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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山涉水为伊人》


 出山（上）

“净。你的心乱了！”背负双手立于悬崖峭壁之上的老人缓缓睁开双眼说道，“净。你是否有何心事？心乱则剑乱。练剑就要心无杂念，为师可与你说过。”
“师父曾说过不止一次两次了。”被称为净的白衣少年停止舞剑，单手持剑单膝跪地道，“徒儿心中并无他想，只是一时疏忽大意，乱了剑型。”
“净，你可曾记得在这九峰之上生活了多久？”白发老人转过身来看着少年，摸着胡须，身上的道服随风摇曳不止，端是一副仙风道骨之貌。
“回师父，弟子与师父在此山住了一十三年又十一个月有余。”白衣少年不知师父问起这个是何用意，却仍是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很好。很好。”老人扶起少年，拉着他走向了一旁的石亭之中。
“坐吧。”老人坐在石凳上，从怀中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了少年，“还有两日便是一十四年整了。”
“谢谢师父。”少年接过手帕，并未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而是拿起石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师父，请用。”
“好，好。”老人接过递来的水杯，小饮一口，眼中的赞许之色毫不掩饰，随后闭眼细品回味。
“淡香却味浓，微苦而不涩，入喉又甘甜，唇齿仍留香。好一个百花茶，喝了十年仍旧是喝不够啊。”
“此花皆是弟子清晨伴随早露一同摘下，晒干后泡制而成的。师父能喜欢便是极好的。”
“你我师徒生活这么久，你知道为师的喜好。为师自然也能看出你心中烦闷。”老人饮尽杯中之物，徐徐开口说道，“你停步于筑基有多少时日了？”
“已四载有余。”净略微思索后答道。
“四年。对于我们修仙者而言，只不过是转瞬之间，你又何必过于纠结修行之事。” 
“可是……”
“没有可是！修炼之人一定要保持平常心，不可急功近利，更不可松弛懈怠。需得戒骄戒躁，恪守本心。”老人严厉的打断净的话，“为师与你讲的，你全然不记得了！如此这样，你如何修仙得道，又如何继承我们无极门派！”
“师父息怒。弟子从未忘记过师父的教诲。”净见师父动怒，急忙跪下谢罪。
“那好。那我便来考考你。你可还记得我们无极教派的教义？！”
“无口无眼，无剑无心！”
“那你说说我们教义是何意思？”
“少说少看，用心感受剑，御剑不如驭剑。”
“诶。”老人起身踱步至悬崖边，“明日起，你下山去吧。”
“师父！难道是弟子天资愚笨，您要赶我下山吗？”净听见师父所说，心中百感交集，不由眼眶湿润，哽咽道，“弟子自知愚笨，但是弟子能够更加勤勉，只求师父不要赶弟子下山，弟子孤身一人，不知去往何处，不晓何处为家。”
“净。莫要伤心，你且过来。”
净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走到老人边，放眼望去只见云雾缭绕，周边只有几座山头破云而出。
“你看见了什么？”
“连绵不绝的高山以及飘忽不定的白云。”
“和前几日相比可有不同之处？”
“这……弟子不知。”
“十四年前，为师就是在那处遇见了你。”老人指着对面的山顶，“那日为师出门采药，于半山腰上遇见你，你被人遗弃在山中，若非你我有缘，你恐怕早已不再人世。”
“当时我想将你寄托于山脚的农户家中，可刚抱起你，原本还是晴空万里霎时便是阴云密布，天雷滚滚。为师心想能引发此天象之人若不是修仙得道便是堕落成魔，便不顾师门规矩收你为弟子，教你心法，授你武功。”
“师父您曾经说过，能引发天象之人乃是万中无一的人才，是受苍天妒忌之人，若生而为人必定修仙之路一路无阻，不多时日必定成仙得道。若生而为妖必定是妖力无边，日后成为称霸一方的妖王。可是我若是天妒之人为何修炼如此之慢，十四年才不过是筑基修为。”
“你可知我们门派为何只有师徒两人？”
“这，弟子不知。师父从未与我说过我们门派的事。”
“也罢，这次你下山，有两个任务，其中之一便是和我们门派有关。这事事关重大，为师希望你能够不遗余力的去完成它，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可不要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望和栽培。”
“弟子定然会尽心尽力的完成任务，不会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


 出山（下）

“净，你可记得我们无极派的祖师爷是何许人也？”
“弟子自然是记得。祖师爷道号夔（kui），原本是一介凡夫俗子，于机缘巧合之下寻得一本心法残页，祖师爷遂修炼此心法，后神功大成，便改良此心法，称为御剑心经并一直沿用至今，又自创一套剑法称为无极剑法，后于此九峰之上建宗立派。”
“那么你可知我们无极派为何只有你我师徒二人？”
“弟子不知，宗派所有的书籍中并未记载此事。”
“本门弟子一向精挑细选，需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男童，而且需得根骨上佳，经脉通顺，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之人。”
“师父交给我的任务之一可是去寻得这样的弟子？”
“不错，正是此意。”
“可是天下虽大，寻得这样的弟子也不是很容易。”
“无妨，此次你下山这只是次要任务，毕竟这样的孩子是可遇而不可求，有缘自会相见。想当初我为了寻找弟子花了三十余年，最后老天开眼才让我遇见了你，实乃祖师爷庇佑。”
“师父，那另一个任务却又是什么？竟比找寻弟子还要重要？”
“云游四方。”
“云游四方？弟子不懂师父的意思，还望师父为弟子指点迷津。”
“你悟性不够，参不透大道，你入尘世，见见大千世界，此等见闻必对你大有帮助。”
“这些俗世见闻对修炼又有何等帮助，有这时间闭关修炼岂不是更好？”
“你可知道你十余年的修行为何只有筑基中期？”老人捋了捋胡子叹道，“你虽是天妒之人，根骨极佳，经脉韧性和宽度远超为师以及常人，按理来说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为师虽不是聪慧之人，却也是十二年突破筑基，二十七年凝结金丹。你修炼进度缓慢，为师觉得你的原因是出于你的悟性。你从不懂事时便在为师身边，远离凡尘俗世，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若再不安排你出世，你这天才怕不是要毁于我手，为师心中有愧，也对不起师门。”
“所以明日一早你便下山去吧。”
“弟子谨遵师命！”净弯腰作揖，“弟子此次下山可有期限？”
“两年，不论成败，为师在此等你。”
“弟子知道。”
“你回屋去收拾吧。”说完老人转身走进了一间木屋。
“是，师父。”净随后走进了另一间稍小的木屋。
翌日卯时净便立于师父的木门前，约一盏茶的时间，老人才推门而出。
“净，你随我来。”老人又转身进入房内。
净随着老人进入书房之中。书房并不是很大，隔壁便是老人的寝室，书房装饰甚是简陋，只有一套木质桌椅以及三个木质书架，不过好在还算是干净整齐倒也不至于让人心决不快。
“今日你一走，咱师徒二人便两年不得见面，虽说两年如同弹指一挥间，可难不得让人心生牵挂。你不过束发之年，又常年跟在为师身边，从未出过远门，我担心你出世不谙世事惹得麻烦……诶”老人看着净不由得感慨万千，“为师未曾成家，也不得子嗣，我视你如己出，你在外可千万千万注意不要惹是生非，万事以自己为主，注意身体饥得食寒添衣不要染了风寒……”
老人说着说着不由得老泪纵横，哽咽着不再言语，净看在眼里着实不是滋味，亦是鼻头一酸，两眶湿润。
“师父您放心，弟子出门在外定会照顾好自己，倒是师父您没了弟子在身边服侍可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为了弟子伤神动气。”
“好好好。”过了好半晌老人才慢慢平复了情绪，转身去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老人便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
“明日便是你的生辰，这些东西算是为师的心意也算是为了你的安全找想，你可得小心点保管。”
“此剑名为陨星，是咱祖师爷游离四方时所配之剑，相传是由天外之石打造而成，削铁如泥，乃是我们门派的镇牌之宝。你虽是筑基修为，此剑亦能助你杀贼驱寇，斩妖除魔，这样为师也能稍加放心了。”说着老人递过来一柄剑，剑鞘古朴，正反皆有龙纹。
“这，如此贵重之物弟子不敢携带，若是不幸遗失，弟子便是我们无极门派的千古罪人。”
“若是丢失那便是天意，天要亡我无极门派。你只管拿着此剑，休得再说他话！”
“是，弟子定当贴身保管，人在剑在，剑失人亡！”说着净跪下举着双手接过陨星。
此剑入手净便觉得与寻常剑大不一样，首先它的重量比寻常铁剑重了数倍，再者剑柄处入手温热与剑柄的冰凉大相径庭，此等不同恐怕皆是由于那天外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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