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牵丝记》 第一章少年 一声清脆的锣声打破了这座充满了古朴气息小镇的宁静,向人们传递着手艺人到来的消息。 晚饭后聚在门口玩耍的小家伙们听到了锣声,争先恐后的向小镇中央的空地跑去,收拾过碗筷的大人们穿着短打,腋下夹着小板凳,堪堪压着要落日的时间点,慢悠悠的出了家门。 路上不时碰上几个相熟的人,笑着上去攀谈,并肩向镇外走去。 当太阳彻底西沉下去,天空中也只剩下一抹晚霞挂在天边。 空地上,一位年迈的老人正不紧不慢的摆开小小的唱台,花白的头发实在让人无法相信这位老人竟是这台戏的演唱者。 台下正“打闹”的孩子们时不时的瞥向空地中央的老人,目光中充满了对这边陲小镇内许久都见不上一次的戏曲的期待。 当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后,老人点燃了台子两边的火把,随着台上的一声锣响,台下小声交谈着的大人连忙喝回自家的孩子,不过须臾过后,整个空地上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罗安也是在台下和那群孩子“打闹”的其中一个,只不过他是被打的那个而已。 当躲在台后的老人唱出了第一句念白过后,那些欺负罗安的孩子便连忙跑回了各自家大人的身边。 一台再小不过的戏码已然开始。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来的“唱戏的”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唱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那些传统戏剧,反而是在周朝鲜有听闻的修仙者的事迹。 罗安目光空洞的从地上起身,拍打了几下布满补丁的布衣,那木然的表情像是对被那些孩子的殴打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 借着台上微弱的火光,罗安寻了一个远离那些孩子的角落,自顾自的蹲下。 随着躲在台后的老人手中一牵,一只身穿白袍,带着面具的人偶便出现在那方小小的世界之上。 老人那沙哑却嘹亮的嗓子在一点点的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讲述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内的人,被称作修仙者,个个都有着移山填海的能力,皆有着绵延悠长的寿命。 所谓的王法在这些修仙者的世界并不存在,在他们的世界里也从来不会缺少机缘与奇遇。 随着老人的唱句,罗安的眼神中渐渐地充满了痴迷,沉醉在那奇异的世界之内,直到夜幕已深,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这才恍若大梦初醒般的醒了过来,。 一脸茫然的罗安歪着头看了眼夜幕下正费力的想把那张小台子收拾起来的老人,只见罗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上前抬起了桌子的一角。 帮老人收拾好了台面后,那老人正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罗安,早在戏曲还未开场的时候老人便注意到了这个被殴打的孩子。 老人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连道了三声好。 罗安并不知道老者口中的好指的到底是什么,便没有说话,头顶着夜幕独自回到了小镇边缘中的家,推开那扇形同虚设的院门,暗淡的月光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幢破旧不堪的茅草屋。 罗安的家中除去一头比他小不了几岁的青牛外再没有任何活物,包括老鼠。 当然,就罗安的家境自然是不可能拥有青牛这么宝贵的财富的,这牛不过是小镇内一户财主家的牛,让罗安照看罢了。 说起来这赵财主可不像一般的财主那样为富不仁,相反的却是方圆五十里内出了名的的乐善好施,小镇内任何一人在提起他的时候无不竖起大拇指。 而说是让罗安照看牛,每个月给上一吊铜钱当做工钱,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赵财主施舍给罗安的,只不过怕这十二三的孩子饿死在这茅屋中罢了。 小罗安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对于这头青牛,罗安可是十分的重视。每次出去放牛的时候都会不辞艰辛的牵着牛去远离小镇范围的一块青草肥美的地方去。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茅屋内的罗安摸着黑走到水缸,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凉水,咕噜咕噜的灌进肚子内,回屋睡了。 小镇中央的空地上,老人坐在码着行李的独轮车上,手中的烟袋锅子隔上许久才会抽上一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个月后 一大早上起来的罗安收拾好了镰刀和箩筐,家里的草料已经不够了,罗安昨天夜里便想好了今天去打些草料回来。 刚牵着牛出了门,罗安便碰上那唱戏的老人。 自从上次老人在小镇内唱了场戏过后,便在罗安的茅草屋旁边起了座小木屋住了下来,说起来罗安还去帮了好几天的工哩。 见到老人后,罗安停下了脚步,笑着冲老人说道:“李爷爷今天起这么早啊!” “是小罗安啊!” 站在木屋的老人笑着抬头看向罗安说道:“这戏就算不唱了可是这功夫可是不能松下啊!” 老人对于戏曲的坚持自然不是罗安这个年纪的孩子所能够理解的,只见罗安似懂非懂的笑了笑,扬了扬手上的镰刀道:“我去放牛了李爷爷!” “去吧去吧!” 见罗安远远消失在了老人的视线当中,老人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继而是一声叹息。 “唉,这小罗安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在这小镇住了三个月,对于小镇内的大事小情老人早就了解的差不多了,对于一位常年混迹于市井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罗安并不是小镇内的人。 他是在七岁的那年逃到小镇的,至于他是哪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包括罗安自己,对于过去,罗安几乎没有什么记忆,每次当他回想过去的时候头都会想要炸裂一般的疼起来。 时间久了,就连罗安自己也不再执着于追寻自己的过去了。 不过当时小镇的人根据罗安当时身上的血迹不难猜测出来罗安遭遇了什么,只不过一连过了好久也没听到哪里有村庄被土匪袭击的消息,时间久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关心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了。 就这样,小罗安便在小镇上扎了根,直到今天。 出了小镇的范围,罗安拍了拍青牛的头,那青牛竟慢悠悠的俯下身子,等到罗安翻身上了牛背,青牛才起了身。 趴在牛背上的罗安笑嘻嘻的揉了揉青牛的耳朵。 “大牛阿大牛!看在你这么照顾我的份上,今天我一定把最好吃的青草给你割回去,让你吃个够!” 那青牛侧过头看了罗安一眼后竟像是听懂了罗安的话一般叫了一声。 那浑厚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平地上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第二章屠镇 微风吹过罗安散落下的发梢,不得不说,相对于镇子里的人来说,罗安还算的上对收拾自己比较上心的了。 毕竟相对于镇子里的其他人几个月都不洗一次头来说,七天洗一次头的罗安称得上爱干净了。 小镇三面环山,想要出去城里差不多有着三天的路程,路也称不上好走,所以平时并没有什么外来的人。 镇子内只有些老人和半大孩子,那些壮年的人大多数都出去外面的郡县去了,只有少数的人还留在小镇生活。 “呼···总算到了!” 穿过山脚,罗安望着不远处那片翠绿的青草地。 这片草地是罗安几个月前偶然间发现的,只不过当时还没有这么多的草而已,而现在正是草木旺盛的季节。 从牛背上下来,罗安挽起裤腿对青牛说道:“我去给你打草,你不要走太远啊!” 说罢,罗安背起了箩筐,拿着镰刀走进了青草最为茂密的地方。 太阳缓缓的爬上山尖儿,驱散了草地上的阴寒,也带走了在草叶上凝聚了一晚上的露水。 微风袭来,吹得青草全都弯下了腰身,露出了在其中埋头苦干的罗安,不远处的大青牛悠闲的踱着步,吃着草。 偶尔的一声浑厚的牛叫声让罗安辨识着青牛的位置。 而罗安此刻并不知道,在他生活了许久的小镇内正展开一场血腥的屠杀。 “嘿嘿,大哥!这小娘们儿长得还挺标志啊!兄弟们在山上憋了这么久,不如让大家乐呵乐呵吧!”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独眼男子从一座小院内出来,如是说道。 在他身前的马背上搭着一名拼命挣扎的女子,看身段不过十六七岁而已。 被称作大哥的那名男子瞥了眼侧面满脸淫光的独眼男子,目光中一闪而逝的是满满的鄙夷。 只见他手中的马鞭一扬狠狠地抽在了胯下马的屁|股上只留下一句“随你”便离开。 独眼男子看了看身旁不停起哄的手下,连忙骂道:“赶紧滚!没看到老子要办事了吗!” 一名手下眼巴巴的看着赶马反身的独眼男子连忙说道:“二当家的吃肉可别忘了给弟兄们留口汤喝啊!” 众人哄笑过后便是一阵怪呵打马而去。 只见这二当家一脚把门踹开,屋内的地下赫然倒着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甚至其中一具尸体的头颅已经不知滚落哪里去了。 被连扯带拽进屋里的女孩一见眼前的尸体,立马向疯了一样捶打着二当家,大声喊着还我父母的命。 甚至张嘴咬向了他的脖子,眼中满是疯狂。 那二当家的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那女孩咬了个正着,只不过常年拼杀的本能让他在女孩还没彻底咬实之前便一掌拍在了女孩的头上,吃痛的女孩连忙松了口。 不过下一刻女孩眼中的恐惧便消逝,转而是炎炎的疯狂,再次咬上了上去,只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又怎么能是一名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歹徒的对手呢? 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痛感,二当家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暴虐,一把将女孩扔到了桌子上,左手掐着她的脖子,右手握拳照着女孩的嘴一拳便砸了下去。 那女孩应声惨叫,满嘴的牙竟直接被打掉了不少,这二当家竟是还不解气的样子,一连又打了好几拳这才罢休。 直到女孩有进气没出气二当家这才放下了沾满鲜血的拳头。 那只独眼打量着女孩满是鲜血的脸 ,眼中的淫光逐渐高涨,从一旁扯过一块棉布擦了擦女孩脸上的血,二当家一把扯开女孩胸前的衣服,那雪白瞬间跳了出来。 女孩仅存的意识趋势着身体不停地反抗着,直到筋疲力尽后,女孩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转而是满眼的死灰,眼角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落下······ 心满意足的从女孩身上起来的二当家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看着女孩身上的春光不停回味着刚才的韵味,脑海中思考着要不要破个例把女孩带回山寨好好地享受一番。 外面却忽然传来了大当家的喊声:“奎狼!赶紧出来!” 听见了叫声,这二当家一脸不耐烦的瞥了眼窗外,高声回了一句后便加快了整理衣服的速度。 看了眼躺在桌子上的女孩,二当家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刀抽出,犹豫着要不要杀了这个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并不常见的美人坯子。 就在此时,外面又传来的大当家的催促声。 这二当家把心一横,用女孩被扯坏的衣服绑住了她的手脚,打算等劫掠过后带回山寨。 做好这一切后的二当家把刀插回刀鞘连忙出了屋子。 大当家的见奎狼出来,便打马离去,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句跟上。 这二当家的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语气不善的问着手下 “怎么回事?” 见自己的直接领导这么大的火气,手下的人自是不敢怠慢,连忙回道:“赵地主家里养了几个护院的,手下有点功夫,大当家的怕不好拿下便回来叫人。” 听了手下的话,二当家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看着身前的大当家,心中不满道:“操!分东西哪回都是你先挑,玩命的时候哪回你都不拉下我,还当什么大当家的!” 来到赵府的门口,那朱红色的大门早已经被山贼们破开,两伙人正在对峙。 气氛沉默的像一个在火焰中的**桶,随时会爆炸。 山贼这面见自己的大当家的和二当家都来了,气势顿时大涨,连忙给两人让开道路。 大当家打马上前,看着院内正拿着木棍的家丁,不由得哂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向前一挥,手下的山贼们立马冲了上去。 反观家丁这面,除去那四个护院的师傅手里有兵器外,其余的人手中拿的不过是木棍罢了,在这群手拿利器的山贼土匪看来不过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 战斗也就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便以赵府的人全军覆没为结尾,那四名护院师傅也只不过在众人的围攻下多撑了一会儿便被乱刀砍死。 见护院死了个干净,大当家的把手中剑向前一挥,大声喊道:“弟兄们,抢啊!” 一声令下,只见那些小喽啰就像是脱了缰的野狗一般冲向后宅,伴随着山贼们的笑声同时响起的是一阵阵惊恐的叫声和一声声利刃剖开血肉的声音。 当搜刮了整个赵府的山贼们心满意足的出了赵府后,大当家的看了看两旁的房子,向下吩咐道:“把这小镇屠了吧!” 得到命令的手下们大声的怪叫着,看样子似乎兴奋地不行。 只怪这镇子实在是太小,连个衙门都没有,甚至连成年的劳动力都没有几个,面对这群土匪就像是一群被圈养的羊群中突然冲进了一小股狼一样,毫无反抗力。 伴随着小镇中居民的惨叫声,一道矮矮的身影逆着光芒一步步的走向山贼。 “唉,抢了就抢了,走了便是,为什么要屠镇呢?” 话音还未落下,那身影后竟又出现一人,紧紧的跟在前者的身后,若仔细看去,后面的那道身影竟是凭空飘在地上前进。 屋檐遮住了阳光,来者的样子也终于被看清,却是那唱戏的老人。 二当家的看着老人放肆的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这镇子看来真是没人了,竟然让你这土埋半截的老头儿来出头?” 老人并没有理会二当家的嘲笑,只是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身后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不过须臾间,在场的山贼瞬间死掉了大半,甚至没人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即便是二当家再狂妄自大也知道遇上了硬茬子,抽出刀刚要向老者冲过来,便被一旁的大当家拦下,拽下马来。 那剩下的山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自家的大当家拉着二当家跪在了地上。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师,还请仙师恕罪!” 第三章恕罪? 听到这话的老李头把目光放到那大当家的身上不停地打量着。 被老李头主使者的大当家浑身仿佛爬满了蚂蚁一般的痒。 “恕罪?人命这么大的事情老头子我又怎么能做得了主的?我又怎么能替死去的人恕了你们的罪呢?” 那大当家的闻言瞬间冷汗布满了全身,连忙在地上磕头求饶。 一旁的二当家见了自己大哥那卑微的样子,不屑的瞥了眼自己的大哥说道。 “看你那个怂样!竟然对一个老头儿磕头求饶,我等好汉什么时候怕过死!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话音刚落,那原本跪在地上的二当家直接抄起地上的身旁的钢刀,一个翻滚便向老李头冲了过来,眼中满是狠辣! “噗!” 还没等二当家的冲到老李头身前,那极速前进的身形便猛然站在原地,瞪圆的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胸腔里喷涌而出的鲜血猛地顶起了头颅。 跪在地上的大当家的满脸惊恐的看着那具不停地喷涌着鲜血的无头尸体,心中的恐惧浸染了身上的每一处,磕头的动作也更加的用力了。 甚至连额头被地上地石子磕烂也没停止。 那道看不清脸的身影已经将在场的所有土匪全部击杀,只剩下那大当家的一个人还跪在原地,裤裆早已经被尿液打透,失神的呢喃着。 “饶我一条狗命吧,饶了我吧。” 割够了草料的罗安锤了锤酸痛不已的腰,日头已过晌午,心里掐算着回去的时间,罗安把镰刀别在腰间,背起早已经被打成草包的草料。 日头偏西,罗安才堪堪看到了小镇的轮廓,不过让罗安觉得怪异的是本该是生火做饭的时候,小镇的上空却未升起一丝的炊烟。 心下疑惑的罗安不由得驱使着青牛加快了步伐。 越靠近小镇,罗安心中的不安就越发的强烈,不同于往日的气氛,今日的小镇缺乏了一股生气。 直到他闻到了空气中掺杂的淡淡血腥味,罗安心中就更加的肯定小镇内定是出事了。 连忙从青牛的背上跳了下来,罗安一手扯着牛角,一手解下腰间的镰刀握在手中,警惕的向小镇的中心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罗安迟疑的看了眼被自己拉着的青牛,心中想道:“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这青牛怕是更加的惹眼,还不如留在这里。” 念头至此,罗安从牛背上的箩筐中拿出一捆绳子,在青牛脖子上打了个结后拴在一旁的树上,卸下背上的草包,罗安拍了拍青牛的头颅,竟和它说起了话。 “大牛,你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声,我一会就回来接你!” 说完罗安转身便要走,却不曾想青牛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衣服,一双如铜铃般的牛眼紧紧地盯着自己。 似是在担心这罗安一般。 罗安见状伸手拍了拍青牛的脖子。 “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镇的建筑并不是太过密集,罗安从小镇的西面过来一直快走到小镇的中央也没路过几户人家,直到到了陈家的门口。 正要从门口走过的罗安不经意间一瞥看见陈家的院内满地的鲜血。 这可是把罗安吓得够呛,连忙猫在那肆敞的门后,小心翼翼的向院内打量着。 院子里除了地上的几滩鲜血外再没有别的,正当罗安思量的时候,屋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声音。 倘若是起了阵风,这声音罗安都不一定能听到。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半敞开的房门内的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当下罗安也不敢怠慢,连忙跑了过去。 随着罗安的走近,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的心中十分的忐忑,毕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场面是说什么都不曾见过的。 屋内浓厚的血腥味熏得罗安不停地反胃,即便是此刻的他腿都已经开始打晃,却也硬撑着胆子推开了那半开的房门。 还未来得及走进屋内,一具瞪圆了双眼的尸体正死死的盯着门口的罗安。 脖子上那深可见骨的早已经说明此人是早已经死透的了。 罗安被这一幕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惊恐的连连后退。 还不等他缓过神来,左侧的屋里又传来好似女人低声的叫喊。 强稳下心神,罗安迈着有些不听使唤的腿,避开地上的鲜血,顺着声音的方向过去, 只见一名满脸是血的女子衣衫不整的倒在桌子旁,正满眼恐惧的看着自己,罗安一时间没看出来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人还是鬼,被吓得脸上大喊着跑出了屋子。 一直跑出了陈家的院子,罗安大口的穿着粗气,心也稍稍的平定了下来,开始思量起来那女子的身份。 “不会是陈家姐姐吧?” 罗安有些不确定的呢喃道。 看衣服倒是有些相像。 想到此处,罗安一咬牙:“还是回去看看吧,万一真是陈家姐姐那罪过可就大了!” 迈着颤抖不已的腿走了回去,屋内的女子听见了脚步声脸上顿时浮现了绝望的表情。 再一次回到屋内的罗安小心翼翼的跨过门口的那具尸体,仔细的打量着倒在地上的女子。 她脸上的血迹早已经干涸,让罗安有些难以分辨,只好试探着问了一句:“是陈家姐姐么?” 可能是听见了相熟的声音,听见了罗安的问话,那女子的精神瞬间崩溃,眼泪止不住的从眼中滑落。 罗安见状连忙上前,这才发现这位陈家姐姐的手脚都被捆了起来,罗安这是也顾不上男女之别了,急忙扯下陈家姐姐口中的布,解开了束缚。 被解开的女孩猛地抱住了罗安大声地痛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罗安又发现了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正在桌子下死死地盯着自己。 过了半晌,女孩的哭声停止,竟是不知何时趴在罗安身上晕了过去,惊魂未定的罗安竟没有发现。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罗安心中怕的不行,正打算抱走陈家姐姐的时候,一声叹息从屋外传来。 “唉···” 被吓了一跳的罗安强定下心神,捡起被自己放在地上的镰刀,抱着女孩悄悄地躲在了屋门后面。 一道人影刚从门口走了进来,还不等看清来的是谁,罗安便扬起了手中的镰刀,狠狠地透过门布向那人影劈了过去。 第四章超度 让罗安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刀还没等砍出去,便被一道身影给牢牢握住。 罗安刚想把刀抽回来,却发现,那人的手像一把铁钳一般牢牢地握住的他的镰刀。 正当罗安打算再次尝试收回镰刀的时候,门的对面忽然穿来一股巨力。 罗安手中的镰刀竟脱离了他的掌控,被那人影拽了过去。 正当罗安手足无措的时候,门后的人却忽然开了口。 “咳咳,你这小罗安,人不大心倒是挺狠的,若不是老头子我还有点力气,怕不是已经被你用镰刀砍了!” 听到那人影说的话,罗安立马便知道了这人是谁,连忙从门后走出来,一脸歉意的说道:“实在是抱歉了李爷爷,我没想到会是你。” 那老李头倒是也不生气,反倒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罗安道:“平日里倒是没发现你小子还是个胆大的主儿!这一屋子的尸体说话还是这么镇定自若啊?” 原本已经被忘到脑后的事情竟老李头这么一提,罗安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说话的声调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李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李头闻言叹了口气。 “唉,还能是怎么回事,土匪进了镇子。” 罗安听了这话,被吓得腿都开始发抖了,毕竟土匪这个词对于还年幼的罗安比较遥远,可这并不代表罗安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什么。 在这种小城镇和村庄来说,土匪代表的就是死亡,每一次土匪的到来都会带走大家辛苦一年的收获,还有村镇里的女人。 “那咱们报官吧!” 听了这话的老李头苦笑着看了眼罗安道:“傻孩子,等你去报官回来都说不上是什么时候了。” 罗安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坑能相比较于同龄人来说会成熟一些,不过终究还是个孩子罢了。 “那怎么办啊。” 老李头没理会罗安的问题,反倒是看了眼罗安身后的的陈家姑娘叹了口气。 “唉,苦命的孩子啊!” 扭过头看了眼急得向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罗安,看着他那时刻警惕着外面的样子,老李头拍了拍罗安的头说道:“别担心了,那些土匪不会来了。” 夜幕即将降临,在天色擦黑的时候,浑身沾染了斑驳血迹的罗安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地挪回了自己的家。 推开屋门,老李头正坐在房内瞅着旱烟,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罗安的那张床上躺着的正是陈家姑娘。 进了屋的罗安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怒气冲冲的对老李头问道:“尸体我都搬过去了,这回你应该履行承诺了吧!” 听到罗安的问话,老李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后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不是那么简单的!” 罗安目光不善的看着老李头。 “什么意思?难道你连我这个小孩都骗?” 看着罗安那苦大仇深的样子,老李头笑了笑说道:“这丫头的脑袋被人大力捶打过,本就受了强烈的外伤,而后又亲眼目睹的双亲的死亡,受到了极大地精神刺|激,外病好医,难的还是她心里的那道坎啊。” 站在床前看着那睁大双眼看着房顶的女孩,罗安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那双原充满了灵动的双眸,此刻满是死寂。 “去洗一洗吧。” 听了老李头的话,罗安这才反应过来,先前搬尸体弄了一身的血还没去洗。 打了水过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正在院子里清洗着自己的罗安忽然间听见似乎有人在低声哭泣。 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很远,时而却又在耳边萦绕。 一旁牛棚内的青牛此刻也显得躁动不安,时不时的低声吟叫着。 正当罗安以为是镇内还有幸存者的时候,那盆中的水却逐渐变得殷红,罗安还以为是血水进了眼睛,用胳膊擦了擦眼睛,却发现那盆中的殷红依旧。 正当罗安凑近去看的时候,一张瞪圆了双眼的脸猛然浮现在盆中,越于水上。 这可把罗安吓得“妈呀”一声跌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慌乱中那水盆也被打翻在地,飞溅出来的水幕内满是各种悲惨表情的人脸,纷纷狰狞的向罗安扑来。 而罗安也在那水幕溅在身上的瞬间昏了过去。 “哼!老夫念在往日情分上没把你们怎么样,你们倒是得寸进尺!都给老夫散去!”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罗安鼻子瞬间钻出来一股黑烟,径直飘向了院外。 直到那黑烟消失,牛棚内的青牛也终于不再焦躁,开始缓缓地吃起了草料。 当罗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嘶~~”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不是在洗脸么?” 罗安有些疑惑的呢喃道。 “兹呀!” 随着房门被打开,端着两碗粥的老李头走了进来。 看着已经醒了过来的罗安,老李头不会有的调笑道:“行了啊!你这孩子的体格也太弱了,不过是抗了几具尸体,竟然给把你累晕了。” 听了老李头的话,罗安倒是隐约间觉得记忆中的样子似乎并不是老李头说的那样。 “我记得昨晚我好想听见了有人在哭,好像还在洗脸的盆子中看见了一张人脸!” 说道此处,罗安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恐惧。 “你怕是昨天累坏了吧!我可是什么都没听到。” 把手里的粥放下后,老李又继续说道:“昨夜我见你半天也没回来,便出门看了看,却看到你一头扎在洗脸盆内晕了过去,要不是我发现的早啊,估计你这时候已经见了阎罗王了!” 端起老李头放在身边的粥,饥肠辘辘的罗安一口喝了个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在的自己与往日有些不同,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同。 “行了,喝完了粥就赶紧喂这丫头吧!一会还有别的事情呢!” 罗安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从老李头的吩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老李头放下戒备的心,按理说老李头只不过是刚来镇上没多久的唱戏的而已。 缓缓地把陈家姐姐扶起,看着毫无反应的她,罗安只好又拿来一把汤勺,打算给她喂下去。 这一喂不要紧,罗安竟发现,陈家姐姐的满嘴竟没剩下几颗牙齿。 一旁坐着的老李头看了这一幕,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 待到罗安给陈家姐姐喂过了粥,老李头便对罗安说道:“收拾收拾,一会和我去把那些尸体处理了!” “处理尸体?怎么处理?” 老李头的话让罗安有些不解。 “眼看着夏天快到了,得把尸体烧了,要不然出了瘟疫可就麻烦了。” 罗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了眼沉默的罗安,老李头起身向屋外走去,口中低声说着。 “晚上还得把他们超度了啊。” 第五章三更 郊外,中午的太阳很大。 罗安并不知道老李头为什么非要在中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去焚烧尸体,他只知道现在很热,火堆里的被烧的不时举起胳膊抬起腿的尸体很恐怖。 本想躲起来不去看的罗安此刻也被老李头强迫着不许离开,殊不知这对一名十二三岁的孩子内心造成多么大的阴影。 若不是上午尿的干净,恐怕此刻罗安的裤裆早已经湿了不知多少遍了。 一把火直烧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干净。 待到火堆里的火星全部熄灭,老李头这才施施然对罗安说道:“去把剩下的骨头都敛一敛,挖个坑,用草席裹了葬下吧。” 罗安闻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李头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啥玩意?都我|干啊!” 老李头一脸平淡的看了眼罗安道:“不然呢,你是想让我这快入土的老头子去给你挖坑还是敛骨头?” 尊老爱幼的基本道德准范罗安还是有的,见老李头这么说,罗安虽是心中不忿,却也只能自己去敛骨头了。 草席和挖坑的工具是来时便带着的,可能罗安还稚嫩的心灵在当时并没有考虑带这些东西来的原因是什么吧。 待到日薄西山时,已经看不见罗安的身影了,只有老李头肚子蹲在地上瞅着旱烟。 那深邃的眼眶中的眼睛不时的闪过光芒,隐约中还能看到一些神秘莫测的条纹,他的眼神绵延悠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这些都是在深坑内埋头苦干的罗安所看不到的了。 “哎呀妈呀!可累死我了。” 灰头土脸的罗安手脚并用的从不远处的深坑内爬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一脸不善的看着老李头,罗安忿忿不平的说道:“这回坑够大了吧!” 见老李头像是没听到自己的话,罗安捡起身旁的小树棍儿扔了过去。 脚面上被砸了一下,老李头也从沉思中醒了过来,站起身来走到坑旁看了看,而后笑着对罗安说道:“嗯!这回还可以!” 得到老李头的肯定后罗安反倒是白了他一眼,然后仰面躺在了地上。 还没等躺实,罗安的后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猛然翻起了身,却发现硌了自己的竟是一块漆黑的骨头,上面还依附着几块半熟不熟的人肉。 “还不赶紧起来把这些骨头都安葬下去,一会天都黑了!” 听了老李头的话,罗安这才发现,刚刚还大亮的天色此刻竟然已经暗了下去,之前西边还高悬的太阳现在也彻底沉进了“西海”。 不知为什么,罗安总觉得自日落开始,老李头的表情似乎凝重了不少。 待到葬好尸骨回填过土,已是月上树梢,若是往日,镇内的更夫应该早已经敲起了梆子,提醒着还未睡的人赶紧入眠。 三更天。 收拾好的罗安跟在老李头身后向镇子走去,着一路上罗安总觉得气氛不同昨日,气氛似乎沉闷不少。 即便是他故意想跟老李头挑起话题老李头也不理他,只顾着闷头赶路,不知不觉间,老李头的脚步越发的快。 当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罗安的心总算是稍稍的有了些安慰,他知道这片树林,就在小镇的西面,距离小镇也不过一里多地。 可是还不等他的心安稳片刻,树林内传出的响动却又撩动了罗安那颗不安的心。 看着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落下一大截的老李头,罗安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罗安终归是个孩子,在害怕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 那些在平日看来人畜无害的树在此刻的罗安眼中就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鬼一般,分明是想把罗安拖进树林的深处,囫囵个吞下。 天上的那轮弯月不知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光芒,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在罗安的耳中,这就是那些恶鬼发起进攻的号角。 他只能不停追赶着着逐渐离自己远去的暗淡光芒,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一丝的安全感。 罗安一边向前跑着,一边口中大声的喊着。 “李爷爷!你在哪呢李爷爷!” 罗安一声一声的加大着音量,似乎这能给他增加一些安全的感觉,可此刻已经开始慌乱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声线已经逐渐颤抖。 而这正是树林内的那些所最希望看到的。 小跑着的罗安隐约间看见前面站立着一道身影,更是加快了脚步。 却在来到那道身影前的时候来不及避闪,直直的撞了上去。 正当罗安抬起头道歉的时候,老李头竟把脖子缓缓地拧半圈,直面罗安。 恰逢此时那朵遮住了月亮的该死的云终于挪开,借着惨白的月光,罗安竟看到老李头的脸竟然腐烂,吓得罗安直接跌坐在地上,那声尖叫也噎在嗓子里叫不出来。 老李头那不停地向下滴着尸水的脸颊下青筋虬动,似是要破面而出。 “渀儿” 一条白嫩的蛆虫钻破了老李头的脸,这时罗安才发现,他眼中的青筋竟是一条又一条扭动的蛆虫。 正当罗安崩溃的向后爬去的时候,耳畔却忽然响起了镇子上打更敲梆子的声音。 “恰逢此时!百鬼夜行!” 这一嗓子把罗安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百鬼夜行之类的故事罗安自是没少听到镇里的老人讲过,不过那是罗安不过是一笑置之,他总以为自己是个大人了,自是不会怕这些用来吓唬小孩子的手段。 可是当他真的面对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不远处的那个“老李头”发出了一声人类无法发出的怪吼后直接向罗安扑了过来。 吓得罗安连忙把手交叉抵在胸前。 随着击打在肉上的声音响起,罗安意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传来了老李头的声音。 “哼!区区一群小鬼还敢称作百鬼夜行?” 睁开双眼的罗安只见老李头正背对着自己站在他的身前,而另一个“老李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的一地的腥臭味。 月光下,罗安隐约见得老李头那双自然垂下的十指上似乎绑着一些透明的丝线,若不是月光晃着,估计根本看不到。 见到老李头来了,罗安那颗高悬在嗓子眼的心也渐渐地放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老李头的那一瞬间,罗安便知道自己安全了。 可能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下来的原因,坐在地上的罗安的意识逐渐模糊,像失去了支撑的稻草人一般,缓缓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即将失去的最后一刻,罗安隐约间看到在两颗树的阴影下,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正看着自己。 男子的面容精美的无可挑剔,唯一美中不足的却是那男子的脸上在笑,却给人一种死物的感觉。 第六章张天生 罗安在一片虚无中徘徊着,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到了这里。 他只能向着一个方向奔跑,不停地奔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样,不过就连他自己也没有个目标。 隐约间,罗安发现在他的正前方好像有一个身影。 罗安见此连忙迈开了两条像是灌了铅一般的腿,一口气跑到那人影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 还不等罗安开口说话,那道身影便转过身来,喘着大气的罗安定睛一看,那人影正是腐烂的老李头。 吓得罗安一把甩开了抓住他的手,看着那即将扑过来的老李头,惊恐的大声叫着后退。 “啊!” 一头大汗的罗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床尾给陈家姐姐喂药的老李头可是被罗安这一嗓子吓得够呛,手里一个不稳,那盛满了汤药的汤匙掉在了地上。 把药碗放在一旁,老李头弯腰捡起了汤匙,一脸不满的瞥了罗安一眼道:“鬼叫什么!” 脸色苍白的罗安抬起手,用洗的微微发黄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淹了两头吐沫后惊魂未定的对老李头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小树林么?” “什么小树林?你发癔症了吧?” 罗安没去理会老李头揶揄的话,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又发问:“我昨晚不是在小树林么?” 说到这,罗安有些惊惧的起身向后稍了稍。 “我昨晚在小树林看到了你,一脸的蛆虫扑向了我。” 为陈家姐姐喂下药,老李头把药碗放在床边,一脸鄙夷的看着罗安说道:“还一脸蛆虫,我是鬼还是僵尸啊!” “昨晚埋完那些尸体后我不就带你回来了么,路上和你说话你也不理我!” 说到这,老李头一脸调笑的看着罗安。 “昨儿回来我见你裤子湿了,是不是被吓尿了裤子啊!” 听了老李头的话,罗安连忙用手在被子里摸了摸。 还真潮呼的··· 吃过午饭,罗安还在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对于老李头的说法他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做完的那一幕幕是那么的真实,每当回想起来,老李头那张腐烂的脸所散发出的臭味始终萦绕在他的鼻子周围。 落鹰寨 堂口上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枣红色的大椅子,在椅子的靠背上雕着一只苍鹰,眼神犀利无比,似在寻找着猎物,那双半展的翅膀似乎随时都会扇动一般。 在这椅子的下首还摆放着两张一样的椅子,唯一不同的就是稍小一些,也并没有那只鹰。 张天生正坐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听了手下的汇报,正闭目思量着。 堂口中的人吵的火热,张天生也并没有去管,只是睁开眼看着身前跪着的那人,沉吟了片刻后问道:“你说对方是个老头?你连他的手段都没有看到大哥他们就死了?” “对!那老头似乎会什么妖法!” 张天生闻言面沉似水,其实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与大当家的和二当家早就有了间隙,文人出身的他压根就瞧不起这二人平日里的做法。 如今自己名正言顺的做了大当家的,内心自然是高兴极了,不过对于怎么安抚那两位当家的手下,可属实让他犯了难。 底下的人正围绕着是不是为两位当家的报仇分两派争吵的脸红脖子粗,就差抄起凳子开打了。 良久,张天生伸出手在虚空中压了压。 有些眼尖的人见了张天生的动作,连忙拉了拉身旁还在争吵的同伴,等着张天生的发话。 不过片刻,整个堂口逐渐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张天生很喜欢这种掌握大权的感觉,即便是他手底下只有这么一百多号人。 明明内心高兴的不行的张天生此刻还要做出一幅十分悲痛的样子给手下人看。 “诸位弟兄,大哥和二哥的事情我作为兄弟十分痛心。” 说着,张天生从自己的椅子上起来,向上首的那张苍鹰椅走去。 “大家这么乱哄哄的吵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大哥和二哥的尸骨未寒,我这个当弟弟的又拿不出什么好的方案来,实在是愧对两位哥哥的在天之灵啊!” 说着,张天生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这时下面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寨不可一日无主!两位当家的既然已经去了,那以后还请当家的带领我们,也不至于让大当家的心血就这么散了啊!” 这话音刚落,人群中渐渐地响起了更多的附和声。 张天生面上摆着手,其实内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毫无疑问,那第一个开口的人自然是他张天生手底下的人。 “我张天生虽然没有两位当家的那么高超的本领,不过一定会努力的带着大家,不至于让大当家的这么多年的弟兄散了的!” 一个死人,捧几句又不会掉一块肉。 张天生如是的想着。 压下了手下人的奉承,张天生又开口说道:“两位当家的仇,各位是怎么想的?回来的这位弟兄,竟然把那老头描述的如此神奇,我估计即便是夸张,那老头也应该是有些本事的。” 原本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手下自然是强烈要求要屠了那个镇子,用来祭奠两位当家。 见响应的人这么多,即便是他张天生并不想去也不行了,毕竟他还想把这两位当家的手下变成自己的,怎么也得还考虑下这些人的想法。 对于那位逃回来的喽啰所说的话张天生自是不信的,若是那老头真有这样的本事那这个喽啰也是说什么都不会有机会逃回来的。 至于说是官府的埋伏自然也不在张天生的考虑范围,就青山县的那个怂包县令,再借给他两个胆子也是不敢出城来埋伏他们的。 看着堂口中那些恨不得即刻就出发的人,张天生大手一挥:“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一早便拔寨而出,必要为两位当家的报仇!” 底下的人在听到了张天生的决定后连忙山呼。 伸手压下了呼喊,张天生回头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喽啰。 “两位当家的都死了,你却全首全尾的回来了?” 那喽啰听了张天生的话心中暗道不好,刚要开口辩解,便听见张天生说道:“看在你报信有功的份上······” 那喽啰听到这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那就给你个痛快吧!拉下去砍了!” 看着那名挣扎的喽啰被拉了下去,张天生的心中不知为什么竟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安排好了手下,张天生独自坐在堂口,对于喽啰口中的那名有着妖术的老头他并不信,只当做是那喽啰的开脱之词罢了。 正好,他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清除下寨子里两位当家的死忠,好把整个寨子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第七章单方面屠杀 这几天罗安一直被老李头逼迫着背些戏文,甚至背不下来连饭都没得吃。 对于此罗安也不止没有过抗|议,不过老李头直接就把话挑明了。 “现在这镇子里就剩下你们两个小孩了,我要是不护着你们两个你认为你能活得下去?你现在就好好的学戏文,等过几天这丫头的伤好了点儿我就带你们离开这里。” 听了老李头的话,罗安情绪有些低落,老李头说的话他不是不明白,只不过即将要离开生活了着么久的故土,罗安还是有些不舍的。 老李头似乎看出了罗安眼中的不舍,开口调笑道:“怎么?你舍不得西面埋着的那些人么?” 提到这,罗安立马想起了那晚的经历周身的汗毛立马立了起来,一脸恶俗的看着老李头,不满的说道:“咋地,你还没完了是吧。 老李头看着眼前小小的罗安,笑骂道:“小崽子,快去背,我告诉你,今儿要是再背不下来西亭阁可还没有饭吃啊!” 被老李头威胁的罗安嘴上不停的叨叨着,好像是在发泄着对老李头的不满。 罗安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老李头对他的恩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不然就他个小屁孩自然是没法照顾好自己的,更何况是受伤的陈家姐姐了。 他只不过向通过斗嘴来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死状凄惨的邻居,那些大爷大叔。 西边的夕阳把天空映得通红,就像是被血浸染的红布一般。 院子内,罗安端着药碗从屋里走了出来,老李头在桌子前吃着饭,见罗安出来便随口问道:“喂过药了?赶紧过来吃饭吧。” 把药碗放下,罗安拿过一旁的小马扎放下,开口问道:“你给陈家姐姐熬得药倒是挺好使得,我刚给她喂药看牙已经要长出来了。” 老李头不置可否的一笑后开口催促道:“赶紧吃饭吧,一会凉了。” 不错,罗安已经成功的背下来了西亭阁,三天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吃晚饭。 早饭什么的老李头自然是没克扣罗安,不过对于正在长身体的罗安来说,少吃一顿晚饭也是很饿的。 这饭刚吃到一半,老李头眉毛一挑,连忙对罗安吩咐道:“别吃了,回屋子里去,守好你的陈家姐姐。” 嘴里叼着半颗青菜的罗安一脸茫然的看着老李头 “咋了?” “回屋去!” 见老李头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罗安便连忙放下了手里的碗,一溜小跑的回了屋子里。 没过上多久,外面便响起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躺在床上的陈家姐姐似乎也听到了声音,立马变得惊慌不已。 罗安见状连忙上前安抚,生怕陈家姐姐出了什么意外。 外面的院子里,老李头叼着烟锅看着骑着高头大马来到自己身前的人。 “想来我大哥他们应该是你们杀得吧?” 张天生居高临下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四处打量,试图找出埋伏着的人手。 见老李头不说话,张天生还以为是被自己给吓傻了,身边的喽啰连忙打马上前,抽出腰间的刀架在老李头的脖子上,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当家的问你话呢!你聋了死老头?” 老李头瞥了眼脖子上的刀,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该笑,除开罗安那个小崽子都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 张天生看了眼抽刀的那个喽啰,内心中有了些赞赏,心中盘算着回去之后是不是要给着喂自己打个的手下提一个小头目什么的。 只可惜这念头刚升起来,那喽啰就瞬间飞了出去,身后的不少人马都被砸到,那喽啰直飞出去两丈多远,镶嵌进了罗安家的院墙内,口中的鲜血不停地喷涌,眼见着活不长了。 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的张天生此刻有些慌了,所谓的会妖法的老头此刻也信了八分了。 见手下被打飞出去,张天生连忙撤马回到人群中,看了看自己这面的百十号人心里总算是有了些安慰。 “都给我上,把这老头剁碎了喂狗!” 躲在屋门后偷看的罗安,见状连忙抄着菜刀跑了出来。 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土匪们。 老李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腿都在打晃的罗安,连忙呵斥道:‘快回去!’ 却没想到罗安倔强的喊着:“我不!” 放下烟袋锅,老李头笑着摸了摸罗安的头。 “好!” 只见老李头空着的那只手手指微动,那群土匪中便立马响起了惨叫。 人群中,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大肆屠杀着,那群土匪压根就跟不上男子的行踪,手忙脚乱的挥动着手里的武器,非但没能伤到那男子,反倒是砍伤了不少自己人。 接连而起的惨叫声让张天生彻底相信的所谓的会妖法的老头,内心悔恨着自己为什么要急于给两位当家报仇,向赢得他们的手下他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此刻后悔也没有用了,当务之急是保下自己的命 。 被手下团团保护的张天生忽然间发现,每次手下被屠杀那老头的手指都会动一下,当即对手下发令道:“先把那老头砍死!” 手下围着他的几个喽啰立马拎着刀向老李头冲了过来。 那凛凛寒光的长刀砍来,彻底把罗安吓傻了,甚至连躲都不会躲了。 只见老李头不屑的看着那几名来人,抬起放在罗安头上的右手,对着来人一挥,那几名土匪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了出去。 不过片刻,在场的土匪就被那道白色的人影击杀了个干净,只留下那名土匪头子。 “哒哒哒。” 跪在地上的张天生满脸灰暗的抬起头看着自己身前的老头,神色黯然的笑了笑。 “我真应该听那小子的话。” “怎么,后悔了?” 这回轮到老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天生。 “你是哪个山寨的?还有多少人?” 老李头问道。 “落鹰寨的,只剩下一些守着山寨的人了。” 张天生惨然道。 老李头点了点头后又开口问道:“那前几天来的那波也是你们的人?” 见张天生点了头,老李头心中有了打算,心念一动,那道白色的身影便走了过来,拎着张天生的后颈拖走。 拉着罗安回了屋子,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看着还有些痴傻的罗安,老李头叹了口气。 他已经很顾及罗安了,下手时根本没见到一丝血星,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把罗安吓得够呛。 第八章青山县 惊魂未定的罗安合衣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身旁嘴中不知道在念叨的什么的陈家姐姐,缓缓地睡了过去。 夜里,老李头叼着烟袋锅坐在院子内,时明时灭的烟火就像是他那晦涩难懂的眼神一般,白天那名在人群中肆意屠杀的白衣服男子此时正站在老李头的身前。 良久,老李头伸手一挥,那人影竟诡异的消失不见。 再看老李头把烟袋锅磕了磕,回自己家睡觉去了。 自从陈家姐姐在自己家睡之后罗安一直都是和老李头一起住的。 只不过可能今天收到的刺|激太大了,老李头也没把他叫醒,任由他睡了。 一条崎岖的山路上,罗安等人坐着一辆板车颠簸的向前,一脸献媚的罗安正凑在赶车的老李头身后不知在说些什么 老李头似乎是被烦的不行了,回过头看着罗安不耐烦的说道:“你要是把嘴闭上应该会省上不少的力气。” 虽是被骂上了两句,不过却丝毫不能阻挡罗安那颗躁动不易的心。 “不是你看啊李爷爷,你说我学了你的本事,那是不是就是你的徒弟了,那以后师傅有什么事情我这当徒弟的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冲在最前面啊!” 见老李头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就再不说话,罗安继续磨叽道:“你看啊,有了我这么个徒弟以后你还能让我帮你打打洗脚水啦,做个饭什么的,不也挺好的嘛!” “何况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这万一哪天有点什么不测,岂不是·····” “在察觉到老李头不善的目光后,罗安连忙把刚要说出来的话给咽了回去。” “你这小兔崽子是在咒老夫啊!” 听见老李头不善的话语,罗安连忙摆手道:“可不敢啊,还要在您老手底下讨生活呢,又怎么敢咒您呢?” “哼!” 见老李头不再说话,罗安讨了个没趣,只好回头去照顾仍躺在板车上的陈家姐姐。 这段时间经过老李头的医疗,陈家姐姐的伤是好了不少,不过却仍是不说话,每天除了解决自身的生理问题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罗安劝说过,不过却未起到分毫的作用。 陈家姐姐本名叫做陈怡,勉强和罗安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吧,之所以说是勉强,只是因为她比罗安要大上五岁。 陈怡的家庭条件还算是不错吧,毕竟他爸陈铁匠在镇子里还是有些地位的,整个镇子的农用工具都是从她家卖出来的。 若不是因为家里有些钱财,估计陈怡早就出嫁了。 “我教给你的戏文你都背会了么?” 老李头头也没回的向罗安问道。 “都背下来了!” “那就行,等在青山县安顿下来,我就教你戏偶!” 老李头如是的说着。 不得不说,老李头耍的戏偶在罗安看来可以说是一绝,虽然罗安压根也没见过几个耍戏偶的。 罗安等人出来也有两天了,不过距离青山县还是有着三天的路程,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小镇在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压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夜晚,老李头坐在火堆旁抽着烟锅,一旁的罗安早就把青牛从板车上解了下来,栓在一旁的大树上让它也吃些草料。 待到火上的汤好了以后,罗安端着碗给陈怡送了过去。 相比于最开始,陈怡现在的情况无疑是好了很多,至少她现在眼中不再是那么灰暗了,多了些色彩。 把碗给陈怡递过去的罗安转身刚要离开去继续唠叨老李头,却忽然听到一声谢谢,连忙一脸惊讶的回过头看着陈怡。 “陈家姐姐,你好了?” 面对自己的问话,陈怡只是微微笑了笑,却不再说话,可是即便是如此,罗安也是高兴地不得了,在陈怡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夜晚,当罗安睡的正香的时候,班车上的陈怡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一旁席地而睡的罗安,陈怡轻手轻脚的走到他的身边,摸着他罗安还稚嫩的脸庞,眼角不断滑下泪珠。 从板车上解下拉车的绳子,陈怡小心翼翼离开两人,挑选了一颗合适的大树,将绳子抛了上去。 系过了绳结,陈怡搬过一块石头垫在脚下。 再回头看了眼罗安的方位,此刻的罗安在陈怡的眼中只是一片黑影罢了。 当眼角的泪珠再次滑落,陈怡也终将头颅套进了绳结内,足下轻轻一蹬,那垒起的石头轰然倒塌,就像是陈怡的人生一般,也即将倒塌。 随着一阵疼痛,陈怡那因缺氧而迷失的意识也逐渐的开始恢复清醒。 “唉,再有什么想不开的也不至于用着种方式来逃避啊孩子。” 听了老李头的话,陈怡的眼泪就像是断了串儿的珍珠一般纷纷落下,不过却没发出一丝的声音。 老李头看了眼并未被惊动的罗安,叹了口气后又继续说道:“你别看罗安这孩子现在看着挺开朗的,这也不过是他自己想表现出来给你看的罢了,万一你真离开他的话,恐怕这孩子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这孩子的意志现在全凭着一口气在吊着,那口气就是你啊,万一这口气没了,我估摸着这孩子的精神也就垮了。” “我话也就说到这了,你自己想想吧孩子。” 说完话,老李头便缓缓的走回了宿营的地点。 良久,蜷膝蹲在地上的陈怡终于止住了哭泣,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了罗安的身旁。 “陈家姐姐,你终于好起来了···” 看着还在呓语的罗安,陈怡伸手摸了摸罗安的脸颊。 三天后 看着远方那高耸的城墙,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的罗安兴奋地向身后的陈怡开口道:“陈姐姐,我们马上就到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在此刻的罗安看来,望城也能跑死牛。 上午看到的城池,一直走到了快傍晚罗安一行人才堪堪到了城门口。 看着前面稀稀两两的人,罗安也早已经失去了上午时的那个兴奋劲。 老李头赶着牛车缓慢的向城门驶去,刚到了城门口,却被收成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今日城门关了,明日卯时再进吧!” 已经期盼了这么久的罗安此刻可是不干了,连忙大声嚷嚷道:“你这城门不是开着呢么,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啊!” 守城士兵倒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孩子会来这么一句,见周围的行人都在看着自己,那士兵自觉得脸上挂不住,把手里的长矛用力向地下一拄,厉声说道。 “这城门的开关都是有时间的要求的,你既然来晚了,那就是进不去了,想要进城那就明日卯时再来!” 第九章牵丝戏 眼见着太阳即将落下,而城门外那几名年轻的汉子正时不时的看向自己这面,老李头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当然指导者意味着些什么。 连忙伸手拉过还想和守城士兵犟嘴的罗安,左右看了看后从怀里掏出小半吊钱,隐蔽的递给了守城的士兵。 “这些就当是小老儿孝敬请两位军爷的,下了值去喝些茶水,还请两位军爷行个方便。” 得了钱财的士兵用手颠了颠手里的铜钱,市侩的对同伴笑了笑后,趾高气昂的看了眼老李头,语气高傲的说道:“还算你这老头识相!进去吧。” 连忙点头的老李头拉着还有不忿的罗安回到了牛车上,连忙进了城。 罗安一直没能想明白那两个守城的士兵为什么又让自己进了城,带着疑问的他去问了老李头,却得到了一句自己弄不明白的回答。 “因为这就是做人啊,夹起尾巴做人。” 当时被老李头拉在身后的罗安并没有看到老李头给那两名士兵送钱,要不然估计想要进城定会再出些波折。 毕竟是少年人心性,没用上多大一会儿,罗安便被周围的热闹场景给吸引,不再去考虑老李头那句对此时的他来说还十分深奥的话。 天色渐暗,但是青山县内的人流量依旧不小,路边叫卖的小摊用尽浑身解数去招揽每一位潜在的客户。 街边各种新奇的事物无时无刻不再勾引着罗安那颗躁动不已的心。 老李头一路赶着牛车来到一家客栈的门前,那客栈的小厮竟呆坐在原地,只是抬眼看了三人一眼后便再无动作。 见店门口来了一辆马车,那小厮连忙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跑向马车,口中吆喝道:“爷您是住店还是吃饭啊!” 只见马车上下来一位衣着富贵的男子,踩着马夫早已经备好的小板凳下了马车,压根就没正眼看那小厮,头也不回的向店内走了说道:“给我开一间上房!再一杯一桌好酒好菜送到房里!” 那小厮跟在男子的身后连连称是,从马车下来到客栈门口,短短的几步路献尽了殷勤。 当然,这小厮的殷勤也没有白献,在那男子进店的时候向后抛出了几个铜板。 那小厮连忙捡起,冲着客栈内大声喊道:“贵客临门!上房一间!” 老李头仿佛察觉到了罗安眼中对于小厮的不屑,于是开口问道:“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去这么做呢?” 老李头的话让罗安陷入的沉思,低下头的罗安内心中思考了半天,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老李头回道:“我不知道。” 看着喜滋滋的把铜板揣进怀里的小厮,老李头上前开口道:“这位小哥儿!贵店最便宜的房多少钱?” 那小厮瞥了眼老李头,语气中夹杂着不知从哪里来的优越感开口道:“我们家最便宜的房间也要一钱银子一晚!” “一钱银子!这是在抢钱吧!” 罗安听了小厮的话不由得惊叹道。 那小厮轻蔑的看了眼老李头和牛车上的罗安。 “若是住不起就不要瞎打听了!我也可以明告诉你们!整个青山县也就我们一家客栈!” 老李头打了个哈哈:“咱们还有再便宜些的房么?这出门在外的还请小哥行个方便!” “后院柴房,十个铜板一晚!” “还请小哥带路。” 牵着牛车从客站后面饶了过来,那小厮指着角落里的一间小屋说道:“那就是了,你跟我去柜上交钱取钥匙。” 领回钥匙的老李头看着满目鄙夷的罗安说道:“出门在外就不要计较住的了,挣到钱什么都好说,挣不到钱的时候荒郊野庙老头子也不是没住过。” 推开了房门,屋内只摆放了两张床,不过还好够住的。 柴房并不是像字面意思上的仅仅是用过来堆放柴火的,而是因为够不上下房的规格才被称作柴房。 比柴房更差的房间叫做马厩,也能够住人,不过也仅仅是能住人而已了。 把牛车给打杂的送了过去,老李头对罗安说道,收拾收拾睡吧,明天就得开门做营生了,要是这几天一个铜板都得不到那咱们以后就连柴房都睡不到了。 是夜无言。 第二天一大早罗安便被老李头叫醒,还在迷糊状态下的罗安便听到老李头的催促:“赶紧起来,一会儿赶紧出门找地方去。” 就和着凉水吃了几块干粮,罗安背着行头跟着老李头出了客栈,陈怡拎着些零七八碎紧跟着罗安。 陈怡的情况无疑比曾经要好的多了,不过还是不太爱说话,不过至少她现在不会寻死觅活的了。 出了客栈向西拐,一直走了有一里多地,老李头着才停下脚步,左右打量着来往的人流,在路旁找了个空地卸下了背后的台子。 气喘吁吁的罗安见老李头终于寻好了地界,连忙把身后的行头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穿着粗气。 老李头见状鄙夷的看着罗安说道:“唱戏的碰上捧场的多都恨不得一口气唱到明儿早上去,就你这体力我估计你能唱一个时辰都有可能高估你了。” 解过陈怡姐姐帝国还得水葫芦,罗安一口气饮下了一半,满脸不服的回道:“怎么说我也还是一个孩子啊!虽然现在的体力不行,不过我以后还是有着无限的潜力的!” 老李头嘿嘿一笑:“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潜力。” 说着,老李头展开了那张戏台子,用红布铺在上面,一样一样的往上面码放着东西。 在老李头身后的罗安也把鼓和锣摆放在老李头教过他的位置上。 按照正常的牵丝戏流程来看,罗安一行人明显是缺少了一个角色。 配乐! 牵丝戏的配曲对于演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配曲配到好处,往往是最能调动观众情绪的。 只可惜罗安只有两个人,也只能做一些十分浅显的节奏,不过幸好牵丝戏在这种西北城市太过稀少,大部分人对于这种表演方式连听都没听过,自然也是不会懂其中的门道。 第十章定江山 而此时的陈怡也并没有恢复到正常的精神状态,自然是没办法学习戏词和唱曲了。 这面的戏台一布置好,罗安便拎着一面锣走到路的中央用力的敲了敲。 见过往的路人都朝这面张望了过来,老李头连忙走到台前拱手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小老儿初到贵宝地,想凭着自己的这点儿微末手艺混口饭吃,还请各位乡亲父老赏个光。” 一通痛快的报号后,老李头猛然转身走回台后,给了罗安一个眼神后直接提起了架在背景布后的布偶。 得到老李头信号的罗安连忙敲响了手中的锣鼓,开口唱起了戏词。 罗安那新奇的戏词和曲调,还有那众人从没见过的表演方式自然是吸引了几个尝鲜的路人驻足观看,人这物种终归是喜欢热闹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见到有人围着看,往来行走的人更加起了好奇的心思,不一会就围上了不少人。 罗安哪里见过这阵仗,见人越来越多,难免开始慌乱,戏词也唱错了好几句。 正把布偶舞的如蝴蝶般翩跹的老李头心中暗道不好,连忙用脚后跟踢了踢惊慌的罗安。 被踢了两脚的罗安看了看头也不回仍在表演的老李头,连忙定了定心神,也不再去看台前围着的那些观众,自顾自的唱着戏词。 倒是眼不见心不烦,如此作为的罗安还真再没唱错一句戏词。 一曲终罢,老李头走到台前向观众们鞠躬致谢。 可现实中的掌声并没有意想当中来的那么猛烈,倒是十分的稀拉。 看出了在场的那些观众眼中的不快,老李头连忙拱手作揖道:“刚才的这出顾西乡可能大家不是太喜欢,不过我保证接下来的这出定江山一定能让各位耳目一新!” 老李头身后不停打着信号的罗安此刻内心焦灼不已,定江山的曲子和词他并没有完全的背下来。 只可惜全心全意放在台前观众身上的老李头压根就没看到身后的罗安。 话说罢老李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台后,急匆匆的把戏台上的楼阁厅宇收拾下来,转而换上几座白皑皑的假雪山在上面。 回手从罗安手中抢过锣鼓,老李头用力的敲响了手中的锣,台下那些本打算要走的观众听见锣响也纷纷停下离开的脚步,驻足观看。 “不负君王倾信恩,誓要驱贼出国门,今日奔赴燕山北,明日号军斩南蛮!” 几句定场过后,老李头右手一牵,一只身穿黑色甲胄的骑马木偶便跃然于台上,那眉眼仿若真人一般,引得台下的观众无不凑上前去细细观看。 一阵戏曲过后,老李头忽然爆喝一声,吓得凑近前观看的人纷纷后退,指派这胸脯。 “好胆!何人竟敢埋伏本将军!” 此话一出,那些本想着找老李头麻烦的人也暂时放下了心思,想看看老李头着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只见老李头左手一引,三只穿着严密的武士凭空出现在戏台上,正当观众惊叹于老李头的技艺时,老李头忽然开口唱到:“我道是何人敢拦我去路,你们三人怕只是王府的人吧!” 正当台下的观众等着武士角色说话时,老李头又继续唱道:“心心念念报皇恩,凭我宝剑除祸根,怎奈家有卖国贼,誓要认狗做主人!” 这句念白才刚结束,那三名武士便急匆匆的向那将军杀来。 却见那将军不慌不忙,抽出腰间的宝剑,拍马迎敌。 伴随着简单却又十分激昂的戏曲,戏台上的四只木偶在老李头的操控之下打将起来,起转腾挪之间刀光剑影无限。 台下的观众似乎也被台上的打斗激发出了争强斗狠的心思,不停地鼓着掌,此起彼伏的叫好的声色中满是狠厉。 一番打斗过后,那三名武士皆倒在雪地上,茫茫的雪原上只剩下那位将军和一匹伤痕累累的战马。 罗安此时也识趣的拿起老李头身后的蒲扇,在别人不注意的角落里对着戏台上扇了两下。 忽然起来的风雪染白了将军的鬓角,飘落在战马的伤口上雪花竟然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溶于战马的血水,顺着伤口滴落下来。 这一幕不仅是台下的观众,就连罗安都被惊掉了下巴。 现在的天气虽说是没向三伏天那么炎热,但是也是穿单衣的季节了,这遇血而化的雪花是怎么做出来的可是让台下的观众好奇不已。 还有那可以流血的战马,这可是在别人的戏曲里从来看不到的。 戏曲并没有停止,台下的众人也都知道这一出戏并没有结束,纷纷屏住呼吸期待着着出戏的结尾。 戏台上,那用宝剑倚住身躯的将军伸手摸了摸战马的头颅后,轰然倒地,正当观众们不满于这个结局的时候,一声声呼唤从雪山的另一面穿了过来。 戏曲到这,哑然停止,只给观众留下的无限的悬念。 待到观众们缓过劲来,老李头依然站在台前,向台下拱手作揖。 “老朽出道贵宝地,想凭借着这点微末的手艺讨诸位一份欢心,还请您诸位慷慨解囊,赏小老儿几个铜子儿,让小老儿和两个孩子能吃上口饭!” 话音刚落,台下的人纷纷鼓掌喝彩,数不清的铜板被扔向了罗安他们。 拿着口锣的罗安把捡来的铜板都放在锣上,不时的向观众们作着揖,伴随着观众们的要求声,老李头又返回台上唱了几出,直到未时这才作罢。 向台下已经不知换过了几茬的观众告了罪,待到人群散去,早就饿的不行的罗安连忙收拾着行头,向老李头诉苦道:“师傅啊!赶紧给徒弟弄点吃的吧!不然你的宝贝徒弟就要饿死了!” 老李头闻言被气的笑了起来,放下烟袋锅说道:“谁是你师傅?我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了?” 罗安见老李头不像生气的样子,便摆摆手道:“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嘛!你看我日日侍奉在您的身边,被您收入门下还不是早晚的事情嘛!” 老李头背起锣鼓,瞥了眼罗安笑道:“你这小子想的倒是简单,从古至今那个手艺人收徒不得考察个五七八年的,从人品到性格,从头到脚都得看个透彻才肯教,你倒好,在我身边还没个月余就想把我吃饭的本事学去?” 罗安丝毫没有被讥讽的觉悟,反倒是嘿嘿一笑道:“咱们怎么能和平常情况一样呢?咱们可是经过大风大浪大|波折才走到一起的!是不是陈怡姐!” 第十一章三七开 被点了名的陈怡看了看嬉皮笑脸的罗安,又看了看一脸怒容的老李头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笑着。 可能是因为一曲定江山打开了名号吧,这几天慕名来听戏的人不在少数,罗安等人的收获自然也是不少。 青山县本就不大,所以当这小小的县城里来了几名唱戏的消息没过几天便传遍了青山。 这天刚回到客栈的罗安刚卸下行头,坐在板凳上抽着烟袋锅的老李头便开口说道:“小子,去弄饭吧,一会还有事情呢?” 听了这话的罗安倒是十分好奇:“啥事儿?都累了一天了还不赶快休息?” 面对罗安的疑惑,老李头也不再多说,只是催促着他赶紧去弄饭。 这面刚把粥熬好端到柴房里,外面便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正是客栈的那个小厮。 只见那小厮来到柴房门口,连忙让到一旁,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身后一位穿着金钱褂的胖子说到:“东家,他们就在这屋住!” 只见那胖东家满脸鄙夷的打量着柴房,伸手对那小厮打着手势。 “把他们都叫出来!” 那小厮得了令,连忙屁颠屁颠的推门进去。 见到老李头等人正在吃饭,连忙开口道:“诸位先别吃了,可是有天大的好事落在诸位的头上了!” 罗安听了这话,一脸惊奇的问道:“天大的好事?你要给我们免房费?” 那小厮闻言一拍大腿道:“比这还要好,我家东家有桩生意想和各位谈一谈!” 罗安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听见有人说要和自己谈生意,可是乐的够呛。 刚想开口答应,却忽然间想到老李头,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老李头慢悠悠的把碗里的粥喝完,这才起身站了起来,把放在桌子上的烟袋锅往腰后一别开口道:“那就去谈谈吧。” 刚出房门,罗安便看到一位穿着打扮和赵财主一般无二的胖子站在院子里,手里不停地盘着两个枣红色的核桃。 见到老李头出来,客栈东家手中那不停转着的核桃也停了下来。 趾高气昂的上下打量着老李头,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到:“你就是那个唱戏的?” 这语气可是让罗安十分的难受,不过穷人自古以来在面对一些压迫都不会去做出反抗的,罗安也是如此。 反观老李头倒是显得满不在乎。 “是我,敢问掌柜的有何贵干?” 那东家看到老李头那不卑不亢的样子,眉毛一挑。 “我听说你们在西市唱戏还挺出名,这样吧,以后你就在我前院的酒楼里唱,所得的利润我分你三成!” 罗安虽然是年岁小一点,但是也不代表他就是什么都不懂,明摆着吃亏的事情,就算是傻子也不愿意干啊。 当下罗安便开口嘲讽道:“就三成?您可真是属狮子的啊!” 那东家听到罗安的话脸上瞬间就挂上了不耐烦的表情。 “倒是个没教养的!我们大人谈事儿你个小屁孩插什么嘴!” 罗安刚要张嘴开骂,一旁的老李头便伸手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两眼身前的掌柜。 “您堂堂这么大酒楼的掌柜的和一个孩子置气也是落了下乘!” 不等那东家开口,老李头便又来口:“且不论这事,我们爷孙三人在西市虽是赚不到什么大钱,不过也还能算过的下去,您这开口就要拿走七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这回那东家还没开口,那小厮便用满含讽刺的语气说道:“你这老头儿倒是个不识趣的,我们这酒楼怎么能和外面相提并论?我们这酒楼来往的人物那都是有钱有势的,随便给你些赏钱那都是你在外面几天都赚不来的!” “要在我这酒楼里唱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得把你那牛给我押在这儿,” 那东家的话还没说完,小厮便连忙插嘴道:“还得立个字据!” 面对这明摆着欺负人的条件,老李头不怒反笑:“合着我们就成了给你打工的了,废了不少的力气到头来还得给你交上七成的租子?” “这明摆着捡钱的好事落在你的头上你还不知足?” 那小厮一脸故作惊讶的说道。 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位,老李头直接打断道:“您二位的条件老头子可是答应不了。” 还没等东家说什么,那小厮便说道:“你可想好了,这样的好事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 老李头连连摆手道:“这便宜老头子可捡不动,还是自己领着这两个孩子挣点辛苦钱就得了。” 见老李头怎么说都油盐不进,那东家也怒上心头,直接一甩袖子走了。 直到此时,那小厮还忽悠着老李头。 “我本想着你个老头拉扯着两个孩子不容易,这才和东家提了这事儿,唉!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给浪费了!” 话毕,直接转头离去。 “行了,回去吃饭吧。” 酒楼的一间上房门外,那小厮小心翼翼的敲了几下房门。 “进!” 听见那满含怒气的声音,那小厮的心中更加的谨慎了,生怕触了霉头。 推门进去,只见东家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子旁,那一两银子一套的青瓷壶已经被摔得稀碎。 那小厮刚进了屋,东家便恶狠狠的说道:“把那老头和那两个小崽子都给我撵出去!” 听到了这话,那小厮略有担忧的说道:“这么直接撵出去只怕这老头会说咱们的坏话啊!每天去西市听戏的人也不算太少,只怕会对咱们有影响啊!” “他们的房费不是一天一结么?明天直接给我撵出去!西市那面也给我找几个人过去捣乱!让他们在青山县给我待不下去!” 正喝着粥的罗安并不知道,此刻的他已经被这社会的阴暗一点点的侵蚀了。 第二天一早,那小厮便来到了柴房,看着正收拾着行头的三人直接开口说道:“你们晚上不用回来了,刚才有人把这件屋子定下来了!” 罗安刚要开口辩争,便听到老李头开口:“那行,我们正好也要走。” 看着那转身离去的小厮,罗安隐约间听到一句给脸不要脸。 心中不忿的罗安刚要开口骂,便听见一旁的老李头说道:“行了!和这种人置气不值得,还不如省点力气收拾收拾行李。” 第十二章啥叫神识 把行头都搬到牛车上,罗安回头看了眼望着自己等人的身影的小厮大声的骂道:“狗腿子!” 看着那小厮气急败坏的样子,罗安感觉自己昨天受到的气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去,哈哈的笑着。 只可惜还没等笑出几声,便忽然想到了一个此刻三人不得不面对的一个严峻问题。 “师傅!咱今晚住哪儿啊?” 看着罗安那一脸担忧的样子,老李头不由得玩心大起,开口调笑道:“天大地大,哪里不是家?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执三尺青锋立不世之功!” 只可惜罗安一点都没有被老李头话中的冲天豪气所浸染,一脸苦哈哈的回问:“那就是没地方睡?” “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据此小节?” “师傅啊!你说的再不拘小节,再豪气冲天不也改变不了咱们今天晚上睡大路的结果么?” 看着罗安那一脸苦相,赶着牛车的老李头拍了拍怀里的钱袋子,豪爽的说道:“兜里有钱还怕没地方住?” 待到午时,街边的一个面摊儿上老李头满脸不敢置信的将发簪插|进头顶那花白的发髻上。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有钱还花不出去了!” 看着埋头吃面的罗安时不时的抬起头给自己一个轻视的眼神,老李头不忿的站起身来。 “你和丫头就在这等我,我就不信了今天我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说着话,老李头从怀里掏出半文银子留给了罗安后转身就走。 看着桌子上的银子,罗安连忙大喊:“老板!再上一屉包子!” 半个时辰后,老李头坐在一间略显破败的庭院内,不知在想些什么,若是罗安在此定能通过老李头微微紧皱的眉头判断出他所思考不是小事。 良久,老李头的紧蹙的眉毛这才舒展开,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一般低声说道:“先这么办吧,也算是留了一个后手。” 面摊儿那面,早已经吃不动的罗安正坐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手里还剩下半个包子,吃吧,属实是吃不下,不吃吧,过关了苦日子的罗安实在是舍不得扔。 “陈怡姐,不然你吃了吧!” 端坐在椅子上的陈怡听了罗安的话连连苦笑道:“小安,我也吃不下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吃就扔了吧,总不能为了口吃的把自己撑出个好歹啊!” “不行!扔了我实在是不甘心!” 罗安一脸决绝的说完了这话,凝视了手上的包子好半天,猛地闭上眼,一下就把包子塞进了嘴里,嚼了半天这才勉强咽下。 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罗安,陈怡摇了摇头道:“你这是何必呢!” 刚走到面摊儿的老李头看着仰面朝天靠在椅子上的罗安打趣道:“呦!这是咋了?归西了?” 让老李头没有想到的是正常嘴贫到不行的罗安面对自己的调侃竟然没有还口。 走近一看,罗安那原本平平的肚子此刻竟像怀胎六月一般的鼓了起来,再看桌子上只剩下了十几个铜板,老李头苦笑道:“我平时是有多苛待你啊,你也不怕撑死!” 只见罗安半死不拉活的抬起头看了老李头一眼后说道:“他家的包子和面都好吃!” “还能动么?能动就赶紧给我滚起来,收拾收拾走了!” 看着正挣扎起身的罗安,陈怡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心疼,连忙伸手按住了罗安。 “李爷爷!小安吃了这么多的东西,还是让他缓一缓再动吧,别伤了身体。” 看了眼一脸担忧的陈怡,老李头连连点头。 “那行!那就听丫头的。” 直到未时两刻,罗安这才缓的差不多,虽然还是有些涨肚,但是也不至于影响行动了。 上了牛车,罗安直接躺在了上面,嘴里还哼哼着。 陈怡见罗安还是难受,连忙上前帮他揉着肚子。 一路上马车晃晃悠悠,罗安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直到被老李头给推醒。 “醒了醒了!你还睡起来没头儿了!” 迷迷糊糊起了身的罗安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吃饭了么?” 一阵窃笑过后,罗安这才缓过神来,看着自己身旁仍止不住笑意的陈怡,一脸疑惑地说道:“怎么了?”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过后,罗安应声揉着脑袋,一脸不忿的看着老李头说道:“干啥啊?” 只见老李头吹胡子瞪眼的看着罗安:“就长个吃心眼!赶紧把行头搬进去!以后就在这儿住了!” 罗安闻言跳下了牛车,大马金刀的站在门口,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看上去还不错啊!” 老李头照着罗安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脚,没好气的骂道:“赶紧给我收拾行头!” 可能是罗安从小就生活在贫困的环境下的原因,所以面对这种在青山县城内可以说是最差的那种房子面前都可以说出还不错着样的话吧。 把行李全搬进院里放好,日头已经偏西,罗安看着“庭院”内的那把躺椅,新奇的不已,伸手一推,那躺椅就开始前后摇动了起来。 看的罗安玩心大起,直接就躺在了上面。 还没等罗安把凳子坐热,老李头直接走了过来,抬脚就像罗安踹了过来。 得亏是罗安反应快,猛地起身躲过了老李头的袭击。 见罗安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老李头直接转身向屋里走去,只留下一句跟我进屋。 看老李头进了屋,罗安也只能一脸懵逼的跟在他的而身后。 刚一进屋,身后的门竟无风自动,猛地关上。 正当罗安惊异于此的时候,坐在太师椅上的老李头突然开口道:“你不是一直想拜我为师么?今天我就给你个机会!” 罗安一听这话,惊喜溢于言表。 “这段时间自己魂思梦绕的就是老李头那鬼神般的手段,这要是学到手了,那以后吃喝都不用犯愁了!吃包子必须都得是驴肉馅的!” 想到此处,罗安也顾不得地上脏不脏了,直接双膝跪地,“咣咣咣”连磕三个响头,口中大声的喊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罗安着面刚磕完头,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托了起来。 见罗安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老李头伴着脸说道:“现在说这话还太早!” 说着老李头一拍系在腰间的一个灰色的小布袋,一枚青色的玉简直接再出现在老李头的手中。 这手段可是把罗安彻底给看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老李头腰间的小口袋。 看着罗安那好像黄鼠狼看见了鸡一样的目光,老李头微微一笑,手上的玉简凭空飘向了罗安。 可能是老李头今天的手段用的太多了,导致罗安看见那枚漂浮过来的玉简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把玉简贴在你的额头,用神识感受,什么时候看见了里面的字,那就说明你有资格摆入我的门下了!” 听到了老李头的话,罗安连忙把空中的玉简抓在手里,贴在了额头上。 良久,罗安略显尴尬的睁开眼睛,对闭目养神的老李头说道:“内个!师傅啊!用神识感受是咋感受啊?” 第十三章李长安 "啥叫神识啊?" 看着罗安那一脸茫然地样子,老李头不由得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道:“神识就是···算了,你就想着想看到玉简里的字就行了!” 罗安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把玉简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我会根据你成功的时间般判断你的精神强度怎么样的。” 见罗安不再说话,老李头也不再去管他,出了屋子搬行头去了。 待到傍晚,陈怡把做好的饭菜端到院子内的桌子上,看着大快朵颐的老李头,又看了看身后紧闭的屋门,略有担忧的说道:“李爷爷,不如先让小安出来吃饭吧!” “不用管它,咱们吃咱们的!” 直到两人吃的差不多了,那紧闭的房门一脚便“砰”的一声被人踹开,只见满眼血丝的罗安从中冲了出来,口中大喊大叫着:“师傅!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喊什么喊!” 抬头看了看天色,老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的说道:“差不多过去了快三个时辰,你这精神力也只能说比正常人强些不多。” 只可惜他的这些话在此刻的罗安耳里那就是过堂风,罗安现在满脑子都是老李头下午所说的只要看到了就可以跟着他学习仙法。 老李头看了眼兴奋到满脸通红的罗安,暗骂了句没出息后擦了擦嘴,右手一拍腰间的小口袋,一枚晶莹剔透的小水晶球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可能是这一天见到的“神迹”太多了,罗安对于老李头这手凭空变物的手段竟然不再感觉到神奇。 把水晶球放到桌子上,老李头从后腰抽出烟袋锅,一边向里面压着烟丝一边对罗安说道:“把水晶球握在手心里,把神识沉进去!” 拿起水晶球凑近眼前,只见老李又在罗安的眼中瞬间变大,只不过大的只有脑袋罢了,这一下可是让罗安起了玩心,直到见老李头面露不快,这才正经道:“和看玉简一样是吧?” 见老李头点了头,罗安便闭上了眼睛,把意识沉进了水晶球。 可能是有了看玉简的经历,罗安这一次把神识沉进水晶球的速度着实快上了不少,没过一刻钟,罗安的意识便到了一处五颜六色的世界,目之所及满是各色的光芒,不停地绕着罗安的意识盘旋。 外界。 老李头看着罗安手中那不停向外散发着五种光芒的水晶球不由得眉头微皱。 “五行灵根?这倒是不太好弄了。” 刚从厨房回来的陈怡看见手上不停发光的罗安,被吓的连连倒退,脚下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叫出了声儿。 这一叫不要紧,罗安手中的光芒仿佛被吓到了一般,猛地钻回了水晶球,而罗安也睁开了眼睛。 在那光芒消失的最后,老李头却发现一抹绿色的光芒,那亮度要远胜其他的颜色。 看见陈怡倒在地上,罗安连忙跑了过去扶起了她。 此刻还有些心惊的陈怡看着罗安手中的水晶球说道:“小安,刚刚你怎么还会发光呢?” 听了陈怡的话,罗安一脸疑惑。 “我刚才发光?” 见罗安看向自己,老李头“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 “这水晶球是测试你的灵根的,发出的光芒越盛,颜色越单一越好!” “什么是灵根?” 磕了磕烟袋锅,老李头开口说道:“灵根是决定一个人是否能够进入修仙界的分水岭!” 说到此处,老李头看了看一脸似懂非懂的罗安继续说道:“最常见的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在五行之上还有,雷灵根和风灵根等,这样的都被叫作异灵根!” “通常情况下,灵根数越少,在以后的修炼上速度也会更快,吸收灵气的速度和突破境界的能力也越强,这样的灵根也是各大门派所重点培养的精英弟子,反之,灵根数每多一种,修行的难度便成倍的增加。” 罗安听了这话顿时来了兴趣,连忙打断老李头问道:“那我呢?我灵根怎么样啊?” 老李头瞥了罗安一眼,放下烟袋锅揉了揉眉头说道:“五行灵根!可以说是最差的了。” 此话一出罗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在这之前罗安一直感觉自己是一个挺聪明的人,万万没想到测出来的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老李头也看出了罗安的气馁,便开口说道:“灵根也不能全盘否定一个人,曾经也不是没出灵根质不好却修为很高的前辈!” 这句话似乎让罗安燃起了希望,连忙问道:“也是五行灵根么?” “不是,是三灵根。” 罗安这回彻底被老李头打击了信心,整个人就像是被秋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萎了。 罗安身旁的陈怡虽然没听太懂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见罗安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好开口安慰道:“小安,你也不要太过于对自己没有信心,这不是还有李爷爷么?” 话说到这,罗安猛然抬起头来看向老李头:“对!师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变灵根啊!” 听了这话的老李头直接笑出了声,这可是把罗安给笑的有些毛了,一脸不解的看着老李头,想到得到一个答案。 “你这想法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想过,不过据我所知近几万年来似乎没有人成功过!” “几万年?” 老李头的话无疑是给罗安判了死|刑。 见罗安面如死灰,老李头连忙开口道:“五行灵根也不是不能修行,只不过会比别人慢一点,突破境界的时候会难一点罢了,你要知道,即便是五行灵根,在普通人中也是万中无一的!” “更何况即便是有了好灵根,绝大部分的人也不一定有机会拜入仙门,多是在世间和常人一般娶妻生子,过完平凡的一生。” 老李头的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击散了笼罩在罗安心头的乌云。 “对啊,即便是他们有好灵根也不一定能拜进仙门!” 见罗安似乎缓过来了一些,老李头把桌上的水晶球收了起来,手掌一翻,又是一枚青色的玉简出现在手中。 见夜色已深,老李头把玉简往桌上一放,对罗安说道:“你把这两枚玉简好好看看,我下午给你的那枚是炼气前期的修炼功法,这枚是一些修仙界的基础知识,有不懂的就过来问我。” 说罢,老李头起身就要回屋。 刚走到门口,老李头又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正拿着玉简的罗安说道:“对了,为师名叫李长安!” 第十四章纳气纲要 一连几天,罗安就没出过屋,吃饭都是陈怡做好给送进屋去的,甚至有的时候连饭都不吃。 有几次陈怡进去送饭的时候甚至发现之前给罗安送去的饭菜他连动都没动。 连饭都没时间吃就更别说上厕所了,本着一切从简,拒绝浪费时间的基本准则,罗安这几天一直是在屋里的一个陶罐中解决的。 彻底将心神从玉简中抽离出来的罗安缓缓地放下已经彻底麻|痹|的右手,虽然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不过罗安眼中的光彩却比往日更盛,一点都不像一个连熬了三天夜的人。 缓缓地倒在床上,罗安满脑子都是玉简内对于整个修仙界的介绍,一扇对常人来说从未听说且无法企及的大门就此对罗安展开。 玉简内记载,修仙界的起源早已经无法考证了,唯一知道的是在现存的人族有记载以来,修仙者就已经存在,并且这世界上并不只有人族才能登顶大道,世间万物皆可成仙。 而凡人们之所以一直以为修仙只不过是一个传说的原因就是修仙界一直在封锁着消息,只有一些在凡人国度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能够得知。 大概是罗安的神经这几天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这一放松下来,没过上多久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了一天一夜,直到这天傍晚,罗安这才醒了过来。 颤颤巍巍的下了床,罗安一点点的挪着出了房间,这几天罗安都可以算的上是米水未进了,之前精神高度集中倒是没觉得什么。 可是现在一松懈下来,罗安的肚子里就像是请了一个戏班子在里面唱戏一般,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甚至罗安已经饿的有些虚脱了。 一连歇了几气儿,罗安总算是到了门口,还没等手碰到门上,那门径自己打开,直接磕到了罗安的头上。 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的罗安现在说不好一阵风就能吹倒,就更不必说被门撞了一下。 门外的陈怡听见屋里的响动,连忙进来,见罗安倒在地上,这可把陈怡吓得够呛,连忙把手上端着的粥放到地上,把罗安扶回了床上。 “陈怡姐,你手劲还真不小···” 躺在床上的罗安捂着通红的额头揶揄道。 听见罗安的调侃,陈怡不由得脸上一红,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不少。 “谁知道你会在门后啊!” 直到把粥喝了下去,罗安的身体才感觉好多了,不管怎么说,好赖行动不耽误了,就是走路的样子跟一口气生了七胞胎似的。 送走了陈怡,罗安又坐回了床上,拿起了枕头旁的另一枚玉简,又开始了钻研。 过了好半天,罗安一脸苦相的把神识收了回来。 “这踏马都是啥啊!” 玉简里的内容罗安不是看不懂,单拿出来每一个字罗安都认识,只不过这些个字放在一起组成着什么所谓的《纳气纲要》罗安就真的看不懂了。 想起前几天老李头和自己说的有什么不懂得就去问,罗安直接出了房间。 罗安有一个优点非常的好,那就是又不懂得就会去问,也不管他想搞懂的事情究竟有没有意义,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用罗安的话来说那就是不管有没有用先搞懂了再说。 正厢房内,老李头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对面是呲牙咧嘴的罗安。 “老实点!五心朝天是最有利于修行的打坐方式,如果连这点苦都受不了还谈论什么得道成仙问鼎大道?” 可能是老李头的话让打动的罗安,让他静下了心,又或者是罗安的腿已经彻底麻了,失去了知觉。 总之,罗安不再像是一个猴子一样坐立不安。 “按我说的去感受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去细细的感受他们,想象着你和他们是一体,去融入他们。” 罗安闻言一脸正色的按着老李头说的去做,可是他感受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感受到。 “师傅!灵气到底是什么样的啊!你好歹给我描述一下啊!不然我感受到了也不知道啊!” 见罗安一脸苦涩,老李头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你感受到了灵气的话,在你的脑海中回你出现一些在空中闪烁的光点,那些就是灵气,不过根据每个人灵根的不同,每个人在脑海中呈现的灵气形象也不尽相同。” 从老李头上一次开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两人之间再没有过一句交谈,罗安正一心沉浸在感受着周围的灵气中。 不知什么时候起,罗安那漆黑一片的精神世界中忽然出现了几个闪烁的光点,一开始;罗安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便没去理会。 直到脑海中的光点越来越多,罗安这才知道,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就是灵气。 当发现这一幕时,罗安兴奋的大声叫了起来。 “师傅!我感受到了!” 罗安这一叫不要紧,一旁打座的老李头差点没被罗安的这一嗓子给吓出个好歹! 连忙睁开双眼,见罗安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老李头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打向罗安。 只见罗安下意识的想躲开,却忘了自己的双腿相互交叠着,慌乱之下竟直接前趴在地上,若不是手上动作快,恐怕罗安这一嘴的牙也剩不下几颗。 惊魂未定的老李头一脸气急败坏的看着罗安骂道:“小兔崽子你没事瞎喊什么!作死呢么?” 看见老李头好像真生气了,罗安连忙低下了头,一脸委屈的说道:“我这不是感受到了灵气了么,太兴奋了。” 老李头看向一旁的漏刻,开口骂道:“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你才感觉到灵气有什么可兴奋的?不必说单灵根,即便是三灵根的人也可以在一个时辰以内感受到灵气!” 可能是老李头的话语气的确有些重了,罗安那刚发现新世界的兴奋劲儿此刻彻底没了,转而是满脸的沮丧。 老李头可能也发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可是身为师傅的又哪有向徒弟道歉的道理,只好转移话题道:“你下次在感觉到灵气的时候不要急着高兴,按我教你的纳气纲要把灵气纳入体内。” 见罗安点了点头,老李头又继续说到。 “感受到了灵气只能说你做好了准备工作,只有当你把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彻底吸纳到自己的丹田中,那才算成功,等你将灵气在体内能够积攒起来的时候,那就代表你才真真的踏上了仙途。” 听见了老李头的话,罗安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脸坚毅的重新回到蒲团上盘腿坐下。 可能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罗安这次感受到灵气的时间明显比上一次要短上不少,当感受到灵气的第一时间,罗安便按着老李头教授的口诀,将空气中的灵气引入自己的丹田。 只可惜罗安吸纳了半天,那灵气总在刚进去自己身体的瞬间消失,直到天亮,罗安吸纳的灵气也ye只有千分之一留在了丹田中,这数量可以直接忽略不计了。 第十五章有墓 感受着留在体内的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罗安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急剧的攀升又跌落下去。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已经做好饭的陈怡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地上打坐的师徒俩,说道:“饭已经做好了!” 餐桌上,罗安把这一夜的所有感受都和老李头说了个通彻。 “师傅!这劳什子灵气在我体内留不下来怎么办啊!” 老李头瞥了罗安一眼后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能在体内留下一点就已经不错了别不知足了!按说就凭你的资质现在根本就留不下来!” “那我的资质没有你说的那么差?” 罗安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修行路似乎出现了一丝光明。 “呵呵,你想多了。” 老李头的这话又一次深深的打击了罗安的信心,那些刚要说出口的话也彻底咽了回去。 “对了师傅!你那凭空变出东西本事能不能教教我啊!” 见罗安一脸渴望的看着自己,老李头实在是不忍打击他了。 解下腰间系着的小口袋放到桌子上,老李头开口说道:“这叫储物袋!算是空间类的法器,里面蕴含了一方丈二的小空间,可以用来储存一些随身物品。” 拿起灰色的小口袋,罗安打开口子放在眼前,向里面瞧了又瞧,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师傅!” 看见罗安的举动,老李头不由得笑骂道:“傻小子,都说了这是空间类的法器,你这看是看不到的。” 见罗安一脸好奇,老李头只好向罗安解释了一番。 “这种法器都是需要主人留下精神烙印的,别人是打不开的,想要从里面取东西只需要将神识沉进去就行。” 看罗安那似懂非懂的样子,老李头摇了摇头。 “你就安心练你的纳气纲要吧,等你什么时候到了纳气五重的时候,我就送你一个储物袋!” “你说真的师傅?” 老李头笑道:“我还能撒谎不成。” 吃过早饭,罗安便和陈怡打过了招呼,告诉她自己这几天要修炼,就不出来吃了。 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那扇门,一股无法言喻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差点没把罗安熏个跟头。 捏着鼻子把陶罐处理掉,罗安打开了房间内的所有窗户,可这味道却一时半会散不掉。 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罗安不由得苦笑道:“我这几天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啊!” 强忍着恶心盘腿坐到床上,罗安开始感受着周围的灵气,脑海里却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要是没练到灵气反倒练出了一股屎气怎么办?一施法满天弥漫着浓郁的味道,那这仙也就不用修了!直接自|杀就好了。” 可能是罗安有些过于担心心中的想法变成现实吧,这一次感受到灵气的时间要比昨天长出了一半,直到屋子里的味道散了大半才可以。 一连过了四五天,罗安的丹田里总算是留下了一部分灵气,只可惜距离玉简上说的纳气一重还差的很远。 当罗安从入定中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身边的玉简,开始仔细的研究里面的那些小法术。 只见罗安长吸了一口气后憋住,猛地伸出了右手,食指向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指。 直到罗安连脸都憋红了,可体内的那股微弱的灵气却依然是慢悠悠的从丹田一点点的流向手臂。 眼见着这口气就要憋不住了,一股火苗却忽然在罗安的手指上燃了起来。 看着手指上那微弱到一口气就能吹灭的火苗,罗安感觉整个人生都充满了光明。 一口气没憋住,手上的火苗竟被罗安呼出的气给吹灭,可这并不能让刺客极度兴奋的罗安感到丝毫的沮丧。 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罗安连忙冲出了房间,急着要和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看着落日的余晖,老李头站在山尖上打量着四下的地形,时不时的拿起手里的玉简贴在额头上,脑海里不停地和地图对照着。 若是罗安在这里,定然会发现老李头所看向的地方正是罗安前段时间割草喂牛的那个山坡。 “看样子应该就在那一片了。” 刚要动身过去,老李头却忽然间听到了几声微弱的交谈,猛地钻进了不远处茂盛的灌木丛中。 没过上多久,只见老李头刚才站立的地方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位身材健硕的男子看着那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不停张望的人说道:“老二!你确定着跟前儿有墓?” 那被唤作老二的男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后说道:“放心吧大哥!我都已经打探好了!应该就在这附近!”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准么?” 面对健硕男子的质疑,先前观望的男子从后腰处抽出折扇摇了摇,倒是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大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咱们刚才去的那个村子曾经就是给那位前辈守墓的后人,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了,他们也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了。” 说到此处,健硕男子皱了皱眉毛。 “那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有着百十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周围出了一个空寨子外也没有什么土匪啊?” “管他作甚,咱哥俩回去准备准备行头,这消息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估计此刻镇西府的散修正在来的路上了。” 听着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老李头并没有着忙出来,仍在灌木丛中蛰伏着。 没过上一刻钟,那摇扇子的男子的身影兀地出现在距离老李头所藏身的灌木丛不远处。 “看样子是我想多了。” 那男子喃喃自语道。 又等了半天,确定那两人不会再回来之后,老李头终于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后,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正在家中吃着晚饭的罗安两人见老李头风尘仆仆的推开院门,还没等开口说话,老李头便说道:“你们吃不用管我。” 只留下在原地四目相对的两人。 傍晚,罗安端着饭菜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老李头的房门,看着正坐在茶几前闷头抽着烟袋锅的老李头道:“师傅先吃饭吧。” “放下吧。” “对了师傅,我现在能用火苗术了!就是火有点小,用一次之后灵气就没有了。” 老李头淡淡的挥了挥手道:“正常,纳气纲要里面记载的几个基础法术都是最少要求纳气一重的,你现在能施展出来就已经不错了。” “那看来我还是有点天赋的!我先去修炼了师傅。” 见老李头点了点头,罗安屁颠儿屁颠儿的出了屋子。 看着罗安离开的身影,老李头呢喃道:“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冒一冒险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