看了遍图,师傅标注的入口,没错,就是千佛塔,而几处被破坏的通道,散布在两间偏殿之内。 而高定所处的偏殿,恰好就是图纸上显示的被破坏的出口。偏殿不大,找寻一番以后,高定丝毫也没有发现被破坏的位置,高定岗一抬头思索,便恍然大悟,因为他发现这个偏殿的柱廊有异,柱子显得特别粗大。可是……破坏……。 细致观察的结果,两根大的柱子肯定就是通道,因为设计的巧妙,这两根根本无需受力,几根貌似更细的柱子其实已经分担了所有的重量,高定起身,轻轻敲击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立柱,回音沉闷,这声音告诉高定,立柱是实心。 高定移步到另一侧,同样的敲击,还是同样的回声。 “师傅啊!”高定在心里呼唤着师傅。 高定,别发楞,通道就在你的脚下,我已经进入了第一层通道,可是,还有入口被堵死了,你下来帮忙。高冉的密音传来,因为高冉可是看见高定进入偏殿便没有出来。高冉明白高定一定是鼓捣另一个通道去了,所以各自分工,而高冉顺利进入了第一层。 我就是想下去,明知道这里有通道,但是无可奈何,这两根巨大的石柱,动的话,会带来巨大的声响。 你试试旋转,应该是旋转,下面能看见转盘。 高定恍然大悟,高冉的声音清晰可辩,说明高定还选对了立柱。高定站定,默默运功,然后双手抱紧立柱,随着咔咔的声响,立柱的一侧缓缓转向了高定,原来秘密在立柱的背后,恰好有一个容身的位置,高定还在琢磨,手一放松,便感到有机构要带动立柱回位。 转进去,一个幽深的黑洞便出现在高定脚下,一阵摸索,下面高冉的声音传了上来,直接跳,我看见你了。 这不是密音,高定明白,他可是有苦说不出来,“四面几乎贴紧,哥,我没法子跳。” 高冉明白了过来,快步上前,还好高定没直接跳,柱子留给人体的空间极小,这类设计往往都是熟知环境才便于使用这样的通道,高定可是急忙就挤了进来,高冉走近才发现其中情况,高定因为心急,柱子没有旋转到位,其实如果旋转到位的话,对面还有一个切合的空间,现在的结果是,高定只能使用一半的空间。 还好下面有高冉,高冉一阵忙乎,终于可以接下高定。 这是一条不长的通道,通道的中部一处明显通道口,被堵住了,就这里了,“师傅在里面吗?”高定问了高冉一句。 高冉紧皱着眉头,因为这个被堵塞的通道明细是从下面抽动机关堵住的,在上面极好处理,就是搬开几块巨石,什么人会把自己堵在这种环境。 “高定,搬开石头再说。”这几块巨石在高冉,高定的面前,完全就不是事,石头的下面还有厚重的石门,这给两人稍微多添了些麻烦。石门被移开,又是一道黑漆漆的暗道。 高定,小心为好,你守住这个洞口,图纸所示,下面应该没有机关和门了,这个洞口再被堵住的话,呢看下面这通道,意味着,从里面,绝无办法可以打开。 四十 高冉只能让高定留守在上面,下面的情况还不清楚,如果两人同时被堵在下面,那种局面,真的是无法想象。 高定明白,这是不容争议的决定,看着高冉摸索着向下一层通道爬行,高定就在上层的通道侧耳倾听。 很快高冉就到了通道的底部,似乎还是通道,高冉点燃了火折子,微光中,通道的尽头还有一扇门,高冉靠近,门只是虚掩,推开门以后,一股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微光,高冉精湛的内功,让室内还是清晰可见,师傅端坐,仿佛已经入定,而师傅的一侧还有一个人,同样也是入定的姿态。两人背靠着背。 “死鬼,我说我们死不了吧!” 清晰的话音传来,高冉手足无措,纳头便拜。 “冉儿,起来,我算计着你该来了,微光中,师傅只是说话,一动未动。” “死鬼,我们这样相互吐纳,即使再过七七四十九天,我们还是死不了,不过你的伤……” “师傅,我们出去再说,这里如果被人堵在下面,后果不堪设想,高定还在上面,师傅的伤,等上去以后再行定夺。” 高冉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他已经看见师傅的左臂已经断掉了。不过暗室中师傅的眼神犀利,那种精芒闪烁,让高冉放心。 “好,冉儿,你先行上去,我的伤已无大碍,等我运功一周天,入定太久了,气血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死鬼,我们相互助力,这样更快一点。” 高冉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不过此刻的情形来不及多想。 “高冉,你师傅跟我无碍,你速去上面,我跟你师傅是老对头,是我斩下了他的手臂。退出去之前,你还有机会给你师傅报仇。” 如此之言,让高冉瞬间想起了此人是谁,第一次截杀自己跟青儿的就是她,高冉怒极,但是师傅再次,并且当下的情形告诉高冉,这人与师傅之间的渊源极深。 “冉儿,退出去,你管不了这事,”略一沉默以后,师傅的话语继续响起,“冉儿,跪下,叫一声师娘!” 宋怀远已经回过神来,高冉找来,应该是高冉已经读了留下的密信,那么一切都已经大白。 可是宋怀远不明白的是,密信的下半部分,高冉跟高定来不及读。 “冉儿跪下,她是青儿的母亲!”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震懵了高冉。 这句话如此之重,似乎压迫着高冉,高冉完全有点身不由己,直通通就跪了下来。 “死老头,真是羡慕你,何处去收了这么一群徒弟。” “高冉,你先退上去,跟高定好好把风,这次事发突然,师傅自己都有些乱了方寸。” 高冉明白师傅的话外之音,该是有话要对师娘讲,故意支开自己。 高冉又是一个跪拜,然后加紧说到,我们去上面,出去的通道被破坏,我跟高定去把出口拓展一点。 没等回话,高冉已经躬身速退。 上面的高定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看高冉一脸凝重退了上来。 “高定,别问我什么,我们去把你进来那个入口,拓展一下,让它回到正确的出入点就是了,你下来,位置没有转到点,才所以卡住了。” “死老头,你替我想过没有?我该如何面对,数十载江湖风雨,现在我答应你,助你夺回琅琊密藏。” 宋怀远已经站直了身子,“是啊,几十年江湖风雨,我们仍然摆脱不掉江湖的牵挂,这就是命运吧!还好,情谷跟毒冢尚在,别的皆是烟云。我们的根在哪里。” “你出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先带他们离开,我自有去处,先别管我。” “若兰,我先出去了,刚才告诉高冉,因为我留了密信,我先出去,他们应该是遇到了麻烦。师傅不能置身事外吧。琅琊不仅该他们守护,我更是责无旁贷。” “死老头这样吧,出去以后,我回我的毒冢,其实,我很多时候,还是喜欢呆在那里,清风明月,飞瀑连天,往昔,故事,命运,偶尔也会在清风的吹拂下淡泊。” “还有,你既然还有心江湖,女儿就交给你了,这个你带给她,若兰把自己的佩剑交给宋怀远。本来一对,琅琊国跟大幽国的镇国之宝,剑有特质,三步杀人,剑自飞回,你知道的。这剑配合你琅琊门的分身斩,简直就是绝配。这剑你明白它的好处,十步示警,三步杀人,你交给青儿吧。” “你赠我笙歌,我还你明月月!怀远,你记得你的话吗?我现在只要你,好好保护我们的女儿。现在就她一个人身怀琅琊和大幽血脉。” “若兰,分手后,我想去独龙山,现在事情的变化,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能力,魔音秘籍还有摄魂大法,不说宋怀远妄自菲薄,这任何一技,都是琅琊门难以单独对付的绝技。我这一年,一直为此事奔走,这一件事,更可怕的后手,他已经现身江南,四处拉拢曾经的旧部。” “怀远,数十年没有独龙山的信息,你去妥当吗,独龙神境,不知道,师傅老人家可是安好。” “化外之人,我只是心愿而已,这独龙山云遮雾绕,这千山之雪藏匿的圣境,我其实都不知道,该如何找寻。” “我想,只有师傅的龙啸九天会是魔音门的克星,当时,看师傅演示,我就明白,当内力被激发,它当有掌控之手,掌控得当,便是逆天杀器。” 对,这是至阴与至阳的博弈,或许就是邪不胜正的又一种说法师傅乃是得道之人,他的内力早已经不是什么运转那么简单,其实,师傅没有道明的武功,乃是他已经通透的吸星大法。 武学的真正可怕之处,师傅自身都不敢言明,武学还是有境界之分,当初我们的境界,师傅该是不敢向我们言明,更别说传功与我们了。 “若兰,这是一道界限,师傅可为,当初我们不敢为,不然,曾经的江湖,会是如何的血雨腥风。 似乎没有倾听,若兰只是在喃喃自语:“他回来了。” 四一 虽然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但一种难以言明的阻隔却一直横亘在青儿的心里。 看完密信的青儿,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惶恐和混乱。 远处的琅琊城已经有恍惚的轮廓,夜色已经散开,四周的荒地,似乎都开始升腾起白白的雾霭。 回头便是情谷和毒冢的方向,起伏的山峦间,因为雾气没有散尽的缘故吧,山峦还是若隐若现,如果马快,师弟他们应该都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江湖,故国,爱与情仇。身为江湖儿女,却卷入这深重的家国之争,甚至延续百年,这个中滋味,如今在青儿的思绪深处翻腾,起伏。 师傅的密信,字里行间,隐约竟有要高冉娶了自己的意思,虽然没有名言,可是意思却是如此明白,师傅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青儿甚至害怕这密信的后半部分被高冉看到,因为就在昨夜,高冉还亲眼看见自己搂着高定,想到昨夜的一切,青儿的脸,转瞬红透。 纠结,想到近日发生的一切,青儿拔出自己的短剑。 一招离剑式,五米开外的一颗小数便轻摇乱摆,青儿的剑并未离手, 第二式,青儿虽然不太熟稔分身斩,但是,招式的青儿却是明白,只是当初师傅嫌自己是女孩,分身斩的杀气过重,反正就是缠着师傅,换来了几次,分身不成,摔了几个狗吃屎,便无奈了结。 高定拔剑,跃起,人在半空中,内力催吐,剑气暴涨,三尺长剑在颤动,随即腕上用力,剑身抖动,数夺剑花,喷薄而出。 想到这里,青儿忽然拔地而起,人在半空,短剑已然在电光火石间,分袭小树的树冠和躯干,青儿内力流转,腰身猛然发力,人像一道螺旋,螺旋的顶部是短剑挽出的数夺剑花。几朵剑花严密地护住青儿扑击的方向。 “挡我者死!” 这话只是在青儿的肺腑间翻滚了一圈。青儿已经落地,那棵小树的树冠已经化作一地残枝。 青儿的轻功,特别是对力度的掌控,甚至在高冉高定之上,刚才那个出剑以后再拧动腰肢的动作,看似简单,一般人却是难以模仿,因为身体已经前倾,力度也是向前,要摆脱这惯性,那么腰部需要力度,必须有一个收缩身体的过程但是青儿没有。 如此的变招,表面上少了前出之力,但事实上,多出几朵暴击的剑花,在伤敌的同时,又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如果熟练以后,那么拧动腰肢,还可以转换攻击的方向。 “嗨!挡我者死!” 青儿再次拔高身子,目标还是那棵树,半空中青儿屏息,任内力回转,然后拧动腰肢,青儿目光转动,在剑身触及小树的一瞬,收腰,身体带剑,整个人斜刺而出。 青儿落定,转眼间,琅琊城的轮廓已经更加清晰。昨夜受袭击的小树屋下,一些散乱的生活物件,撒落满地,青儿走过去,默默收敛了一下。 我的伤没事,这几日,自己运功疗伤,加上你师娘相助。 等高冉退出密室,若兰已经回过神来,她默默看着断臂以后的宋怀远,这个她爱了一生的男人,恨又是什么呢? 其实她明知道,自己没有恨宋怀远的理由,可是这一剑,却是实实在在由自己亲手刺出。 怀远,我是疯了吗?这几日入定,这种气息心意的交融,若兰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若兰,此屋不能久留,还有冉儿能够来找我,事实上该是,他们遇到了麻烦事。 “我这就陪你出去,定儿还在上面防风,你也见见,然后,你回你的毒冢吧,第一那里安全,第二,离琅琊城近。” “我想去独龙山走一趟。” 你去独龙山,你真以为习武之人能够练到四大皆空啊?还有,你还找得到独龙山吗?别以为你在琅琊国的三王子,琅琊武学的守护者,在他们眼中,你只是不受规矩的小辈,再加上,这丢了宝藏。说不定有人想刮了你也未必。 “我去独龙山,那里是我最早的家,这个侄女的身份还在,并且我的父母有恩于他们,我去才是恰当。” “他回来了,或许他也回去独龙山,怀远,不要恨我,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 “我先出去,不要送我,保护好我们的女儿,剑给你留下,那是我家祖传之物。” 若兰一直背对着宋怀远说话,她不想宋怀远看见她满目的泪水。 宋怀远也是背转身体,似乎这样有一种无法抵达的远。 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而近的话,这种太多会起伏,翻滚,直至吞噬他们最后的理性。 其实,何止是若兰,宋怀远的心里同样也是血泪,只是他是男人,不动如山才是一个男人的念想。活着,还有一部分经历是跟自己战斗。其实,就是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疤痕,缓慢学会纪念或者遗忘。 你走吧,宋怀远的话语未落,忽然感到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被若兰指力点中。宋怀远一阵晕眩,恍惚中,他知道若兰已经把掌心抵紧了自己后背,一股温暖的热流喷涌而至。 “若兰,你疯了,不要如此,还有情谷,毒冢是我们的家园。” 我有百年修为,绝情果还有妙用,我藏在毒冢的画像内部,你翻裱开就能看见。 “你不是那个对手,你不许输,我要你替我复仇,别动,我知道分寸,给你八十年,我还有二十年。” “好,不是替你复仇,那就是我自己的仇!” 看着宋怀远在内力的推动下,晕眩,进入睡眠状态,若兰放下自己的佩剑。 若兰擦拭掉自己的泪水,她终于转过了头来,看着睡眠中的宋怀远,若兰轻轻地摇头,她知道这是真的,可是她不敢相信。 多少年了,她一直都想,这么近,这么近的依偎着这个男人。 其实,她明白,这个男人也深爱着她,可是,这就是命运,这种爱也是仇恨,对命运最绝望的反击。 我是若兰.。在宋怀远的耳边,若兰轻语如霜。 转身,若兰的身子如风一般。最后一点内力,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能支撑到自己到达独龙山。 混沌山河(四二) 经过几次练习,青儿自己的分身斩已经慢慢熟稔,一静下来,师傅密信上面的一些话便又浮现在面前。 自己的身世,整个琅琊门武术的江湖恩怨,师傅很无奈,我们的卷入。 “师傅,生逢乱世,其实我们自己都无从选择。”青儿在心底里,默默对师傅说到。 不过有一道难题,师傅讲了,对付魔音门,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双修剑法,无所谓招式,只要是夫妻双双出手,那么魔音术就会大打折扣,想到这里,青儿的脸色一红,不过其间的道理,却是触类旁通。夫妻情深,那种意念上的默契配合,却是可以让掌控情绪的魔音术失效。 “为什么是我跟高冉,师傅啊。” 密信的后半部分现在像个烫手山芋,这信如果让高冉,高定读到,自己该如何是好? 恍然间,高冉听见细微的声响,在上面的时候,高冉跟高定已经携手,扩大了出口,因为怕碰到师傅的伤口。 恍惚间青袍漂浮,出来人却不是师傅,该是那个该称呼为师娘的婆婆。一时,高冉跟高定都还没有转过念头。 “照顾好你们师傅,我先去了。”闻言的同时,师娘的身形急闪,眨眼就消失在高冉,高定面前。 怎么师傅没有出来,也没有声息。高冉绝对自己下去看看,他还是担心师傅的伤势。 高定已经退到了出口的外面,藏身在偏殿旁边,圆柱的阴影里, 天色已经大亮,危机时刻都可能迫近,四海帮在城内还有数百帮众,虽然不是强敌,但如今的情形,高定他们却是需要,平安的脱身。 师傅面色红润,额头似乎有异彩悬浮,这应该就是师傅所言的内力极限吧,三花聚顶,练就此功者,意味着,心念,意念,身念合体。也即是,仅凭意念就可以杀人。 束气为剑,束战意为怒火,束流转的真气为强悍的附身之力。如同多出了一层软甲,而这甲,与强则强,遇弱便反噬。 师傅曾经的话在高定的耳边响起,这三花聚顶乃是机缘,往往都是求而不得,空耗一个人的生命。 看师傅一脸枉然的睁开眼睛,高冉才有时间,行了师徒之礼,师傅没有多言。 看着青儿等没有现身,宋怀远心里隐约有一丝担忧。 “快,我们出去,一分钟都别耽误。” 高冉低声道:“嗯,我跟高定带路,青儿,哦,丽夫人还在别处等我们。” 看见师傅现身,高定有点激动,此时,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高定带路,我们速度赶回去再说,如此三人,身形拔起,出皇宫,越城墙,特别是宋怀远,那种移形换位,空中聚力腾飞,灰袍鼓动,如若巨鸟。 因为是白昼,估计是有人看见了他们的身形,所以城内隐约的击鼓声传出,也是只闻鼓声,不见追击之人。 宋怀远此刻,内心清澈,目力因为三花聚顶,更是辽远。他同样也在自语,我这可是练就了不传之术,三花聚顶?不然何来这虚空爬升之力,像踏云前行。 青儿当然还是陷在纠结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的分身斩,那棵树已经在内力的催吐下,不见了影踪。 我该怎么办,这个逃不开的问题,因为身份使然,她还是……。 因为功力通玄,不知道是感应还是意念之力,青儿知道高冉他们近了,目力所及,远处似乎有三个黑点,电射一般,急射而来。 转眼就看清了,带头的人是师傅,又是师傅,青儿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因为师傅同时也是她的父亲,小女儿心态使然,羞涩中当然还有点别的什么。 落定,青儿更近的看清了师傅,自己的父亲,青儿刚才的情绪转瞬——。 师傅,青儿猛然扑进了宋怀远怀里,她终于不再是丽夫人,这几日的奔波劳碌,这几日的挫败,失意之苦,青儿终于可以向一个人倾述发泄了。此刻她不是丽夫人,她的肩膀此刻就是一个小女儿的肩膀,所有的委屈,压抑都化为了奔涌的泪水。所有的都是此刻,无语凝视中江湖缭绕的烟云。 高冉跟高定只能傻傻地看着,此刻他们明白,青儿需要在一个人的面前,清空自己,她已经承受不起,家国,江湖,女人孱弱时,她需要至亲之人的安稳。 高冉跟高定相视无语,如此情形,他们当然都有些自责。 “青儿,好了,见你们好好的,我心安了。” “师傅,太子被劫持,四师弟受伤。” 宋怀远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没有问,深圳有点害怕问,不过,这个结果,宋怀远一声长叹,“江湖就是如此,不光是有烟霞,如此险恶,才是江湖真实的一面。” “师弟应该都在赶回的路上了,我们安排把师弟藏匿在情谷中。” 宋怀远知道委屈了这几个孩子,当下的形势,不是他们几个就可以掌控,还好,事情的发展还在变化中,太子只是被劫持,徒弟也只是受伤。 这是江湖百年的恩怨,怪不得你们,当初我出走都是为此,但是没有完全之策,我们现在被动一点,对手的实力还没有真正的显露,现在的情形,尽力自保,伺机找回太子,这些都是机缘,再可遇可求间,切记自保。 青儿默默不语,师傅的对手还没有显露实力,让她担心。 “你们三个,有什么事瞒着我,竟然都通透了玄关,我这个师傅,有点无地自容了。” 宋怀远说出自保的话,因为他知道其中脉络,因为对手可是曾经江湖的霸主,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人物,他还没有现身,恰好是他没有现身,所以现在这个结果,还可以接受。如果他来了,事情又该如何演变,即使宋怀远,都有一种危机感。 独龙山。真的才是藏龙卧虎地。若兰,等等我就来。 宋怀远如此想,但是,情形现在他也不熟悉,他需要过程,而结果到底如何,取决于独龙山之行的若兰,可是,这里面仍然有无尽的迷雾。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