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燕歌录》 第一章刺耿(上) 离国耿家,是广川县第一大家族,势力放在整个中原来说并不算大,但家主耿纪,在万奇阁的高手榜上排名二十四,也算是名震一方的高手。近日来,这个高手却寝食难安,原来是枭仁堂在数日之前向耿纪发出了东字令。 枭仁堂是五年前突然崛起的神秘组织,仿佛是一夜之间凭空出现,无人知其创立者及总堂所在。他们拿钱办事,无论是杀人越货,还是复仇寻凶,抑或是盗墓、保镖,只要有钱,你可以让他们做任何事。而在枭仁堂中,有四位特殊的存在,即东、南、西、北四位堂主,若要请得这四位出手,只能是以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换取,可以是上品武学,可以是珍稀药材,也可以是神兵利器。总之,只有你的宝物使堂主们心动了,那你才可以换取他们的一次出手机会,虽然从枭仁堂显露于江湖至今,他们一共只出手十余次,但每次都干净利落,尚无一次失手。若是让他们杀人,他们便会向目标发出代表自己的枭仁令,令牌由纯铁制成,手掌大小,上方是代表自己的“东、西、南、北”四字之一,下方则是将被刺之人的姓名。令牌会被准确发放到目标手中,一月之内,堂主们亲自出手收回令牌。而这一月之内,无论被刺者作何努力,远遁也好,隐匿也好,寻求庇护也好,投身大派也好,都难逃一死。不止没人能逃脱,甚至没人能见到他们的真容,只能从这些年的刺杀现场和被刺者的尸体推测出:东堂主用剑,西堂主使暗器,北堂主下毒,而南堂主只出手过一次,难以知晓其杀人方式及武学水平。 这一次,不知是何人换得东堂主出手,竟要耿纪一死。耿纪自问在江湖上并无什么仇家,耿家在广川偏安一隅,也没什么对头。耿家没有家传武学,更没有让人垂涎的宝物,耿纪坐在桌前思来想去,恐怕只有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情能解释得通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一声清亮的“父亲。”来人是耿纪的儿子耿聪。 “聪儿,进来吧。” 耿聪推门而入,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长相普通但也算得上清秀,手里攥着一张纸。耿聪将门合上,径直来到桌前,展开那张纸,说:“父亲,这是这几年死于枭仁堂的人,人数较多恐有遗漏,但”耿聪指着纸上右侧的那十余个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有一个小字,正是“东、西、南、北”四个字之一,其余名字跟它们分隔开,“这十二人都是死于那四位堂主,无一遗漏。” 耿纪看了看那名单,尤其是那十二人。“王庆(东)、王阜(东)、张赛(东)、夏召(东)、田安(西)、李然(西)、曹甫成(西)、郑天钦(西)、郝杰(南)、朱治(北)、林麟(北)、秦思礼(北)”。果然如自己猜测,耿纪眼神一凛,接着黯淡下来,有人来找他们清算了!他怎么逃得过呢? 确实,这名单上好几人的武艺都不逊于耿纪,他们没一个人逃过,耿纪又如何能脱身呢?况且他们当年所为之事本就罪大恶极,就算被杀也是死有余辜。刚开始耿纪还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有人来复仇。慢慢他就心存侥幸了,心想他们当年已做绝,不会有幸存者,再后来他心里已渐渐淡忘那件事,只想在这广川小县颐养天年,看着儿子成婚,了却心中愿望。可桌上的名单击碎了他的愿望,自己恐怕活不到那一天了。也许,趁着还有一些时日,将聪儿的婚事尽快安排掉,以免留下遗憾? “父亲,您怎么如此神情,凭您的本事还怕区区杀手吗?他不来还好,要是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耿纪望着耿聪,哑然失笑,是啊,自己当年的锐气哪儿去了呢?杀手还没来,自己倒先想起后事来了。耿纪定了定神,站起身,走到床边。床边有一小方桌,桌上立一铁架,架上是一把长刀,刀鞘漆黑,看起来颇为沉重。耿纪拿起长刀,将刀抽出,那刀三尺有余,刀身宽厚,连刀刃也不似寻常刀剑般锋利,只有刀尖较薄,向上微卷。他将刀收回鞘中,转身对耿聪说道:“放心吧,聪儿,为父绝不会坐以待毙,只要那所谓的东堂主敢来,我必让他葬身于这破阳刀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耿家前后两门突然同时打开,每道门跳出两匹马来,每匹马上都有一人,身着宽大黑袍,包裹全身,脸上也裹一黑巾,只露双眼。每道门的两匹马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驱驰而去。不多时,有两匹马从西城门出了广川县,出城后又分道而走,两马出城后不久,另外两马又从东城门出了广川县,出城后也分道而走。就这样,四人四马从四个方向奔出了广川,不知要奔向哪里,也不知耿纪是否在其中。 原来耿纪既已下定决心不坐以待毙,但连王阜、郝杰等人都已丧命,凭自己和耿家的力量,绝对难逃一死,于是想出这个四马乱目之法,以期能逃出生天。 当天入夜,若是中途未被拦截,那么四马距广川县都已有上百里。此时广川县西北角离巩家不远处的一间废弃小屋传来细微的木板碰撞声。小屋从外面锁着,小屋内除了一张满是灰尘的破旧木床再无它物,那木床已被人推开,床下露出一个一人大小的洞,从洞口钻出一名黑衣人,他拿起旁边的木板盖上那个洞,又将木床移回原位。黑衣人来到窗边,悄悄将窗打开一条缝,向外望去,窗外再越过几间小屋就是城墙。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只能听到一阵阵虫鸣。黑衣人慢慢打开窗,探出头去望了望四周,接着翻出小屋,慢慢把窗关上。他蹲在窗下,探查四周,又仔细聆听,除了虫鸣再无其它声音。他几个跨步来到城墙之下,轻身一跃,双脚在城墙之上一点,稍稍借力,跳到城墙之上。他纵身一跃,却并没有跳下城墙,而是用双手扒住城墙,又悄悄爬上来,趴在城墙上,向城内望去。小小县城,此刻尽收他眼底,除了县衙及几处大户人家还有寥寥灯火,整个广川就像一把算盘,一间间小屋像是一颗颗算珠,被串在这城墙之内。黑衣人又蛰伏了一会儿,确定无人跟踪后,转身跳下城墙,加速往城西跑去。他并没有直走城西大道,而是稍稍偏北,跳入山林之中。他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广川人称这片山林为西山,西山极大,其东南方是广安县,广安县再往西去就是云州城。云州乃是离国四州之一,因地处云江发源地,云州城又刚好在云江江畔,于是得名云州。云江是中原第一大江,从云州开始,向东流去,穿过抚州,流入南燕,并贯穿整个南燕,汇入东海。两国往来贸易商品多半都是通过云江运送,因此云州十分富有,也汇集了很多人来此城谋生,可以说是鱼龙混杂。 黑衣人在西山之中狂奔,他速度很快,但每奔出十余里就要停下来藏身于树上,紧盯自己来的方向,仔细聆听,过半刻无动静才继续向前。因此他直到天快亮才来到西山边缘。黑衣人蹲在一棵大树上,只要再往前数十米就出了西山,再往西去几里就是广安县。他转身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此时天色仍是麻麻的,但已有亮光,即便树林之中也能看清四周。此时的树林,昼伏夜出的虫兽们已经归巢,除了几只早起的鸟儿再无其它活物。 “出来吧,阁下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黑衣人低声喝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惊扰旁边的鸟儿振翅飞出西山,环绕一圈又飞回林中,停在距刚刚位置不远的几棵树上,叽叽喳喳的叫起来。除开这些鸟儿,再无其它东西响应黑衣人的话。 “怎么,阁下难道要我亲自来揪你出来吗?”黑衣人这次提高了音量,又惊动了更多鸟儿,它们拍打翅膀,在林间一阵乱窜。过了一会儿它们渐渐停息下来,只是鸣叫,此时天色也渐渐明亮,林间透出几道阳光,伴随阵阵轻风吹过。黑衣人放下心来,跳下树去。 第二章刺耿(下) 那树根处竟有一半尺大小的树洞,黑衣人脱下黑衣,俯身将其塞入洞中,然后聚拢一堆杂草掩藏住,接着挺起身子,露出脸来————竟是耿纪!背着他那把破阳刀————向山下走去。 从广安到云州只有几十里路,若走官道,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就能到云州城下。但耿纪并未走向广安城,他这般人物,在广安也有不少人认得。他绕过了广安,进入另一片山林。这片山林很小,耿纪走进不多时就看到一条小溪,他来到溪前,捧起溪水喝了几大口,又洗了把脸。他此时似乎又不急于赶路,沿着小溪缓步而去,边走边寻觅着什么。大概半个时辰后,耿纪看到一只野兔,他捡起一颗石子,悄悄接近那野兔。他来到距野兔四丈左右的一棵树下,运起内力,右手一挥,向那野兔打去。那野兔顿时毙命,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耿纪拾起野兔,就地生火烤来吃了。他吃完用沙土将余火掩埋,又去那小溪喝了几口水,便跃过小溪,继续向前走去。不过半刻钟,他来到一片崖下,那崖宽十丈有余,而高不过四五丈,从顶下垂下一片藤曼,藤曼极为茂盛,几乎遮满了整个崖壁。耿纪走到崖前,用刀掀起藤蔓,那藤蔓下竟然有一个一人高、两人宽的山洞,他走进山洞,和衣躺下。赶了一夜的路,神经又高度紧张,他这样的高手也不免有些疲乏,再加之白天不便赶路,耿纪便决定在洞中休息。 深夜,耿纪从山洞中出来,直奔云州城而去,这一次他不再有顾虑,全速前进,一连经过多个山头,一个多时辰后就来到了云州码头。这里与广川不同,纵使深夜也有很多人在走动,有几个人在码头上巡逻,有一些人在旁边的酒馆里吃酒,还有一些想家的水手靠在甲板上,望着这茫茫云江。码头上停靠着很多船,有些是刚刚靠岸,有些已经装满货物准备出发,耿纪一眼望去,觉得这码头有点像他在城墙上看到的广川城。“早点办完事情回去”耿纪心想。 耿纪避开码头上的那些人,来到一处酒馆,那酒馆名为“庞字一号酒馆”,门口立着四面小旗,每一面上都写一“庞”字。耿纪来到第二面小旗前,将其取下,然后原路返回,又来到那有小溪和山洞的小山林中。他拿着那面小旗,仍进入那山洞,这一次他没有躺下,而是盘坐起来,闭目养神。 正午,太阳正毒,耿纪听到洞外传来动静,他站起身,将藤蔓拨开一丝,看见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男子,身着紫衣,双手背在身后,正望着山洞方向。来人是庞季,他十几岁就走南闯北,拜入过许多名门大家,学了一身的武功,但由于所学太杂,导致每一样都没练到精通,曾被人称“学了八十拳,拳拳像八十”,笑话他会的很多,但每一样都软而不精。后来庞季沉下心,隐居了几年,将这些武功融会贯通,等他再出山,第一仗就打败了当时高手榜排名十五的茅山掌门,震动整个武林。 “耿兄,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谨慎。”庞季声音低沉,倒与他的身形极不匹配。 “庞兄,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意气风发。”耿纪从山洞中走出,将那面庞字旗交予庞季。庞季收过旗子,说道:“耿兄,如今你要找我,尽可来庞家拜会,何必再用这种方式,我可是放下了家中所有事情,专程赶来与你相见。” “我此次找你实是无奈。”耿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正是那东字令,他将令牌仍向庞季,“庞兄可识得这面令牌?” “这难道是枭仁堂的东字令?” “不错,数日之前我与聪儿在城外打猎,这枚令牌突然射向我,我将其抓下,只听得一声'一月之内杀你',我循声而去,却不见任何人影。” 庞季把玩着那枚令牌,说:“这么说来人的武功在你之上。” “至少轻功远在我之上,并且这次要来杀我的是他们所谓的东堂主,王阜就是死于他之手。” “那耿兄是来求我庇护吗?你我虽有交情,可若说要为你惹上那枭仁堂,哼哼,耿兄恐怕高看这份交情了。”庞季将令牌还给耿纪,转身欲走。 耿纪冷笑一声:“那你何必这么远赶来与我相见呢?你庇护我,不止为我,也为你自己。”耿纪说着将耿聪给他的那张纸掏了出来,又说:“有人来找我们复仇了,你我联手方才有一线生机。” 庞季听闻此言,又转回身,他盯着耿纪,从耿纪手中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耿兄,你多虑了吧,当年我们可是一个活口都没留。” “从那件事后,我安心过活,很少过问江湖之事,更没有什么仇家,若说有人要杀我,只能是那一次的漏网之鱼。” “耿兄,你就是谨慎过了头,思虑之事太多。所以你我同岁,你看起来却比我老了十岁,瞧瞧你,双鬓斑白,眼角全是皱纹,除了这口刀,你身上还有哪一点像是当年的你。当年不可能有漏网之鱼,再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早已不会有人记得那件事了。” “哦?那你为什么也要淡出江湖呢?短短几年,为何我们中有十二人死于刺杀呢?他们中也有好几人跟你我一样淡出江湖,不再管武林争斗。” “你是说有人借枭仁堂之手向我们复仇?” “没错,庞兄,当年召集我们的人到底是谁?此事恐怕只有他能解决。” “我若是将他的名字告诉了你,你我全家都得死于非命。” 耿纪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庞兄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只要能拿下那东堂主,找出幕后之人并不难。” 庞季思虑片刻,定声道:“好,如何助你。” 耿纪面露喜色,道:“两日前我已派出四人从四个方向离开广川,加上我本人也离开了耿府,那东堂主必会疑我在其中而前去追杀。我派出的都是良马,任他再神通广大,即便出动枭仁堂人手,要追上四人恐怕也得数日,等他发现我并不在其中,必会再回广川寻我,而庞兄你就跟我回广川,潜藏于我身边,等那东堂主出手,你我二人合力,还愁拿不下他?” “此计甚好,不愧是耿兄你,但拿下之后如何令其开口呢?要知道他们这种杀手都是有规矩的,绝不会透露雇主半点信息。” “那还需庞兄费神了,你所学武艺之中,可有适合拷问之法?” 庞季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之所学,多是刚猛拳脚掌法,若要拷问逼供,恐怕收效甚微。不过,我们可以去找巩全帮忙。” “难道是北燕神捕巩全?!” 庞季点点头:“不错,他也是当年的参与者。” 耿纪大喜道:“好极,只可惜北燕离此地甚远,来不及请他现在来相助。庞兄,你知道这云州附近还有谁曾参与过吗?” “除了那带头之人外,我也只比你多知道一个巩全曾秘密参与。其余的人,有些本就是亡命之徒,那件事后仍混迹江湖,早就死于腥风血雨之中,剩下蛰伏起来的人,除了这名单上已死之人,都离云州很远。” 耿纪点点头:“既如此,只能依我之计,将那杀手先制服,再去寻巩神捕相助。” “此事非同小可,待我回家将家中大小事安排妥当,再随你前去广川。” “我在此地等你,今夜我们便返回广川,切莫漏了行踪。” “放心,我只说去访友。”庞季将那名单还给耿纪,“三个时辰后我便返回这里。” 庞季说完正准备离开,突然他抬头向上忘去,只见那崖壁顶上站着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剑,正低头望着他们。“谁?下来!”庞季喝道。 见那人不答话,庞季运起掌力,向他打去,那人拔剑一挥,抵消了庞季的掌力,削落了数根藤蔓。同时耿纪抽刀,抓住藤蔓向上跃起,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崖顶,向那剑客劈去。剑客刚刚挡下庞季一招,又遇耿纪发难,却并不慌张,侧身躲过这一刀。那剑客见耿纪立足未稳,持剑向耿纪攻来。耿纪没想到他速度如此之快,只能堪堪招架。庞季也跳上崖壁,想上崖顶来与耿纪夹攻。 正要上到崖顶,耿纪已招架不住,被剑客一脚踢了下去,他抓住藤蔓落地,险些栽倒。庞季见此,跳下崖壁,与耿纪汇合一处。 那剑客将剑收回剑鞘,也跳了下来,转身与二人对视。耿纪吃了一亏,不敢再贸然出手,他问那剑客:“阁下姓甚名谁,何故偷听我们说话。” 剑客将剑指向耿纪,道:“我姓东方,无名,来取你性命。” 第三章东方、西门、北冥、南宫 耿纪和庞季对视一眼,又看向那自称东方的剑客。东方年约三十上下,目光沉稳,鼻梁挺拔,方正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那眼神看得人发寒。 耿纪将刀横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他的破阳刀法势大力沉,刚猛霸道,加上自身的轻功身法,使得这刀法有了更多变化,可以说是攻守兼备。旁边的庞季就更加了不得了,身负七伤拳、八极拳、裂空掌、破风腿等十数种拳脚功夫,在高手榜上排名十二,可谓是真正的一流高手。 耿纪定了定神,问东方:“你就是那东堂主?” 东方点点头:“二位不是要拿下我吗?动手吧。” 庞季冷哼一声,向耿纪道:“耿兄,我们先将此人拿下,再问其它。” “且慢。”耿纪拦下庞季,又向东方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一路行来我小心翼翼,并无人跟踪。” “哈哈哈,耿老头,你也太自信了吧,凭你那轻功,岂能发现得了我?”东方身后的树林之中传来一声,这人声音极大,似有嘲讽之意。 “对了,我叫西门,你身上那枚令牌就是本大爷给你的。你这老狐狸,总算没让我们失望啊。”那男子继续说,却也不露面。 耿纪与庞季变了脸色,枭仁堂四大堂主竟来了两位,他们原本的计划无法执行了。 “你们枭仁堂如此不讲规矩吗?只发出了东字令,却来了两位堂主,不怕江湖上笑话吗?”庞季朗声向树林中问道。耿纪补充道:“阁下所言没让你们失望是何意?” 林中突然飞出一物,速度极快,耿纪将其抓下,展开手掌一看,赫然是一枚令牌,与那东字令大小形状都相似,上面是一“西”字,“西”字下方是耿纪的姓名。“西字令?”耿纪和庞季同时惊呼。那幕后之人竟请动了枭仁堂两位堂主出手,可若是单单为了杀耿纪,似乎不必付出如此代价。难道他知道耿纪要来找庞季帮忙?如果是这样,此人就不单是可怕了,一日不除,他们日夜难安。耿纪与庞季开动心思,盘算要如何擒住两位堂主。 “怎么样,现在够讲规矩了吧。看你们如此想要这令牌,我这里还有很多,再送你们两个。”话音刚落,从那林中又飞出两物,这次速度稍慢,在空中可以看清其形状,也是令牌。 庞季跳起,将两枚令牌抓住,伸手一看,这两枚令牌与之前的东字令和西字令一般无二,只是一枚上写“北”字,一枚上写“南”字。看到这两枚令牌,二人再无擒下杀手的心思,只想逃命。可前方的路已被堵死,只能通过背后崖壁逃脱。二人正要行动,崖顶上传来一女声:“你们想通过这崖壁逃命吗?” 那崖顶上坐着一女子,正吟吟的笑着。她眨眼看向二人,眼眸闪动,小腿垂在崖壁上轻轻摆动,露出雪白的肌肤。她相貌本就姣好,这双眼睛和肌肤又为她增色不少,不说绝世,也算是少有的美人。 她身着一身白裙,斜挎一十寸大小的灰色布包,那包似已装满,向外鼓起。“二位可别从这崖壁逃命哦,不然我这一包药下去,你们立即脱力,摔下去非死即残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绍,小女子北冥。”她这话中带着一丝俏丽与狡黠。 耿纪二人听闻此言,只觉心生寒意,看来是那擅用毒的北堂主了。那么那最为神秘的南堂主也到了吗?“我的命这么值钱吗?不知是何人竟花如此大的代价,请动你们枭仁堂这么多人出手杀我。”耿纪嘴上问出此话,眼神却在搜索周围,寻找其它的逃生之路。 “临死还想套话吗?还是想拖延时间?”东方拔出剑,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幕后没有人 ,想杀你的只是我们四个,前面那十二人也是,都是我们杀的。可惜他们都是些无能之辈,除了破釜沉舟就是等死,你给了我们惊喜,带我们找到了他。” 东方指着庞季道:“他知道的似乎比你们要多。所以刚刚西门说你没让我们失望。” 话说到这里,耿纪和庞季明白了,这东、西、南、北四位堂主就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你们当年的网撒得可真大啊,500口人被你们全部屠戮,他们可多是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可惜,网再大,也终究被我们这几条小鱼逃脱。你可知道十几岁的我们眼睁睁看着父母、姐妹、玩伴被杀是什么滋味吗?!”这话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说话的人是西门,他从树林中走出来,站在东方旁边。西门身材矮小,但并不瘦弱,他的脸型、鼻子、嘴唇都很小,只有眼睛还算正常。五官单看起去都很奇怪,但放在一起却又十分和谐,虽然称不上帅气,但也不算难看。 此刻,西门正目露凶光,盯着庞季二人,片刻之后,他又笑了起来:“现在,挥刀的屠夫成了待宰的羔羊,不知二位屠夫作何感想?” 庞季暗中运起气来,冷哼一声:“谁为屠夫,谁为羊羔,犹未可知!”耿纪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我没在那出城的四人之中?” 他此话说罢,从树林中走出一人,正是耿聪,他目光呆滞,脚步虚浮,犹如梦游一般,走到东方和西门身后。 “聪儿!你们?”耿纪大喊一声,但也不敢往前,只是看着耿聪,目光欲裂。 “耿老头,现在可有当年我们看着亲人被杀的滋味了吗?” “啊,,你们…你们对聪儿做了什么?”耿纪心神已乱。 “这是南宫姐姐的蛊术,被种蛊之人丧失心智,只会对下蛊之人为首是瞻。”那崖山的北冥说道,“耿聪早就告知我们,你那四匹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耿兄,切莫乱了方寸,只要今天能走脱,来日擒下他们,也可救下耿聪。” 耿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自己今天能脱身,再找到当年一起参与的人,要拿下枭仁堂还是轻而易举。他又问道:“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半夜出城了呢,那条暗道除了我没人知道。” 北冥从她那药包中掏出一瓶药粉,对着耿纪摇了摇:“这药名为云浮散,对人来说无色无味,撒在人身上一个月都不会消散,纵使冲洗都冲洗不掉。”说着她拍了拍肩膀,从她背后钻出一只紫貂,站在北冥肩上,歪着头看着耿纪,“这紫貂可以闻到云浮散的气味,你出耿府那刻,我们便知道了。之后西门一路跟着你,路上留下记号,最终寻到此地。” “好了,已经让你们做明白鬼了,上路吧。”东方说道。说罢持剑攻来,庞季运转功力,抵了上去。他的破风腿配上七伤拳、裂空掌等功夫,往往能打得人措手不及,在片刻之间就能取人性命。而东方的剑法如疾风一般,招式狠而不刚,只能用灵动飘然来形容。以庞季破风腿的身法,竟隐隐跟不上东方的步伐,拳和掌更是被东方躲去大半,又用剑风抵消小半,一时间拳风剑气乱闪,只可怜背后藤蔓,被削得枝飞叶散。 另一边,耿纪早已奔着西门而来。他心想那北冥与暗中的南宫正面战斗应该不强,只能快速拿下西门再与庞季一起对付东方才能有一线生机。于是耿纪使出生平最大力气,斩向西门,可西门哪里会给他机会,踏步往后退去,同时射出两枚银针。耿纪只得停下,挡下银针,又转身欲抓耿聪。西门大笑一声:“你还有心思管别人吗?”飞出一枚飞刀。耿纪欲躲,又恐飞刀伤了耿聪,只得持刀硬挡。那飞刀力量极大,震得耿纪向后退了好几步。耿纪无奈,只得再去追西门,可西门轻功远胜于他,如何追得上? 另一边庞季已落入下风,左肩已被刺伤,而耿纪进不能追上西门,退又被暗器所扰,恐怕不等庞季落败自己就要死于飞刀银针。 耿纪与西门在树林间缠斗,耿纪心知如此下去自己必被耗死,于是大喝一声,运转功力挥出一道刀气,希望能伤到西门。他的刀法以近身劈砍为主,并不擅长刀气,这一刀挥出,若不能伤到西门,自己就会漏出破绽。西门双腿一蹬,全速后退,躲过刀气,同时瞧准破绽,掷出飞刀,那飞刀刺穿刀气,直中耿纪胸腹。耿纪大叫一声,随即倒下。 西门拖着半死的耿纪回到崖边,东方与庞季也已分出胜负。庞季躺在地上,断了一手,身上四五处剑伤,口中不断冒血,已是离死不远。 第四章往事(上) “赢咯。”北冥抓住藤蔓滑了下来,她走到耿纪和庞季跟前,掏出两粒药丸给二人服下,伸出手在他们鼻息探了探,又给二人把了把脉,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耿纪满身是血,向着耿聪爬去,口中念叨:“聪儿,聪儿......”庞季倒在一旁,用仅剩的一只手撑起身子,叫道:“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西门走上前,一脚踢翻庞季, “老贼,这会儿求死了?放心,不会让你那么痛快的。”说罢他又将耿纪拉了回来。耿纪已爬出几米,拖了一地血迹,被拉回时紧紧的抓住地面,指甲中塞满了泥土。 “放过我吧,我当年也是被哄骗而去啊。”耿纪央求道。 “放过你?我只怕放了你那500口冤魂不会放过我们。”东方说道,“回答我们几个问题让你们死个痛快。” 此言一出,那庞季又叫道:“耿兄,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他们为复仇而来,今天我们算是栽了,不过想从我们嘴里问出东西。”说着他转向东方等人,“做梦!” “唉,何必如此暴躁呢?你不说也无妨,看到那耿聪了吗?南宫姐姐想让你开口轻而易举,只是她不愿浪费蛊虫而已。你只需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就让你舒舒服服的死。”北冥低头看着庞季说道,说话间从药包里拿出两瓶药丸,一瓶蓝色,米粒大小,另一瓶红色,拇指大小。 她首先举起那瓶蓝色药丸,说道:“这是寂空丸,只需一颗就能让你昏睡,而两颗则会让你永远也醒不过来,可算是世上最舒服的死法了。” 说完又举起那瓶红色药丸:“这是奎蚁丸,只要吃下一颗你就会全身脱力,无法动弹,继而如万蚁撕咬,奇痒难耐,接着痒变为疼痛,犹如那些蚂蚁咬破了你的皮肤,一点一点蚕食你的血肉,而你只能一点一点感受着它们吞食你,连挣扎都做不到,最后你会活活痛死。只要告诉我们当年是何人召集你们,本姑娘就赏你两颗寂空丸,否则我将这一瓶奎蚁丸全部喂给你。” 听到此话,庞季沉默下来,面露纠结之色,另一边耿纪停下了哀求,只是看着庞季,似在等他做决定。东方等人也都不再有其它动作,等着庞季开口。 大约过了一刻,北冥似乎不耐烦了,说:“你不想痛痛快快的死?不说也没关系,我去叫南宫姐姐来,等你被下蛊说出名字后照样给你喂奎蚁丸吃。” 庞季道:“姑娘,此人的名字关系甚大,容我再考虑片刻。”北冥哼了一声:“本姑娘可以用姑娘叫自己,你可不行。我就再给你一会儿时间。”又过了大约半刻,庞季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撑坐起来,说到:“那召集之人,我是断然不能告诉你们姓名,否则我全家性命危矣。”说罢他用独臂向自己脑门拍去,顿时七窍流血,倒地而亡。庞季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也并不害怕奎蚁丸之痛苦,他只怕那尚未露面的南宫蛊术,让自己透露出召集之人的姓名,因此故意拖延时间,恢复功力,以便自我了断。 北冥立刻俯身将他的头扶起,探了下鼻息,昂起头看着西门二人道:“死了。” 西门懊悔道:“可恶,没防备,便宜这老贼了。”另一边东方早已制住耿纪,以防他也自杀。 东方对耿纪说道:“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我们就放了耿聪,并且取出他体内的蛊,你死后也不会再去打扰耿家。” 耿纪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答应:“我死后能否帮我带一句话给耿聪?” “什么话?” “让他下半辈子好好生活,不要惦记给我复仇。” “行。” “多谢。”耿纪顿了顿,接着讲起当年之事。 “回想一下都已过去十五年了。那是一个晚上,一位蒙面人突然找到我,称在离国和南燕边境上的一村落中发现了月中行的坐化之地,邀我一同前去一探。此人虽未表露武功,但能让我没有任何察觉就出现在我眼前,其功力必然十分高深。他留下一个地址就离去了,我虽生性谨慎,本不信他,但心中的贪欲战胜了理智,仍然决定前去,毕竟那可是天下第一豪侠月中行啊。我又恐去迟而被他人抢得先机,于是当即出发,等了到那个地方,却发现已有十几人在那儿,其中就有庞兄。那十几人分成几团,互相戒备,其中一团是3个蒙面人,按身形看中间那位应该就是邀请我的那位。” 耿纪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一蒙面人突然说道:‘暗中的朋友们都出来吧’,四周山野之中跳出三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后吃,朝着那几团人走去,各自加入了不同的人群。我本想继续蛰伏,静观其变,不料那蒙面人竟转向我的方向,说道:‘这位朋友还要继续躲吗?’无奈之下,我只好出来,走到庞兄那群人中,庞兄也十分惊讶,但拱手后就将我纳入其中。” “后来又来了十余人。一行三十人左右,共分成四团,那三位蒙面人自成一团,大家都互相戒备,害怕他人抢得先机,就算各自小团体内部也是如此。其中大家又对那三位蒙面人敌意更甚,因为他们是这一切的操纵者。” “又等了许久,再无人来。中间为首的蒙面人上前一步对着我们说:‘各位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好手,此次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那月中行遗留之物已被人占据,而且这些人武艺高强,非我等联手不能敌。我等联手,将月中行的宝贝夺过来,之后平分,如何?放心,月中行留下的东西哪怕取之万一都足够诸位受用了。’” “在场之人都是江湖老手,哪里会轻信蒙面人之言,有人质疑此事真假,有人问月中行留下了些什么,有人则怀疑三位蒙面人为何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谁知那蒙面人突然拿出一把剑来,那剑的名头之大,在场的人无人不知。” “是吾栖剑吧。”东方开口道。 “没错,正是月中行当年纵横天下所配三把剑之一吾栖剑。”耿纪继续道,“那蒙面人说是他们率先找到月中行的坐化之地,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他人发现,他们奋死拼杀,才抢得这把吾栖剑出来。只觉得不忿,才召集天下英雄,共同抢回月中行所留之物。” “吾栖剑一出,大家的疑虑打消了大半,不再想此事的真假,而是在想如何夺回宝物,事成之后如何划分宝物,甚至想着过程中要坑杀其他人以便自己能多分点。” “而蒙面人口中抢夺他们宝物的人竟然正是我们所在的向岭村的村民们。他们称此村人人习武,且有人教导,宛如一个小门派。我们自然不信,那蒙面人却说我们可以自己前去探查。” “若真如蒙面人所言,这村落人人习武且可以将他们三人轻易击败,那背后教导之人必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若贸然前去探查,一旦被发现,恐难以脱身。于是众人谁都不愿前去一探究竟,都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陷入僵局。” “这时左边的那名蒙面人道:‘容我去将村中之人引出来,以证明我们所言非需。’说罢他便向那向岭村房屋聚集处而去。现在联系起那人所使的功夫,应该就是巩全。” 第五章往事(下) “这么说幕后推手可能是北燕朝廷?”东方与西门两人对视一眼,沉吟片刻,继而说道。 “耿纪在北燕朝廷崭露头角是在这几年,只是不知他当时是否已经在北燕朝廷了。”耿纪摇摇头,“若说北燕朝廷设此局要屠那村,我决然不信。” “哦?那是为何?”西门问道。 “若是朝廷要屠那村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聚集我们这等江湖人士,直接出动军队不是更好?要知道我们混迹江湖多年,驱使我们谈何容易。” 西门突然大笑起来:“要驱使你们何其容易,一个小小的谎言就能让你们举起屠刀,挥向那无辜平民。” 耿纪沉默了片刻,叹息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为利往。江湖之中,更是如此。我们皆被那月中行遗留之物冲昏了头脑,丧失了理智。” 东方低眼看着耿纪道:“你不信此局是北燕朝廷所设,是因为那村中之人。” “没错,那村中之人正是北燕前大将军宋孚,宋孚已名震天下三十余年,在我们聚集的一年前刚刚卸任,他卸任后就归隐田园了,据说是回了老家,却没想到在那里见到他。在那村中教导村民武艺的也正是他与他的几位贴身随从。巩全将宋孚等人引入了我们的包围圈,接下来就是一场惨烈的大战了,不愧是一代名将啊,他身边的那几位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而我们毕竟人心不齐,每个人都想借宋孚之手尽量多的除掉其他人,因此我们虽然人数更多,且也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辈,而宋孚等人以命相搏,竟使我们折损了近十人。” 耿纪此时已是奄奄一息,他大口呼吸了几下,继续说道:“但他们终究是寡不敌众,被我们一一杀死。不料那村中的村民们竟发现了我们,对我们出手,他们虽然练了一年武功,哪里又是我们的对手。我们虽不想还手,但冲突之中还是打死了几人,一番争斗下来,村民们也被我们震慑住,本以为事情到这儿可以圆满收场,剩下的就是瓜分月中行的遗物。没想到那个畜生,竟将屠刀指向了剩下的无辜村民。他说...咳咳,他说这些人已看到我们的面貌,北燕功勋卓著的前大将军死于我们之手,北燕朝廷必然会追杀我们,为今之计只有杀掉村中所有人,隐瞒此事才能活下去。” “于是你们便开始了疯狂的屠杀,妇孺小孩一个不留。”北冥带着悲怆说道。 “我们杀红了眼,大家心里都只剩一个想法,一个不留。最后,大家看到村落中的惨状,都..都....”耿纪说不下去,哭了出来。 “后悔吗?”东方说。 “后悔,从那之后每天都活在后悔与良心的谴责之中。” “不,你不是后悔!”西门突然喝止了耿纪,“你只是怕,怕天上的神灵,怕地府的鬼魂!你每天做梦都能够梦到那满地的尸体,那些人躺在那里,似乎随时要爬起来向你索命。你后悔不是因为你有良心,而是你担心那满地尸体中还有未死之人,你担心有漏网之鱼,你担心有一天突然有人跳出来向你问罪,就像现在这样。” 东方接着西门说道:“你说你每天都活在后悔与良心的谴责之中,可再让你来一次,你还是会挥起屠刀,因为你、庞季、王庆、王阜,你们所有的人都是一样,良心只不过是你们用来麻痹自己与他人,让自己好过一点的说辞而已,若真有良心,你们不会做。” “这整个江湖,这世间之人不都是如此吗?”耿纪说道。 “莫要以你之心度天下人之腹,即便九成九的人都像你这样,世间也总有真正有良心之人。”东方不想跟他讨论天下人,又把话转回那过去之事中,“你刚刚讲的话中,我有几个疑问,我一一问你,你须好好回答,问完这几个问题我们就放耿聪回去。” “你问吧。” “是谁让你们杀掉所有人隐瞒此事?” “青山派李胜衣” “你们屠完村之后干了什么?” “我们在那村中寻找月中行的遗物,找了整整3天,什么都没找到。” “那三个蒙面人至始至终未曾露脸?” “没有,他们担心自己露脸之后在场之人反水,说定在分得月中行遗物之后他们再露脸。” “可你们没找到月中行的遗物。” “是的,我们所有人都很恼怒,那三个蒙面人却称是宋孚将遗物藏了起来,他们又带我们去看了月中行坐化的山洞,里面除了一些练功的痕迹以及月中行留下的字句再无它物。他们还说找到月中行遗物之前他们绝不会露脸。” “若是那山洞是他们伪造的,他们并没有带你们去真正的月中行坐化之地呢?” “我们也有此怀疑,有人向那三个蒙面人发难,可他们武功极高,那发难的几人只是几招就毙命。在此震慑之下,蒙面人们又坚称自己没有任何隐瞒,我们即使不甘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庞季如何知道巩全的呢?” “在与宋孚等人战斗时,巩全被拉下了面罩,虽然他很快就重新遮上,但此一幕还是被庞兄看到了。事后庞兄去找巩全对峙,得知了他们三个人背后还有一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召集者。但庞兄对此人的姓名讳莫如深,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那人的姓名。” 东方不再发问,而是低着头思考起来,西门与北冥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向东方。东方抬头看着二人,向北冥点了点头,北冥拿出两枚寂空丸,向耿纪走去。耿纪知道自己死期已至,向着东方道:“那答应我的事?” “放心。”东方回答。 “多谢。”耿纪点点头,接过寂空丸,一仰头吞了下去。没过一会儿,耿纪带着一丝笑意昏睡过去,渐渐没了呼吸。 “好了,这下子该放耿聪回去了,南宫姐姐,南宫姐姐,出来解蛊吧。”北冥向着森林中大喊。 “又调皮了。”开口的竟是那耿聪。只见他伸手往脖颈旁一撕,竟撕下一人皮面具,那面具下是一女子。她脱下用来伪装耿聪的外衣,露出里面的蓝色长裙,接着向北冥伸出手,北冥从包中掏出一白巾递给她,她接过白巾仔细擦了擦脸,又取下头上束带,用一蝴蝶钗固定好头发,这时方才能看清那女子长相。那女子小圆脸,眉毛很浓,或许因为脸小,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很小,但却十分精致,特别是她的鼻子,鼻翼饱满,鼻尖微翘,比起北冥还要美上一分。而相比她的脸,更让人记忆深刻的是她的身材。她身高只比东方矮上两寸,乳不大但是坚挺,腰不细但无余肉,臀不翘但却圆润,腿更是长而不弯,细而有肉,堪称完美。 此女子正是南宫,原来她会的不是蛊术,而是易容,刚刚正是她易容成耿聪骗过了庞季和耿纪,使得他们以为耿聪被种了蛊。 易容之术可以做到在外形上跟被易容之人一模一样,但还是难以做到完全取代他人。一是虽然可以凭变声之术来让自己的声音也接近被易容之人,但若是仔细静听,还是可以听出不同之处;二是每个人的性格习惯都不相同,时间一长定然会被熟悉的人发现破绽,因此易容之术往往只能短时间变换为他人。易容之术极为复杂,易容前需先模仿易容人的脸制作出面具,这就需要被易容之人配合或者强制使其配合,然后用独特的药水将面具与脸贴合,且不能长时间易容,否则药水会伤害脸部,最后用变声之术以模仿出被易容人的声音,每一步都需做到完美,否则漏洞百出。到如今,易容之术已逐渐失传,而南宫,正是天下少有的会易容之人。 南宫收拾完之后,走到耿纪面前,将耿聪的人皮面具放到他身上,说:“放心,耿聪与耿家都安然无恙。” 第六章无悔 四人沉默片刻,聚在一起,西门首先开口道:“这次倒颇有收获,得知了一个蒙面人的身份。” “不过此事也更加扑朔迷离了,本以为那3个蒙面人就是幕后黑手,没想到他们身后还有他人,且那人身份似乎极高。”南宫道,她的声音清冷,如潺潺流水。 北冥伸了个懒腰,娇小的身体往后微曲,使得衣裙与身体紧紧贴合,显露出诱人的曲线,手臂向上伸展,小臂沐浴进阳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雪白,如两块美玉一般,看得对面的西门痴了。那紫貂对着西门呲嘴,北冥也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接着说道:“你们觉得此事与北燕朝廷有关吗?”。 南宫看着二人,捂嘴笑了一下,接着转向东方:“我们并不知道宋孚爷爷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北燕来到离国,也不知道巩全是何时进入北燕朝廷的,所以此事很难说北燕朝廷是否有参与。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东方并未注意到三人之间的小互动,说:“我们之前一直把调查重心放在江湖争斗上,如今看来要登上朝堂了。我们兵分两路,我与南宫一起去北燕神捕府,查查巩全这些年的经历,西门,北冥,你们二人去查查当年宋孚爷爷与北燕朝廷之间是否有所冲突,以及他为何会来到离国。” “好说,只是你们要接近巩全的话须得十分小心,他号称北燕神捕,武功和洞察力都极强,曾孤身一人将北域大盗谷雨池捉拿,那谷雨池可是被关押牢狱十年仍在高手榜上高居第五的狠人。”西门立即回答。 话音刚落,北冥:“呸,什么好说,我才不跟你一起行动,东方哥哥就是私心,我偏不让你得逞,我要跟南宫姐姐一起。” 东方一头雾水:“我有何私心?那巩全是天下一流高手,我们几人之中我的武功最高,只有我去调查他才能保证安全,而南宫的易容术能轻易窃取情报,我们俩去调查巩全最为合适。” 南宫莞尔一笑,对北冥说:“这个呆子哪里懂得那些?”接着转向东方:“何时出发?” 东方回答她:“不急一时,无论调查巩全还是宋孚爷爷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如今耿纪和庞季已除,当年参与之人除了那3个蒙面人和幕后黑手只剩周福等5人了,先解决这5人吧。” 西门拿出一个小册子,打开看了看,说:“剩下几人都是平庸之辈,要杀他们轻而易举,只是不知他们会不会知道耿纪等人不知道的事。” 北冥上前从西门手中夺过那册子,册子上每一页都是两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有一些介绍,有一些名字已经被划了叉,她的紫貂爬上她的肩膀,也歪着头看。北冥从包中掏出笔,将耿纪和庞季二人的名字也叉掉,念到:“唔,周福,南燕四平教护法,精于七伤拳,高手榜二十八位,这不是那什么庞季会的功夫吗;戴亦,天下镖局镖头,轻功出色,擅长北斗剑法,高手榜四十五,哈哈,这个人应该让西门你去杀,看看他的轻功比你如何。” 西门一脸骄傲:“这世上轻功能胜过我的还没出生呢!还有,你得叫我西门哥哥,叫东方和南宫二人哥哥姐姐的叫得乖巧,怎么到我这儿哥哥就没了?” “切,就比我大了一岁,整天小人得意,偏要叫你西门。”北冥一脚踢向正赖皮脸的西门,被后者轻松闪过,她也不气恼,继续念那册子:“刘北山,已出家,北燕迦蓝寺,法号真持,抱虎擒拿,佛家功夫,高手榜一百零九位,这家伙以为信佛就能洗刷他的罪孽吗?张韬,落英掌,高手榜一百零四位;章饰非,武当功夫,高手榜未上榜,啧啧,这不是给武当丢人吗?这些人都是小角色,要杀他们倒也简单,要干脆利落的杀掉吗?我们想知道的已经从耿纪和庞季身上知道了。” “尽快了结吧,设个局一网打尽,也省得一个一个问了,这几人聚在一起也难成气候。”东方决定一起杀掉这五人。 “如何一网打尽?”北冥眨着眼镜看向东方。 “告诉他们我们还活着呗,你这脑子真是,傻得让人心疼。”西门故作叹息道。 北冥恼得作势要掏出包内毒药,西门见此赶紧开溜,边溜边喊:“我去云州分堂下令让他们给周福等人送信。以耿纪得名义让他们来云州。” 这边北冥跺了跺脚,大叫一声“别跑!小紫,我们追。”然后抱起紫貂追着西门而去。 南宫看着二人远去,笑着摇了摇头,东方看着她,说:“怎么笑得这么勉强?” 南宫回答:“只是迷茫吧,我们奋斗了半辈子的事情,似乎要结束了,但似乎也指向了更大的阴谋。” “放心吧,我有预感,我们快完成了” “我无忧无虑的活了十五年,在痛苦、仇恨和复仇的意志之中活了十五年,复仇完成后,我该怎么活呢?” “我带你去游历天下,中原、南蛮、西域、北境,走遍天下每个地方,走上十五年,最后我们去东海边上,搭一座木屋,种一片菜地,生一群孩子,享受天伦十五年。” 南宫没想到东方能说出这番话,羞红了脸,她的脸原本十分白皙,配上脸型和偏小的五官,十分高冷,此刻添上红晕,显得十分可爱。过了片刻,她恢复冷静,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东方,问道:“我们算好人吗?” “嗯?”东方没太懂南宫为什么要如此问他。 “我们杀了很多人。” “他们该杀。” “我不想后半辈子向耿纪他们一样生活。” “你后悔吗?无论是愧的悔还是怕的悔。” “无悔。” “无悔,则心静,既然心静,顺其自然的活着就好。” “耿纪死前想的是耿聪,王庆、王阜、郝杰....这些人死前想的都是他们的家人,他们对自己的家人倾赋了所有爱,却将所有的恶给了我们。他死前说这个江湖,世间之人都是如此,果真都是如此吗?” “是的,世间之人皆是如此,人都是自私的。” “那世间如何有善恶之分呢?”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有的人奸杀抢掠而丝毫没有于心不安,有的人博施济众却觉得自己微不足道,善恶本来就没有标准。人活着,问心无愧就好。” 南宫点点头:“只希望我们有一天不要变成他们一样的人,让私欲支配了我们。哪怕这私欲只是想复仇。” “耿聪如何了? ” “应该无碍,只让他昏睡半日制作了人皮面具,接着,扮他撒了云浮散我便离开了,耿纪生性谨慎,我不敢多呆,之后一切都在小紫的掌控之中了。你要去给他带话吗?” “答应别人的事,哪怕是仇人,也总得做到。” “嗯,之后呢,等西门传信吗?” “先回丽州吧,小衍应该要回去了。” “你还是不想告诉他当年的事和我们正在做的事吗?” “我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 “要是哪天他向你这个哥哥问起父母之事,你如何回答?” “乘船在云江之上遇到风浪,尸骨无存。” “你能瞒他一辈子吗?” “能。”二人说着话,向山林外走去。 云口镇,处于云州与丽州交接的地方,是一个偏远的小镇。所谓云口,即是云州之口,云州与丽州界线上几乎全是川野大河,从云口出入算是云州和丽州之间进出最好走的路。此时,云口镇外的官道上一少年正骑着马缓缓而来,他一身黑衣,头上也束一黑巾,胯下马上挂着一把长剑,一边看着周边风景一边哼着歌。 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少年向后望去,只见五六匹马正拨土扬尘而来,居中的是一女子,以面纱遮面以防尘土。少年将马停在旁边,让出路来。为首的中年男子向着少年说了声“多谢。”然后超过少年,其后的几人都向着少年抱了抱拳,少年也对着他们抱了抱拳,但众人都没有再说话。那女子似乎骑术一般,双手抓着缰绳,对着耿纪点了点头。由于蒙着面纱,少年看不清那女子容貌,但一眼对视只觉她眼眸清亮,应该年纪不大。 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少年视野中,少年凝望了一会儿,加快速度,向前驱驰而去。   第七章宋衍 云州城外,一片竹林之中,西门侧躺在一块大石之上,以左手枕头,右手拿着一把飞刀,抛起、接住、抛起、接住......前方北冥坐在地上,背对着西门,逗着那紫貂玩。阳光从竹林之中穿透出来,带着两篇竹叶的阴影,照在北冥的玉颈之上,宛如一幅竹叶水墨画,画在洁白的宣纸之上。 “等做完这一切,我就要找个这样的竹林,隐居起来。”西门开口。 北冥转过头,看着他说:“你不是要去疆场之上,做个策马纵横的先锋将军吗?” “这是爹的遗愿,我一直以来也把这当成自己的愿望,但我刚刚躺在这儿,突然有了隐居的想法。我们几个前半生活得太累,何必再惹上各种纷扰呢?” “没事儿,这一切快做完了,做完之后你去苗疆隐居都行,那边漂亮姑娘可不少。当年我们从死人堆中爬出来,只凭借在那地道中听到的两个名字和几本秘籍,一步步走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北冥先是调侃西门,继而感慨道。 西门摇了摇头:“后面恐怕会更不容易。”  “怎么,你担心巩全等人难对付?” “区区巩全有何可担心,我担心始作俑者另有其人,且背后阴谋极大。你想想,当年除开巩全三人外,共有三十五名江湖高手参与,他们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但又非顶尖。三十多人易于驱使又能量极大。这三十五名当场被宋孚爷爷等人杀了十个,我们杀了十四个,除开剩下的五个,只因各种原因死了六个。” “李胜衣?”北冥惊呼一声。 “对,就是李胜衣,我们一直以为李胜衣只是死于江湖仇杀,如今想想,他有没有可能是被灭口呢?。” “你是说李胜衣也是那幕后策划之一,难怪那么多人之中他带头要杀掉所有人。”北冥说到这儿,突然惊呼起来,“那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全村人?” 西门从大石上跳起来:“不无这种可能,我们恐怕还是将此事想简单了。等发完信,我们立刻去找东方他们,后续计划可能要变一变了。”他一边说一边踱步,说完之后他转过头看着北冥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这脑子还能想打这一层,不容易啊不容易。” 北冥立刻冲过来,一脚往西门裆部踢去,西门早一闪到一旁,做着鬼脸:“踢不着,踢不着,嘿嘿。” “小紫,咬他!”那紫貂从北冥肩上跳下,就要去咬他,刚跑到一半,却转变方向,躲到那大石后面去了。西门抬起头,向着竹林外望去:“来了。” 二人都掏出一副面具戴上,接着并肩而立,等着来人。少顷,一锦袍男子进入竹林,来到二人跟前,单膝跪于地:“云州分堂狄申见过西堂主,见过北堂主。” 西门左手拿出几封信,右手负于身后,沉声道:“速将这些信按上面的地址即刻送出,务必一个月之内送到。” “遵命。禀西堂主、北堂主,总堂主有话带给四位堂主。” 西门“是为今年的任务吧,两个月之后,我们自会去办。” “丽州云口的邹剡出银两十万并千年首乌一株,请堂主们去调查邹家货物被劫一事。这十万银两够我们支使一年,总堂主希望堂主们能立刻去办此事。”说完狄申便递给二人一封信,“这是邹剡的来信。” 西门接过来看了看,说:“告诉总堂主,一个月内解决此事。” “是,属下告退。”说完狄申便离开了竹林。 待狄申走远后,西门摘下面具:“今年该咱俩去了吧,正好回丽州,顺便去办了吧。” “是呀,这个邹剡可真有钱,还有一株千年首乌,不错不错,希望这次能好玩一点。” 西门又将双手背在身后,故作深沉道:“你呀,就是贪玩的性子改不了。” “忍不了你了,人都走了还装。小紫,上!”小紫早已冲出,跳到西门身上,西门一边用手挥阻小紫,一边叫:“姑奶奶,我错了,收了您的貂吧,咱回丽州找东方他们要紧。”北冥并没有理会他,竹林中只回荡着西门的惨叫。 云口官道,天色已近黄昏,少年早已放慢了速度,继续缓缓而行。马蹄声伴随着长剑拍打马鞍的金属声在山间回荡。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家客栈。少年渐渐放慢速度,到那客栈门前停了下来。少年跳下马,将剑拿在手中。客栈中出来一个小二,一边牵过马,一边将少年往客栈中引:“客官,您里边请。”小二说完便牵着马往客栈后马棚走去。少年走进客栈,又上前来另一个小二,笑脸相迎:“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不住店,半斤牛肉,炒一个白菜,一大碗米饭,再来一碗酒。”少年开口,声音不像他的年龄,带着一丝成熟,十分低沉。 “好嘞,您稍等。”小二说完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喊:“半斤牛肉,一个白菜,一大碗米饭。”约一刻钟后,小二将饭菜并酒端了上来。不像一般江湖人士,少年吃得很慢,他并没有住店的打算,但似乎更不着急赶路。他吃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饭菜吃光,碗中酒喝尽。 少年站起来,准备结账离开。“小兄弟,这么年轻就一个人出来闯荡?”旁边桌上的两个大汉,其中一名左脸一道两寸长的刀疤,甚是吓人,说话的正是他。 少年朝他们笑了笑:“谈不上闯荡,见见世面而已。” 桌上的另一名瘦高男子说:“小兄弟,我乃是万全手彭越,旁边这位是霸海刀李骏,别看他长得吓人,其实最是心地善良。我们俩平生最爱结交天下豪杰,今日见小兄弟仪表堂堂,如此年轻又一个人出来闯荡,不觉十分钦佩,不知小兄弟可否赏脸与我们一起痛饮几杯呢?”彭越一边邀请少年,一边对着小二喊道:“小二,这位小哥的饭钱记在我们头上。” 少年见此也不好推辞,于是便拿着碗移步旁边桌上,与二人攀谈起来。“不知小哥名讳,从何而来,去往何处?”彭越一边给少年倒酒,一边问道。 “我叫宋衍,从无处来,往无处去。” “哦?宋小哥这话倒是有趣,何谓无处呢?”李骏开口道。 “只是不知往何处去而已,今日听闻这方山水有奇闻,便往这方山水而来,明日听闻那方天地有轶事,便朝那方天地而去,随机而动,无所驱使。” 彭越大笑起来:“想不到宋小哥年纪轻轻,竟活得如此潇洒,来来来,我敬小哥一个。”说完便举起酒碗。宋衍与他碰碗,接着一仰头,将碗中酒一口气喝尽了。彭越和李骏看得已经,他们二人在旁边观察宋衍已久,看宋衍刚刚吃饭的样子,不像是能喝之人,没想到竟如此爽快,一口就将碗中酒光了。 宋衍喝完后,彭越和李骏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宋衍将那碗口朝下,没有一滴酒滴下来:“彭大哥,我可是将这碗酒全喝光了,你可不能有剩啊。” “好,好,宋衍小哥真是爽快人啊,哈哈”彭越哂笑着,也将手里的酒喝尽。 李骏看在眼里,给宋衍倒上酒:“宋老弟,好酒量,来来,我也敬你一个。” “来,喝。”宋衍又是一饮而尽。李骏只得也喝尽,几人推杯换盏,只一会儿就将一壶酒给喝光了。彭越和李骏渐觉酒力不济,他们本已喝了不少,而宋衍酒量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却是十分能喝。李骏道;“今日甚是高兴,我再去拿酒,一定要喝个尽兴。”说完便起身去拿酒。 “宋老弟,你可知最近云口出了一件大事。”彭越靠近宋衍悄悄说。 “哦?什么事?” “云口邹剡知道吧,在整个离国那都是家喻户晓啊,整个云口甚至丽州城,就数他们邹家最有钱。你知道他们家做什么生意的吗?” “什么生意?” “咱们离国四州,所有的布料生意几乎都是他家的。云口这个地方啊,北进云州,南进丽州,云州到抚州有云江,从丽州东进青州又是平坦大道,邹家就靠着这特殊的地理位置将整个离国的布料生意给垄断了,甚至小半个南燕的布料都用他家的货。” 这时李骏拿酒回来了,他给二人倒上酒,也接着彭越说:“他家的钱,堆在那儿让我搬,搬上一年都搬不完啊。” 彭越继续说:“可是前几天,邹家的一批货被一伙山贼劫了,就在这条云口官道上,这可是官道,又是邹家的货,更不得了的是,邹剡的弟弟邹成与他的幼子邹玉跟在那趟货中,双双被杀。”说着彭越端起酒,三人这次只是喝了一小口,彭越继续说道:“那邹玉刚刚十岁出头,邹剡对他是十分喜爱,这次本想让邹玉跟着叔叔历练历练,没想到直接历练没了。朝廷已经派官兵前往云口了,邹剡更是召集了不少江湖人士,要将这伙山贼给铲除掉呢。” “敢在官道上抢劫邹家的货,看来这伙山贼本事不小。”宋衍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况且那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来来来,宋老弟,继续喝。”李骏端起碗,正要来跟宋衍碰碗,突然觉得头脑一晕,只来得及说了句“怎么可能!”手中酒碗便跌落在桌上,自己也晕趴在桌上,旁边彭越也倒在了地上。 宋衍摇摇头,站起身,朝着小二说:“刚刚这位大哥说我的酒饭钱记在他们头上,现在他们喝醉了,等他们醒了找他们要便是。”说完便拿起剑走出了客栈。小二引着宋衍来到马棚,他并未骑上马,只是牵着它,向着云口镇走去。 原来彭越和李骏二人见宋衍独自一人,便想将他灌醉,拿走他身上财物与宝剑,哪知宋衍酒量极好,二人见灌不倒他,便又想将宋衍药倒,彭越给宋衍讲邹家的事便是想分散宋衍注意力好让李骏往他碗里下毒。然而他们岂能想到宋衍也是用毒好手,反将二人给药倒了。不过,这两人倒是给宋衍提供了下一个目的地,“去看看何方山贼有如此本事吧。”宋衍心想,他牵着马,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