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总理大臣被劫记》 第一章 奇妙的“留言”

在那36层的超高层大楼上,夫妻俩吵起架来,或许会别有一番情趣,当然谁也不会为了这个去吵架。 在3层的公寓里或在36层事务所里,这对夫妻吵架的原因也大体上相同。 左文字是个厉害的丈夫,而他的妻子史子却又比他厉害几倍。夫妻俩常常莫名其妙地大吵大闹。那些前来委托他们办事的人们,来到这家私人侦探事务所门口,听到两个人你吵我闹,便闻声却步,返身而回。 “好哇!”史子正怒瞪着两眼,朝着丈夫左文字厉声命令道,“我现在到公园去转一转。在我回来之前,你必须在离婚申请书上签字、盖章!离婚申请书在……” “在最下边的抽屉里,我知道!” 左文字说着,耸了耸肩膀。他极喜欢像西方人那样地耸动肩膀。他,是个混血儿。 他高高的个头,宛如雕塑般的脸庞,尤其那两个蓝眼珠,任谁一看也知道他是个混血儿。只是头发油黑油黑的,使得他有些异样,又有些神秘。 史子气冲冲地走出房间,上了电梯。 街上,已是夜幕降临。 左文字侦探事务所所在的高层大楼前边就是中央公园。虽值严冬,只要不下雪,那些热恋着的青年男女总是要光顾的。 公园,被耀眼的水银灯光照得格外秀丽。史子依旧满面怒气,在里边走着。在那成双成对的恋人中间,她独身一人,反倒引人注目。 那些专门来挑逗恋人、寻开心的家伙,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胡乱闯着。 “大姐,今晚上陪陪我好么?” 有的家伙公然向她挑逗。 “畜牲!” 史子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骂着。她只是冷冷地向四周扫了几眼,急忙穿了过去。 “哼,他逞什么男子汉威风!” 生父是美国人,又在美国长大,毕业于美国的大学的左文字不应当有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之类的思想,可是结了婚一看,那大丈夫主义比日本人还严重。不,准确地说,他是在憧憬大丈夫主义。 结婚前,他一掏出香烟来,总有人为他打着打火机。结婚以后,这打火的差事,就全然成了史子的任务。 “你不要太大丈夫气啦!” 妻子刚一说完,丈夫马上反唇相讥: “是你太‘大女子主义’啦!” “什么,大女子主义?”史子闻言火冒三丈。这,便是今天夫妻开战的导火线。至于外心么,两个人部没有。大概,他们还太年轻了一点。 不一会儿,她来到中央公园的北门。 眼前是一个公用电话亭。 她一下子心又软了下来,真想给丈夫打个电话。 静下心来一想,都是为了些无聊的小事而吵吵闹闹。 男子汉大丈夫主义不好,可他若是个窝窝囊囊的男人,那不就更坏了么?这会儿,左文字在家里也一定为刚才的吵架而后悔莫及呢。 “好吧!”史子自语着,三步并作两步奔向电话亭。 正在这时,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撞在史子身上。他两手抓住史子,靠在她身上。 “你要干什么!” 史子正要把对方推开,突然,她又停下了双手。 她觉得自己的手上粘乎乎地沾上了什么东西,再一看眼前的那个人,脸上灰白,毫无血色。 她不愧为侦探事务所所长的妻子,立刻意识到那是这个人流出来的血。 每当这种时候,史子倔强性格便起了作用。她弯下身去,抱起了那个人。 “你要挺住!”她趴在那人耳边大声喊着。她又转过脸去向一对青年男女怒吼着:“快叫救护车!” 这时,血又从那人的背部流了出来,一股血腥味直冲鼻子。 那个人在说着什么。 史子赶忙把耳朵贴近那人的嘴边。 “要阻止……阻止0号计划。10月……” 那人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说什么?” “0号计划……” 那个人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几分钟后。救护车开来,把那个受伤人送往附近的一家医院,一检查才知道他已经断了气,想必是死在史子的怀里。 史子找到医院的洗脸间,洗掉了两手血污。 新宿区的警察和史子的丈夫左文字匆匆忙忙地赶来。 “你没事吧?” 左文字径直奔到妻子身边,用他那颇具魅力的蓝眼珠望着妻子的脸。他们已经把刚才的夫妻吵架,忘到脑后去了。 “没事儿。”史子点点头。 她的连衣裙也沾上了血迹。她一边用湿手绢擦着,一边问丈夫: “0号计划,是个什么计划?” “你说什么呀?” “是那个人临死前告诉我的。” 史子把死者生前最后那句断断续续的话告诉丈夫。 “阻止0号计划?” 左文字那蓝眼睛里顿时闪出一道光。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总是把刺杀自己的凶手的名字告诉给别人,而这个人在临终前却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看来事情非同一般。” “是啊。不过,问题是看对谁而言。对那个死者来说可能是件大事,而对这个社会来说或许根本不值得一提。总之,你把你听到的全部告诉给警方好了。” “好的。” 史子又点点头。 夫妻吵架看来已经云消雾散,史子也早把离婚申请的事丢到九霄云外。 第二天下午,警视厅搜查一科的警部矢部来到了左文字的侦探事务所。 对于这位很能挖苦人的警部,左文字早就熟悉他,因为他们一起侦破过好几个案子。 “今天是找你夫人有事。”矢部望着左文字,说。 “找她有什么事?”左文字佯作不大高兴的样子。 “你不要吃醋嘛。”矢部开了一句玩笑,转问史子,“关于那句话,你没听错吧?他说的是‘阻止0号计划。10月……’对吧?” “没错。他先说‘阻止0号计划’,接着又说了个‘10月……’。” 史子说着,把一杯咖啡放在矢部的面前。 “他说完‘10月’以后,还说了什么?” “这,他好像在说10月几日,想要告诉我准确时间。不过,我只听到了个‘10月’,后来只见他的嘴唇在动。” “噢——” “0号计划,有个大概的估计么?” 左文字从旁插了一句。矢部满目困色,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0号计划如果是个波及整个社会的计划,便不能轻视它。我们初步调查了一下……” “有什么发现吗?” “说老实话,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因为范围太广,无从入手。0号计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矢部停了一下,接着又数着手指头说,“是抢劫银行呢?还是那些过激分子要炸毁哪一家大企业?是拦劫政府要人呢?还是存取哪一家公司?弄不好,或许是劫持飞机……” “是不是10月里准备动手呢?” “我也这么想过。说不定10月里会发生什么。我也把10月份的主要活动全盘考虑了一下,也许他们要冲击10月里的什么重大活动?要是能知道10月的哪一天就好办了。抢劫银行、劫持飞机之类的活动,用不着非在10月的哪一天进行不可。看来很可能是利用10月里的某一次重要活动来作文章。我现在最担心的是,10月20日,三田首相一行访问东南亚,那一天从羽田机场起飞。” “那么,这0号计划会不会是要袭击羽田机场呢?” “如果那个人想要说的是10月20日的话,极可能是袭击羽田机场。” “嗯。” “你不同意我的分析?” “只要看过电视的人,就会了解,首相出访时戒备是何等森严,每隔一米一名警官。企图在那种时候袭击首相,岂不是傻瓜?我看天下没有这号傻瓜。如果0号计划只是届时搞搞反对首相访问东南亚的示威游行,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你尽管可以这么说。不过,现在这个社会,什么时候要发生什么事,谁也搞不准。不是发生过有人驾着飞机冲进国会议员儿玉的住宅么?这就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更谈不上预防了。我过去也总认为不会有那样的傻瓜。” “你是说,在首相一行从羽田机场出发时,有人会驾着飞机袭击?” “不能不考虑到有这个可能。” “你辛苦了。”左文字不无讽刺、挖苦地说。 “你不同意?”矢部皱紧眉头。 “这要看刚刚死去的那个人是个什么人了。他如果头脑有些反藏书网常的话,他的同伙也很可能同样。那,我就赞成你的分析。搞清那个人的情况了么?” “很遗憾,还没搞清。取下了指纹,但在有前科的卡片里没查到。只知道二十七八岁,身体比较瘦弱,肤色较白,指纹很细,从年龄上看,不像学生,更不像体力劳动者,可能是个知识分子。” “身边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吗?” “没有。正如报上报道的那样,既没有名片,也没有身份证,西服上也没有绣名字。这倒也不足为奇,我平时不上班时也从不带身份证。西服是在商店里买的,也从不绣名字。” “可是报上登了死者的照片,他的亲友会出面认尸的吧。” “是啊,我们也正期待着这样。” “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来联系吗?” “只有一个年轻的女性,说是他丈夫失踪了,可她看了尸体后,摇了摇头走了。” “我所听到的那句话,报上没有报道,是不是警方关照过报界了?”史子问。 “是的。因为涉及首相出访,所以有意没报道那句话,如果那天有人胆敢轻举妄动,便一网打尽。”矢部颇有些洋洋自得。 “那么,你让我做些什么呢?”左文字望着矢部,点着一支香烟。 “希望你们能协助我们,因为只有你夫人听见那个人的话。” “你是不是想封住我们的嘴?” “什么?” “我老婆要是到处去讲那句话,甚至讲有人可能要袭击首相,那岂不是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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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开什么玩笑。” “我可不是开玩笑。这些可都是新闻界求之不得的重要消息噢。现在报上只说是凶杀案件,如果说是袭击首相计划,新闻界还不得即刻开动机器,多印它二三十万份?” “好的,我明白。首相出访日期不能改变,但引起混乱就更不好办。另外,那个0号计划也许和首相出访毫无关系,宣扬出去实为不妥。所以,希望能严加保密,这件事对谁也不要讲,诚望大力配合。” “只要你们需要,我任何时候都会出力的。”左文字笑着说。这时,他旁边的电话铃响了。 “是找你的。” 左文字把电话耳机递给了矢部。 矢部只是不断“嗯”、“嗯”地答应着。放下电话后,他对左文字说:“又有一男一女前来认尸,但都说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对于这些来认尸的人,你们调查过了吗?” “你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就死去了,应当估计到十有八九是被他的同伙杀害的。” “不愧是名侦探哟。” “什么意思?” “我们这些当警察的,这点水平还是有的。” “那么说,你们已经考虑好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了。” “下一步?” “他的同伙最怕的是泄露他们的计划。而被杀害的人的那句话报上没登。那些同伙大概会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如果0号计划是一个重要计划,他们肯定会疑神疑鬼,坐立不安。那,他们会怎么办呢?难道不会佯装死者家属,前来窥探警方的动静吗?” “嗯。”矢部沉思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 “我告辞了。”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左文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向外望着。 从那36层上极目远眺,令人心旷神怡。远处,富士山依稀可见,不过左文字并没有去看它。 “0号计划。”他在口中自语着。这到底是个什么计划呢?真叫人如堕五里雾中。 “你认为矢部的分析准确吗?”史子又为他端来一杯热咖啡,朝着他的背影问。 “嗯。”左文字沉思着,刚才和矢部谈话时那种诙谐早已从那张雕塑般的脸上消失。 “你认为首相10月20日出访时,会有人袭击?”史子又问。 左文字一直望着窗外,仿佛那一望无垠的外景会给他答案似的。 “我刚才已经说过,戒备那样森严,不会有拿鸡蛋碰石头的傻瓜。” “那么,你认为0号计划是什么呢?是抢劫银行,还是劫持飞机?” “这,怎么说呢?” 左文字也正为此而焦灼不安,只好不知所云地应付妻子一句,又久久地疑视着窗外。 “今天是几号了?”左文字依旧望着外边,问。 “10月6日,星期四。” “那么昨天是10月5日了。” “你说什么傻话呀!” “那个被刺杀的人,为什么说了个10月呢?” “那不是明摆着么!10月几日实施那个被称为0号的计划。我说,你今天怎么糊涂了?!” “我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什么?” “已经进入了10月,平常人讲话用不着说10月,只说几号,谁都会明白的。”左文字慢慢地说。确实,进入了10月,说话时不加10月人们也会清楚的。 “那么,你认为他为什么说了10月呢?” “第一,可能是你听错了。” “你说什么?” “你用不着发火嘛。” “我没发火。我的耳朵绝对没有听错!在考驾驶执照时,我的听力测验一次就通过了。” “是啊、是啊。有了你这么个各种器官健全的妻子,我可真是万幸啊。” “你用不着耍贫嘴。那个人肯定说了‘10月’,我保证没听错。我希望能分析出真正的理由来。” “第二,0号计划是10月以前制定的。比方说9月份制定的,当时为了表达准确,总要说10月某日实施。他们之间经常这么交谈,所以那个人在临死前还沿用了这一习惯说法。”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这正是可怕的地方。” 左文字突然转过身来,凝视着史子。史子见丈夫的两眼充满着恐惧,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可怕?什么可怕?” “我已经说了,0号计划最迟也是9月份以前制定出来的。这期间,无疑在不断地实施着,哪怕在我和你谈话的这一时刻里,0号计划也在进展着。” “不过,这0号计划究竞是个什么计划呢?搞不清这个,无从下手。死去的那个人连身份都搞不清,否则也多少会有些帮助。可又不能干等着啊!” “那就好好考虑考虑么,充分利用一下人类之宝——这灰色的大脑细胞。藏书网”左文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 “OK。”史子点了点头,抓了一块别人送来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不过,只那么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啊。” “巧克力会加速人的大脑旋转噢。” 听了左文字的话,史子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巧克力盒。 “算了吧。你小心太胖了,尽量少吃甜的为佳。” “可嘴里不动弹着,大脑也跟着不转了。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有两点。就是0号计划的具体内容和实施日期。关于具体内容,我们一无所知。看来只好从实施日期上下下功夫了。” “实施日期也形同一无所知,只知道个10月,不知具体是哪一天不也不好办嘛!” “并不尽然。” “为什么?” “我仔细地分析了那个被害者的行动。” “被害人的行动?就是在公用电话亭旁倒在我身上,说了句‘阻止0号计划。10月……’,接着就死在我怀里了。这就是他的全部行动。” “他死在公用电话亭旁,这就有可能是他正准备拨110号通知警方时被杀了。” “我当时也这么想过。这一点再笨的警察也会想到。” “是啊,矢部他可是个极聪明的人啊。” 左文字笑了。 “我们再进一步分析一下,那个人为什么要拨110号呢?” “那不明摆着么?他要将0号计划通知给警方,阻止0号计划的实施。” “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不到附近的警察局和交通岗去呢?那既能准确地报告情况,又不至于被同伙谋杀。而且,公园里也有派出所嘛,他为什么不采用这又安全又稳妥的方法呢?” “这也是明摆着的。他不想让警察逮捕他。如果0号计划是劫机计划的话,他同样会被作为劫机未遂犯而被捕。而且报上会登出照片。所以他通过电话向警方报告。” “对,可以这么考虑。” “此外,不会有其它考虑的。” “那么,如果你是那个人的话,也会这么干吗?” “这……”史子有些困惑不解。 “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史子反问了丈夫一句。 “我将采用最安全的方法。背叛了同伙,极可能被同伙杀掉,首先要逃跑,而且要逃得远远的。到了安全地点以后再向警察报告。还有,假如是我的话,我不使用电话。110号肯定会被录下音,这就有可能被侦探到。要是我的话,我将给警察写信。信,尽可能地写得很详细。不使警察发现笔迹的办法多得很,从印刷物里找出需要的字剪贴起来也行,使用打字机也行。” “对。要是我的话,我也写信。写信最安全,也最自由。可那个人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问题就在这里。不能设想他不会写字。” “他像个知识分子。说到0号计划的计划这个词时,他说的是英文外来语,而且他肤色白,手指细,怎么看也不像个体力劳动者。” “那样,他就应该先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地,然后给警方写信。可他为什么没这样做呢?” “会不会是因为他过分急切又过分紧张呢?当时他急得连话都讲不出来。” “对!正如你说的,他知道0号计划的危险性,又十万火急,刻不容缓,便只有打电话了。而这时,被他的同伙刺杀了。” “不过,既是如此,又能得出什么结论呢?” “被害者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0号计划是在10月底实施的话,那还有时间,他必定先藏身后写信。可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也就是说0号计划的实施迫在眉睫。如果按着矢部说的,首相10月20日出访,那么还有14天。从那个人被杀的昨天算起,还有15天,完全可以写信么。” “是啊。”史子说着,两眼亮了起来。 “那么,会紧迫到什么程度呢?” “让我们来计算一下好了。找个藏身之地需要一天。” “嗯。” “给警察写信需要一天。” “嗯。” “寄信么,国内信件第二天总可以收到。” “对。” “这么算来,有4天时间的话,一切都可以办妥。再多计算一天,有5天足够了。被害者于咋天,即10月5日准备向警方报告,那么加上5天,就是10号,也就是说,0号计划在10号之内实施。” “10月10号之内?” 史子赶忙看了看墙上的挂历,10月10日,星期一是体育节,是休假日。 “那么说,加上今天,只剩下4天了?”史子气急败坏地说。 这时,电话铃响了。

电话是矢部打来的,左文字接了。 “你估计的没错。果然有人冒充亲属前来认尸。有一个年轻女人用的是假住址,名字也肯定是假的。” “这倒有点意思。是什么样的女人?” “当时是井上接待她的。据他说,年龄二十五六岁,和你夫人一样,长得很漂亮。” “那一定也挺厉害了。”左文字笑了笑。 “叫什么名字?” “这表上填的是池西亚矢子,住址填的是练马区石神井九XX番地,实际上根本就没这个番地。表上也填了电话号码,也是胡扯,没那个号。” “池西亚矢子?” “矢部先生。”史子从旁朝着电话喊了一句。“现在日本电视台每星期三晚8点播放连续剧《爱与悲的节日》,很受年轻女人们的好评。你了解这个情况吗?” “啊!很遗憾,我从来没看过这个电视剧。这又有什么关系?” “那个电视剧的主人公就叫池西亚矢子。” “是吗?” “这个年轻女人肯定是这部电视剧的忠实观众。” “被害者的尸体已经解剖了吗?”左文字问。 “啊,解剖报告刚刚送来。死因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是被人从背后刺了一刀。死者几年前曾做过肾脏手术,右肾被摘除,但身体很好。内齿镶着金牙,已经求助各牙科医院,通过这条线索可望能搞清死者身份。” “身体健康,情况属实吗?” “大夫说,并非十分健壮,但从医学角度讲还属于健康的。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吗?” “我怀疑他可能患有不治之症。这样的话,情况就有些变化。” “什么情况?” “关于0号计划的实施日期。我和我老婆分析了一下背叛同伙的那个被害者的心理。如果他患有不治之症的话,我们的分析还须重新修正一下。” “你说些什么呀?我听不明白。” “我们认为10月10日以前,0号计划必将实施。” “什么?”听得出,矢部急切地抬高了声音。 “包括今天,今后5天之内,0号计划必将实施。” “根据什么得出这个结论?” “根据计算。计算的方程式因为太麻烦我就不细说了,我认为这个计算准确程度为80%。” “你是说,10月10日之前,要发生什么事?” “关于那方面的计算,还没有结果,所以还很难说。那么,那个自称池西亚矢子的女人到警察局去问了什么没有?” “我马上带着井上到你那里去。” “为什么?” “是他接待那个女人的,我也想知道你计算的根据。” 矢部说着,挂断了电话。左文字和史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又都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 矢部带着井上乘警车赶来。 井上很年轻,为人也聪明,尤其记忆力甚好。他凭着记忆,画了一张那个女人的素描,送给左文字和史子。当然,那是张复印的。 “的确,长得很漂亮。” 史子仔细地看着那张还散发着复印墨味的素描。 “看起来,这个人脑子也不笨。” “是的,脑子不笨,给人感觉她有些才气。”井上认真地介绍说,“从她的言谈话语里感觉到了这一点。” “那么那个‘才女’为了什么而来呢?”左文字问井上。 “说是报上登的那个男子很像她失踪的哥哥,所以来看看。” “噢,原来如此。后来呢?” “让她看了尸体。” “再后来呢?” 史子有些急不可奈。 “说是很像她的哥哥,但又不大像,提出要看死者的遗物。我给她看了。” “结果呢?” “她看得非常仔细,结果说不是她哥哥,便走了。如果知道是罪犯的同伙,我当时就该把她扣住。” “有意思。”左文字笑着。 “有什么意思啊?他这会儿正为放跑了犯人而愁眉不展呢。”矢部有些焦躁。 “不,并非如此。说不定那个逃掉的女犯会帮我们的忙呢。” “你胡说什么啊?”矢部依旧皱着眉头,“抓住那个女的,或许会摸清0号计划的具体内容;而让她跑掉了,就什么也摸不到。而你又推断10月10日前必将实施,这如何是好呢!” 矢部一个劲地为放走那女人而惋惜。 “决不尽然。第一,你有什么理由逮捕那个女人?她只是使用假名、填写假地址,这就能逮捕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犯人的同伙……”左文字说话时总像西方人那样,在眼前不断地摇动着食指。 “可是,好人决不会说谎的。” “对,我也认为她是犯人的同伙。但没有证据不能逮捕,莫不如放掉她。” “放掉也可以,但应当跟踪!说不定她跑到什么地方去和同伙接头呢!” “你好像冲我发火。”左文字又耸了耸肩膀。“我是说由于出现了那个女人,我们可以从中分析出一些线索,并非全是坏事。而且那女人并没有觉察到,这对我们就更为有利了。” “好了,好了,你不用绕弯子。你说说看,由于那女人的出现,你分析出什么了?” “你是说那个女人出现后你自己什么也没分析出来?” “我没那么说,至少可以知道犯人里边有一个年轻女人。” “只是这一点?” “还有什么呢?” “那好,我们一块来分析一下。” “她来的动机是清楚的,也就是来摸一摸那个被害人向警方报告了没有?警方有些什么动静?只能是这样,而不会是其他。” “对。他们的一个同伙因为要报告警方而被刺杀,但并没有当场死亡,在和我妻子交谈后死了。这之间有可能把0号计划说出去,甚至说出同伙的名字。尽管报上只字未提,但他们会认为是警方设下的圈套,必然对这一切不放心,派人来探听消息。这又为什么呢?” “当然是来了解一下警方究竟掌握到什么程度,因此她极注意观察受害者的遗物。如果遗物中有与0号计划紧密相关的东西,问题就更复杂了。” “这种分析未免太拘于常识了。应该再深入一步想想看,有必要从那个女人及其同伙的心理角度来分析。” “怎么分析呢?” “我刚才已经说了,那个女人不顾危险,前来探听消息。虽然我们这里对0号计划还一无所知,没露声色,而在他们看来,更怀疑其中有诈,以为十分危险。弄得不好,不光那个女人,他们会被全部端了老窝。在如此危险之际,他们依旧派人前来,这说明了什么呢?” 左文字严肃地看着矢部和另外两个人。 “他们企图观察警方反应,如发现危险,便可能暂时中止0号计划的实施,以待时机。” “是的。”史子也点了点头,“要是我的话,原计划破产,就会重新制定新的计划。这是最安全的。不过,那就用不着过分担心0号计划被暴露,更用不着冒着危险到警察局去探听消息。” “而罪犯们恰恰没采用你所说的最安全的方法。” “为什么呢?”矢部咬着嘴唇,沉思着。 “可能性只有一个。罪犯们已经无法变动0号计划。”左文字一字一句地说。 “能不能说得再详细点?” “比方说罪犯们企图抢劫一块宝石,那只要寻找容易动手的时机便可,用不着规定必须某月某日行动。除非是10月某日在日本展出世界上唯一宝贵的宝石,而这块宝石再也不会被送到东京展出的情况下,才必须于某日动手,不能变更。尽管知道有危险,但依旧实施那个0号计划。而对方又极想了解警方的动静,便派了那女人前来探听。” “有意思。这不过只是你的推断而已。” “是的,的确如此。不过,目前情况下我们除了推断又有何良策呢?” 左文字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矢部吃惊地望着他。 “对,目前我们也只能如此。那么,你的推断结果是什么呢?” “0号计划必将在10月10日前实施。因为不能改变日期,所以它不可能是一般的抢劫事件。劫持飞机的话,日航这几天飞往纽约的班机的乘客里,有没有日本政府官员和外国名流?对一般的劫持者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抢劫银行也同样。能不能调查一下从今天到10月10日,银行界有没有什么重大的活动?如果能调查出来的话,我们有可能搞清0号计划的内容。” “好,我们尽量调查。只在东京范围内调查呢?还是在全国范内调查?” “只在东京和东京周围就可以。” “这又为什么呢?” 矢部十分不解。左文字挠了挠头。 “在全国范围内调查,10月10日前能完成吗?0号计划说不定明天就要实施,最好在24小时之内能拿出结果来最好。可以么?当然我并不怀疑警察的能力。” “不过,实在难以完成。” 矢部两手抱着臂肘,轻轻地摇着头。是啊,如果面对整个日本的话,首先必须注意到那些过九九藏书激派袭击原子能发电厂。但是尽警方的最大努力,24小时之内也难以调查出个眉目来。 “看来,只能局限在东京了。如果是劫持飞机,就必须密切注意羽田机场。如果是其它事件,可以把羽田机场排除。” “能这么肯定吗?”史子不安地望着丈夫。 “没问题。” “是不是来不及对整个日本进行调查,才不得不只限于东京呢?” “有这个原因。不过,我确信0号计划会在东京实施,并且迫在眉睫。说不定罪犯们已经秘密集中在肇事地点。当然,在九州动手实行0号计划的话,他们必然要集中到九州去。但他们当中的一人却在东京被害,另一个成员又到了新宿警察署去了。这说明,0号计划在东京实施的可能性极大。” “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尽全力调查。” 矢部下定了决心。左文字用那冷峻的目光看了看手表。 “我已经说过,24小时之内必须拿出结果,也就是说从今天下午3点到明天下午3点。今天晚上要彻夜工作,现在,时间就是胜负。喂,再给我来一杯咖啡。” “不过,如果对方在24小时之内动手,怎么办呢?”史子一直望着丈夫。 “那,第一回合我们败了。”

矢部急忙赶回警视厅的搜查本部,立即布置对东京进行全面调查。 东京,只是珠宝店就有十几家,店方又不愿意明说近日内进来了什么高级宝石。但终于查明,从10月7日至10日有两家珠宝店和百货公司联合举办宝石展销会。 银行更多。不仅日本的银行,几乎世界各国的主要银行都在东京设有分行。东京的各个区里又都设有日本的一些大银行的支行。各家银行资金数额极大,足以引起犯罪集团的兴趣。 问及各银行10月10日前有没有集中大笔现款的打算,各银行都迟迟不愿意明告。 日本各大财团、企业的总部也几乎集中在东京。如果罪犯们不是为了金钱和宝石,那就有可能袭击大企业。对这一方也不能忽视。搜查一科逐个地打电话询问各大企业在10月10日前有无重大活动,包括召开公司领导的重要会议等,并一一做了记录。 足以成为犯罪集团劫持目标的重要人物无疑也全部集中在东京。到18日为止,举行国会,首相及阁僚自不必说,连各在野党的首领们也全部在东京。 东京,还有各国的大使。 10月8日下午2时30分,澳大利亚副首相抵达日本。 10月9日下午4时,苏联渔业部长抵达日本。 这两项活动,也决不可忽视。 “这样看来,问题实在够严重的了。”矢部在电话里急切地告知左文字,“照你的推断,进行了初步调查,光记录就能汇编成一本大学的教科书。” “是啊,这也没办法么。你把所有的记录复印一份送给我,我们也研究研究。” “好的。我让井上给你送去。不过这一切也许和0号计划根本不沾边呢。” “那也没有办法。但毕竟有些参考价值吧。” 30分钟后,井上把调查记录复印件送到了左文字侦探事务所。 果然不出矢部所说,那调查记录分为16个项目,厚厚的一本。史子面对这一大堆文字,不由得粗粗地喘了一口气。现在是晚上7点,夜色已经把这栋高层大楼包围得严严实实。 “你限定的24小时,现在只剩下20小时了。如何从这一大堆资料中发现0号计划呢?” “不能打退堂鼓,要一个一个地分析。” 左文字把一张张资料贴在墙上,认真地审视着。 “时间不多了,只能大胆地排除。尽管冒险,但也是无奈。首先把10月9日苏联渔业部长来访这项排除掉。” “它为什么和0号计划没有关系呢?” “日苏之间二百海浬的领海问题已基本解决,还剩下北方领土问题。那些反苏情绪强烈的人们也清楚,袭击渔业部长丝毫无助于领土问题的解决。同样,澳大利亚副首相来访这一项也可以排除。” “不过这些人完全可以被作为人质的,这样必然会引起国际间的强烈反响,日本政府为了圆满解决问题,肯定会出大价钱的。” “不错。11月份美国的副总统访日,如果想扣住人质向日本政府敲诈的话,扣留美国副总统更为有效。当然,这个犯罪团伙无疑是日本人,外国人难以劫持人质,劫持后又无法安置。” “是啊,在日本很少听说扣留人质的事件发生。一般日本人都认为扣留人质是西方人的惯用手段。” “所以,我认为这方面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把两项排除掉,还剩下14项。” “下边是两个宝石展销会。时间允许的话,当然要给予注意。但现在必须把0号计划集中到最可能发生的事件上,所以这两项也可以排除。” “不过,这两个展销会都是5年才举行一次的大规模展销。有人宣传说届时将展销价值一亿元,甚至两亿元的稀世宝石。这,也可以排除么?” “对。” “为什么?” “理由只有一个。那个准备向警方告发而被杀害的人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尽管他一时糊涂,但毕竟参与了0号计划的制定。他是个思想不健康的人。这种人,能为了几块高价宝石而冒着生命危险向警方告密吗?不会,不但不会,说不定还心安理得地为他们探听消息呢。而他却冒着生命危险,向警方报告。这除了说明0号计划的实施就在近日外,还告诉我们0号计划肯定是涉及人命的行动,他自己也认为事关重大。” “好吧,我同意。这么说把袭击银行也可以排除掉。秋季的5个名画展也可以排除。剩下的只有爆炸大企业和劫持乃至杀害政府重要官员。不过从调查记录上看,从今天到10月10日,这些人的活动与平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可不可以认为0号计划不会在10月10日前实施呢?” “打个电话给矢部,让他再核实一下。” 史子拿起了电话。左文字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过了一会儿,史子放下电话,朝着左文字摇了摇头。 “大企业方面到10月10日为止,好像没有什么大的活动;国会方面因为正在开会,首相及阁僚们每天的活动也极有规律。从20号开始首相一行出访东南亚,为期12天。” “好吧,你也喝杯咖啡吧。” 左文字说着把咖啡放在妻子面前。 “等一下我们再仔细分析一遍。时间,还会有的。” 挂在墙上的电子钟,指针指向9点82分。 一边喝着咖啡,左文字心中突然产生了一阵不安。 难道,真的还有时间吗? 第二章 僻岛阴谋

随着神崎的手在她的背上向下滑动,千津子渐渐缩起了身子,宛如一只小猫。 “这身体真是充满年轻的魅力啊。” 神崎边抚摸边感叹着。每当他拥抱千津子时,总用自己的45岁的身躯和她那25岁的苗条体态相比较,感叹不已。 身高1米70,体重76公斤,有些过胖了。他身为医生,知道自己由于心脏负担过重而引起心脏肥大。胆固醇307,中性脂肪357。照此下去,必然引起动脉硬化,甚至患脑溢血。 总之,自己并不年轻,已经人到中年。 中年也并不可怕。谁也会成为中年,变为老年,进而死去。对医生神崎来说,这一切都是不容改变的冷酷的医学现实。 问题是迎来一个丰富多采的中年呢,还是度过一个寂寞的中年。 3年前,神崎成为新建成的国立中央医院的内科主任。 医院是8层钢筋结构的建筑,楼顶设有直升飞机场并备有直升飞机,以供急用。不用说,这是全日本首屈一指的高级医院。在这里担任内科主任,不能不说是个闪耀光辉的中年。 有名的政治家和社会名流都要到中央医院看病、治疗,谁都尊重这里的内科主任。就连那些制药公司,为了销售药品,也和神崎秘密来往。 钱,也随之源源而入。神崎并非不知道这些钱来路不正,他也明白没人会白白地给他大把大把的票子。但是,他陶醉于自己富有的生活。 出身名门、喜欢奢侈的妻子章子,尽管对家庭生活开支远远超出丈夫的工资收入感到怀疑,但也却感到快意、满足。 制药公司究竟给了他多少钱、多少物,神崎自己也记不清。对于金钱他已经麻痹了。不仅是制药公司,那些有钱的患者,都想到设备完善、医疗水平一流的中央医院来治疗,床位极为紧张。有时,神崎为了给名人或有钱人提供一张病床,受贿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一年前,这一切都被揭露了出来。 正常情况下,是应该剥夺他医生资格的,但神崎的哥哥是一位资历很老的律师。他从中极力周旋,保住了医生资格,被指派到一个小岛子上的医务所。 那小岛,就是伊豆七岛中的K岛。 岛上仅有人口780人,有3个小时就可以绕岛子步行一周,是个安静的小岛。 妻子章子拒绝到岛上去,便离开了他。 和神崎到岛子上去的,是在中央医院时已经与神崎有了肉体关系的年轻护士千津子。 小小的医务所里只有大夫1人,护士1人,也就是说只有神崎和千津子两个人。 岛子尽管属东京都管辖,但离东京180公里,是个孤零零的小岛。每天只有一班轮船经过。每当冬季海面风急浪高时,那一班轮船也不开航。 如果献身僻岛边地医疗事业的话,作为医生,这一切当然可以忍受。而这位中央医院的内科主任,在这里简直形同地狱,度日如年。 刚来岛上四五天时,他曾醉心于垂钓,但很快就感到厌烦。在这几乎没有娱乐活动可言的小岛上,神崎的焦躁和烦乱,不仅无法医治,而且只能日益加重。 他曾委托哥哥,设法让他回到中央医院,但对方却答复说,至少要在小岛的医务所熬过几年后才有可能。 神崎绝望了。几年,并非20岁时的几年,他今年已经45岁,再等上5年就是50岁了。不,连两三年他都等不了。 神崎时而站在悬崖上望着大海,时而在岛上的露天温泉浴池里久久地泡着身体,时而爱抚着千津子那年轻的躯体。而在他的脑子里,渐渐形成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不断地在他的脑际中扩大、完善。 这就是“0号计划”。 神崎自己为自己的计划命了名。此计划成功,将会得到一笔巨款,发个大财。他准备携带这笔巨款到南美去定居。 为了实施0号计划,必须我几个绝对服从命令的人。 每个月神崎以出差为名去东京一次,物色同伙。 0号计划并不需要善良之辈,哪怕是恶棍,只要遇事冷静,头脑灵敏,手段高强便可。 他终于物色到了5个人。有从自卫队中被开除的,有无恶不作的无赖;也有当年极左学生运动的残渣。 加上神崎和千津子,总共7人。 本以为都是些靠得住的人,但10月5日于东京最后一次集中时,其中一人变得胆怯而终于逃跑。另外一个人怕他向警方告密,尾随追踪,从背后刺了一刀。 第二天——10月8日,千津子冒险去警视厅探听了动静。下午,全体成员乘船回到K岛。 神崎决心要实施0号计划。时间为10月7日下午两点——即明日下午两点。 这0号计划的实施时间是不容改变的。

神崎突然将手伸向千津子那柔软的胯下。 “啊——”千津子叫了一声,依旧踡缩着裸体,抬起双眼,望着神崎。 千津子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她本是个烈性女子,而在神崎面前却百依百顺,或许她被神崎糟蹋惯了。 “过来!”神崎恶狼般地扑向她。 …… 明天,将冒着生命危险去实施0号计划。如若成功,那钱将以亿计算;如果失败,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甚至有当场被击毙的危险。紧张和恐惧使神崎对怀里的千津子更加如狼似虎。 过了好一阵子,神崎爬了起来,把毛巾被盖在浑身颤抖的千津子的裸体上,自己胡乱穿上件长大衣,拿起手电,走出了医务所。 这个岛子上有一个天然露天温泉浴池,神崎来到小岛后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夜深人静时,把自己泡在温泉里,两眼望着那黑暗无垠的太平洋。 时间已过午夜,没有路灯的海边小路显得更加昏暗。神崎打开手电,向温泉走去。 走了七八分钟,到了被当地农民称之为“海龟温泉”的浴池。据说是神派海龟前来告知人们这里有温泉,故得其名。 80度的热水从海水中涌出,和海水溶合,温度变得正合适。因水里含铁和强食盐,据岛民们说对治疗神经痛、妇女病甚有效力。 神崎脱掉长大衣,把手电放在一块岩石上,使把那肥大的身躯泡在温泉中,闭上眼睛,听着汪洋大海上的不尽涛声。 “明天,就看明天了!” 他自语着。突然从一块巨岩下的黑影里,站起来一个人。 “啊,先生。”那个人向神崎打着招呼。 “噢,是你啊。”神崎一下子睁开眼睛,凝视着对方。 原来,是一个叫平松峰夫的同伙。 平松峰夫曾在自卫队开过直升飞机,是个技术很高的飞机驾驶员,因为休假时在外喝醉酒强奸了一名女大学生,被自卫队赶了出来。 他32岁,体魄雄健。在温水中一步步走向神崎身边。 “其他人都在干什么?” 神崎伸出手去从大衣兜里摸着香烟和打火机。 “加藤和青木两个正在跟竹谷学习手枪射击。” 平松爬到岸上伸了伸手臂,活动了一下身子,跳进水中。他见神崎要取烟,便抢先一步递给他香烟。 在灰朦朦的月光下,闪着两点烟火。 “你不去练习一下吗?” “我?我在自卫队里说不清射击过多少次了。什么手枪啊,来复枪啊,机枪啊。” “我可从来未打过枪。竹谷带来的手枪能杀死人吗?” “那是两支三八口径手枪,还有两支二二口径的自动手枪。三八口径的只要射中,对方休想活命!而二二口径的,难以致死,只能打伤。” “对竹谷这个人,我总有些信不过他。你怎么看?” “他虽说是个无赖之徒,可毕竟搞到了4支手枪啊。”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接受他的。不过么,无赖毕竟是无赖。” “哈哈……” “怎么,我说得不对?” “当高田背叛我们的时候,正是竹谷及时结果了他。当时,你不是很感谢他么?” “是的。不过,他心狠手辣,我担心他会乱杀人。” “或许是这样。可我以为比起竹谷来,那两个学生运动的专家加藤和青木怕不太可靠。” “那两个人是?知识分子。” “对,正是那两个知识分子靠不住。” “你具体指什么而言?” “明天就要动真的了,可他们俩一边吃饭还一边看那些难懂的书——还是横排本的呢(日文书籍均为竖排本)!” “这能成为不可信任的理由吗?” 神崎从温泉里爬了上来,光着身子坐在岩石上。夜里的海风很有些凉意,他却觉得这样反倒舒服。 “那个无赖竹谷,纯属为了金钱来入伙的,这反倒可以信任;而加藤和青木两个人总好像有什么难以琢磨的想法,叫人不敢相信。” “不,那两个人才正是为了金钱哩。”神崎又吸着了一支烟。“再说,这两个人具有反政权的意志,头脑敏捷,所以足可信任。而那个竹谷呢,平时甚至抡着手枪,到旅馆里去胁迫客人。” “他是个行家,从来不干那些没意思的事。” “你好像和竹谷挺相投。” “也许是性格相似吧。而对那两个人,我总觉得谈不来。首先,他们很年轻,但都留着小胡子,我就看不惯。” 平松把头扎进水里,哗啦哗啦地洗着。 “怎么样,回旅馆去休息吧?”神崎望着平松,“明天还要靠你的本事呀!事关重大,我再问你一遍:我们明天乘坐的直升飞机,你会驾驶吗?” “我在自卫队里开了7年直升飞机。” “可是航空自卫队使用的直升飞机是美国造的,对吧?” “对。” “而我们明天使用的直升飞机是法国造的。” “这我知道。我已经调查过了。法国造,870马力,螺旋直径11米,机体全长10.17米,机高3米,最大速度为219公里,飞行最长距离为480公里,可乘坐7人。” 平松一直望着夜空。 “你记得很清楚么。” “明天我们性命全交给它了,我当然要调查清楚了。驾驶原理和美国造的完全一样,决不会有问题,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我正盼望如此。”平松笑着站了起来,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明天早晨我们4个人准备出海钓鱼,能让旅馆给准备一条渔船吗?” “去钓鱼?”神崎大为不解。 “去进行实弹射击演习。打枪这玩艺几,不实际打上几下,总没有实际感觉。我们准备到海上去每人打上五六发子弹,立刻返回。怎么样,先生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就算了。总之,明天必须按预定时间行动,否则将预示着失败。上午9点钟你们必须返回旅馆。” “我们8点钟就回来。” 平松向神崎作了保证。

翌日——10月7日。 天还没亮,神崎就睁开了眼睛。 睡在他身边的千津子也醒了来,躺在被窝里,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神崎。 “终于到这一天了。” 神崎说完走进隔壁的医务所,拉开了窗帘。 东方渐明,吐出一片鱼肚白。看来会是个好天气,他走出医务所,向海边走去。千津子只在内衣外边套上件风衣,跟着他走去。 海上,旭日喷薄而出,海面上一片光辉。 “风也不太大。” 神崎望着大海。他最担心的是刮大风。雨天里直升飞机可以起飞,而大风天就无法飞行。那样,苦心积虑筹谋了半年的0号计划便不得不中止。 “直升飞机可以飞行吧?” “没问题。” 神崎催促千津子返回医务所,挂上了“今日停诊”的牌子。一个月前就通知村政府10月7日休息。 千津子做好了早餐。由于过分紧张,神崎什么也不想吃,只是连喝了五杯咖啡。而千津子却不慌不忙地吃着。看来关键时刻,女人往往比男人沉着、冷静。 9点钟,住在旅馆的4个人来了。 他们一走进医务所,神崎立刻拉上了窗帘。 “手枪那玩艺有那么大的后座力,我可不知道噢。” 4个人里边最年轻的是25岁的青木卓,他说起话来显得很兴奋。 青木算是神崎的后辈,也毕业于N医科大学。本可以当一名赚大钱的有为医生,而他却对过激的学生运动相当感兴趣,对此,神崎百思不得其解。这次实施0号计划,除神崎自己外,还想找一个懂得医学的,便让青木参加进来。 另一个过激派学生运动成员加藤真太郎,是当年学生运动最活跃的S大学英文系毕此生。青木介绍他入了伙。 他27岁,体态瘦高,极少说话,看起来可以信赖,但总是在思考着什么,令人感到费解。因此,平松不大信任他。 平松、竹谷、加藤、青木每人各持一支手枪。 “射击的时候,一定要打死对方才行。”竹谷五郎把手枪分发给加藤和青木。“否则,不许胡乱开枪!” 竹谷像是无赖吵架似的。他曾因开枪伤人而被拘留了3年。到了这种时候,他比别人沉着得多。他留着寸头,个子矮矮的,铪人一种寒酸相。 “咖啡冲好了,大家随便喝好了。” 神崎说着站了起来。 9时30分。 神崎抓起了电话,拨通了东京都驻岛上的派出机构。 “噢,我是医务所的神崎。” 他显得有些紧张。 “有什么事吗?先生。” “住在旅馆里的游客不慎掉下悬崖,头部负重伤,昏迷不醒,恐怕是脑出血。” 神崎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着千津子。 千津子点了点头,开始包扎加藤的头部。 “在这个医务室里没办法解决,可能要做脑切开手术,希望马上派急救直升飞机来。” “那好,我马上联系。” 神崎说得很急切,对方也显得有些慌乱。 挂上了电话,等待着回音。 “他们真的会派直升飞机来?” 青木铁青着脸。 “会派来的。”神崎这会儿反倒冷静了许多。“以前也派来过,只要和东京都总务局急救科联系一下就可以。他们会请消防厅派出直升飞机的。” “会不会万一电话出了毛病,联系不上呢。” “不会的。” 过了20分钟,电话铃响了:“这里是东京消防厅,我姓武田。” 声音听起来有点热悉。原来是消防厅的武田医生,过去他曾随急救直升飞机一起来过两次。 “噢,我是K岛医务室的神崎。” “患者的情况怎么样?” “必须马上做手术。我想送到大医院去进行脑切开手术。” “现在怎么样?” “昏迷不醒。” “用直升飞机运送可以吗?” “不太清楚。不过,放在这里看来只有一死。我这里没有手术设备。” “明白了。我立刻派直升飞机去。” “请多关照。” 放下电话,神崎满目严厉地看着5个人。 “开始行动!”

准备派两架直升飞机,怕万一一架出了故障,所以配备了一架备用的。 直升飞机基地在江东区的梦岛,到K岛要飞行一个半小时。 过了一个小时——10点50分时,神崎穿上了白大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现在去迎接直升飞机,你们按预定方案行动!” 他一个一个地审视着5个同伙。 加藤头上缠满了绷带,假扮重伤员,已经躺在了床上。千津子守护在旁边。平松他们3个扮作患者的朋友,一个个愁眉不展地坐在长凳上。 “拜托了。” 神崎又叮嘱了一遍,走出门去,坐进了吉普车。这个小岛子上没有急救车,只好用一辆旧吉普代替。 岛子的南端,削平了一个小丘,作为直升飞机的临时起落基地。神崎乘吉普向那里驶去。还看不见直升飞机的红色机体的影子,神崎坐在驾驶席上,为了镇静一下心绪,他吸着了一支香烟。 周围一片寂静。 岛子上的男人们都出海捕鱼去了,妇女们都在岛子北端的狭小的田地上劳作。 过了近30分钟,南边的空中出现了两个黑点。那两个黑点一会儿就变成了两架红色机体,机体上画着三道白线,无凝是急救直升飞机。 岛子上的临时降落场太狭小,两架直升飞机无法同时释落。 武田医生乘坐的那架慢慢地降落了,那三叶直径11米的螺旋桨,扇起了一股烟尘。 另一架在空中盘旋着。 直升飞机的舱门被打开,走出了身宽体胖的武田医生。 “请先到医务室去诊断一下患者,如何?” 神崎和武田握着手,接着又转向直升飞机的驾驶员—— “对不起,请帮忙抬一下伤员,那家伙块头挺大。” 中年驾驶员很痛快地走下了飞机。 神崎请他们上了吉普车,向医务所驶去。已经进入10月,这一带几乎不下雨,路上>?99lib.飞起一股股尘烟。 “听说,伤员是来旅游的。” 武田手握着座位旁边的扶手,两眼望着前方。 “是的。在岩壁上钓鱼,不慎摔了下去。昨天我为他按摩了一整夜。他大清早就去钓鱼,真是胡闹么。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哪……” 说着说着,神崎突然不说了。他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呢?他不由得伸了伸舌头。武田没觉察到这一切,甚至还随声附和着。 到了医务所。 “请进,请进。” 神崎请武田和驾驶员进了医务室。 那两位丝毫没觉察到任何疑惑。 武田径直急步走到躺在病床上的加藤身边。 “动手!”神崎用眼神命令同伙。 竹谷甩起手枪托,向直升飞机驾驶员头上打去,那位驾驶员呻吟着倒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武田医生转过脸来,青木抡起枪从背后向他袭击,但没有打着,便满脸赤红,自语着什么。 “怎么了?”武田指着倒在地上的直升飞机驾驶员问神崎。 正当神崎无言以对时,躺在床上的加藤一跃而起,抓起手枪,把武田打倒。 武田医生那肥大的身躯立刻倒了下去,眼镜也飞出好远。 加藤轻轻地笑了一下。神崎觉得那笑是一种近乎冰冷的笑。 “快!” 神崎怒吼着。如果时间拖得太久,在空中盘旋着的那架直升飞机会感到奇怪。 平松飞速地脱下驾驶员的制服穿在自己身上。神崎拾起掉在地上的武田医师的眼镜,尽管度数很深,他还是忍耐着戴上了,他和武田体态相似,穿上白大褂、戴上眼镜,空中的驾驶员不会发现破绽的。 为了慎重起见,他们把晕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又捆绑了起来,在每个人的嘴上都贴上了胶布。神崎仍旧感到不放心,又向每个人的胳臂里注射了麻药。这样,至少两个小时没有问题。就是他们醒了过来,但全身麻醉,无法解开绳索。 接着,他们把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武田医生和驾驶员抬进了小屋里。神崎深知,岛上的居民都十分注意礼貌,看见“今日停诊”的牌子便不会走近医务室的。 几个人都不说话,每个人都显出恐惧之色。青木袭击武田时有些犹豫,第一次么,也难怪;但下一步行动如果再犹豫的话,那可就不太好办。 头缠绷带的加藤随即躺在担架上,竹谷和青木将他抬了起来。 “这个混蛋,怎么这么重啊!” 竹谷大声埋怨着。 先把担架放进停在门口的吉普车上,竹谷和青木坐了进去,神崎和护士千津子也坐了进去。身着飞机驾驶员制服的平松,大摇大摆地坐在车箱盖上。 吉普车的4个轮子挣扎着,发出一阵阵吼叫声,载着6个人在山岗的坡路上急驶着。驶近直升飞机时,才发现空中的那架直升飞机在100米的高空中停止着。 “不要向上看!” 神崎奋力扭转着方向盘。 汽车几乎撞在了直升飞机的机体上,神崎才煞住了闸。他本想极力沉着冷静些,但还是有些紧张。他连油门都没关就跳下了车,发现后又赶忙跑回去关油门。 几个同伙按照预定计划行动着。 加藤一动不动地躺在担架上,被抬进了机舱。 平松迅速坐进了驾驶室,按动着各种按钮,接着向神崎做了个“OK”的手势。 急救直升飞机里装有氧气罐、输血器具等,神崎他们挤了挤坐了下去。 “能飞起来吗?” 竹谷调皮地向平松喊着。 “直升飞机这玩艺,就如同神经过敏的女人。你对它太粗暴,它就犯脾气;你对它温柔一点,它就什么都听你的。” 螺旋开始慢慢地转动起来,机体随之有些震动。 直升飞机的原理很简单。螺旋桨有了冲吸力,机体就上升;控制冲吸力,只平行转动,机体可在空中停止不动。 机体摇晃了几下,便浮上青空,急速升了起来。 另外一架飞机,作为先导飞在前边。 两架直升飞机飞行在海的上空。 “我是云雀!我是云雀!” 前边的飞机在呼叫。 “我是云雀!向海鸥报告,上升450米。” “海鸥明白!” 平松立刻回答。无线电报话器传去的声音本来就有些失调,加上嗓音极大,对方不会怀疑。 “武田先生。” 前一架飞机又呼叫了起来。 “我是武田。” 神崎从平松手里接过麦克风,他把声音压低,模仿着武田医师那含混不清的语调。 “病人情况如何?” 对方的语气十分关心,看来没有任何怀疑。 “比预想的严重。必须尽快手术,能否救活关键在于时间。到梦岛的直升飞机基地再换乘救护车肯定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好呢?” “国立中央医院有楼顶直升飞机场,直接降落在那里,还来得及抢救。你向中央医院联系一下,看来是脑出血,必须做脑切开手术。当然,要先拍个脑部透视,你就这么说好好了。” “明白。不过……” “什么?” “您的声音有些异样,是感冒了吗?” “噢,今年特别愿意感冒。” 说完,神崎故意哈哈地笑了一下。平松赶忙关掉无线电报话机。神崎自己这时也意识到,由于紧张脸都有些变形。 “暂时不要和对方通话!” 这,既是0号计划实施的部分过程,又是一次快意的空中旅行。 几乎没有风,机体极少摇晃。沿着450米的高度,径直向东京飞行着。蓝色的大海在眼下扩展着、扩展着。 左边,已经看见大手岛了。 只有450米,陆地上的人家、车辆都看得很清楚。 渔船成群结队从港口驶出,那想必是波浮港吧。 “我拿到钱以后,也买这么一架直升飞机,供自家享用。” 竹谷望着机窗外边说。 投人搭话。因为紧张,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千津子坐在神崎的身边,一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而神崎呢,这时却想起去巴西旅行时遇见的那位混血儿美丽迷人的姑娘。这次如能成为百万富翁、久居巴西的话,一定要找一个那样的女郎。想到这些,他稍微沉着了一些。 飞过大手岛后,三浦半岛又映入眼帘。 神崎看了看手表,时间是12时5分,一切正按照预定时间进行着。 从12时到下午3时是中央医院停诊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这架直升飞机能降落在中央医院的楼顶上。 平松刚一打开无线电报话器开关,便传来了前边“云雀”的呼叫—— “无线电叫不通,为什么?” “稍有点故障,调试了一下。” “是么?中央医院已经答复,同意接受。” “谢谢。” “我们返回梦岛的基地去,你们要小心。” “谢谢。” 飞过东京湾时,“云雀”离开了“海鸥”,飞回梦岛。 “下边就全靠你了。”神崎看着握着操纵杆的平松,“一定要安全降落在中央医院。” “保证没问题,我亲自到中央医院去过,再过七八分钟便可到达。” “拜托了。” 神崎从衣袋里掏出假胡须,仔细地往鼻子下边贴着。 平松戴上墨镜,渐渐降低了飞行高度。 飞机突然接近了大地及高楼群。 “在那里!” 平松指着前方。前方,视野内出现了那圆型建筑的中央医院。楼顶上画着巨大的H记号。 看得见楼顶上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和护士在招着手。神崎举起望远镜仔细看着,他不认识,可能是神崎离开后新来的吧。 “准备好了吗?” 平松向大家问了一句,慢慢地降落着。

螺旋桨终于停止了旋转,等在停机坪上的白衣青年走了过来。 “我姓铃木。”他朝着神崎作了自我介绍,“患者情况如何?” “依旧昏迷不醒,能否先照个透视?” “X光透视室开着,我带你们去。” “把病人抬下来。” 神崎一声招呼,几个人把加藤抬了下来。 宽敞的电梯把一行人送到3楼,一打开电梯门,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时间刚刚12点40分,荧光灯照射下的走廊里,几乎空无一人。 在可以同时进行全身透视的X光室,花田技师等在那里。神崎在这家医院担任内科主任时,花田就是透视室的技师。但这会儿,他根本认不出贴着假胡须、戴着眼镜的神崎。他也根本意想不到被扫地出门的神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 “救护人员和家属请到外边去。” 花田打着官腔,把平松、竹谷和青木赶到门外。 头上缠满绷带的加藤被抬到了器械上。只要患者仰面而卧,任何一个角度都可以透视出来。 为他们一行带路的年轻医生铃木帮助安排好了以后,也离开了透视室。 花田为加藤的头部拍了几张片子。 “到片子出来为止,请你们等一下。”花田淡淡地说了一句,“片子出来后直接送到脑外科去,你们到那里等好了。” 说着,他关闭了透视机器。 “谢谢。” 神崎和千津子两个人把加藤抬到担架上,走出透视室。等在外平边的松他们,立刻围拢过来。 “一切照预定计划办,快!” 神崎的声音低而急。 神崎带着同伙抬着加藤向前走去,脑外科早已走过了——他们的目标是内科诊室,是到一年前止神崎进进出出、耀武扬威的那个房间。他被驱逐后,听说和他关系极坏的新井医生坐上了主任的交椅。此人尽管认真、仔细,但神崎极为讨厌他。 推开挂着“下午三时开诊”木牌的门,一行人连同担架一股脑地拥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 坐在转椅上看着病历的新井,皱着眉头,望着这突然闯进来的一伙。 “哼,刚刚一年,你倒摆起架子来啦!” 神崎在心里怒骂着新井。 “请你们出去!” 新井丝毫没觉察到神崎,说完,他站了起来。 从里间露出来一张护士的脸,向这里望着。 竹谷径直向护士走去。 “安静点。” 平松掏出手枪,把枪口对准了新井。 护士见状,刚要喊叫,被竹谷按住了咽喉。 “你们,要干什么?” 新井脸色灰白,浑身颤抖。 “算是一种劫持吧。” 神崎一字一句地说着,向平松使了个眼色。 这时加藤也从担架上爬了起来,与平松他们一起用早已备好的绳子把新井和护士捆个牢牢实实,又在他们嘴上贴了胶带。 青木找来麻药,向新井和护士的胳臂上注射着。然后,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昏迷过去的两个人拖进里间小屋,锁上了门。 一切进行得干净利落。 1点8分,事态没有异变。 平松、竹谷和加藤3个人抬着担架返回楼顶的直升飞机坪,各自去完成自己分担的任务。 神崎、千津子和青木3个人留在内科诊室。青木穿上了新井的白大褂,他本来就是学医的,穿上白大褂倒也满合适。 神崎怀着一种感慨之情,坐在以前自己曾经坐过的那把转椅上。那椅子弹性依旧很好,他那肥重的身躯坐上后,顿时陷下了一大块。 如果一直坐在这把转椅上,哪里会搞出个0号计划呢?过去是幸福的,0号计划成功后,将来或许会更幸福的。 神崎吸着了一支香烟,眼睛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那红色的秒针,默默地行走着。 下午1点36分。 离动手的时间——下午两点还有24分钟。 青木故意大声说,他不甘这种寂静。 “是啊,周围静极了。但愿在这寂静当中,完成我们的计划。” 第三章 烟云笼罩

“我们是不是再来分析一下。” 左文字因为彻夜未眠而两眼充血,坐在旁边的史子和矢部也一个个满脸倦色。 这,已经是第12次分析了。 “算了,我看是白费力气。”矢部已经失去了信心,“已经分析好多遍了,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我看就到这里吧。” “不,我相信我的推断,肯定存在必须在10号前实施0号计划的浬由,而且我认为极大的可能是袭击什么人。” “我知道你充满着自信。”矢部说着,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位于36层的窗口,眺望着晚秋阳光照射下的新宿街景。尽管阳光并非太强,他还是感到有些目眩。 “那一大堆资料,我们已经研究了十几遍。”矢部双肘凭靠着窗台。 “11次了。”史子从旁纠正。 “是啊,11次也好,24次也好,不尽快查出问题,就难以防止事发。怎么样,我们从M重工业公司开始,再研究一次好吗?” “好的。” 矢部总喜欢打手势。 “M重工业公司的本部在日本桥,两年前曾被过激派爆炸过。” 说不清左文字喝了多少杯咖啡,这会儿依旧在喝。 “不过,如果近来没有什么重大活动,不会成为0号计划的目标。” “近来确实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活动,我曾两次打电话核实过。这家公司要举办公司成立70周年纪念活动,不过定在11月18日,还有一个多月呢。” “他们公司门口置有保卫人员,到10月10日为止,会不会取消保卫,哪怕一天呢?” “很遗憾,不会的。” “那好。下一个是S商事公司。这家公司在八重州路口。这家过去也曾被爆炸过。” “不过,10月10日以前也没有什么重大活动,我同样核实了两遍。” “那么,R重机公司呢?” “10月13日伊朗的工业大臣前来参观,但参观的是设在九州的工厂。” 矢部耸了耸肩膀。这时电话铃响了。左文字拿起耳机听了一下,默默地递给了矢部。 “好的,我立刻去。”矢部脸上顿时有了光辉,急忙放下电话。 “那个被害者身份已经查清,看来与其在这里分析推断,不如从那死者身上打开缺口。” “是个什么人?” “名字叫高田裕介,26岁,是个蹩脚的摄影师。” 说着,近来微微发福的矢部疾步走出左文字的侦探室。

矢部一扫疲倦之色,驱车赶到被害者高田裕介的住宅。 终于找到突破口,全面调查一下高田的身边关系,就可以查到与0号计划有牵连的人,犯罪团伙也便会暴露出来。 井上和其他几个警察已经先足到达那栋挂着“青叶庄”招牌的木质公寓。 “是住在这附近的一个牙科医生报告?99lib.的。” 井上带着矢部走向二楼一大间一小间一套的住宅。 “他肯定是摄影师,没搞错吧?” “没错。房间里还存有几张照片,确实是被害者高田的作品。” “嗯,嗯。” 矢部边点着头边走进房间。 一股显影液的气味扑鼻而来。那个6张草席的大房间被改造成暗室。 “指纹完全一致。”鉴别技术官玉井拍了拍矢部的肩,“从房间里取到的指纹和死者的指纹完全一致。” “这可太好了。” 这个年轻的摄影师,拍下的照片却不太多,人物摄影更意外的少,而且总是拍摄同一个女人,有的是被害者高田和女人坐在一起拍的。 “这个女人是谁?” 矢部手里捏着照片,望着几名部下。 “名字叫松冈绿,是高田的女朋友,21岁,一家茶室的女招待。”小个头的田岛向矢部报告说。 “就这些?” “一年前死去了。” “噢,已经死了?” 矢部再没追问下去。 照片几乎全是风景照,有银装素裹的北海道,也有烈日炎炎的冲绳。 “像是个专拍风景的。” “据说是靠向杂志社投风景照片稿过日子。” 井上回答说。 “不过,看来生活并不富裕么。” 矢部巡视了一下房间里,家具都是些便宜货,电视机也坏了。作为摄影师却没有一台照相机,或许为了参加0号计划活动而变卖掉了吧。 “发现了存款折,只有56元钱。” “房间里仅有照片,难道连信也没有一封吗?” “已经搜查过了,一封也没有。这也许是去参加0号计划活动前,全部烧掉了。” “那么说,因为是摄影师没忍心把照片也烧掉。” “而且,从这些照片上丝毫看不出0号计划的奥秘,高田和他的同伙才放心地把它们留了下来。” 这时,田岛把那个中年公寓管理人带来了。也许因为被警察叫来,他有些胆怯。 “我们想了解一下住在这间房子的高田的情况。”矢部单刀直入,向管理人发问,“有没有人经常来找他?” “原来有个年轻女人常来找他,可真够可怜的,那女人不幸因交通事故死了。” “除了那个女人以外,还有什么人经常来找高田吗?” “没见到过。高田他常不在家。总是提着个皮包,背着照相机出去旅行。” “家里人呢?” “他告诉我说他是天涯孤独人。” “那么,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这……噢,是上个月28日。他那天来交10月份的房费,说是还要出去旅行一个时期。打那以后我再没见到他。报上登了长相极像他的照片,也听到一些传闻,可我却一直觉得他出去旅行了。” “你从高田口中听没听到过‘0号计划’这种话?” “没有。什么意思?‘0号计划’是什么意思?” “噢,没什么。”

本以为查明死者身份,就可以顺藤摸瓜,抓住0号计划的只鳞片爪,但看现在的情形,怕也是一场空幻。矢部的脸色渐渐暗淡了下来。 过了30来分钟,高田的一个摄影界友人广濑驱车赶来。 “那个不惹祸不招敌的家伙被杀了,我简直不能相信。” 广濑说话时有些激动。 “你知不知道他和什么不正常的人有过接触?” 矢部直视着对方,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广濑,但一下子回忆不起来。 “他接触最多的是他的女朋友阿绿。自从她交通事故死亡后,高田变得讨厌一切人了。” “你最近见过高田吗?” “上个月底见到了他,他说是要到国外去旅行一段。他很早以前就想往墨西哥,准备到墨西哥去逗留一个月,拍摄异国风光。我当然赞成他的想法。他到国外去转转,说不定可以忘掉因失去阿绿而给他带来的痛苦。没想到,反倒在东京被杀害了……” “是去墨西哥吗?”矢都随意问了一句。他立刻想到,是不是为了筹集旅费和在异国停留的生活费而参加了0号计划的行动呢? “他没有亲人吗?” “说是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有一家远亲在北海道,但高田从未去过。因为我和他处境相似,所以关系不错。” “你从他那里听没听说过‘0号计划’这个词?” “0号计划?是什么?像是个侦探影片的片名。” “噢,你不知道就算了。”矢部再度陷入了失望。 看来,关于0号计划,高田没有向同事和朋友谈过。 由于高田被害,0号计划的这条线索会不会就此被切?断呢? 矢部看了看手表。 1时30分。照现在的进展看,今天很难有什么突破。 矢部借用了管理人的电话,和左文字联系。 “这里很难搞清0号计划的轮廓。” “我早料到了。” 左文字的语气显得很冷淡。 “如果他向朋友泄漏了0号计划,他的朋友还能活到今天吗?要么放火烧掉住房,消毁一切证据;要么杀人灭口、斩草除根。0号计划的一伙肯定是些心毒手狠之辈。” “确实如此。你那里有何进展?” “你不在,无法进行准确的分析。你马上来。” “好的,马上去。”矢部放下电话。

侦探事务所的房间里,笼罩着一片烟云。左文字还在吸着烟。咖啡,已经品不出味道了,为了驱赶睡意,他依旧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在高田裕介的住处,什么也没搞明白吗?” 矢部一进屋,左文字便问。 “对,只能说是一无所获。那个年轻的摄影师因女朋友死后,有些自暴自弃。为了去墨西哥的费用,他参加了0号计划的活动。只搞清楚了这么一点。你这里怎么样?” “首先我以为可以排除对大企业公司的爆炸,我反复琢磨,那种活动任何时候都可以进行,没必要非在10月10日以前。” “那么剩下的只有暗杀或劫持政府要员和财界知名人士了?” “是的。” 左文字又翻开了笔记本。一看到那些写在纸上的小宇,他眼睛便有些隐隐作痛,实在太疲劳了。 笔记本上列着矢部提供的重要人物的名单,共计36名。 “这些人你逐个地打电话了解了吧?” 左文字的声音里也充满着疲倦。 “都向他们的秘书了解过了,10月10日之前没人有什么特别大的活动。” “这,确实吗?” “确实。财界方面是刑事部长核实的;政府方面么,到18日为止召开国会,每天的日程和以往的国会没什么异样。” “等一下。” 左文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怎么了?” “20日开始,首相访问东南亚12天,对吗?” “对,是这样。我一直担心这0号计划是20日在羽田机场袭击首相一行。你们却极力否定,认为不可能,难道你忘了?” “没有忘。我至今仍认为羽田机场戒备森严,没有明目张胆前去袭击的傻瓜。我依旧坚信0号计划在10月10日前实施。” “那么你为什么突然对首相20日访问东南亚产生了兴趣?” 矢部微皱着眉头,望着左文字。史子端着咖啡杯子,望着丈夫。 “出访日期临近,首相的日常活动必然有些变化。” 左文字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湿毛巾胡乱擦了几下脸。 “不过,眼下正开国会,首相不会离开会场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首相今年69岁吧?” “对。” “出访外国,12天的日程无疑非常紧张。” “是啊,政治家的日程表都是排得满满的。” “对,首先要考虑的是首相的健康状况。” “对,出发之前肯定要全面体检的,用不着我们担心。” “到哪家医院检查?” “全面检查,恐怕会到国立中央医院吧。” “10日前如果首相接受体检,那岂不是和以前的国会日程有些不同?” “的确如此。” 矢部顿时感到十分紧张,立刻向首相官邸打了电话。 “首相出访东南亚之前,什么时候进行体检?什么?7号?今天?具体时间?下午两点?只有这个时间能抽开身?” “下午两点?” 左文字两只充血的眼睛望着挂在墙上的电子钟。 现在是下午两点零3分。 “在哪家医院?!”左文字怒吼着。 第四章 “桃色美男子”

荧光灯下的走廊里,小个头的三田首相挺着胸,右手插在衣袋里,健步走着。 秘书官和系着红领带的随身保卫等4个人随从在首相身边,近20名新闻记者呼拥在周围。那几个随身保卫都是柔道、剑道以及手枪射击的名手。 “是三田首相,请多关照。” 在前边为总理大臣引路的院长,推开内科诊室的门,向一位护士交待着。 大医院的院长不可能认识每一位护士,况且千津子又带着一个大口罩,几乎遮掉半张脸。 “知道了。” 千津子向院长点了点头。 “对不起,警卫人员和记者们请在外边等候。首相先生请把上衣脱掉。” 千津子俨然一名护士。 一位警卫人员推开门伸进头来看了看,里边只有两名医生和一名护士,便放心地等在走廊里。 首相一进门,千津子就赶忙把门关上。 “我是内科部长神崎。” 神崎走上前去,向首相打着招呼。 “噢,神崎……”首相坐在椅子上,眯着细眼,打量着神崎,“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噢,对了,我和你哥哥见过两三次面。” “啊,甚感荣幸。阁下,不知这次国会开得如何?” “哼,每天都遭到在野党诸君的攻击。” 首相说着,咕咕咕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是一只鸽子在叫。 “您气血很好啊。” 神崎满面微笑着。 “嗯,内脏没什么问题,只是脑子有点不够用。” 首相说着又咕咕咕地笑了起来。 由于向东南亚Y国出口铁路车辆,两国政府和企业间出现了巨额逆差;新闻界抓住不放,大作文章,社会上也众说纷纭。首相为了消除这种事态,正奋力振作,所以看起来情绪甚佳。 “那好。先量量血压吧。” 神崎手持测压器,走到首相身旁。 “平时血压情况如何?” “高压150,低压90左右。” “噢,是吗?从阁下的年龄看,这血压不高不低,最为理想。” 神崎说着为首相测了测血压。 的确,高压150,低压90。 “您是不是有些过度疲倦了?” 神崎故意皱着眉头。 “怎么?血压高了?” “高压上到190,低压超过了100。” “嗯?这是怎么回事呢?” 首相尽管在笑,但脸上却罩上了一层不安与担心。 “怕是在国会上答辩,精神上过度劳累了。为了您的健康,注射一支降压剂,立刻会恢复到150,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那好,拜托你了。” “青木君。” 神崎叫来青木。 “注射降压剂。” “好的。” 青木说着,拿起了麻醉注射器。 千津子在首相的手腕上涂着酒精。 “因为是皮下注射,会有些疼痛,请阁下谅解。” 神崎依旧满面笑容。说着,把针头扎进了首相的左臂。

一瞬间,首相全身瘫软,倒在地上。 麻醉剂生效了。 “快!”神崎命令千津子和青木。 胸部诊断、测定血压以及X光透视等都在内科进行,30分钟左右,别人不会怀疑;而拖延太久,等在走廊里的秘书和警卫人员会产生疑问而闯入房间。 现在时间就是一切,胜负在于时间。 千津子打开窗户,和楼顶平台上的平松联系。 平松、竹谷、加藤3个人从直升飞机上取下软梯,等在那里。 那软梯从楼顶落了下来。 神崎抓住一端,拖进室内。 用绳索把首相的小巧身躯结结实实地捆在软梯上。 首相,被摇摇晃晃地提了上去。 4楼以上都是病房,而这一边正好朝阳,各个病房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这一点,神崎早已考虑到了。 首相被拉上去不一会,软梯又落了下来。 用了10分钟。 剩下20分钟,3个人必须上去,平均每个人不足7分钟。 首先是千津子,她用了8分钟。 “快!”神崎命令青木。 青木很快被提了上去。 最后一个是神崎。 没人觉察到这一切,没人推门查看。 神崎身宽体胖,好容易才套上救命圈,胸部感到压迫,呼吸都有些吃力。 他向上边示意了一下,用脚把窗户关上。 神崎被提了上去。他真想大吼一声“快点”,但终于忍住了。 终于,到达了楼顶平台。 平松几步蹿上直升飞机,打着了火。 螺旋桨开始转动。 神崎他们微曲着身子,把首相抬进了机舱。 “立刻起飞!”神崎简直在怒吼。 螺旋桨立刻加快了转动,发出一阵轰鸣。 直升飞机飘然腾空。 时间:下午2时39分。

“我是警视厅的矢部警部!”矢部呼喊着,穿过走廊奔向内科诊室。 站在内科诊室门口的记者们都闻声转过脸来。 “首相呢?”面对面前的一堆人,矢部气喘吁吁地寻问。 他打了几次电话,总不得要领,只好驱车赶到医院。 “现在,正在里边接受检查。”首相秘书官迎了上来。 “当真在里边吗?” “是的。” “你进去看一下。” “为什么?” “我有情报,有人要劫持首相。你快些进去看看!” 秘书官终于屈服了。“首相——”他喊着,推开了内科诊室的门。 推开门的一瞬,秘书官惊呆了,仿佛被钉在了那里。 室内空无一人。不见了首相,也不见了两名医生和那个一护士。 4位警卫人员,面色苍白,冲进99lib?室内。随着,记者们如梦初醒,蜂拥而入。 矢部几步赶到窗前,推开窗户,向下看着。他一心以为有人劫持首相,从窗户落地而逃。 下边,庭院里空空荡荡,没有首相的踪影,也没发现有人跳下的痕迹。 4个警卫人员在室内仔细搜查。 这时,传来直升飞机的轰鸣声。 “这是什么?” “消防厅的急救直升飞机,现在返航回去。”不知是谁插了一句。 一位警卫人员打开了里边的小房间,发现了被捆住手脚,嘴上贴着胶布的医生和护士。人们飞快地解开绳索,取下胶布,但因麻醉剂仍起作用,两个人依旧昏迷不醒。 “各位记者!”秘书官悲痛欲绝,向那些正在拍照的记者们说道,“各位已经亲眼目睹,首相被人劫持了。此事关系首相生命,望各位暂时不要在报上公开。此事,诚望协助。”

直升飞机升到2000米的高度,楼房、道路、车辆都顿时变得渺小了。 “到这一步为止,我们是成功的。” 神崎如释重荷,燃着了一支烟。 被捆在座位上的三田首相,正处于昏迷之中,随着机体的摇晃,垂着头,摇摆着。 “先生,首相不会死掉吧?”加藤感到有些不安。 “不会的,上帝会保佑他的。” “没问题,政治家都是些壮如野牛的家伙。这个三田首相,心脏比中年人还健康呢。” “不过,这种变态反应的体质,受到麻醉刺激后容易丧生。” “用不着担心!你摸摸首相的脉看看,活着呢。” 神崎刚说完,加藤当真从坐位上站了起来,猫着腰,挪动着他那硕大的身躯,抓起首相的手腕,又把耳朵贴在首相的胸上,听听心脏是否在跳。他此时的小心、慎重与在K岛医务所击倒武田医生时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真是个叫人琢磨不透的家伙!” 神崎在心里自语着,不由得摇了摇头。 直升飞机载着6个同伙和三田首相按着0号计划飞行着。机体上标着“东京消防厅”字样的阿尔菲特II型飞机,不断地升高,低层的云块,尽收眼底。 向东飞过千叶县,飞入大海的上空。 “海鸥,请回答!我是指挥部。海鸥回答,你现在的位置!” 突然,无线电报话器响了,呼叫声急促而迫切。 神崎伸手把开关关上了。 “看来警察已经出动了。” “他们是否已经摸清这架直升飞机劫持了首相?”加藤望着神崎。 “恐怕现在还只是怀疑。不管它,照原计划行动!” 神崎有意在稳定部下。 一切,都按着0号计划在进行。 平松渐渐降低了飞机高度。 离海岸5公里处一个无人小岛映入眼帘。 平松握紧操纵杆,沿着无人小岛的内侧,慢慢开始降落。 一个白色的大型机动游艇跳入人们的视线内。那游艇,是神崎用青木的名义购下并事先停泊在无人岛的内侧。 原来有同伙7人,本欲留下1人守船,但由于高田死去,怕遭风险,便没留下人守船。 在离海面100公尺的高度上,平松停止了飞行。 他们仔细地观察着游艇,倘若有人潜入游艇,那岂不要坏事? “没问题。”神崎满怀自信,“照原计划行动!” “好哩。”竹谷说着,抓起了软梯缆绳。 机舱门被打开,把竹谷慢慢地放向游艇。他的脚踏上甲板时,只见那艘39英尺长的游艇剧烈地晃动着,人们不禁为之一惊,而竹谷却朝着空中坦然一笑。 接着是三田首相。这是价值几亿元的人质,大家十分小心谨慎。 “快点!”坐在驾驶席上的平松怒吼了起来,“燃料快用完了!” “你吼什么?!”神崎怒目而视。 如同一包极贵重的物品,人们把三田首相放入游艇后,神崎把缆绳丢进海中。 “好了。”神崎拍了拍平松的肩膀。 直升飞机冲着无人岛的岸边滑行,终于落到水面上,如同一个巨大的木箱。直升飞机像船一样在水面上漂浮着,但它毕竟不是船,海水慢慢地浸入机舱。 竹谷驾着游艇向直升飞机驶来,快靠近机体时,神崎他们都跳入海水中向游艇游去。虽已10月上旬,但海水比人们想象的温和。 一个个上了游艇。一下子从极度的紧张中解放出来,大家都坐在甲板上,沉默着。 眼前,那架重达1100公斤的直升飞机,静静地沉入海底。这一带水深100多米,别人无法发现这一被消失掉了的罪证。 “下一步如何行动?”青木问神崎,“是不是立刻向政府提出首相的赎金数字?” “我肚子早就饿了,先吃饭吧!”平松嚷嚷着。 “好,先吃饭!”神崎当机立断。 船内有8张床,还有冷库、厕所、厨房等,设备完善;事先装入了粮食、药品和淡水,准备充分。 把三田首相平放在一张床上,再过30分钟,麻药才能消失作用。 准备餐食,无疑是唯一的女性千津子的义务了。 千津子做饭的时候,其他人都坐在甲板上悠闲垂钓,免得其它船只生疑。 神崎打开放在身边的半导体收音机。 响起一阵悦耳的音乐。 “怎么没有临时新闻呢?”青木一边扭动着旋钮,一边说。不论哪个台,都是音乐。 “不会广播的。”神崎淡淡地说,“一国的首相被劫持走了,那要广播出去,还不天下大乱?政府和警察方面肯定实行新闻管制。” “这样我们反倒好向他们要价了。” 平松掏出了一支烟。 “对。而且首相准备本月20日出访东南亚,被劫持而无法出访,这涉及到国际信誉问题。国际社会会怀疑日本的社会治安。所以我们现在不论提出什么条件,政府都会接受。” “那,准备要多少钱呢?” “最低10个亿。” “平均1个人1亿7千万元。” 不知谁调皮地打了一声口哨。 “10个亿是最低的。”神崎重复着自己的主张。 “要20个亿,他们也会给的吧?” “100亿呢?”竹谷伸长着脖子问神崎。 “怕有些困难。我们向政府索要三田首相的赎金,而政府方面也一定考虑这个三田首相究竟有多大价值。” “近来,首相的价值大跌。” “不过,首相毕竟是首相!” “是日本最伟大的人物,我们要100个亿,政府也会给的。” “不过要适当才行。我们必须提出使对方立刻能付出来并决心付钱把首相赎回的金额才行。” 神崎正说着,千津子在船舱里喊了声:“先生——” 神崎转过脸去,千津子用手指着躺在床上的三田首相,好像已经恢复了知觉。 神崎走进船舱。 三田首相轻轻地摇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全身摇晃着。 “你辛苦了。”神崎坐在床上,向首相打着招呼。 “这是什么地方?”三田首相疑惑地打量着船内。 “这是我的游艇。” “游艇?你是什么人?”首相揉了揉眼睛。 “我是在中央医院内科诊室见到你的神崎。” “噢,对了。你是内科主任,是你把我搞到这里来的?” “是的。” “为什么?” “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 “劫持。” “什么?” “我们把你劫持到这里来,然后便向政府提出你的赎金。” “你们不要开玩笑了,赶快送我回去!今天还要举行国会,20日还要出访东南亚。” “很遗憾,我们并非在开玩笑。” 神崎和首相交谈的当儿,平松抓起手枪,把枪口对着首相。 “这手枪可是真家伙,你胆敢逃跑,我就毫不客气地打死你!” “看来,你们是动真的了。”首相顿时面色苍白。 “您终于明白过来,谢谢。” “你们这么干,就不怕被抓起来?” “对不起,这是我们自己担心的事,不必劳你的神了。” 神崎轻轻地笑了笑。

这顿开得很晚的午餐,吃的是咖喱饭。 “你不吃点吗?”神崎问首相。首相摇了摇头。 午饭后,神崎亲自驾驶那艘取名为“桃色美男子号”的游艇开往设有游艇泊位的胜山港。 所有的人都穿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白色船员服。神崎穿上了戴有肩章和穗头的服装,戴上了船长帽子。 已经是下午4点过后,警察方面大概正在秘密进行搜查吧。 游艇在胜山港的泊位抛了锚。 神崎钻进附近的一个电话亭,拨动着首相官邸的电话号码。 “是首相官邸吗?”他用手绢包着电话话筒。 “有什么事情,请送书面材料来。”一个男人接了电话。从那奇妙的语气里可以听出,首相被劫持后,首相身边的人一个个变得焦躁不安。 “不。我需要的,是三田首相的赎金。” “什么?!” 对方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首相在我这里。我需要20个亿的赎金,一分钱也不能少。如果你们想把首相安全地赎回去,今晚8点前必须准备好20个亿的现金。好,10点钟我再和你联系。” “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你不是已经录下音了么,没听清的地方,再听听录音带好了。” “怎么能证明你不是在说谎呢?” “我知道首相被劫持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好吧,晚上10点再谈。” 神崎赶忙挂上了电话,决不能让对方反测出他们现在的方位。 第五章 寻迹追踪

内阁阁僚们陆陆续续集中到首相官邸。党的政调会长、干事长也匆匆忙忙赶来。 以矢部警部为首的七名警察也乘着警车来到官邸。 秘书官中井满面苍白,向同僚们汇报着首相被劫的经过。 “……我和矢部警部的意见一致,首相是被人用东京消防厅的直升飞机劫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这算什么事么!”法务大臣植村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真是太遗憾了。”42岁就坐上文部大臣交椅的片冈,抱着臂膀,望着秘书官。 “你怎么看?” 干事长宇垣目光锐锐,盯着矢部。他今年55岁,自认为是三田首相的接班人。 “我也不清楚,不过,向东京消防厅调查过了。他们说那架直升飞机早已没有了燃料,看来是降落在什么地方了。红色的机体,画有白线,是容易识别的。我们将尽全力查找。” “对犯罪分子难道什么情况也不掌握吗?在医院里一定有不少人见过么。” “是的。犯罪团伙包括一个女人共有六人,这一点中央医院的X光透视技师和内科主任、护士已经证实。为首的是一个四十二三岁、戴着黑边眼镜、留着口胡的人。有人怀疑是过去曾在中央医院工作的神崎,但没有证实。这个神崎,曾担任过内科主任,由于某个事件,被调往K岛的医务所。今天,K岛那里发生了事故,急救直升飞机前去营救。看来,这一系列案情都有关联,我们正在向K岛方面调查。” 在矢部说明情况时,刑事部长三根、搜查一科科长本多面色紧张,急步进来。 “对刚才那个索取赎金的电话,你们怎么看?”大藏大臣藤城提出质问。他兼任副首相。 “首相被劫走了两个小时40分钟,我们实行了新闻管制,报界丝毫没透露出去。我认为电话里讲了首相被劫,无疑是犯人打来的。从声音判断,打电话的人要么戴着口罩,要么用布把电话机的话筒包上了。” 矢部已经听过两遍那个电话录音。 “总之,你们必须尽快抓捕犯人,救出首相!”藤城说着拍了拍矢部的肩,又催促着其他阁僚和干事长他们到另外一个房间去。 关严了门之后,藤城为了使自己沉静一下,掏出了一支烟,但却没有点着,又随手丢在桌子上。 “怎么办好啊?”藤城巡视着阁僚们。 “我认为有两个问题。”干事长宇垣抱着粗壮的臂膀,两眼望着天花板,“救出首相这毋庸赘言是最为紧要的,同时我担心此事对内对外均会造成极坏的影响。据秘书官中井报告,日本的新闻界同意对这件事保持沉默,可那些外国驻东京记者怎么办?日本国的首相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人劫走,这要向全世界报道出去,整个世界对我们文明之国日本的评价就会一落千丈。这方面问题必须尽快设法解决,这是第一。第二,是采取对策解决国会问题。照原定日程明日上午10点继续召开国会,首相不出席的话,在野党诸君必定会大吵大闹,甚至执政党的议员也会如此。这又如何解决呢?20日首相出访东南亚,中间还有段时间,可从长计议,前两个问题望能给予考虑。” “目前,外国驻东京记者还没嗅到气味。” 秘书官中井一边用手绢擦着汗一边说。室内并不热,他过分紧张。 “假使他们嗅到点气味,但此事涉及一国首相,他们必然会慎重从事,设法核实。所以24小时之内,外国记者不会掌握真实情况的。” “那么,国会怎么办?” 藤城回过头去看了看政调会长。 政调会长佐佐木连任两届,已经72岁,见藤城副首相问他,眨了眨两个镜片后边的细眼。 “如在明日上午10时前救出首相,则不必采取什么特别措施,问题是如果在明日上午10时救不出首相。那……只好由我出面和各在野党的首脑谈谈,事到如今,也只好向他们谈出事情的真象,在野党的诸君会给予配合吧。不过,最根本的是尽快救回首相。” “对方提出20个亿的赎金,这……”藤城欲言又止。 “那也得拿么,无论如何也要救出首相。”干事长宇垣说得斩钉截铁。 藤城闻言,略显不快。他觉得这种场合的主动权被宇垣夺去了。藤城确信三田首相之后自己定能坐上首相的宝座。只有一个竞争对手,那就是眼前的宇垣。 在解决这次事件中,如果宇垣表现活跃,那么党内人士的众望恐有集中于宇垣一人之身的可能。 “不过,20个亿呀,从哪里出?从国家预算里支付行吗?法务大臣,你的意见呢?”藤城将视线投向植村。 “这要看三田君是个人被劫持呢?还是作为日本国首相被劫持?这,大有不同。”植村一语道破。 “作为日本首相被劫持,当然应当由国库里出这笔钱。罪犯们劫持了一国首相,这是对国家的挑战。” “植村君,三田君不可能是作为个人被劫持的,对吧?” 政调会长佐佐木笑了。倘若别人此时此刻笑,大家会以为失礼,甚至会皱眉头。而长老佐佐木笑了,别人什么也不好说。 “现在国库里出这笔钱,以后不会成为什么问题吧?”藤城又叮问了一遍植村。 “不会的。” 植村用力摇了摇那毛发稀疏的头。“尽管为了个人支付这笔钱,但形同战争,可视为临时特殊费用。” “那好,我马上和日本银行联系……” 藤城正说着,宇垣已经伸手抓起了电话耳机。 “叫野村君听电话!” 宇垣拨动了电话号码后,大声喊道。 “还会有哪个野村?!就是日本银行总裁野村!”

左文字躺在沙发上睡了3个小时,不论碰到什么事变,他总不失美国人的“合理性”。 当然,他也总选择合适的时候睡觉。 根据矢部警部的联系,罪犯于晚上10点再打电话,警察已经全力去寻找直升飞机和搜查K岛。那,现在这会儿正好可以睡一会儿。 不多不少,正好睡了3个小时,左文字睁开了眼睛。 史子依旧睡着,她的睡态格外迷人。 左文字向完全黑了下来的外边看了看,走进洗脸间,用冷水洗了洗脸。 回到办公室时,见史子已经醒来,正看着手表。 “到10点还有1个小时。”左文字坐在沙发上,吸着了烟。 “政府方面同意支付20个亿吗?” 史子一边整理着乱发,一边问。 “是啊,不付钱又有什么办法呢?明天要召开国会,20日首相又要去访问东南亚。在这种重要关头,首相失踪了,这可非同小可噢。甚至在国际上会丧失日本这个国家的威信。所以,政府方面不论多少钱也得出,为了营救首相。” “20个亿啊……”史子把下颚贴在胸前,“可是一笔巨款呦。” “是啊,是笔巨款。” “三田首相有没有这么大的价值呢?他好像没什么威信么。民意测验结果,支持率仅占30%。” “这笔钱不是为三田个人付的,而是为了日本国的首相付出的代价。就算三田在国内缺少威信,但被罪犯劫持,也是日本国的耻辱,将会成为重大国际问题。在未被世界知道以前,必须设法把问题圆满解决。那些大人物至少都会想到这一点。” “20个亿,一张票子1万元,要装20个皮箱吧?” “是啊,罪犯们将如何运输这笔巨款,我倒很有兴趣。” “你认为那个姓神崎的医生是主犯吗?” “看来不会错的。利用东京消防厅的急救直升飞机,又在首相出访前体检时劫持了他,这充分说明主犯是个医生。神崎以前在中央医院担任过内科主任,对那家医院极为熟悉。” “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见过面,只能靠想象。搞出个如此混蛋的计划,而且又付诸实施,看来不是个简单人物。” “是个精神异常的家伙?” “不,是个头脑敏捷,但为所欲为,把人生的一切看得过分简单的家伙。而且他又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为了防止告密,他杀死了一个同伙。” “那么,他们会把首相带到哪儿去呢?” “你把关东地区的地图拿来。我们没能阻止0号计划的实施,应当尽力协助救出首相才对。” 左文字把史子递过来的一张大地图摊在桌子上。 “飞往K岛医务所的是两架直升飞机,飞回江东基地的云雀号机长证实,飞机上的燃料只够用30分钟。犯人们劫持的那架机种相同,所剩燃料也应当相同。” “阿尔菲特II型直升飞机的巡航速度是每小时194公里。” “那么,80分钟,至多能飞出97公里,但他们不会一点也不留余地,所以估计能飞出80公里左右就降落着陆了。” 左文字说着,在地图上画了个80公里半径的圆。 北到枥木县的中部,南至三浦半岛边缘,东到千叶县边的海洋,西至八王子市西侧的相横湖。 “直升飞机必定在这个圆内的某一点降落了。” “是啊,不过范围太大了。”史子不禁喘了口粗气。 “警察正用直升飞机在这一范围内搜查。” “白天好像没搜查到任何线索。” “是啊,问题就在这里。” “在哪儿?” “据矢部说,事件发生后从3点20分到5点动员了警视厅和消防厅的八架直升飞机进行搜索,各机低空飞翔仔细寻找,几乎把这个圆内的80%都搜查了。” “这种搜索方法没错啊。” “那架劫持首相的飞机是红色的,很显眼,可竟然没发现它,奇怪。” “犯人会不会躲在什么地方?” “你估计躲在哪里?” “比方说杂木林中,或者大仓库里。” “直升飞机长10.17米,高3米。降落在平地上后把它推进树林里是不可能的,能容下直升飞机的仓库也不会有的。” “会不会躲进机场的机库里呢?” “你的想法不错,但不可能。我已经说了那架飞机红色机体并画有白线,标有东京消防厅的宇样。如果公然着陆,一定会被传扬开来。因此既不可能到机场降落,也不可能在人口密集的地方着陆,那么就只好降落在没有人烟的平地上,可那反倒容易被发现啊。” “那么,你认为会落在什么地方呢?” “没有人烟,又不能被发现的地方只有一个。”左文字用手指敲打着地图,注视着地图上蓝色的部分。 “是海洋!”

晚上10点以前,首相官邸里充满着一种异常的兴奋。 两小时前,银行的汽车送来了现款20个亿。 “犯人打电话来时,你首先确认一下首相是否健在。”副首相藤城嘱咐着秘书官中井。中井点了点头。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那铃声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我是秘书官中井。” 中井抓起电话的同时,按动了电话录音机。房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电话上。大家屏住气,恨不得都想直接听听那电话里的声音。 中井浑身紧张,说话的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 “是我。你明白了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中井的耳朵,中井向身边的人们示意:正是那个人来的电话。 “我记得你的声音。”中井说。 “那好。”对方依旧很沉着。“咱们开门见山,20个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日本银行已经把现金运到首相官邸。不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你劫持了首相的话,我们一分钱也不会交出的。你不保证首相安全返回,当然也不能付钱。” “好厉害啊。我知道首相去向不明了,这还不能证明他被劫持了吗?” “那好,你让首相亲自讲话。” “你..以为我们会杀害首相么?我们会那么愚蠢吗?” “那就更应该让首相亲自接电话了。” 中井紧紧地握着电话耳机,坚持着自己的要求。 首先必须核实首相是否安全无恙,当然也不能惹怒对方,否则他们什么事都将干得出来。 对方沉默了。 中井脸色不由得苍白起来,他担心是不是自己激怒了对方。 过了两三分钟,电话里又传来了对方那沉着冷静的声音。 “现在不能让你听到首相的声音。” “为什么?” “那是我们的事情,你不必多问。好吧,我同意99lib.你的要求,明天早晨7点再通一次电话。晚安。” “等一下!”中井大叫了一声。 “什么事啊?” “明天上午10点召开国会,首相必须出席。在这之前,希望你们释放首相。” “这只是你们一方的条件!总而言之,明天早晨7点,晚安,秘书官。” “喂,喂喂!”中井对着电话耳机拼命喊着,对方早把电话挂断了。 “已经挂了。”中井向围在身边一群人说。 井上警士用另一部电话了解探测结果,只好满脸失望,放下了电话。 “只查出来不是东京市内的电话,具体方位搞不清。” 室内笼罩着沉闷。 “不太合适吧。”干事长宇垣扫了一眼藤城。 “什么意思?”藤城副首相面呈愠怒。 “决定要付赎金,何必附加那些过分的条件呢?诚然,20个亿是笔巨款,但涉及到一国首相的身家性命。把钱付出去,救回首相是当务之急,也是最上策。” “你是说我让秘书官提出了附加条件不妥?” “我没说不妥,但委实拖延了营救首相的时间。” 宇垣仿佛要征得其他阁僚们的支持,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脸。 “你的意见如何?片冈君。” 被宇垣指名道姓,最年轻的片冈一下子陷入难堪。 42岁出任文部大臣的片冈,被誉为保守党的后起之秀,肩负未来,他自己也盘算着几年后坐上首相的交椅。 因此,说话不得不慎重。 这时他在脑袋里迅速的计算着:此时此刻,支持干事长宇垣合算呢?还是跟随副首相藤城有利? 现在是非常时期,甚至有必要考虑到三田首相被杀害的可能。那么,下届首相的宝座将是谁的呢?可能性最大的是副首相藤城,但藤城如果在营救三田首相的活动中出现失误,宇垣便会青云直上。 片冈本人不属于任何派别,但为了自己将来飞黄腾达,又必须得到各派的支持。 “问题是……” 片冈正吞吞吐吐,不知所云的时候,元老佐佐木抢过话把,“问题是必须把三田君安全营救回来!” 片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政调会长佐佐木继续说道:“到明晨7点,我们只能等待。虽说都为三田君担心,但罪犯们为了得到20个亿巨款,不会轻易杀害三田君。我们在这里争论不休,一是对营救三田君毫无益处,同时也有损我党声誉。此时此刻,精诚团结正是我党之长处。” “我并不是要挑起争论,只是意在指出存在的问题。”宇垣颇有些不快。 佐佐木闭着双眼,仿佛什么也没听到。这位元老的耳朵时不时地变聋。 “明早7点前,能不能捕获罪犯?”宇垣讨了个没趣,满腔怒火没处好发,又冲着刑事部长三根找碴。 三根是个八面玲珑的老好人。 “我们意识到应当尽全力而为。” 三根极为紧张。 “仅仅意识到怎么能行?!” “此事涉及首相生命安全,我们必须谨慎从事。” “调查进行到什么程度?” “这,请本多君来回答。” 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小个头的本多这里。 本多轻轻咳了一下。 “在K岛的医务所发现了被麻醉并捆绑起来的武田医生和直升飞机的机长。他们证明犯罪团伙一共6人,其中有一个女的。为首的是神崎勇三。那个女的是神崎的情妇,医务所的护士,名叫千津子。神崎45岁,原是中央医院内科主任,因出了问题,被调往K岛医务所。千津子25岁,在中央医院工作时已经和神崎有了关系。” “其余的4个人,还没查清?” “现在只查清4个人都是二十五六岁到30多岁。其中一个人会驾驶直升飞机。” “神崎的亲属情况如何?” “父母已经双亡。其兄是有名的律师,不过,看来和这次犯罪活动没有关系。警察将这次事件告诉他时,他极为震惊。” “在神崎和那个千津子可能去的地方,都埋伏警察了吗?” “当然,一切都安排停当了。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出现。” “到明晨7点,有没有捕获罪犯的可能?你照直说好了。” “我只能说我们将尽全力。刚才我们部长已经说了,此事关系首相生命,必须慎重从事。罪犯们发现警察的活动反而不美,这一点必须考虑进去。” “你过去侦破过劫持案件吗?” “矢部警部已经侦破过两起这类案件,是个老手。这件事委托给他,我以为他可以完成。” “那好,听听你的考虑吧。” 法务大臣植村把视线转向了矢部。 “明天7点以后将决定胜负。我保证救出首相,捕获罪犯。可是,不知道罪犯提出了什么条件。” 矢部看了看手表。 “不是提出要20个亿的现款么?!” “不,他们肯定还会提出另外的要求。” “你指什么?” “我首先想到的是他们逃走的手段,尤其是神崎和千津子早已意识到他们已经暴露,一定会提出保证让他们安全逃离日本的条件。” “具体说来,会是什么条件呢?” “还不清楚。也许会提出为他们备好逃离用的飞机。” “飞机?!”宇垣满面赤红,怒吼了起来,“答应这种条件,在国会召开前就无法救出首相了!” “这一切都还只是假设。”矢部赶忙解释,“也许不会提出飞机的要求。不过,有个问题还望各位理解。” “什么?”佐佐木睁开了眼睛。 “一个叫左文字的私人侦探,正在为解决此次事端而工作。此君头脑敏捷,极可信赖。” “私人侦探?!”宇垣又大声叫道。 三根刑事部长代替矢部向宇垣干事长作了说明:左文字曾协助警方破获了两起劫持案件。 “正如矢部君所说,此人可以信赖。尤其是现在,警察不便大规模行动的情况下,民间侦探左文字的配合是十分必要的。”

>.99lib. 左文字夫妇深夜里驱车驶往千叶县。 夜里的电台节目一如平日,几乎全是音乐,没播出“临时新闻”。看来,新闻界严守着新闻管制令。 左文字一边驾驶着半新不旧的美国车,一边看了看手表。 凌晨两点。 已经是10月8日了。 “到7点钟还有5个小时。”坐在旁边的史子叼着高级雪茄,吞烟吐雾,“矢部他们能安全地救出三田首相吗?” “这要看犯人们如何主张了。我认为他们得到钱以后也不会轻易地把人质三田首相放回来。” “我同意你的分析。在雅犯们安全逃脱之前,不会放回三田首相的。” “因此,要准备长时间和他们周旋。矢部说犯人7点钟再来电话,我已经告诉他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可是那些大臣们非逼他10点召开国会前解决问题不可。” “我估计犯人们会提出要求让政府给准备好逃离的飞机。” “矢部也这么认为。现在他们正在商量下一步究竟怎么办好。” “那么你呢?你不同意我们的分析?” “算了,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眼下还是设法找到那架直升飞机。” 左文字驾驶着汽车穿过千叶市,继续向东驶去。 凌晨3时穿过了东金市,3点半钟抵达了紧靠海边的九十九里町。 左文字在海边停下了车子。 眼前,太平洋黑茫茫地无垠无际。 “等候天亮再说吧。” 左文字靠在座位上,点着了一支烟。 时不时有卡车从旁边轰隆而过。 “你认为犯人们把直升飞机沉入眼前这片海洋?” 史子半信半疑地望着车窗外那广阔无垠的大海。 “此外不会有别的考虑。” 左文字满怀信心。“犯人们为了不让替方摸到踪迹,一定会绞尽脑汁把直升飞机藏起来。降落在山区比较容易躲避,但下一步活动起来就很不方便;而降落在城市远郊的平地上呢,立刻就会被发现。剩下的,便只有大海了。” “可是这九十九里町一带的海滨都是浅滩,无法隐蔽直升飞机啊。” “当然。他们不会在海滨一带降落,否则立刻就会被发现。一定是飞出一段后降落。” “那么他们再游上岸来?” “用船。一定事先备好了船,从直升飞机下到船上后再把飞机沉掉。” “那是不是说他们还有一个同伙?” “也许。现在查清犯人6人,加上三田首相一共7人。普通小轿车乘不下,也担心会被交通警察拦住。而一艘大型游艇呢,乘7个人决没问题,又可以把三田首相放进舱内隐藏起来。对,他们肯定在船上。” “不过,没有证据啊。” “所以,能从海里找到直升飞机就可以充分证明。” “不愧是名侦探啊。” “你说什么?夫人。” “你少贫嘴。这一带的海滨有多长,你知道吗?” “这,我是在美国长大的么。” “这一带的海岸过去旧长度单位计算是99里,所以叫九十九里町。用现在的公里计算,正好是55公里,开着车子跑一次也要四五十分钟呢。怎么,你还想发现沉入海底的直升飞机吗?” “当然了。待我全部调查了这一带海岸后,你就该从心里佩服我了。”左文字调皮地笑了,“不过,犯人们如果改乘船只的话,情况就会有变化,他们不会在一眼可见的海面上干那种事。” “会不会是岛子?” “正是。我如果是犯人的话,我一定事先把船藏在岛子旁边,从那里下飞机。他们,也一定会这么干的。而且,必须选择一个无人岛,有好多海湾的无人岛。对,是这样的!” 左文字打开车内灯,摊开了地图。 “符合上述条件的岛子在这九十九里海町一带只有两处。” 他用钢笔在地图上的两个小岛子上画了两个圈。

当太阳从海面上跳出来时,左文字打开汽车的油门。 第一个无人岛在北边7公里处。 两个人来到能看得见那个小岛的海滨。朝阳映照着海面,海面上光?99lib?波点点,霞光万道。 两个人走下车来。 海边上,那些惯于起早的渔民们,正驾着两三吨的渔船准备出海。 “早晨好。” 左文字向其中一位60岁左右的老渔民打着招呼。那位肤色黝黑的老渔民满目惊讶,望着左文字。 “就是那个岛子。” 左文字用手指着距离有两公里的小岛。 “那个岛,可是个无人岛啊。” 老渔民主动告诉他们。 “岛子附近水深有多少?” “能钓鱼吗?” “不行,没有合适的地方,钓不到大鱼。” “水深能有多少?” “有5、6米深吧。” “是么,那么说能见到海底了?” “是啊,能见到。” “不对。”左文字在心里说,在那样的海水里,罪犯们不会沉下直升飞机的。 他催促史子赶快上车,沿着海岸向南驰去。 时间,铁面无私,毫不宽容任何人。赶到能看到第二个无人岛时,已经是6点半了。 下车一看,这里和刚才那个地方不同,没有渔民,只有两三只小渔船停靠在岸边。有一位老人正向渔船走去,左文字叫住了他。 老人告诉他,近来捕不到沙丁鱼,所以不出海。 “海湾里有一个小岛子。” “那个小岛啊,上边没人住,因为没有淡水。” 那老人个子不高,坐在放在沙滩上的船沿上,取出烟来吸着。 “那个小岛周围的水有多深?” “不浅噢。还是上个月呢,东京的潜水夫潜入了海底,因为海水太深,又太凉,引起心脏麻痹,死了。” “你能不能出一趟船,到那岛子去?” “去钓鱼吗?” 老人把烟斗叩了叩,又装进了烟叶,点着了火。 “不,只想到岛边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岛子。我们将重谢你。怎么,能麻烦一趟吗?” “求求您了。”史子从旁帮助丈夫求情。 “好吧。船也闲若,我也有空。” 老人说着又叩了叩烟斗。 左文字他们帮助老人把船推下水中,接着便坐上那艘发出刺耳马达声的小渔船,驶向小岛。 海上风平浪静。 “咋天,海上也是这么平静吗?” 左文字有意问那老人。 “是啊,四五天来一直没风没浪。” “咋天下午3点钟左右,你看没看见一架直升飞机飞过来?红色的。” “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些日子我没出海。” “那,听没听到飞机的轰鸣声?”史子问。 “一到下午便有运输卡车通过,轰轰隆隆的,别的什么也听不到。尘土飞扬,家里也总是关着窗户。” 渐渐靠近了无人岛。 向海水中望去,澄清的海水现出蓝黑色,可见相当深了。 左文字让小船绕岛子的内侧转了一周,发现了一个很深的海湾。 “要隐蔽船只的话,这倒是个最理想的地方。” 左文字自语着。的确,海湾狭长,两边松枝茂密,在水面上隐藏着船只,从空中不易发现。 “能不能向海湾里开开船?” 左文字请求老渔民。 “找什么呢?”史子小声问。 “找直升飞机被沉下去的证据。” “已经沉下去了,又能发现什么呢?” “飞机上有许多附属品,其中比重轻的居多。说不定我们可以发现什么漂浮物呢。” “船要是开不进去呢?” “我正在内心里向神祈祷。” “我闹不清你们要干什么。不过向水神祈祷是不会错的。”那老渔民笑着说。 始终没发现类似直升飞机附属品的漂浮物。好容易发现了一个木片,靠近一看是个木屐。直升飞机上不可能带有木屐的。 “油——” 突然,那老渔民大叫了一声,手指着海面的一处。 蓝色的海面上,一片褐色的油污在扩展着。 “谁把油倒在这里了呢?”老人不解地自语着。 “能再靠近些吗?” 随着小船的渐渐靠近,左文字两眼直盯着那片油污。那油污漂浮在水面上,还在不断地扩展着,使人感到是从海底冒出来的。 “是直升飞机。”左文字告诉史子,“是沉下海底的直升飞机冒出来的汽油。” “也许是,但缺乏实据。油罐沉入海底也会冒油的。” “那,只要找到直升飞机的实证就可以了吧?” “你准备怎么办?把汽油带回去分析,看是不是航空用油?那也不能证明沉下去的直升飞机就一定是我们寻找的那架,而且也可能是盛满航空用油的油罐啊。” “用不着费那么多手续了,只能简单从事。这里水深有多少?”左文字转过脸去问那位老渔民。 “能有120米深。” “120米,那可潜不下去啊。”史子赶忙说。 “往下边投放炸弹,把直升飞机炸毁,附属物便会浮漂上来。” “等一下,二位。”老渔民有些着慌,盯着他们,“你们往海里扔炸弹,就会冒出更多的油来,更会污染海面。” “没问题,老大爷。沉入海底的直升飞机几乎没有了燃料,爆炸了也不会再冒出汽油。快,赶快回到岸上去。”

回到岸上后,左文字驱车奔向附近的建筑工地。 这时的左文字简直有些强行从事。他打出警察总监的旗号,要求建筑工地现场总指挥把炸药和电动式输药管先借他一用。 无疑,不论他如何请求,空口无凭,对方是不会相信他的。 左文字无奈,拨通了首相官邸的电话,让矢部接了电话。 “是我,左文字。” “你现在哪里?再过8分钟犯人就打电话来,无论如何要设法抓到点线索。可是我到处找不到你,真是没办法。”矢部对左文字颇为不满。 “好吧,现在换一个人和你说话。你让他把炸药和电动输药管借给我用。” “炸药?你要干什么?” “没时间细说,拜托了。” “你是不是用炸药去寻找犯罪证据?” “也许是的,拜托你。” “好吧,尽管我不明真象。你让那个人接电话。” 不知道矢部在电话里是怎么讲的,只见那个满脸胡须的工地总指挥把十包炸药和电动管道交给了他。 左文字随即买来了电池、闹表和尼龙袋,做成了一个简易定时炸弹。 他们带上定时炸弹,又乘上老渔民的小船回到发现油污的地方。 绑在一块重石头上的定时炸弹,沉入120米的海底需要多少时间,左文字也搞不清楚。考虑到渔船躲避的时间,他定时为10分钟爆炸。他把炸弹装进尼龙口袋,严格密封起来沉入那片油污的中心处。 炸弹慢慢地沉入海底,他示意老人把船驶向无人岛的另一侧躲避。 刚好十分钟,在120米的海底爆炸了。 海面的一片向上鼓冒着,接着便立起一道水柱,传来一阵刺耳的海啸。 待那白色的水柱平静后,小船又驶向现场。 没有任何漂浮物。 只见几条二三十公分长的鱼,翻着白腹,浮上了水面,好像是生活在海水中层的鱼。 左文字目视着海面,等待着。他对自己的分析充满着自信,相信爆炸后会有东西浮上来的。 等了五六分钟。 “看来白费力气了。”史子轻轻地喘了口长气,有些失望。正在这当儿,一个白色物体骨碌一下浮上水面。 左文字瞪着那蓝色的眼珠,直盯着那物件。 “是救生衣!” 小船迅速靠近,拾了起来。 白色的救生衣上写有“东京消防厅”和“海鸥”的字样。因为飞机飞经伊豆七岛,防备万一落入海面,所以带着救生衣。 “沉入这里海底的果然是罪犯们用的直升飞机。” 左文字回头看了看史子。 “不过,已经到时间了。”史子看了看手表。 第六章 下午3点

“快到时间了。”神崎放下还没吃完的火腿饭,站了起来。 “先生,您还去打电话啊?”千津子十分担心。 “是啊,我是领头的么。再说,声音变了,对方会不相信的。”神崎笑了笑。 “您和我两个,他们已经了解到了。一定会发现关闭在K岛医务所的武田医生……” “是啊。” “这不太危险了吗?” “不过,也不尽然。政府方面不好公开这次事件。一国之首相,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劫;他们是不愿意让外国人,让本国国民知道的。因此,报纸上、电视里都没有报道。我和你的照片在昨天和今天,也不会印发给各地警察局。所以么,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危险。” “那,我和你处境完全相同,对吧?” “是啊。” “那,我和你一起去打电话好了。”千津子说着,抢在神崎前边下船了。 “首相就拜托给你们了。”神崎向坐在饭桌周围的平松他们打了声招呼。 船舱分为里外间,首相被监禁在里边。 “那老爷子像个男子汉,没问题的。”平松调皮地一笑。 神崎戴上船长帽,走出了船舱。天空晴朗,耀眼的阳光洒满港湾。一艘巨轮正慢慢地滑出海港,或许要驶向太平洋吧。 “拿到钱后,我真想坐船周游世界。”只有两个人时,千津子就变得娇媚。 “那倒不坏噢。”神崎微笑着说。“是啊,委实不坏。” 神崎走进港湾旁边的公共电话亭,千津子在外边瞭望。 神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放在电话机旁,拨动了首相官邸的电话号码。 秘书官中井早已等在电话机旁,立刻拿起了电话。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中井气急败坏地说。 电话机旁恐怕不只中井一人,那些政府要员们也一个个都急不可奈。 “只是十分钟么。”神崎又咕咕地笑了。他反倒开心,对方越焦急,交易就越容易搞成。 “已经准备好20个亿,你准备怎样释放首相?” “当我们切实拿到20个亿,首相就自由了。” “明白了。首相他还好吗?” “我记着昨天的约定,现在就让你听听首相的声音。” 神崎把话筒贴在录音机上,打开了开关。 “——我是三田。现在我还好。他们没有加害于我,我也没受伤。关于我,望不要参入私情,从国家的角度出发处理。” 这是昨天神崎录下来的音。 “怎么样?听清楚了吗?” “这肯定是录音,我想得到首相他现在仍安全无恙的证据。” “这不行。他委实安全无恙。” “你空口无凭,我无法相信。” “那随你的便好了。首相有可能死去,我们也将向.99lib?外国通讯社公开首相被劫持的消息。而且我们还会附上一张正在被监禁的首相的照片。因那些警察束手无策而导致首相被害,立刻将会成为世界性的丑闻。” “等一下!”中井急忙叫嚷了起来。 “那好,我洗耳恭听。你说怎么办好?”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 “好吧。你好好听着。将18个亿兑换成美元,一律要500美元的票面。这样重量会减少许多。余下的两个亿不用兑换了。” “要美元?你为什么早不提出来?” “你可是说一切照我说的办啊。你准备好四个皮箱,中等的就可以。两个白的,两个褐色的。完后,在白色的皮箱里装那18亿美元,把两个亿的日币装进褐色皮箱里。9点钟我再打电话。你准备好了。不要搞错了!我再说一遍,两个白箱子里装18亿美元,两个褐色箱子里装两个亿日币。” “你再说一遍!” “不行!你自己听你的录音好了。如果你搞错了,我想三田首相是回不去的。9点钟再通话,9点以前把我刚才说的全部准备好。” “喂!喂喂!能不能详细说说首相的健康情况?监禁在什么样的地方?如可以的话,我愿代替首相当人质,可以吗?” “你不要开玩笑了。” 神崎说着又咕咕咕地笑了起来。“你当人质,恐怕五百万元也付不起吧。” “不,不是我付,是政府……” “好了,9点钟!” 神崎放下电活,催促等在外边的千津子向港口疾步走去。 “马上开船。” “发生什么不祥之兆了吗?” 千津子简直被神崎拖着往前小跑着,担心地问。 “不,一切都顺利。不过,这次的电话稍许长了一点,弄不好会被他们测出方位,必须马上转移。” 神崎一回到船上,俨然以船长身份向另外4个同伙命令:“立刻开船,9点钟以前必须赶到三浦半岛的油壶港!”

250马力的“祧色美男子号”游艇乘风破浪,横断东京湾,飞也似地驶向三浦半岛。花掉2千5百万,暗地里买下的“桃色美男子号”上部装有柴油机,在船舱里也可以操纵。 途中,神崎将操纵事宜委托给平松和竹谷。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又兑上了水,来到被监禁在前舱的三田首99lib?相面前。 尽管被监禁,但没有捆绑。坐在床上的三田首相戒备森严地望着神崎。 “您不喝一杯吗?”神崎把酒放在首相的面前。 “不,我不喝。” “喝了会有精神的。” “我现在十分精神。” 首相不屑一顾地说着,拿起吸剩下的半支烟,点着了火。那烟是高级雪茄,是上个月菲律宾总统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此次出访东南亚,作为回礼,已经做好了刻有三田家家徽的金烟盒。 “只要钱一到手,就立刻释放你。”神崎微笑着说。在三田首相面前他想做出宽大的样子,装出一副潇洒的样子。 “那倒要谢谢你了。”首相毫无笑意,满脸木然。 “你不相信我?” “我历来从最坏处着想。” “不会杀你的,只要政府答应我们的条件。” “果真如此?” “此话何意?” “你和你的同伙,看来不是些地道之辈。你们的话,尽管说得再好,也令人难以置信。” “不会的。”神崎的面部表情变得有些僵硬。“我们已经讲定,都必须服从我的命令,绝对服从。” “你这么认为,可其他的人难道不会有另外的想法?你和那个女人出去后,剩下的4个人为了什么事争论得很激烈。” “是吗——?”神崎似信非信地望着三田首相。弄得不好,对方会施用促使内部分裂的策略。 “准备到哪去?”首相没去理会神崎的心情,从窗帘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 “出去旅行一下。让首相也享受一下乘船旅行的快乐。”神崎说着回到了后舱。 船尾处,青木和加藤背朝着这里,小声地议论着什么。这两个学生运动出身的青年,和平松、竹谷两个人总也合不到一起。 神崎想起了三田首相的话,向船尾走去。 青木和加藤立刻停止了交谈,回过头去望着神崎。 “从现在开始是关键时刻,望各位谨言慎行。”神崎扫视着两个人。 “我担心在关键时刻你会背叛我们。”加藤说着,一笑。 “我背叛?” “无论如何是20个亿啊。在我们中间,有人想独吞,也不是什么费解的事么。” “不许胡说八道!我准备平分成6份。20个亿,6个人平分,1个人也可以分到3个亿以上。” “我相信你说的话。”加藤的话里充满着一种挖苦的味道,说完他又笑了,那是意味深长的笑。 神崎又走向操纵室。 “舵有些沉重,还是检修一下保险。”手握着舵轮的平松说。这个人只要驾驶着什么机器,心情总是愉快的。 因船速太快,叶片常常被卡住。 “他们两个正在筹划着什么。”竹谷用下颚指了指船尾的加藤和青木。 “要干什么?”神崎煞有介事地问。 “那,谁知道呢!”竹谷耸了耸肩膀。“知识分子考虑的问题,我怎么会知道呢?” 哼,别说两个大学生了,就连眼前的这个无赖竹谷,心里想着什么,谁又能知道呢? “必须准时抵达油壶港!”神崎十分不悦地向平松命令道。

“桃色美男子号”停泊在了个空船位上。 这里,也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外国船只和各式各样的游艇。挤进船群里以后,“桃色美男子号”便不那般的醒目了。这疋是神崎所期望的。 等到9点,神崎和千津子为了打电话,上岸了。 岸上到处是休息厅和服务行业,穿过一条横街,神崎钻进一个电话亭。千津子还是在外边守护。 神崎轻轻地咳了一下,拿起电话,慎重地拨动着首相官邸的电话号码。或许是最后一次桉动这个号码了,否则事情将不大好办。 中井依旧等在电话旁,声音依旧是那样的高亢:“你又晚了五分钟!对我们来说时间是如何的宝贵,你们应当清楚。再过一个小时就要举行国会,首相不回来可不行啊。” “你少说这些废话。只要你照我的话办,就一定把首相还给你们,你把白色皮箱和褐色皮箱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白色皮箱里装着500美元票面的美元。按今天的比价兑换,合美元是660万。两亿日币装在褐色皮箱里。” “好,好。”神崎手握着电话耳机,笑了。看来,一切会顺利的。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中井催问着。 “我先告诉关于白皮箱子的事,里边装有美元,不许搞错。先把两个白皮箱子送到羽田机场国际候机室。那里有个寄存处,你知道吗?” “知道,我还使用过。” “那好,你把两个装有美元的箱子分别装进两个格子里,把钥匙交给询问处的那个女人,告诉她有一个姓三田的人一会儿来取钥匙。” “明白了。” “有40分钟便足够了。最好不要在寄存处四周埋伏警察,我看不干那种蠢事好。我们不是一个人,但只要你们抓住我们一个人,首相就会被杀掉。” “明白了。” “还有,把装有两个亿日币的褐色箱子送到东京车站北门的寄存处,同样把钥匙交给询问处,也告诉他:有个姓三田的人等一会来取。同样,在东京火车站周围用不着埋伏警察。否则,三田首相定不能生还。这,有30分钟也足够了。” “那,首相什么时侯能回来?” “下午3点。” “什么?” “你没听清吗?下午3点,一定放回三田首相。” “太迟了。为什么非要等..到3点呢?啊?!”中井慌乱地问道。 “总之,是因为我们这里的原因。钱一拿到手,我们或许就会被捕。” “不会,决不会的。在羽田机场和东京车站也决不埋伏警察,咱们讲定了。” “不行啊,”神崎冷冷地说,“我无法相信你的话。不过,有一点我要再强调一遍——只要发现一个警察的影子,三田首相就会被杀。即使没有警察,我们也必须确认一下我们是否安全。因为便衣警察可能一直跟踪我们,一旦释放了三田首相就会逮捕我们。在没确认我们绝对安全之前,是不会释放首相的。这种确认需要到下午3点。不过,到下午两点时我会用电话告诉你三田首相被监禁的地点。” “下午3点不行,因为要召开国会,首相不出席将会出现混乱。” “设法平息混乱,不正是秘书官你的职责吗?况且又不是你一个人,你和干事长以及其他有关人员商量一下么。总之,下午3点释放三田首相,你也必须照我说的办;否则只能拖延首相的释放。” “等一下。” 中井秘书官没有了主意。 神崎以为对方故意拖延时间,让警方探测电话所在方位。中井立刻又讲了话:“明白了。我立刻把皮箱送往羽田机场和东京车站。” “那好吧!这样,三田首相就会安全返回。” 神崎满意地放下了电话。 见神崎从电话亭里走了出来,千津子不安地迎了上去。 “没问题吗?” “没问题,一切进展顺利。今天我们会携660万美元,飞往安全地带。” “那4个人会出卖我们的,你没觉察到吗?” “不会的。我一定分给他们钱。两个亿,平均每人五千万元,可不少啊。” 神崎向千津子笑着。 回到“桃色美男子号”上以后,神崎把其他4个同伙召集了起来。 “钱,30分钟后送到东京车站北门的寄存处。钥匙放在询问处,只要说是姓三田,就可拿到钥匙。我准备请你们去取。” “先生你不去?”青木问。 “我已经上了年岁,不愿意搬运贵重物品。而且,也得有人留在船上监视三田首相啊。”神崎笑着说。 “我们也许会携带那20个亿现款逃走啊。”青木也笑着说。 “我,相信你们。”神崎干涩地笑着。 平松和竹谷下船去了,加藤和青木也有些藏书网慌张,急忙追了上去。 神崎目送着他们走远,掏出烟来吸着。 “开始吧。”神崎回头看了一眼千津子。 第七章 一波又起

左文字和史子到了胜山港。 他估计,罪犯们沉掉直升飞机后一定会乘船逃向最近的港口。而且,为了打电话,船必须靠近陆地,以便上岸。 关东地方的太平洋沿岸有几个港口,左文字从沉掉直升飞机的方位考虑,选择了胜山港。 已经过了罪犯们指定的时间。 在胜山港,左文字给矢部打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 矢部大动肝火。事件发生以来,矢部总是怒气冲冲。 “在千叶县的胜山。” “你跑到那里干什么?!” “我分析犯人们在船上。” “在船上?” “是的。我已经发现那架直升飞机被沉在九十九里海滨附近的海底。” “发现了船吗?” “沉掉直升飞机后,犯人们无疑乘船逃走。包括首相在内共有7人,所以必定是一艘大型游艇。你能否调查关东地方的所有港口?” “好,照你说的调查一下看吧。” “犯人打电话来了吗?” “啊,打来了。不过有些奇怪,要求把20个亿中的18个亿兑换成美元,放到羽田机场的寄存处;把剩下的两个亿放到东京车站的寄存处。只好按他们的要求办。你怎么看?” “是有些奇怪。” “你也认为奇怪吧。看来犯人们拿到钱以后一定还要策划其它行动。拿到美元的肯定要远定高飞、逃往海外;而拿到日币的无疑准备留在国内。我估计,已经暴露身份的头面人物神崎和千津子要逃往国外,从钱的比例上看,逃往海外的人数是多数,不过在羽田机场无法动手阻拦他们。因为首要的问题是安全地救出三田首相。在没彻底搞清首相安全与否之前,就是知道神崎上了飞机,也不能轻易动手。” “奇怪啊。”左文字仿佛在自语。 “你说什么?”矢部大声问。 “我说此事有些奇怪。”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开始对方要求付日币,突然又要求将90%的款额兑成外汇,并且一律要500美元一张的票面,是为了逃往海外使用,并且大大减少体积。都换成500美元的票面,两个皮箱就可以装下。” “不对!”这次左文字的声音高了起来。 左文字手握着电话耳机,眼睛却望着港口,恰在这时一艘大型游艇出港了。 史子点着了两支烟,把其中的一支塞给了左文字。 “哪里不对?”矢部问。 “你说的奇怪和我的意思不一样。罪犯要求付美无,无疑是为了逃往海外,这没什么奇怪的。我认为奇怪的是,罪犯们除了金钱以外再没提出其它的要求。”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为了金钱才劫持了三田首相,除了钱不会提出其它条件的。” “难道,这就是0号计划的全部内容?” “那,还会有什么呢?” “当初,他们的同伙之一高田裕介前来告发,他拼上性命去打电话,结果被杀。临死前,他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向我的妻子说要阻止0号计划。这,你大概没忘吧?” “这,我当然没忘。但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你难道想指责我们警方没能阻止0号计划吗?” “不,没能阻止的责任有一半应当由我负。但是你不要忘记那个被杀害的高田才刚刚26岁。” “你是让我去悼念那个死去的年轻人吗?还是因为他前来告发有功要给他发奖?” “你认为三田首相在年轻人中间有影响吗?” “什么?” “我问你认为三田首相在年轻人当中有影响吗?” “很遗憾,没有影响。尽管首相本人为了收买人心,施行了一系列的政策,但年轻人并不信任他。这,怎么样呢?” “只是劫持了首相,敲诈一笔金钱,这决不是0号计划的全部内容。否则,一个26岁的年轻人也决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告发,咱们暂且不谈首相在年轻人中间有无威信。” “你到底要说什么?” “提出金钱的要求只是序曲,罪犯肯定还有更可怕的阴谋,这才是0号计划的全貌。” “不过,迄今为止,犯人们只提出了金钱要求,要求20个亿。” “所以,我才感到奇怪。” 左文字一只手握着电话耳机,一只手用力地挠着头。他总觉得有些奇怪。尽管劫持的是一国首相,要求的是20个亿的巨款,但也只能说是一起恶性劫持敲诈案。而左文字从高田裕介冒死告发并留下“阻止0号计划”的遗言时起,总认为0号计划是一次暴力的、充满血腥的罪恶计划。而迄今为止,0号计划并没超越劫持案的范围,左文字感到有些不解。 “总而言之,现在已经面临尾声。”矢部说,“我们在羽田机场和东京火车站埋伏便衣警察跟踪来取钱的人。一当首相被安全释放,便把罪犯们一网打尽,全部逮捕。” 照矢部的说法,此次事件很快便可圆满解决。 “那当然好了。” 左文字淡淡地说着,放下了电话。 “你有些担心,对吧?”等在旁边的史子关心地看着左文字。 “矢部认为只要交出了钱,首相便会安全返回。” “你不这么认为?” “这样当然再好不过了。不过,我总觉得事态还会发展,变得更为复杂。” “复杂?你以为三田首相会被杀害吗?” “说不准。所以更需要尽快追踪到罪犯……” 左文字说着说着,停住了。他极力地瞅着眼前的各种船只。 如果犯人们从这里向首相官邸打了电话,那现在早就转移了,左文字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又不能断定犯人们肯定不在胜山港。 “先调查一下再说吧。” 左文字催促着史子。

在“桃色美男子号”的船船里,神崎也在催促着千津子。 “护照和去香港的飞机票别忘了。” “忘不了,早带好了。” 千津子满目兴奋。 神崎看了看手表。 上午11点从羽田机场起飞,下午两点半抵达香港。 “三田首相怎么办?”千津子问。 “给他注射麻醉剂,让他睡一会儿。我们抵达香港30分钟后,从香港打电话告诉日本警方,三田首相被监禁在这条船上。” “他们如果和香港的警方联系逮捕我们怎么办?” “没问题。香港那个地方,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而且从那里可以飞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你别忘了我们有600万美元。” “我相信先生您。不过,我们去香港,为什么买了去泰国的机票?” “来点恶作剧,警察一定去了解我们买了去什么地方的机票,我想和他们捉捉迷藏。当然警察这帮玩艺,一会儿就会明白过来的。” “他们4个去东京火车站,一看只有两个亿,一定会发怒的。” “也许会吧。”神崎笑了。“不过待他们赶回这里时,我们已经起飞了。要求20个亿,而他们只拿到两个亿。与其埋怨我们欺骗了他们,不如去埋怨政府太吝啬。” 神崎说着,提着医药箱,向前舱走去。 三田首相双手被绑着,望着神崎和千津子。他,已经显得极度疲劳,从面颊到下颚长满了黑白交杂的胡须,眼前这副样子说是一国之首相,倒不如说是一个怪癖的老头。 “首相,快到高潮了。” 神崎掏出注射器,沉着地向首相说道。 “要杀死我吗?” “不,只是要请您再睡一会儿。而当您再次醒来时,您就自由了,首相。” “用不着注射,我不会逃走的。” “是啊,不过我不得不考虑万一啊。请您睡到下午3点钟,3点钟以后,您就完全自由了。” 神崎说着,让千津子帮忙,向首相的左腕注射了麻醉剂。 首相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三句什么,终于闭上了眼睛,全身瘫倒在床上。 神崎把昏迷不醒的首相抱进壁橱里。万一有人向船里窥探,也只是个空无一人的船只而已。 “走吧,去飞机场。” 神崎拉起千津子。到了机场,取出600万美元,乘上飞机,一切都将结束。而等待着的,只是异国的花天酒地。 两个人走出船舱。 突然,神崎看见了什么,急步退了回去。 这时那只三八口径的手枪,直逼了近来。 千津子发出一阵惨叫。 手持手枪逼在千津子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加藤。青木也站在他的身旁,手里也举着自动手枪。 加藤和青木把神崎和千津子押进船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们要干什么?”神崎终于恢复了神智。他死死地盯着两个人。 “我们并不想要你的命。” 加藤不屑一顾地笑了笑。这笑,使神崎想起在K岛他用枪托把一个人打晕过去时的冷酷来。 青木只是铁青着脸。 “你们,没去取钱?”神崎十分担心误了飞机。 “钱?那两个臭混蛋去取了。” “可他们两个可能携款逃跑,你们应当去监视他们才行!” 神崎不论怎么说,加藤再也不说话,只是冷笑着。 “喂,青木!”加藤叫了一声,“你去看看那只瘦羊怎么样了。” “好的。” 青木答应着走向前舱。看来他们两个人中间加藤是头。 “被注射了麻醉药,关在壁橱里。”过了两三分钟,青木回来了。 “为什么要这么干?!”加藤责问神崎。 “他要逃跑。” “他要逃跑?”加藤冷笑道,“那个双手被捆了起来的瘦羊,能逃跑?我不相信!而且,你们不是在这里看着他吗?” “反正他企图逃跑。” “不,企图要逃跑的不是他,而是你们!” “不,没这回事。我和千津子准备在这等你们把钱取回来。” “喂,青木,搜查他们!” “你要干什么?!”神崎狼狈不堪,声嘶力竭。 青木从神崎的口袋里掏出护照和飞机票,放在加藤的面前。 接着又打开了千津子的手提包,取出了同样的物件。 “哈哈!”加藤拿起神崎的护照,随手翻弄了几下,“这是什么?为什么买了飞机票?11点起飞的飞机。你们企图瞒着我们远走高飞?” “这……我和千津子已经暴露,只好逃往国外。没告诉你们,实在不对,还是让我们走吧。现在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就是这张飞机票吗?” 加藤顺手抓起机票,几下子就撕得粉碎。 “你,你干什么?!”神崎挣扎着扑上来。青木立刻把枪 53e3." >口对准了他。 “啊!”千津子悲叫着。 “从现在开始,我是头领,必须绝对肢从我的命令!谁敢反抗,格杀勿论!这,可不是空口吓唬你们!”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实施0号计划!” “你胡说什么呀,钱到手以后,0号计划便取得成功了。” “这是你心目中的0号计划!”加藤冷冷地说,“而从现在开始施行的0号计划决不是劫持要人弄几个钱的问题,而是革命,是正义!” 加藤一下子变成了演说家。 “同意!”青木高叫着。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千津子大声地问道。不,与其说是责问,不如说是惨叫。已经10点40分了,现在出发,无论如何也赶不上11点的班机。一切都完蛋了。那外囯的花天酒地的生活,那600万美元!千津子发疯了。 “我们不会向你们说明的!”加藤吼道。 “命令,只有对你们下命令!” “不明真象,怎么能服从命令呢。”神崎气呼呼地说。 “拿个枕头来!” 加藤的眉梢剧烈地颤抖着,他不去理神崎,却向青木命令着。 “拿枕头干什么?” “代替消音器!我让他看看我的厉害!” 青木从床上拿来枕头,加藤一只手提了过来,把枪口对准了枕头。 “等一下!”神崎吓捂面色惨白。 加藤根本没理他,扣响了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穿过枕头从祌崎的肩上擦过,打在他背后的船壁上。 千津子又惨叫了一声。 “好,下边我瞄准你的心脏!” 加藤依旧冷冰冰地。 神崎全身颤抖着。眼前这个加藤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什么也说不出,只感到无尽的恐慌。 “好了,我服从你们的命令。” “那好,马上启航!”

矢部到了总指挥室。 埋伏在羽田机场和东京火车站的便衣鳘察时不时向这里报告情况。 上午10点23分。 东京火车站方面报告—— “有两个年轻人从询问处取出钥匙,打开了寄存柜。” 搜查一科警察井上的声眘略有些紧张,无线电报话机里夹杂着东京车站里的喧闹声。“两个人都在20至30岁之间,有一股特殊的派头。” “有什派头?” “我具体地也说不来,也许是经过一种团体训练,高高的个头。” “难道是警察?”矢部在头脑中一闪,但随即就打消了念头。如果警方有人参加了劫持首相的犯罪活动,那可太给警察脸上抹黑了。 “两个人取出了两个褐色的皮箱,会意了一下,正向寄存处里边窥视。 “似乎觉得两个皮箱太少了。 “一个人走向询问处,询问着什么。啊,回来了。满脸怒气。正向另一个人说着什么。两个人提着皮箱向停车场走去了。逮捕吗?” “不行!”矢部又发怒了。罪犯至少有6人,只逮捕两个,岂不打草惊蛇,弄不好其余的几个人会杀害三田首相。那岂不更是鸡飞蛋打? “跟踪他们!” “铃木和樱井去跟踪他们,我到询问处去调查一下。” 过了一会儿,井上又报告—— “犯人问询问处是否还有其它钥匙,询问处说只有一把,犯人说是岂有此理。他们觉得应该多几个皮箱才对。” “这说明,没告诉他们存在羽田机场的美元。” “我是樱井!” 突然,报话器里传来樱井的声音。 “那两个人乘上一辆白色汽车,车号是‘品川55’,请调查一下这辆车。” “好的,立刻调查。” “他们出发了。” “我是武田!” 传来了埋伏在羽田机场大厅的武田的声音。 “怎么了,阿武?有什么动静吗?” 矢部立刻抓起话筒,羽田机场方面才是关键。 “现在连一个人也没出现,怎么回事呢?” 武田有些焦急不安。 “你那里能看见寄存处吗?” “我在寄存处的正面,完全看得清楚。” “也许他们故意拖延时间,一会儿会去取的。火车站方面已经有人去取了。或许他们接着会到羽田机场去。” “什么人去取的?” “两个年轻人。” “这倒有些奇怪了。” “.什么奇怪?” “我调查了所有航空公司,神崎和千津子两个人买了11点起飞的经由香港飞往泰国的机票。如果取了钱直接逃往国外的话,为什么不见人来呢?” “现在还差5分11点。” 矢部看了看手表。 “是的。再过5分钟,那个航班就要起飞了。” “会不会已经携款上了飞机?” “不会。我已经将这两个人的照片给了机场服务台。那两个人确实不曾露面。” “奇怪呀。” 矢部陷入了沉思。20个亿中的18个亿兑成美元,存在羽田机场,这里自然是关键所在。东京车站那里有人去取了,羽田机场这里却没有动静。 “怎么办?”武田问。 “继续监视!他们必定会来的。” 可,为什么没出现呢? 左文字认为除了金钱以外,罪犯还会有更大的阴谋。而矢部却认为只是为了金钱,为了那20个亿的巨款。 “我是樱井!”又传来了樱井的声音。 “现在何处?” “沿东京横滨一号公路向西。” 是去羽田机场吗?那,为什么不利用高速公路呢?是怕高速公路不自由而选择了一般公路吗? 总之,他们或许会去羽田机场取那笔美元的。 “有些奇怪!” 樱井突然高声叫道。 “什么?” “他们没去羽田机场。而是渡过多摩川,已经进入了川崎市。” “他们究竟要到哪儿去呢?” 矢部全神贯注地看着贴在墙上的地图。

国会在三田首相缺席的情况下召开了。 各在野党的干事长、书记长应执政党干事长宇垣之请,都集中在一间房子里。 执政党政调会长佐佐木向各在野党说明了情况。首相被劫,尚未生还,这一消息在在野党的首领们看来也是个冲击。 “犯人是那些极左过激派吧?” 社民党的大桥书记长,挪动着他肥硕的身躯,问宇垣。 “犯罪团伙的头领是原中央医院内科主任神崎,45岁,过去没参加过极左过激行动。”宇垣一边拭着汗,一边回答。 “现在只期望交出巨款后,他们会将首相安全放回。要召开国会,又要出访东南亚。现在不能激怒罪犯,只能全部接受他们的条件。” “提出要20个亿?” 共进党干事长田岛手抚着下巴问。 “是的。”宇垣点了点头,“作为我们,即使50个亿也得拿,无论如何是一国首相么。” “我如果被劫持了,犯人会提出多大价码呢?” “那要看罪犯向谁提出了。”宇垣说。 “如果向政府方面提出来的话,政府会为我出钱吗?” “当然会出的。” 宇垣依旧笑着。“不过么,田岛君的赎金最好由共进党支付。共进党是头号财阀啊。” 看来,宇垣的心情并非太坏。 取得了各在野党的谅解,以首相突然患病不能出席国会为口径,而将真实情况隐瞒了起来。已经付出了20个亿的赎金,犯人说话算数的话,下午3时三田首相就会被释放回来。这样,一切都不会成为问题,更不影响对东南亚的访问。 在这次营救首相的活动中,宇垣自以为是最卖力气的。 首相被释放后,会向他感恩的吧。 送走在野党的干事长、书记长们以后,宇垣给首相官邸打了电话。 中井秘书官接了电话。 “首相还没回来吧?” “没有。” “犯人那里有联系吗?” “也没有。” “中井君,已经11点多了,那20个亿的现款,他们已经拿到手了吗?” “现在的情形有些奇怪……” “怎么了?!” “啊,我是刑事部长三根。” 接电话的人变了。 “有什么情况,快告诉我!”宇垣气急败坏。 “已将20个亿中的兑成外汇的18个亿放进羽田机场寄存处?把剩下的两个亿送到东京火车站的寄存处。” “这些我知道。” “东京车站那里,立刻来了两个年轻人取走了,而羽田机场关键的那部分,却至今没人去取。” “为什么?犯人为什么没露面?” “我们也搞不清楚。犯人之间也许发生了什么矛盾。” “首相怎么样?首相!” “我们最为担心的也是首相……” “光担心,能管什么用!”宇垣终于怒吼了起来。 “怎么了?” 政调会长佐佐木皱着眉头问。 “你们警察是白吃饭的!”宇垣气呼呼地说着,又重新握了握电话耳机,“出现在东京火车站的那两个,是不是已经派人跟踪了?” “严密地监视着。” “现在,他们在哪里?” “本以为他们会去羽田,结果沿着三浦半岛南下,刚刚报告说抵达了油壶港。” “其余的犯人和首相在油壶港吗?” “还不清楚。总之,这两个犯人随时都可以逮捕。” “逮捕了怎么办?能问出首相在什么地方吗?” “或许能问出来。不过,犯人至少还有4个。他们将采取何种行动,不得而知。甚至逮捕这两个人,其他人会把首相杀掉,所以我们没逮捕他们。” “好吧,刑事部长!最要紧的是保证首相的安全,这点请你切记。” “知道了。啊,请等一下。” “有什么事?” “有新情况报来,那个犯人正在寻找一艘什么船只。看来正合左文字的分析,罪犯们乘用大型游艇,把首相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左文字?” “就是协助我们侦破的那个私人侦探。” “嗯。那么发现首相乘坐的游艇了吗?” “看样子已经离开了油壶港。那两个犯人也没找到船只,正十分失望呢。” “警察不能总跟在犯人屁股后边转,要抢在前边找到那艘游艇!” “实在对不起。现在正搜查关东一带的游艇,不过游艇实在太多。” “用不着废话了!现在以首相患急病为借口,应付着国会,今日必须救出首相,否则明天的国会将会怎样,难以预料。而且,出访东南亚也迫在眉睫,必须和各国驻日本大使事先磋商。你懂了吗?” “懂了。” “我看你还没真正搞懂!” 宇垣说着说着,又有了些怒气。他认为警察靠不住,不如自己直接指挥侦破。 “这……” “我是说现在被跟踪的那两个犯人,立刻将他们逮捕,让他们交待首相现在哪里!” “这件事委托给我们好了。” 三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那语气分明在说:我的领地是不允许外人插足的。 “你不准备听我的命令?!” 宇垣顿时脸色发白,额上冒起了青筋。 “我并没有那么说。不过,什么时候逮捕他们,就委托给我们这些专家好了。因为必须首先考虑到三田首相的人身安全。” “这是不是说,万一失败了,一切责任由你负?” “是的。” “好!时间只有一天。明天下午预定和印度尼西亚大使会见。24小时之内,必须救出首相!” 宇垣连珠炮似地怒吼着。

“已经没有必要了。”史子告诉正在调查游艇的左文字,“犯人们已经驾着游艇去过油壶港,不过又从那里消失了。” “油壶港?” 左文字并没感到失望,他赶了回来,伸了伸懒腰,和史子一起乘上了汽车。 左文字用力弯起他那长长的腿,坐进了驾驶席。 史子接到了矢部的电话,她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左文字,情况紧急,她说话的速度也比平时快多了。 “有意思。” “不过,矢部他正在犯愁,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这,一切都很明了。新的战斗从现在开始了,不,已经开始了。”左文字两眼放着异光。 “新的战斗?”妻子不解地望着丈夫。 “那个高田裕介要告发的是真的0号计划。” “我简直听不明白。” “这次参与劫持的至少有6个人。我们现在只清楚头领神崎和千津子的名字。这两个人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金钱。他们准备把钱数的十分之一——即两个亿分给其他4名同伙,而把那18个亿归他们己有,并准备直接逃往国外。” “那,他们为什么没到羽田机场去呢?” “我只能说,去东京车站的那两个人,本以为是20个亿,结果只有两个亿,便怒气冲冲地回到港口寻找同伙。问题是另外的两个人,极可能有了新的行动。据K岛和中央医院的目击者证明,两个人也都是20至80岁的年轻人。” “他们两个会怎么样?” “你仔细想想就会知道。”左文字掏出了烟,递给史子一支,自己叼了一支,“我们从神崎的立场和心情出发,来分析一下事件的发展。开始他要求20个亿的日币,可又突然要求将其中的18个亿兑换成美元,而且只要500美元一张的票面。这理由,你明白了吧?” “明白。那样只用两个皮箱就可以装下,神崎和千津子轻易地就可以带走。也就是说用剩下的两个亿去欺骗那4个同伙,而他们自己却企图逃到外国。所以他要求把两笔钱分放在两处。” “可是,只有两个人到了东京火车站。这两个人完全上了神崎的当。当然,神崎肯定会命令另两个人也去东京车站。他和千津子趁机奔向羽田机场,取走那600万美元,直接逃往泰国。如果照他的打算运转的话,他们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可是情况并非如此,又为什么呢?” “那两个人发现受骗了,就威胁神崎和千津子,对吧?” “如是那样,倒也简单。” “什么?” “如果是为了金钱,那两个人一定会到羽田机场取那600万美元。那样,三田首相也将会很快被释放。” “难道不是这样?矢部也认为犯人们是因为金钱而发生了内讧。”.. “太天真了。”左文字轻轻地说。 “为什么?” “你知道,史子,那两个人连东京火车站都没去。他们并不是因为知道了东京火车站那里只有两个亿才和神崎吵架的;而神崎和千津子没去羽田机场,也肯定是因为遭到了什么人的阻拦。所谓的什么人,就只能是那两个人。如果他们是为了金钱,也一定会拷问神崎和千津子,神崎就会说出羽田机场的600万美元。那,去取回来不就可以了吗?而且,他们更应该去东京火车站么。但到了现在,羽田机场的300万美元仍旧没人去取,他们的游艇又转移到了什么地方。这一切,肯定不是神崎和千津子的意志。” “那么,那两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钱,所以也才更可怕。” 左文字望着眼前的大海。 那双蓝色的眼睛,决不是在看那碧蓝的海色,而是在看着一场充满血腥的战斗。 “你以为会发生什么事?” 史子直瞪着双眼,左文字的紧张感也传染给了她。 “战斗。”左文字依旧望着眼前。 “战斗?什么战斗?”史子为左文字的大胆设想而吃惊。 “那两个人无疑要发动一场战斗。他们不要钱,那么他们要求的东西便大体上可以想象出来。” “政治上的要求?” “是的。” “那,也不一定会发生战斗么。” “不。只要犯人提出金钱要求的话,三田首相就会安全。20亿也好,30亿也好,政府会支付的。为了金钱的犯人,只要得到了钱,便不会再犯杀人罪,况且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杀害三田首相。但是,犯人提出了政治要求,一切便截然不同。当然,我说不清他们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如果政府方面实在无法接受时,他们也许会杀掉三田首相。如果犯人是反政府势力的话,杀死政府首脑不正是他们所期望的吗?” “那样的话,我们快些好了!” “正应如此。犯人们也许在东京选择了一块地方。东京城市太大,他们反倒容易找到活动场所。我们快些赶回东京吧。” 左文字说着,如大了油门。 第八章 “黑色猛兽”

回到东京后,左文字径直驾着车到了警视厅,见了矢部。 搜查本部明显地有些混乱。 “正如你分析的那样。” 矢部两眼充血,看着左文字。昨天夜里大概彻夜未眠吧,他那焦急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犯人们果然利用了游艇。我也按你的要求调查了油壶港……” “到东京车站取钱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继续监视着,随时可以逮捕他们。” 矢部递给了左文字一支烟。 “立刻逮捕为好。”左文字依旧淡淡地说。 “为什么?继续跟踪他们,就可以找到监禁三田首相的场所。否则,逮捕了他们,其余的人说不定会杀害三田首相。” “不,两者都不是。” “为什么?” “事态发生了变化。以金钱为目的的劫持已经结束。去东京车站的两个人被他们的头头神崎欺骗了,也被抓住新的主动权的家伙拋弃了。他们也不知道游艇在什么地方,逮捕了这两个,对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他们也不会杀死三田首相的。为了新的0号计划,他们仍旧需要三田首相作人质。” “什么?新的0号计划?” 矢部两眼冒火,盯着左文字。他神经质般地擦灭了烟头,只见他的手在烟灰缸里不断地擦动着。左文字端起身边的茶水,往烟灰缸里倒了一点。 “0号计划从一开始就有两个内容。神崎、千津子以及去东京车站的那两个人是为了金钱。可是,另外的两个人却不同。高田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告发的,是0号计划的后一个内容。” “那,是什么内容?” “不清楚。如果能查清这两个人是什么人,还可能分析出具体计划的内容,也或许可能弄出对策来。所以,必须马上逮捕去东京火车站的那两个人,有事需要问他们,越快越好。” “可是刑事部长却命令我们慎重监视。你逮捕了那两个人,能保证三田首相的安全吗?” “我不能保证。因为,我不是犯人。不过,新的头领人物是无视三田首相的性命的。所以不逮捕去东京车站的两个人,他们想杀害三田首相的话,照样可以杀害,还是尽快逮捕的好。” 左文字直视着矢部。而矢部却更加困惑不解。因为,这是涉及到一国首相的生命啊。弄得不好,首相就可能被害,矢部将会被追究责任,三根刑事部长也不得不向警察总监提出辞职。 “快下决心吧!”左文字催促着,“这样拖延下去,警方便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迎来新的0号计划。” “可是……”矢部痛苦地摇着头。 这时一个警察手持着电话耳机,向他报告说:“警部,那两个犯人乘坐的汽车果然是偷来的。” “好,立刻逮捕他们!” 矢部终于下了决心。

.. 涂着黑色的警车,突然脱掉了它的伪装。 车顶上的红色警灯发着吼声,转动着。樱井奋力地踩着油门,拉着警笛。 “对方也许持有手枪,一定注意!” 樱井提醒着坐在身旁的铃木。铃木默默地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了内衣口袋里的自动手枪。由于紧张,他脸色有些发白,但手却毫不颤抖。 突然,前边那辆车加快了速度。警车开始了跟踪追击。 事先已经和神奈川警察局联系过了,他们会在前边拦截那辆车的,我们只要跟在后边盯住它就可以了。 幸好,路上交通量并不大,神奈川县警察局对这一带实行了交通管制。一辆自行车从一条小路上飞驰了过来,由于速度太快,摔倒在路旁。 樱井只是向那里看了看,依旧在加大着油门。速度表的指针指向100-110-120。 突然,前边出现了一个急弯道,樱井急忙踩闸,警车车轮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怪叫。前边的那辆车几乎翻车,终于贴着路边飞驰了过去,弹起的石子打在了警车的玻璃上。 过了弯道又是直路。前边出现了三辆警车。那是神奈川警察局的警车,组成了一道紧急防线。 那辆罪犯乘坐的汽车没有停车,相反他们加大了油门。 他们准备强行冲过去。 樱井没想到会这样,踩了闸。 罪犯们的汽车以120公里的时速冲向停在那里的一辆警车。 金属和金属猛烈地相撞,在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同时,冒出了火花。被撞翻的警车的发动机飞了出去,猛烈地冒着水蒸气。 罪犯们的汽车车头被撞成了一个大洞,冲过了防线。可能由于方向盘失灵,汽车向右侧的土坡上冲去,慢慢地翻了个个儿。 汽车轮子朝着天空转动着。驾驶汽车的平松,踢开车门,掏出手枪,手提着装有一亿日币的皮箱。他顾不得坐在身边的竹谷是死是活,直想着爬上土坡,钻进杂木林,以期逃脱。 突然,后边传来枪声;他回头一看,是从汽车里逃出来的竹谷正向警察们开枪。 “这个混蛋,逞什么能噢!”平松正在心里骂着竹谷。可是他摇晃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平时什么都不怕的平松,此时脸色苍白。 樱井看见县警察局的警察打倒了一名罪犯。另一个已经爬上土坡,正要钻进杂木林。如果进了树林,就无法用警车追捕了。 “快!”铃木说着,加大了警车油门,向土坡冲去。 那黑色的车体如同猛兽般地冲上了土坡,冲到杂木林边上时来了个急刹车。樱井提着手枪,跳了下来。 一见警车拦在前边,平松站住了,接着又沿着斜坡逃去。 “站住!”樱井命令道,“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铃木也拿着手枪,从车上跳了下来。 平松回头望了一下,扣响了扳机。 子弹打在樱井的身旁,击起一股烟尘,樱井赶忙伏倒在地上,向铃木命令道:“射击!” 铃木瞄准平松的小腿射击了,而那发子弹却打中了平松手中的皮箱。平松不由得丢掉了皮箱。 樱井瞅准这个机会,双手平举着手枪。 “把枪放下!”他怒视着平松,厉声吼道。他的枪口前边,就是犯人。 平松猫下腰连射了两枪。子弹打在警车上,发出一声声怪叫。 樱井瞄准对方的脚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罪犯的右大腿上。 “救命啊!”平松狂叫着,倒在地上。 “把枪放下!”樱井慢慢走了近去。 “我知道。”平松丢下了手中的枪。 “我马上叫救护车来。” “快一点。我的哥儿们怎么样了?死了吗?” “啊,死了。让他放下枪,他反而开枪。” “那家伙,简直是一只恶狼。” “在救护车没到之前,我有话问你。” “钱么?都在那两个皮箱里。我参加了劫持活动,但没杀过人。杀人的是 521a." >刚才被你们打死的那家伙。” “我让你谈谈参加0号计划行动的全体成员的情况,除神崎和千津子以外,先谈谈另外那两个人!”

公安方面的木村警部被叫到搜查本部。 在日本人当中,他算是高个头。银丝框的眼镜后边,两只眼睛机敏地转动着,给人以伶俐之感。是T大法学系的高才生。人们评价他说,头脑敏捷,性格清冷。 人们也都评说公安战线的人爱打扮,果然如此,木村的西服很漂亮,打着意大利产的领带,别着镶着宝石的领带夹。 两者比起来,矢部警部形同一只灰老鼠,他不大喜欢这位木村警部。可今天,顾不得个人的喜恶了。 把被逮捕的平松的供词复印了出来,发给了在场的每个人,上边写着参加劫持三田首相的6名罪犯的特征。 “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加藤和青木这两个人。”矢部说,“根据平松的供词,这两个人都是二十五六岁,在大学里就属于过激派。这两个人好像已经取代神崎抓住了指挥权。今天请木村警部前来,不知公安方面有没有关于这两个人的材料?” “在回答之前,我有一个疑问。”木村耸了耸肩。 “什么呢?” “在这种搜查会议上,竟然有两位民间人士在场,是什么意思?请先说明一下。” 木村说着,扫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左文字夫妇。 “那,我们退席吧?”左文字朝着矢部问。矢部极力摇着头。 “木村警部。”矢部的声音有些生硬,“这位左文字是一开始就预见到这次事件的人。而且判断出事态发生变化,不单单是为了金钱,还会发生涉及你们公安系统的可怕事态的也是他。三根刑事部也批准了他参加这次搜查工作,所以也请你了解一下。我保证,他不会干扰我们的工作。” “你既能保证,那就可以。”木村不太情愿地说,“不过,我希望在我们的会议上,民间人士不要插嘴。” “好,我保持沉默。”左文字立刻说。 “算什么玩艺,跑到这摆臭架子!”史子大为不满。木村没听到她的话。 “那么,木村警部,你们那里有这两个人的材料吗?” “加藤真太郎、青木卓这两个人我没有印象,这些家伙经常改换名字,只靠名字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我的部下已经带着过激派的照片到收容平松的医院去了,也许会搞清这两个人的真实姓名。”木村翻弄着供词,回答着。 矢部沉思着。 木村推了推银丝框眼镜,接着说:“犯人放弃金钱的要求,很可能向政府提出政治方面的要求,比方说要求政府释放被关在狱中的过激派的头头们。” “就是爆炸M重工业公司,杀死同伙的那帮家伙吧?” “是的。如果释放了他们,还会出现混乱,那些大公司还会被炸,甚至会劫持政府要员。这太可怕了。” “可是他们是拿三田首相作人质,提出要求释放过激派头头的条件,也只有接受吧?” “这不是我所能考虑的问题,是由政府决定的。要说我个人的见解么,对这些人决不能退让半步。不论他们策划什么沉的阴谋,我决不让步!” 木村顿时眼中充满了执拗和激动。在犯人面前,他的目光更加严厉吧?左文字从旁看着,感到很有趣,同时也感到可怕。 电话铃响了,一个警察拿起来听了听,默默地交给了木村。 木村小声地答应了几声,放下了电话,又用手指轻轻地推了一下眼镜。看来,这个人有一种神经质般的毛病。 “是去医院的户田打来的。”木村看了看在场的每个人,“平松说那些照片里没有这两个人,看来是过激派里的新人。” “难道平松就不会说谎吗?”听到矢部的问话,木村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平松和死去的竹谷,都被同伙出卖了,他不会再掩盖他们的。现在的问题,是立刻找到那艘游艇。难道不是吗?” 木村反问矢部。那口气仿佛在批评搜查一科,甚至在说:“首相被劫持是件大事,为什么才找我来参加侦破会议呢?” “当然,我们正在寻找那条船。”矢部稍有不快地说,“事件一发生,在坐在那里的左文字的提醒下,我们便考虑到犯人们可能使用了游艇,并一直在寻找。现在平松的供词证实,那条游艇是白色的,长39码,船名叫‘桃色美男子号’。找到它只是个时间问题。不过,犯人们也许弃船逃走了。” 两个警部交谈的当儿,左文字看了看手表。 时间,快到下午两点了。 “加藤和青木,为什么还不开始行动呢?” 左文字心中纳闷儿。 “我们告辞好了。” 他对妻子说。 “留在这里,没法自由行动。”

左文字夫妇回到36层上自己的事务所。 “还是这里最舒畅啊。” 左文字伸了伸腰,望着窗下的新宿街头。 史子也站在丈夫的身旁,向下望着。街道上的车和人,宛然小模型。 “三田首相被劫持,可这成千上万的人谁也不知道,岂不有些奇妙?” “现在是情报多得成灾的时代,搞情报的手段也过分集中,这样领导者便可随意加以限制,不论多么大的消息,完全可以封锁住。所以,现在是情报过多和情报不足的矛盾时代。” “真是个可怕的时代。” “是的,可怕的时代。” 左文字深深点了点头。统治者把持着情报机关,自然可以实行垄断。 “罪襄们现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保持沉默?会提出什么要求呢?”史子不解地向左文字。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加藤和青木两个年轻人把持着主动权,应当立即开始新的行动,可不知为什么没有动静,这委实有些奇怪。” “犯人们会不会碰到难题了呢?” “会有什么难题?他们手里有三田首相这个大人质。” “可是那个人质已近70岁。患病,或者死去,那人质的价值便会大大降低。” “我并不那么想。” “为什么?” “假如三田首相死了,犯人一定会对外界保密,更必定会抓紧时间开始行动。” “这么说,他们不急不慌,反倒说明他们有信心?” “也许是的。对新的0号计划,犯人们看来颇有信心。或者,他们几个人正在分头进行某种联络。” “你不是说犯人们会选择东京的某个地方作为活动舞台吗?” “噢。在大城市里行动,容易广为人知,收到好的效果。” “可现在毫无动静,会有什么效果呢?政府封锁着三田首相被劫的消息。” “对,所以犯人们很可能把目标转移到新闻界。” 可是,他们将采取什么手段,左文字也难以预料。放弃了20个亿的赎金,一定会提出什么更大的要求。 首先,犯人们一定会冲击新闻界。 “啊,电视!”左文字突然高叫了一声,“赶紧打开电视看看!” “怎么了?” “犯人们一定会利用电视,因为电视最直接,最有宣传力。” 左文字嫌史子动作太慢,自己迅速地打开了电视,拨到了NHK台。 正在进行现场直播。左文字最喜欢的单口相声演员正在表演,但他今天无论如何也没有心思听。 “应当有所反应啊。”他想着,又拨动了几下,依旧没有“临时新闻”,那个说相声的,说起来没完没了。 左文字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太沉着,他希望,若是发生什么,快些发生好了。 “来杯咖啡吗?”史子问。 左文字“嗯”了一声,两眼一直盯着电视画面。 单口相声终于完了,又换成了双口相声。 “罪犯们在干什么呢?” 左文字心里思忖着,又扭动了几个电视机的旋钮。不论哪个台,都是音乐歌舞,或是重播电视剧。 他又扭回到NHK。 画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是白白的荧光屏。 左文字顿觉紧张,赶忙叫来了妻子。 突然,满面紧张的播音员出现在画面上,接过原稿,小声地说着什么。 由于过分紧张,他忘记打开直播开关了。 那个中年播音员,终于镇定了下来,赶忙打开开关,把脸对着观众。 “现在报告临时消息。” 播苷员开始了播音:“三田首相已经被人劫持。是昨天下午两点在中央医院被劫持的。因事关重大,至今未予发表。不过,30分钟前,有一个自称‘黑色猛兽’的人给NHK打来电话,要求下午两点电视台发表首相被劫的消息,并照读他们的声明。如果电视台拒绝,他们便杀死三田首相。同时,一个年轻人到了本台传达室,留下了一封信,走了。这,便是那封信,里边装有‘黑色猛兽’的声明全文和利用快速照相机拍下的三田首相的照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进行了慎之又慎的讨论,决定在这给予发表。” 播音员说着,从信封里抽出声明和照片。 左文字扭大了电视机的声音。 “这是三田首相的照片。” 播音员把一张彩色照片对着观众。渐渐成了特写镜头。 的确是三田首相。 首相身着衬衣,那条他十分喜欢的意大利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显得疲倦不堪。 右手举着一张纸,上边写着一行大大的字—— “我是‘黑色猛兽’的俘虏。” “请注意首相右手举着的这张纸。” 播音员说着,摄影机也靠近了那张纸。 在“俘虏”两个宇的下边,贴着一块报纸,在日期上,用红笔划了个圈。 “这是今天的报纸。这说明,至少到今天早晨首相还健在。‘黑色猛兽’为了说明这一点,送来了这样一张照片。下边是他们的声明。” 播音员说着,把复制的声明文字摊了开来,电视里传出来“哗啦”、“哗啦”的翻弄纸声。 “这个声明,会送给各电视台和各报社。现在播送声明——” 播音员故意有气无力地读着声明: 我们俘虏了法西斯政权、反动政府的头子三田首相。他现在正受着俘虏的待遇。我们将和反动政府战斗下去,我们的住处,已经成为战场。.. 几个小时以后,事实将会说明这一切。 我们将通过电视台进一步提出我们的要求,而警察不许搜查我们,否则我们将处死三田首相。 我们向与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战友们表示祝福。 黑色猛兽

电话铃响了。 左文字看了一眼史子,抓起了电话。 “看电视了吗?”电话里传来了矢部的声音。 “看了。” “不出你的预料,公安方面到处宣扬我们工作不力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他们会这么干的。” “有一件事告诉你一下。那艘游艇找到了,那艘‘桃色美男子号’。” “在什么地方?” “茅崎海岸。” “那里没有游艇港口啊。” “停在海岸边上,已经被遗弃了。在周围调查了一下,有人看到海岸上曾停着两辆黑色小轿车。” “那就是说有同伙在岸上接应他们。” “对,只能这么解释。在船舱内的埔壁上,写着‘黑色猛兽’儿个大字,他们在故意和警察挑战。” “神崎和千津子呢?” “不见踪影。或者加入‘黑色猛兽’的行列,或者和三田首相一样成为俘虏。” “关于加藤真太郎和青木卓这两个人,后来又调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公安方面也不清楚,只说可能是假名字。你怎么看?” “我也不清楚。我当时还在美国,对日本的过激派情况不大了解。” “我担心的是那个声明中提到的,几个小时以后将证明他们的住处会变为战场。” “我也同样。”左文字刚说到这里,就听得一声巨响,把整个大楼震得直抖动。 他急忙放下听筒,跑到了窗前。 “在那里!”史子指着邻近的一栋超高层大楼说。那栋大楼的五层楼里,向外吐着黑烟。 “喂,怎么了?”电话里,矢部在呼叫。 “这里,好像成了战场!” 左文字返回去,抓起了话筒,大声告诉矢部。 第九章 连续爆炸

S大楼五层的“花山”餐厅,一转眼化成了一堆瓦砾。 窗子上的玻璃全部炸飞了出去,椅子和桌子都飞到了窗下的墙边,变成一堆废片。水泥地面上,炸出了一个大洞。 幸好不是吃饭的时候,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倘若是吃饭时间,将会造成死伤严重的大惨案。 尽管如此,S大楼内“太阳商事公司”的第三营业科长当时正在“花山”餐厅招待客人,结果全部负了重伤,被急救车运到医院。此外,“花山”餐厅的5位服务员和3位客人也负了伤,被送往医院。其中1人,刚被送进医院就死去了。 共计:死1人,重伤9人。 几乎在“花山”爆炸之同时,虎门的N汽车展销会场,一辆汽车爆炸,估计是往那辆新车里放了定时炸弹。 价值126万元的新车,被炸飞到两米以外,摔成一摊烂铁。 当时正好一位年轻女职工从前边通过,被玻璃碎片扎伤。 爆炸时,场内有工作人员5人,顾客2人,全部负伤被医院收容。 “简直是白色恐怖。”史子气愤之极,说话的声音颤抖着。 “但从‘黑色猛兽’的立场看,这算不上白色恐怖。‘花山’餐厅位于大资本太阳商事公司的楼里,公司的头头们常常在那里招待客人,N汽车公司也是大资本。” “不过,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么。一个人死了,许多人受伤。” “这便是他们所说的‘战场’,既是战场,就不允许有人从旁观望。这,就是他们的理论!” “你好像在替他们辩护。” “不,怎么会呢?”左文字极力摇着头。 所有的晚刊报上,头版头条都报道了三田首相被劫和这两次爆炸事件,也都详细报道了“黑色猛兽”的声明。 报上并发表了官房长官山冈的谈话,其大意如下: 一、政府一如以往,憎恨暴力。 二、要求“黑色猛兽”火速释放三田首相。 三、“黑色猛兽”的成员,应当认识到:你们的行动破坏了日本的民主主义。 四、政府不能接受他们的无理要求,将尽全力救出三田首相。 这只能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谈话,或者说是表示了政府的一般见解。一方面说不能接受无理要求,一方面又说要尽力救出三田首相。难道,那20个亿的赎金,就不算接受要求吗?

?99lib? 那一天,所有的电视台、报社均未收到“黑色猛兽”的要求书。 看来,罪犯们并不着急。 第二天下午3时,各台各报方收到要求书。要求书是复制出来,通过中央邮局邮送的。 这次,不仅NHK,各电视台均报道了第二次声明的全文: 新宿S大楼和虎门汽车展销场的两次爆炸均是我“黑色猛兽”的辉煌战绩。 前已声明,我们将把周围变成战场,这两次爆炸便是佐证。 对那些死伤者,我们深表痛心。不过,既是战场,必然会有牺牲。待我们革命成功时,定将他们以烈士看待,予以显彰。 附上三田首相的第二张照片,以此证明首相他安全无恙。 具体声明如下: 一、警方不许调查爆炸事件,否则,将杀害三田首相。 二、我“黑色猛兽”为了新的战斗,需军需费用,政府必须再付20个亿。 三、将此笔费用付给此次大力协助我们劫持三田首相的亲密战友。名单如下: 须藤正己 中野直人? 富田健一 八部美津夫 村尾明广 伊尾院胜人 冈本敬治 田中一雄 滨田美千子 水原阳一郎 百百田兼广 山本昌子 向上述每个人付1个亿。如他们要求逃往国外时,必须提供一切方便。这12个同志,请你们相信,三田首相也是你们的人质,你们应毫不客气地向政府提出要求,政府如若不允,我们立刻斩首三田首相。 四、上述各项全部满足后,将放回三田首相。 五、此次行动,代号:0号计划。 黑色猛兽 电视里公开了三田首相的照片。 是一张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报纸的彩色照片。从那个蜷伏着身躯、手里拿着匙勺的老头身上,看不出有半点一国首相之威严。 三田首相看着的报纸上,用通栏横标大字写着:首相被劫。并附有他本人的照片——是昨天的晚刊报纸。 播音员报告说:“据有关方面证实,声明中提到的12个人,都是被当局控制的过激派分子,也就是说都是些袭击政府高官、爆炸M重工业公司的恐怖分子。当局认为,给这些人每个人1个亿,并提供条件让他们逃往国外,那他们便会把整个日本变为战场。因此,绝对不能接受‘黑色猛兽’的无理要求。尽管三田首相被当作人质,但看来有必要和罪犯们私下协商。”

“不能等太长的时间和对方交涉么。”说这话的是保守党的第一号元老胁坂。 曾经任过首相的胁坂,今年已经76岁,在党内依旧和过去一样,持有极大的权力,在党内元老掌权的今天,少壮派对胁坂甚有反感,但这次解决三田首相的事件,元老派当然要出面了。 和胁坂坐在一起的是另外两个老人,一个个都过了70岁。 一个是政调会长佐佐木,另一个是柳泽德之助。因为他矮矮的个子,一张温和的脸,人们称他为“阿德”,其实他并非那样的宽厚有德。 柳泽曾经担任过两届保守党的干事长。因为怪癖,没当上总裁和首相。内阁曾请他出任大臣,被他拒绝了。说是喜欢在后台做些事,常常向年轻人卖弄自己的恩德,在党内是个颇有份量的存在。 柳泽这会儿正在嘀咕着什么,但却没发出声音来。他有个毛病,考虑着什么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比起柳泽来,胁坂却能说善辩,常常说得对方难以下台。 “问题严重在于,过几天首相就要出访东南亚。” 胁坂伸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如果因为首相被劫而不能准时出访,这可是日本的耻辱,所有的国家都会蔑视我 4eec." >们。” “可是,罪犯们也正好抓住了这一点,在首相出访之前劫持了他,而且故意拖延着,不尽快释放。” 佐佐木吸着了一支雪茄,抽动了几下面皮。因为他太紧张,那烟点了几次都没点着。 “你以为怎么办好?”胁坂看了看默默不语的柳泽。 “应当当机立断,下决心。” 胁坂没马上同答,他眨了眨那细细的眼睛。 “下什么决心?” “国不能无首,一天也不行!” “嗯,嗯。” 胁坂已经明白了柳泽的意思。他深深地点了几下头。 “还有,”胁坂抬高了声音,“三田君一贯优柔寡断,缺乏威信,党内对他也越来越不满。国民们不需要整天微笑而什么也干不了的首相,而需粟实力人物。三田君,他不行!强有力的首相,强有力的国家,非此不行!否则,在多灾多难的当今世界中,无法保存日本这个国家。修改宪法,扩充军备,实行征兵制等等,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治家出任首相。” “胁坂君,高见,高见!”柳泽说着,尖声尖气地笑了起来,如同女人的笑。 “你不会反对建设一个强有力的日本吧?”胁坂厉目视着柳泽。 “让三田辞职后,谁来出任首相呢?” 柳泽并没正面回答胁坂的问话。 “从顺序上讲,应该由大藏大臣藤城出任。”佐佐木说,“再说,他是副首相,在这危难之时,正应由他出马。” “干事长宇垣怕也想竞争一番吧?他可是三田的得意门生噢。他甚至会反对让三田君辞职。” “那不怕。”佐佐木立刻把话接过去,“那个人野心勃勃,当他认为自己出任首相的良机到来时,就会把自己的恩人一脚踢开。” “对,言之有理。”柳泽又尖尖地、女人般地笑了起来。看来,他今天情绪不坏。对三田首相被劫,他非但不感到悲伤,反而以为自己出头的时机到了,十分喜悦。能调动人,调动政治,调动一个国家,对一个政治家来说是再高兴也没有的。 “那么,藤城君和宇垣君,哪一个担任新首相合适?”佐佐木望着两位实力人物。 “看看哪一个能维持社会稳定了。”胁坂说,“一国之首相竟然被劫,爆炸事件接连不断,现在需要的是稳定社会秩序!不要怕反对,要把那些人一网打尽,连根铲除!当然,许多事要由警察方面去作,但政府要强化秩序!” “你是说要制定新的治安维持法?”柳泽笑着,看着胁坂。 “社会秩序!你懂吗?需要秩序!看这两个人哪个能安定社会秩序,决不能妥协!三田君之所以无能,就是因为他遇事总搞妥协。他被劫持,可谓是自作自受!” “对,我也赞成!”柳泽点了点头。 “藤城君完全可以当好首相。你们说呢?”胁坂接着说。 “那是因为藤城是你的弟子。”柳泽又笑了。 “你反对吗?” “不,我赞成。藤城君出任首相一定会比三田君强。” “那好,明天召开党的临时大会。” “作为政调会长,如果有人反对的话,我将很难办。”佐佐木说。 “不要紧的,有我哪。”柳泽又尖尖地笑了起来。

当晚,山冈官房长官举行了记者招待会,发表了告罪犯书。 告罪犯书,措词十分强硬。严正表明:必须迅速释放三田首相,政府决不答应罪犯们的要求。 当初乖乖地付出20个亿的政府,态度转眼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翌日的各报均发表了社论,都支持政府的强硬态度。 按说,三田首相被劫,各报的社论应当各有所别,而现在却统统一个调。因为各报对过激派都恨之入骨,加上又发生了两起爆炸事件,所以报纸也变得态度强硬,这并不等于都同情那位缺少威信的三田首相。 上午9时。一辆汽车以五六十公里的时速穿过中央新闻社的门口。而过后不久,中央新闻社的大门便发生了爆炸。 一个28岁的工作人员正要出门,当场被炸死,两条腿被炸飞了,鲜血染红了大门的台阶。 传达室的玻璃全部成了碎片,23岁的女办事员负了重伤。 显然,这是“黑色猛兽”对新闻界的报复。 上午10时。 在永田町,保守党召开了临时大会,电视台向全国转播了大会实况。 胁坂最先走上主席台,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告诉人们,这次大会是按我的旨意召开的。 与之相反,柳泽却躲在最后,猫着腰,闭着眼睛,仿佛还没睡醒。他在用耳朵“观察”着大会。 佐佐木为临时大会主席,他激烈地抨击着“黑色猛兽”及其同伙,抨击着过激派: “他们劫持了首相,妄图以此来使我们党、我国政府的机能麻痹,这是多么的卑劣!各位,我党、我们政府以及我们日本国,决不能允许这些祸国殃民的家伙得逞!政府的机能哪怕一瞬间也不能麻痹,决不能中他们的计!” 临时大会,按着元老派的预想在进行。 副首相兼大藏大臣藤城利之,得到全场一致通过,就任党的临时总裁,十天后在国会上追认为日本国首相。 在被劫持的三田首相生存之日,藤城只不过是个临时的。而党的临时大会上,藏书网整个气氛不像是无奈才选举临时总裁,倒像是借此机会把三田赶下台。 正在看电视的左文字也突出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这样,三田首相作为人质的价值就大大减少了。”史子把脸转向了丈夫。 “是啊,至少在党内价值大降。马上被释放的话,还问题不大,待代理首相藤城出访东南亚以后,有了成绩,三田首相就只有辞职了。” 保守党或许十分希望三田首相自己宣布辞职,那就用不着挂上个“代理”头衔了。 “事件以后将如何进展?”史子十分困惑地问丈夫。 “开始是单纯的劫持事件,尽管人质是日本国的首相;但它依旧是劫持事件。不过,自从‘黑色猛兽’出现后,情况就变了。恐怖事件不断出现,这恐怖不是你我所能应付的。” 对于史子的问题,左文字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阴云笼罩下的新宿街头。邻近的那栋被爆炸的大楼里,警察们正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好像在调查爆炸时使用的什么装置。 “喂,你认为我们难以对付?”史子又问了一遍。 “也不尽然。”左文字望着外边,宛然在独白。 “嗯?”史子以为他没听见自己的问话呢。 “也不尽然。” “那,东京这里一会儿爆炸,一会儿又爆炸,真的成了战场。军队和军队作战时,我们当然不应出面了。” “你是说警察和恐怖分子作战?” “对。” “但战争的底层,还是劫持事件么。” “劫持事件,把赎金交出去就当结束了。可‘黑色猛兽’要的不是金钱,而是要求政府为那12个过激派头头提供方便。” “问题正在这里。” “在哪里?” “20个亿可是一笔巨款啊。” “这我早就知道了。” “‘黑色猛兽’为什么不要那笔钱?” “比起钱来,他们更热衷于搞过激行动,世上有的人就是把某种热情看得比金钱重要。” “搞过激行动,也需要钱么。他们吵嚷要战斗,现代战斗其实就..是财力的竞争。他们需要武器,也需要足够的车辆,当然必须有钱。‘黑色猛兽’如果头脑正常的话,会明白这浅显的道理。所以他们利用了神崎策谋的劫持计划。” “你是说‘黑色猛兽’并不是真的恐怖主义分子?” “不能这样断定。这次事件有不少奇怪的地方,所以需要冷静观察,我准备重新分析一下。” “重新分析?” “最开始是你在公园里从那个男人嘴里听到了‘0号计划’这个词,对吧?” “对。” “是不是重新调查一下那个年轻人?” “那个人,已经查清,叫高田裕介,26岁,年轻的摄影师,喜欢旅行,女朋友名叫松冈绿,交通事故中死亡。” “你记得很清楚啊。” “所以人家都说我记忆力好。” “可是,你所说的都是警察调查的。” “有出入?” “不,我决不怀疑日本警察的才能。” “那,为什么还要调查呢?” “警察是在事件没明朗化以前调查的,说不定会有遗漏呢。” “那不成了白费力气了么?” “你不用着急,我一个人去调查一下。” “我明白了。”史子站了起来,耸了耸肩,扭了扭腰,“我和你一起去吧!我的宝贝丈夫。”

搜查本部的人数扩充到了100来个人,本多科长担任总指挥。 公安方面也全力以赴,出动了200多名警察。 正如“黑色猛兽”预言的那样,颇有点战争的味道。东京已经被炸了几处,死伤者不少。 被召集起来的警察们的工作,依然如旧,每个人拿着三田首相的照片,到处去调查。 关于三次爆炸事件,已经查清楚了一些问题。 在S大楼炸毁“花山”餐厅和汽车展销场炸毁汽车使用的炸弹是同一种。过去炸M重工业公司使用的炸弹也是同类东西——是恐怖分子自制的。 向中央新闻社投掷炸弹使用的那辆汽车,后来发现被丢在丰岛公园附近。 是偷来的汽车,没查到指纹,只发现在驾驶席上有一份“黑色猛兽”的声明。 那份声明和投往各电视台和报社的一样,白色信纸,用黑圆珠笔写着正文: 一、为了纠正对我们的偏见,我们给予中央新闻社惩罚。 二、新闻界必须参加我们的战斗,否则,以后定惩不贷。 黑色猛兽 面对这份声明,矢部苦笑着。他用那红肿的眼睛,看了一遍,又把它复制了出来,分发给新闻界和公安方面。 100多名警察冒着秋风,在大街小巷来回穿行。 “我们的朋友左文字,现在干什么呢?”本多对矢部说。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刚才来了电话,他们夫妇去调查高田裕介了。” “高田裕介?就是那个了解0号计划,企图向警方告发的那个人?” “是的。” “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 “对,已经调查过了。” “那,左文字为什么重新去调查呢?” “他这个人,常常让人弄不明白。事件发生了很大变化,我想他或许准备从头调查。” 矢部说着摇了摇头,左文字的做法,确实常常使他困惑不解。有时开始觉得有些荒诞,可后来一看,又恰恰击中了案件的要害。矢部相信,在此次案件中,左文字不会一无所获的。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劫持事件了,何必又去调查那个高田裕介呢? “罪犯们到底躲在什么地方呢?” 本多刚刚说到这里,电话铃响了。 本多抓起了话筒。矢部以为在外边执行任务的警察有了什么收获,关注着他。 “是公安方面来的。” 本多感到没趣。 “说什么?” “说已经将村尾明广和伊集院胜人逮捕了。特别告诉我们一声。呼天吼地的,生怕我们不知道。” “这两个人是‘黑色猛兽’声明中提到的12个人当中的两个。” “对。是什么派的头头,过激分子。公安方面早就管制了他们,这次逮捕了,简直不得了啦。” “因为我们没搜查到三田首相,他们当然要气气我们了。”矢部说着,深深地喘了一下。 那么,犯人们和三田首相究竟在哪里呢? 最后发现游艇是在茅崎海岸,无疑是从那里上岸了。其后,乘坐两辆小轿车,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如藤真太郎和青木卓肯定有同伙,否则两个人不可能爆炸三个地方。 同伙,到底有多少人呢? 犯人们在声明中列举了12个人的名字,这12个人都是同伙吗? 同伙越多,隐藏的地点就越多,就更难发现。 突然,电话铃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次,矢部接了电话。 “杉并区,M电机仓库。”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什么?” “杉并,M电机仓库。” “你是什么人?” 对方已经挂上了电话。

“您怎么看这件事?” 矢部想先听听科长本多的意见。 “你怎么看?” “也许是有人捣乱,也许是重大的告发行为。也许,是‘黑色猛兽’预告下一个爆炸点。” “预告?” “我是说有这个可能。不过爆炸仓库,起不到太大的宣传效果,我看他们不会的。” “那,会是什么呢?” “说不好,反正我去一下。”矢部站了起来。 不巧,部下们统统被派了出去。 矢部向M电机公司打了电话,问清了在杉并区的仓库地址,一个人出去了。 在电车上,他翻开了提前出版的晚刊报纸。 报上依旧大版面地报道着三田首相被劫持和“黑色猛兽”的活动。由于中央新闻社被炸,各报对恐怖主义的谴责更加激烈了。 报上对村尾明广和伊集院胜人的被捕也作了报道。不过,提出了“这两个人和劫持三田首相案件有关吗”的疑问。 电车抵达代田桥。矢部卷起报纸塞进风衣口袋,下了车。 时间飞逝,已值深秋。天气阴沉着,有些凉意。矢部一边走着,一边把风衣领子立了起来。他感到寒意,或许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侦破毫无进展。 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矢部看到了一个很大的仓库。 新建的库房,一共有4栋,其中一栋的门口,停着一辆大卡车,人们正在卸下纸箱子包装的电机产品。 矢部走向警卫室,出示了身份证。 “见了你,可真亲切哟。”那个60岁左右、已经秃了顶的警卫人员满面笑意地望着矢部。 他,在警察堆里干了25年。 矢部也报以微笑。“那,你是我的老前辈了。” “不过,你今天为什么而来?” “M电机公司杉并区仓库就是这儿吧?” “是啊,就是这里。” “从昨天到今天,发没发现异常?” “这……没发现什么。” “各库房都上着锁吗?” “当然都上着锁了。” 两个人逐个地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门都上着锁,而所有的锁都没被砸坏。况且,仓库的锁并不是轻而易举可以打开的。 检查完最后一栋时,矢部才发现后边还有一栋旧库房。 “那是什么?” “最近准备拆除的旧库房,已经漏雨了,实在不能用了。” “也上着锁吗?” “没。里边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是附近的孩子们常常钻进去玩耍,我也正想把它锁上呢。” “可以看看里边吗?” “当然可以了。” 老警卫员抢先一步,向那栋旧库房走去。 推开那笨重的门,里边漆黑一片。 一股潮气味直冲鼻子。 “你小心脚下。”老警卫提醒着矢部。 里边的水泥地面上,杂乱地丢着木片和坏掉了的电机零件。 “谁在里边?!” 突然,老警卫朝着里边大喊。 仔细一看,里边有两个人影,一动也不动。 再仔细一看,是坐在小泥柱子的边上。走近几步再看,分辨出是一男一女来。 “是不是已经死了?”老警卫吃惊得脸色都变了。 “好像是的。”矢部点了点头。那两个人,依旧一动不动。 男人身着西服,四十四五岁的样子。女的二十五六岁。两个人都耷拉着脑袋。 矢部蹲在两个人的面前,先抓起了那男人的手腕,已经完全没有了脉搏。女的,也同样。 老警卫打开了手电,走了近来。 男人的白衬衣上,染着黑红的血,那血已经干了。女人服装的前胸处,也沾满了血污。 “是被子弹打死的吗?”老鳘卫紧张地问。 “是的。” “可,为什么,在……在这种地方……” 老警卫摇动着头。 矢部用手电筒对准了两个人的脸。 “果然是他们。” 矢部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这次劫持事件最初的中心人物神崎勇三和护士千津子,矢部已经看过照片,肯定没有错。 是后来的那两个年轻人枪杀了他们。 矢部让老警卫快去和警察局联系,他自己仔细地检查起两具尸体来。 神崎被射中三枪,千津子被射中了两枪。两个人都被击中了心脏,其实一发子弹已经结果了生命,可为什么要连射三发、两发?难道有什么原因吗?还是单纯地显示凶手的冷酷呢? 矢部检查神崎的衣袋。内农口袋里有一个钱包,装有现款6万8千元。还装有K岛医务所所长的名片。看来,凶手并不想隐瞒被害人的真实身份。 神崎两颊的胡须长达四五厘米,看来他的处境不允许他刮胡子。 矢部又检查千津子。没有被奸污的痕迹。相反,好像很自然地把她杀掉了。 外边传来警笛声。警车和尸体鉴定车来了。 矢部慢慢地站了起来,现在,总共死了几个人了呢? 第十章 重新侦破

左文字和史子走进了高田裕介曾经住过的“青叶庄”公寓。 公寓管理人满目惊讶地迎接了他们两人。 “关于高田,以前曾经有警察来调查过了。噢,对了,叫矢部。” “对,他是我的朋友。”左文字赶忙说。 “那么说,你也是警察了?日本的警察里也有混血儿?” “我不是警察。”左文字笑了笑,“高田原来住的房间,现在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里边显影液的气味太浓了,一下子不好出租出去。” “能让我看一看吗?” “噢,可以。” 管理人打开了二楼高田裕介住房的房门。 的确,显影液的气味委实太浓。待管理人走下楼去以后,夫妇两人仔细地打量着那套住房。 “你到底准备发现什么呢?”史子一边看着贴在墙上的几幅照片,一边问。 “我也不清楚。” “什么?你也不清楚?”史子的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 “或者说,是想发现警察所没有发现的东西。” “你以为能成功吗?” “我希望成功。” 左文字慢慢地巡视着房间。没有发现什么预想的东西。房间里有的,只是高田女朋友的照片。 “警察方面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参加了0号计划的活动,把值钱的东西全卖掉了。他们的说法也没错么。” “尽管都是卖掉,但目的大有不同,很大的不同。” “很大的不同?”史子如同男人一般,靠在墙上,抱着臂膀,望着左文字。 左文字坐在那间6张草席大的房间里的一把椅子上,曲着那两条长长的腿。 “高田裕介死在你怀里时,身边并没有多少钱么。” “警方发表的数字是:5千元的票子1张,1千元的票子两张,100元的硬币有6枚,10元的硬币8枚。合计7680元。” “你的记忆帮了我大忙。就假设他为了参加0号计划活动而卖掉了照相机。他是职业摄影师,所持有的不会是那种普通的,不值几个钱的机器,甚至,一般的摄影师都有高级照相机五六架。卖掉的话,至少有10万元以上,那笔钱哪去了呢?” “是不是交给什么人了?因为他考虑到自己会死去,以防万一。” “他,没有亲人。女朋友也在交通事故中不幸死去了。” “那,或许是喝了酒,花在了女人身上。他知道劫持首相非同小可,预感到死亡的来临,便花天酒地地把钱全部用光了。” “也不对。” “你怎么知道不对?” “你好好看看房间!房子里到处是空香烟盒,而空酒瓶却一个也没有。这就是说,他不会喝酒。” “那,你认为他把钱交给谁了?” “我弄不清楚,但我极想搞清这一点。” “你怎么会认为这个问题是个重要问题呢?” “我估计警方没有调查这个问题,所以想调查一下。” “哼。” “你好像反对?” “这也是我估计出来的。” “什么?” “像高田裕介那样的年轻人,一般的都欠有外债,不是喝酒借钱,就是打麻将输了借钱。日积月累,债台高筑。高田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外债数才决心参加0号计划行动的。他也把照相机等贵重东西全部卖光。” “也许是这样的。我在美国时也曾经被人跟着屁股讨债。所以,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接受你的分析。” “那,你准备怎么调查?他已经死了。” “他有一个朋友。” “对,是个叫广濑的摄影师。可是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我问过矢部警部了。” “他说什么来着?” “说了。说他不明白我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又突然对高田裕介感兴趣。这也难怪他了。因为当初我对高田裕介从未发生过兴趣么。”

摄影师广濑不二男,在位于四谷的一家摄影工房工作。 左文字和史子驾着那辆疲劳不堪的汽车奔去。 这辆车坐着并不舒服,只因左文字喜欢它,所以一直没换。 史子扭开了汽车上的收音机。她找到了播送新闻的广播台。 “在M电机公司杉并仓库里,发现了两具被枪杀的男女尸体。根据调查,男的是神崎勇三,45岁;女的叫千津子,25岁。这两个人均为劫持三田首相的成员,由于内部分裂被杀……” “又有人死了。” 史子有些受不了似地耸着肩膀,粗粗地喘息着。 左文字什么也没说。 新闻广播继续着。 “公安方面又逮捕了过激派组织‘日本之牙’的头头中野直人、水原阳一郎、滨田美千子等三人。当局认为这三个都是劫持三田首相的嫌疑犯,以前都是恐怖主义分子。自三田首相被劫以来,已有五名恐怖分子被捕。” “真叫人搞不明白。”史子自语着。 “什么?” “‘日本之牙’的三个人被捕的理由呀。” “也许正是广播的那样,是劫持三田首相的嫌疑犯。” “半年以前,T石油公司社长住宅被放了火时,‘日本之牙’曾发表过声明,说什么‘对腐败的石油资本家点起一把愤怒的火焰!’那时,警方为什么不逮捕他们?” “你在大学里攻读什么专业?” “英国文学。” “我说的么。” “你说什么?” “我比你熟悉法律。法律这玩艺,是个相当麻烦的东西,有的案件,不作为某个组织而作为个人被起诉,就比较容易解决。而作为某个组织发表了声明,就不大好逮捕它的头头。就是逮捕起来,也很难找到那个头头制定了犯罪方案并下达了实施命令的旁证,而且一些组织常常发表一些含糊不清的声明。比方你刚刚说的‘日本之牙’的声明,使用了‘点起一把’的词儿,这在法律上和平时说话就大不一样,甚至是天壤之别噢。” 左文争说到这里时,汽车抵达了四谷。 沿街向左一拐,就看见了那家“摄影工房”。 是一栋没有窗户的奇特建筑。 里边常常拍摄周刊杂志使用的照片。在微暗柔和的照明下,一个年轻的女性正在跳舞。外边已有寒意,里边却温暖如春。 等待摄影告一段落后,左文字向一位二十七八岁的摄影师打了声招呼:“我想见一见广濑摄影师。” “他现在不在。你是……”那个摄影师直视着左文字,“你是混血儿?” “啊,是啊。” “西装公司委托我们给拍广告照片,你不想当模特吗?” “啊,不。请允许我拒绝。”左文字笑着说,“到什么地方能见到广濑君?” “到他家里去好了。”对方说着,从夹克衣袋里掏出小笔记本,“他住在新宿附近的公寓。” 说着他把具体的地址和电话告诉了他们,“不过,可说不清他在家不在家啊。” “是出去旅行了吗?” “没有。不过他常常去向不明。这个人,很多事让人琢磨不透。” “你认识高田裕介吗?” “是那个报上发表的摄影师吧?听说他和劫持三田首相案件有关。” “是的。” “他和广濑关系挺好,我和他却从来没接触过。他也没到这个摄影棚来过。”

广濑住在新宿的一栋叫“北新宿”的公寓506号房间。 他们先查看一下楼下的信箱。 “奇怪啊。”史子首先说。在506号信箱上写的不是广濑而是井上。 “住户变了吗?”左文字问公寓管理人。 “506号住的一直是井上啊。”管理人用眼睛扫了一下信箱。 “那么,这个井上是不是年轻的摄影师?” “对,是的。” “他的汽车是哪国造的?” “是德国造的。” “他现在在房间吗?如果在的话,想和他谈谈。” “好像不在。两天前出去了,一直没回来。说是出去旅行一下,开着车走了,停车场上没有他的汽车……” “有没有人来找他?” “有些年轻人经常找他玩,一直到深夜屋子里还亮着灯,我曾经问过他,说是和朋友们打麻将。” “噢,谢谢。” 左文字向管理人表示了谢意,待管理人回房间后,他飞快地沿梯道台阶跑了上去。 “你准备干什么?”史子急忙问。 “我去查看一下506号房间。” “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去住拘留所好了。”左文字努了努嘴,笑了。 来到506室门前,左文字从史子那里要来发卡,试着去开锁。 “这是在美国,我的前辈教给我的。” 说着,只听见一声响动,门轻易地被打开了。 “你等在走廊里,否则一进屋就成了侵入私宅罪犯了。” 但史子还是跟在他后边进去了。 和高田裕介的住房一样,满屋子充满着显影液的气味儿。不过,房间的家具倒挺完备。有立柜,有彩色电视,书架上摆着书。桌子上随意放着高级照相机。 “没有麻将桌,也没有麻将。” “看来,他对管理人说了谎。” “这个人好像经常说谎。” 左文字从立柜里取出一件西服上装,丢到史子面前。这件上衣的内衬上写着..“须藤”。 “太可怕了,究竟哪个是真名呢?” “弄不好,三个名字全是假的。” “为什么要使用两个,甚至三个假名呢?摄影师有使用假名的习惯吗?” “没有这么回事。一般来说,使用真名对自己不利时才使用假名。” “广濑这个人有前科吗?” “这是旧的观念了。”左文字笑了笑,“现代社会比过去复杂多了,即使没前科,许多情况下使用真名也可能对他不利。” “具体说,是什么情况呢?” “想隐瞒自己的过去。或者想结束一种生活,开始另一种新的生活,常常需要使用假名。” “那是不是说这个广濑,是从什么地方逃到这里来的?” “我只是个比方,还有各种情况呢。” 左文字为了找到那“各种情况”,再一次查看了506号房间。他注意观察的是书架,从那些书里常常可以看出房子主人的爱好乃至性格。 “对这些书,你怎么看?”左文字指了指摆在书架上的书脊,问史子。 “没有什么明显异常么。摄影杂志,新闻年鉴是摄影师必备的。剩下的都是些社会上的畅销文艺作品,说不定他是个平平凡凡的人呢。” “不过,你仔细看一下那些畅销作品,很有意思。”左文字说着,从中抽出两三本来,“你好好看看,无论哪本书,没有翻弄过的痕迹。” “哎呀,真的!封在上边的薄膜纸都完好无损。为什么摆了些不读的书呢?” “在这个房间里应当有答案。”左文字打开了书橱的门,往里边查看着,“有了!”他说着从里边取出一本书来。 《格瓦拉评传》。 “这本书他倒是读过,有折过的地方,不少地方还写着感想。” “看来,摆在外边的书是伪装的,而放在里边的书却是经常读的。可读这种书并不违法么,你的书架上不也摆有格瓦拉的书吗?” “对于我不会成为问题,而对于某种人却会成为问题。” “对某一种人?” “那些被警方监视、过激派的人们。而警察又往往注意他们经常读的书,这样可以掌握他们的思想。” “那么这个广濑会不会也是被警方监视的过激分子呢?” “是啊。可能参加了什么组织,参与了某种活动,后来逃了出来。” “不过,有些奇怪啊。” “什么地方奇怪?” “在矢部调查高田裕介时,这个广濑主动向矢部作证。如果他是从什么地方逃到这来的话,哪怕亲戚出了问题,他也不会主动到警察面前的,因为那是危险的。” “这,倒也有趣。”左文字意味深长地说。突然,门铃响了。 史子吃惊得脸色变了,她急忙向窗户那里扫了一眼,看看从阳台那里是否可以逃走。不过,这里是5层,是无法跳下去的。 门铃继续响着。 公寓的管理人或者房主回来是不需要按门铃的。照此看来,按门铃的人只能是这间住房主人的“外人”,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左文字开了门。 “你,是干什么的?!” 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直盯着左文字说。 说话时,另一个人闯进了屋里。 “你们是警察吗?”左文字笑着问,他总觉得这两个人像警察。 “你是八部美津夫的朋友吗?” “八部?难道是广濑的真名吗?” “看来你不是八部的朋友,是干什么的?!” “你们认识矢部警部吗?” “如果是搜查一科的警部,我们当然认识。” “我是受他的委托,调查这起案件的,她和我一起来的。” “哼。”对方只用鼻子哼了一声。 “八部那小子,好像逃跑了。” 另外一个人返回头来对这一个说。 “你们像是公安方面的警察。”左文字问。 “我们不希望你来影响我们的工作。”其中一个十分地不耐烦。 “我不会影响的。” “那好,请你们让开。我们要搜查这个房间。” “请,请。” 左文字拉起史子的手,走到外边。背后传来叮叮当当的开门声和从里边反锁门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告诉人们:任何人不许打搅! “算什么态度啊。” 史子气得两眼直冒火。 “用不着生气,警察嘲弄私人侦探是日本的特点。不过我们听到了十分有趣的事情,广濑的真名叫八部美津夫。” “八部美津夫,是那12个当中的1个。” “对。看来公安方面准备把那12个人全部逮捕起来。”

两个人回到车里。 “下边到哪儿去?” “准备到镰仓医院去见见平松。” “平松,就是那个参加劫持首相的人?” “对。” “见他干什么?” “当然要了解些情况了。” 左文字已经踩着了油门,汽车慢慢地驶了出去。 “了解情况?警察方面不是早就详细调查过了么。” “我去了解警察没有了解的情况。” “你认为会有遗漏吗?” “有与没有,需要见到平松才能搞清楚。” “喂!” “什么?”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三田首相,我们一定尽力相助。” “对,完全正确。” “尽管事惜和我们没有直接关系,可我们却十分卖力气。” “是啊。” “广濑真名叫八部美津夫,那和劫持三田首相案件也没有关系呀。” “你那么认为?” “是啊。和劫持事件有关系的不是广濑,而是他的朋友高田裕介,可高田裕介又在事情发生前被杀了,所以我总觉得他并没有进入案件的核心。” “不对吧!” “什么?” “我们意外地接触到了案件的核心。” “我简直弄不明白,除了劫持三田首相以外,还会有什么吗?” “是啊,见到平松以后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左文字再没往下说。 汽车驶入镰仓市时,天色已黑。一直开着的收音机播送着各种新闻。 ——副首相藤城,已正式代理首相,两天后出访东南亚各国,正忙于和各国大使会晤。 ——公安方面已将田中一雄作为劫持三田首相的同犯逮捕;通缉八部美津夫。 ——三田首相依旧行踪不明。 左文字听着这些广播,眼前仿佛浮现出了矢部警部那张疲惫不堪的脸。 平松所在的医院,门口和病房前都设有警察的岗哨。 左文字给矢部打了电话,请他直接向当地警察作了说明,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平松。 平松的一条腿包扎着,被吊了起来,但精神却非常好。 “怎么?这次是混血儿和美人警察审问我?” 他望着两个人。 “我想问问关于高田裕介的情况。” 左文字根本不想纠正他的误解。 “噢,那个拍照片的。那是个怕死鬼!关键时刻夹起尾巴逃跑了。” “接着就被杀了?” “啊,是那么回事。不过杀死他的不是我,是竹谷那个混蛋。这是真的!我只是负责驾驶直升飞机。” “下命令杀死高田的是你们的头头神崎吧?” “对。啊,不对。是加藤提出要杀死他的,那小子是个搞学生运动的,残酷极了。” “开头,你们是7个人?” “对。” “关系都很好吗?” “没那回事!神崎就知道和他的那个女人好。那两个大学生总是在一起。我和竹谷那小子倒也投机,常常一起喝上一杯。” “高田裕介呢?” “他也是个知识分子,所以自然和加藤他们在一起了。” “你还记得他们三个人都说过什么吗?” “这……我从不和他们在一起。反正他们总是说些个令人费解的话,什么城市游击战啦等等。我从不理会他们那一套,只要能搞到钱就行。” “高田裕介是怎么个态度呢?一开始就准备逃跑吗?那根本就用不着参加么。” “这……是啊,开始他狂得要命。他是最狂的一个了。结果却是个怕死鬼。” “他是突然夹着尾巴逃跑的吗?” “对,是突然逃跑的。” “他为什么突然逃跑了呢?” “当然是害怕了呗!还会有什么?嗯?” “是0号计划。” “啊。你带烟了吗?” “带了。”左文字掏出七星牌香烟,点着了火,递给他。 “你们一开始就定名为0号计划吗?” “是啊,是怎么回事来着?”平松吸了口烟,朝着天棚吐去。 左文字自己又吸着了一支烟,等待着对方回忆。 “我若是想起这件事来,能为我减刑吗?”平松两眼依旧望着天花板。 “我没有这个权力,不过我可以转告有关方面,说你是协助我们的。” “噢,你是问0号计划的事?” “对。” “7个凑齐了后,神崎向我们介绍了计划的内容。我当时吓了一大跳,竟敢劫持首相,而且说赎金20个亿也行,30个亿也能拿到。当时,神崎告诉我们这个计划的代号,大家都说这代号不大好,没有更好一点的么?神崎那时就叫这个计划是0号计划。” “后来呢?” “大家议论纷纷,有的说叫Z计划,有的说D计划。结果加藤和青木认为还是0号计划好。人家知识分子,能说会道,会解释么。” “他们是怎么说明的?” “说什么0是重新开始的意思,又说0是圆的,象征着钱。” “噢,原来如此。” “还说什么,不是有007、0011吗?0字意味着冒险。他还想发挥发挥,神崎一看意见一致了,便当即决定了。” “加藤真太郎是怎样一个人?” “刚才我已经说了,是个十分冷酷的家伙。那个家伙我一开始就不相信他。说是S大学的毕业生,参如过学生运动。他的话是真是假,谁搞得清?!” “那么,青木卓呢?” “只能说他是只耗子,是加藤的一条走狗。他没加藤的魄力,也没有加藤那么冷酷无情。” “这两个人拉着三田首相躲在什么地方?你能估计出他们可能到什么地方去吗?” “刚才来的警察也问了我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很少和那两个家伙说话。” “高田裕介带着照相机去的吗?” “没有。他什么也没带,” “果真是这样。” “果真?果真什么?” “噢,这是我们的事。想听听你对加藤、青木两个人的印象。” “对。我看你很有观察力。” “那也不一定。能再给我一支烟吗?” “好的,加藤他除了冷酷以外,你还有什么印象?” “这……他,他好像有了女人。” “你怎么知道的?” “他常常给什么地方打电话。” “是到了K岛以后吗?” “是的。他整天呆在房间里,常常打电话。” “你不以为是告密的电话吗?” “我问过旅馆的老板,说他不是警察,我也便放心了。在东京,我们杀死了高田裕介。噢,动手杀人的是竹谷。我们也只是从犯而已,所以我也就放心了。” “此外还有什么?” “那小子持有护照。他曾经说什么‘有了这玩艺,随时都可以逃往国外’。” “护照上写的名字是加藤真太郎吗?” “我也曾怀疑那小子平时使用假名字,极想看看他的护照,可那小子急忙把护照收进口袋里。不过护照上写的名字可不是加藤。” “不是加藤,是什么呢?” “我也正极力在想,可这会总也想不起来。”平松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青木卓怎么样?” “那小子和加藤一样,都不是人。” “青木也有护照吗?” “这……他没像加藤那样显示过,也许有吧。” “你看了那些过激派分子的照片?” “看了几张。一看那玩艺,我眼睛就疼。” “那些照片里边,没有加藤和青木?” “对,没有。那两个小子只是个走卒而已,算不上什么玩艺。”说着,平松奇怪地高声笑了起来。 这个家伙,参与了劫持首相的罪恶活动,却全然没有犯罪感。也许,他是虚张声势。 左文字示意史子回去。这时平松把脸转了过来。“警察,你可要严守你的诺言啊。” “我许诺什么了么?” 左文字佯装胡涂地说。

天亮了。左文字和史子驾着汽车迎着黎明回到了东京。 电台里依旧喋喋不休地报道着三田首相被劫事件。 今天,‘黑色猛兽’送来的又一个声明全文,现在播送如下: 一、警察方面逮捕了协助我们劫持三田首相的同志,我们要求当局立刻停止这一恶劣行径。 二、为了我们能逃往国外,要求当局为我们准备一架喷气式飞机。事先必须装进充足的燃料和600万美元。必须释放已经逮捕的我们的同志,并让他们和我们一起逃往国外。当我们分别抵达我们所希望的国家后,会释放三田首相的。 三、对于我们的要求,政府必须在48小时以内回答。 四、神崎勇三、千津子二人因企图背叛,已被处死。 黑色猛兽 “他们可真干了。”史子略带点旁观者口吻说。 左文字沉默着,不断地加大油门。 电台,继续播送着。 “警察当局今天以劫持三田首相同案的名义逮捕了富田健一、田中一雄、山本昌子三人;向全国通缉八部美津夫、冈本敬治、须廉正己、百百田兼广4人。 “对于‘黑色猛兽’的要求,政府正在研究。” “警察也常常干些傻事。”史子关上了收音机,对左文字说。 “什么意思?” “‘黑色猛兽’要求释放被捕者,要求600万美元、逃往国外,否则就要杀害三田首相。政府出于无奈,也得答应吧。” “结果也可能是这样吧。” “政府不会眼看着三田首相被害,肯定会屈服于犯人们。” “已经到了。” “到了?” “到了我们的事务所了。” “不回家睡觉了?” “在事务所的沙发上睡一觉算了。我们必须胆止0号计划。” “等一下么。”史子吃惊地望着左文字。 ““等什么?” “0号计划已经实施,现在根本无法阻止,你懂吗?” “也许是这样的。” 左文字说着走下汽车,奔向那栋高层大楼,走向电梯。 史子也跟在后边,乘上了电梯。 电梯,载着这对夫妇,升向36层。 “你究竟考虑什么,能告诉我么?” “我们今天重新调查了这起案件。” “嗯。” “而且,我觉得我们犯了个根本性的错误。” “根本性的错误?” “是的!”左文字阴沉着脸,点了点头,“而且是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就是从我救助高田裕介那时开始?” “是的。” “我不明白你的话。在高田裕介垂死之际,我听见他说‘阻止0号计划’的话,立刻叫了急救车,但终于没来得及。这,就是事件的开始。这一段,错在什么地方?” “你说完了吗?我们一直认为高田裕介是准备向警方告密而被杀害了。” “对。这又怎么了?” “当时,他果真是准备给警察打电话吗?” 第十一章 最后的时间

两个人走进了事务所。 打开了灯。室内很冷。史子打开了暖气开关,今年,这还是第一次用暖气。 一股暖风流了出来。 “我真的不明白。”史子轻轻地摇着头,“高田裕介是在电话亭旁边被他的同伙刺杀了。他告诉我要阻止0号计划,难道不能肯定他是准备向警方告密吗?” “刺杀他的凶手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准备拨动110号报警电话。或许他准备向其它什么地方打电话呢。” “这不可能。他委托我阻止犯罪行为,阻止劫持事件,那还不肯定是准备给警察打电话?或许准备委托侦探组织。” “你这么说也可以。”左文字笑了笑,“谁都可以请警察帮忙的。问题是我,你,还有矢部却一个心跟地认为高田裕介就是要给警察打电话。” “你认为这错了吗?” “是的。” 左文字说得斩钉截铁。 “我理解不了,你解释一下好了。” “好的。”左文字靠在沙发上,吸着了烟。“如果可能的话,请矢部警部也来听一下。否则,还得向他说明一遍。” “我打电话看看。” 史子拨动了电话。 矢部正好在搜查本部,听了史子的话后,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来这里听听。 趁矢部还没到,史子泡上了浓浓的咖啡。彻夜未眠,咖啡自然需要浓浓的。 左文字正喝着咖啡时,矢部飞车赶到了。 “为了提提神,也给我来杯咖啡。”矢部一进门就吵着要咖啡。 “你好像很疲倦。” “是啊,疲倦极了,可没法休息啊。‘黑色猛兽’要求48小时内答复。这就意味着我们警察必须在48小时内逮捕罪犯,救出三田首相,否则就让他们取胜了。” “我的丈夫说什么这种想法从根本上是错的。” “是吗?”矢部看了看左文字。“什么地方错了?” 左文字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把刚刚调查来的情况向他作了介绍。 “高田裕介唯一的朋友广濑,原名八部美津夫,据警察说他是个恐怖分子。” “对,公安方面正在追捕他。” “这我知道。唯一的朋友是恐怖分子,那么难道他不是恐怖分子吗?至少持有过激派思想。难道不会和八部美津夫同属一个组织?” “这一点很重要吗?” “对,非常重要。假如高田是过激派成员,他就必然极为痛恨三田首相这个日本帝国主义、资本主义的代表人物。他劫持三田首相,决不会犹豫的。得到钱后可以作为他们组织的活动经费么。” “不过,高田却中途逃跑了。” “是的。如果0号计划单单是劫持首相,索取赎金的话,他会逃跑吗?” “我弄不明白你的意思。” 左文字摇了摇头,端起了咖啡。 “你好好考虑这次事件的始末么。”左文字执拗地说。 “这次事件由神崎勇三、千津子、平松峰夫、竹谷五郎、加藤真太郎、青木卓,还有高田裕介7个人开始发难,神崎和千津子一心想得到一大笔钱,欺骗了同伙,企图两个人吞掉18个亿。” “对。” “所以,这两个人不会有另外的问题。平松和竹谷得到两个亿以后,在驱车到处转游的时候被警方追捕,打死1人,逮捕1人,而且都是为了钱而参加犯罪活动的。” “对,以上分析我都同意。” “问题在于加藤和青木。这两个人突然以‘黑色猛兽’的名义发表了声明,在市内爆炸了3个地方。他们肯定是有同伙的。” “对。恐怖分子的活动,总是设法把一般群众卷进去,迫使警方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他们无非是想证明这一点。爆炸了3个地方,两个人无论如何是办不到的。有两辆汽车到茅崎海岸去接应,这充分说明他们有同伙。” “不过,需要好好再研究一下他们的声明。喂,你还记得声明内容吗?” “啊,全部记得。那是些捉弄我们的可恨的声明。” “好,我们就从最初的一份声明研究起吧。他们使用了‘黑色猛兽’的名字,没公开加藤真太郎、青木卓的名字。” “这是恐怖分子的惯用手法。他们绝对不会公开自己的真名实姓,是为了逃避法律。在日本,涉及到某一组织时,法律常常是含糊不清的。” “可是,他们打着‘黑色猛兽’的旗号,却又公开发表了早已被警方盯住的12个人的名字,并公开表明是他们的同志和战友,是配合他们劫持三田首相的。而那12个人迄今为止也都是以某个组织的名义进行活动,从未暴露过自己的真实姓名。这无疑是为了逃避警察的追捕。可‘黑色猛兽’却破坏了这一惯例。这样,警察便可以逮捕这12个劫持三田首相的同案犯。” “公安方面极为高兴,他们早就想逮捕什么‘日本之牙’和其它组织的头头,但那些人一惯以组织名义活动而从不亮出自己的名字,想逮捕却往往缺少证据。这次,‘黑色猛兽’发表了那些人的名字。看来‘黑色猛兽’彻底失败了。” “恐怕不一定吧。” “什么意思?” “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你说什么?!”矢部瞪着眼睛。 “你好好看看那份声明么,他们公开了12个人的名单。如果也以他们个人的名义发表声明,这无疑是他们的失误,因为劫持三田首相成功,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也可能出现失误。可他们却用‘黑色猛兽’这一组织的名义发表了声明,并没有公开自己的名字。这很明显是有意图的,甚至可以说是个圈套。” “不过,这……” “你听着好了。”左文字制止了矢部,继续谈着自己的想法,“他们倘若真想和他们的那些所谓同志和战友加强团结的话,劫持三田首相以后有一件事情必须立刻进行,那就是要求释放被捕的恐怖分子,而声明中却一句也没涉及到。看来,他们对被捕的人没有兴趣,这就十分奇怪了。” “等一下。能不能让我说一句?”一直沉默不语的史子插了一句。 “可以。谈谈你的意见。”左文字又靠在沙发上,吸着烟。 “的确如同你所说,由于‘黑色猛兽’发表了声明,那12个人才被捕或被通缉。如果加藤和青木真的为了某种目的而发表了声明,那么应该说现在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再也不会有什么了。可是不然,他们在最近的一份声明中,要求政府释放被捕的8个人,否则就要处死三田首相。我认为政府会屈服于他们,释放那8个人的。这,你又如何解释呢?” “对,最后一份声明里确实提出要求释放那8个人。不过你不要忘了,下边还有附加条件,就是必须备好飞机、装上600万美元,让这些人全部逃往国外。怎么样?你们警察是不是逐个地去征求那8个人的意见,看他们希望逃到什么国家去?这恐怕也是你们一项任务吧。” “是一份想得很全面的声明。什么地方有问题?” “这也是个巧妙的圈套。” “也是圈套?用三田首相来交换8个人的被释和600万美元,这怎么说是圈套呢?” “这不能说是单纯的释放,而是必须把他们送上喷气式飞机,让他们逃往国外,请你不要忘记这个条件。” 左文字看了看矢部,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问及他们的意见时,他们会如何回答呢?”左文字望了望史子,但还没等史子回答,他自己却抢先回答了,“他们如果同意释放,愿意乘上飞机逃往国外,那就说明他们承认了自己是劫持三田首相的同案犯。不过,我想他们不会那么傻的。我认为已经被捕的8个人和被通缉的4个人与劫持三田首相案件毫无关系。对他们来说,完全是被利用了。因此,他们决不会承认自己有罪。就是审讯他们也好,那样可以申明他们无罪。他们肯定会拒绝强加给他们的罪名。而从‘黑色猛兽’的角度来看,这8个人拒绝逃往国外的话,警方是不会释放的。” “噢,你说的也许有道理。”矢部点了点头,“8个人会拒绝释放的,因为否则他们就等于承认自己参与了劫持三田首相的罪恶活动。而且,他们也不会相信‘黑色猛兽’这个组织的。因为他们发表了声明而使自己被捕的。怎么能和这祥的组织联合行动呢?所以这8个人肯定会拒绝释放的。” “你也理解了吗?我的夫人。” 左文字扫了一眼史子。 “明白了。这么说,‘黑色猛兽’为了横扫过激派中的异己,横扫恐怖分子中的其它派而利用了三田首相被劫事件。” “他们的目的不只这些。” “什么?” “还会有什么呢?” “有两个目的。”左文字接着说,“他们单纯地劫持三田首相而为了金钱的话,说不定还有人为他们喝彩呢。可‘黑色猛兽’鼓吹市街巷战,而且爆炸了3个地方。这样只能引起国民的不满。这恰恰是‘黑色猛兽’的目的之一吧。” “是故意引起国民对恐怖主义的不满?”史子问。 “是的。警察逮捕了8个人,大众拍手称快,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有利于他们消灭不服从他们命令的人。” “那么,另一个目的呢?” “更换首相。现在的三田首相没有威信,他只是为了平衡党内各派的力量而被抬出来的首相,在党内的地位极不稳定。而我认为思想稳健,不搞极端化的东西恰恰是三田首相的长处。他自己也说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外界也批评他什么事也不做。我想这恰恰又是他的策略。就是这个三田首相被劫持了。劫持犯又是从一个为了金钱的内科医生被恐怖主义取代了。党内便传出一股更换首相的空气。” “那,即使救出三田首相,他还能重返首相的位置吗?”史子担心地问。左文字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就是救出他,党内的气氛也不会变的。强硬派藤城已经成为代理首相,明日便出访东南亚各国,他由此创下了外交业绩后便地位更牢。三田回来后,处境也妙不可言。” “为了使藤城能明日顺利出访,‘黑色猛兽’才故意放宽时间为48小时,对吗?” 矢部直视着左文字。 “不错。干这种勾当的犯人,是应当把时间限在最小限度的。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而他们却提出了个48小时。600万的美元已经准备好了,所以48小时无疑太长了些。这便很明显,在藤城代理首相出访之前,他们是不准备释放三田首相的。” “照你这么说,宾是一个大阴谋了……” “正是。当初,是神崎勇三策划了劫持三田首相,其目的只是为了金钱。而属于某一组织的如藤和青木参与后,情况便变化了。从那时起,一个巨大的阴谋便形成了。” “你是说,高田裕介觉察到了这一点?”史子插了一句。 “高田他开始为了为自己的组织筹集资金,很高兴地参加了劫持三田首相事件。出发之前,已将身边诸事收拾停当,把照相机等卖掉,将钱捐赠给了自己的组织。这一切当然要通过他的好友和同志八部美津夫。参加活动后,高田主动接近加藤和青木,以为他们的思想应当和自己相似。而当他发现他们策划更大阴谋后,便冒着生命危险和自己的组织联系。他不是准备给警察打电话,而是给他的组织。” “那么,下一步会怎么样?” “我最担心的是,三田首相可能被杀。”

矢部满目惊恐,望着左文字。 “你以为三田首相会被杀害?” “对。” “为什么?” “他们的目的在于建立一个強硬的政府,或者说建立一个右翼政府。而过激派恐怖分子杀死了首相,国民们从情绪上便容易接受强硬的、右翼的政府。” “你对恐怖主义怎么看?” “讨厌,极端的讨厌。我在美国时,肯尼迪被害了,我决不允许恐怖主义的存在。不过,要防止有人利用人们的这种心理,耍自己的阴谋。” “那些我不懂。我们的义务是无论如何也要救出三田首相。” “这就足够了。”左文字喜欢矢部的为人,也愿意协助他救出三田首相。 “那么,你们准备怎样救出三田首相呢?” 史子望着并肩站在窗前的左文字和矢部。“警方也已经投入了相当大的力量,还没抓到可靠的线索吧?” “很遗憾,还没有。”矢部回过头来向史子耸了耸肩,“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把首相监禁起来的话,我们早就找到了,可却是一个组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那怎么办好呢?再拖下去,三田首相就性命难保了。” “是的。照这样下去,我们只有替三田首相收尸了。” “你,你真的这么认为?”矢部直瞪着左文字,两眼有些冒火。 “对。那些家伙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会不择手段的。” “会在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都可以。被捕的8个人拒绝认罪,拒绝释放的话,‘黑色猛兽’便会抓住这一点攻击政府失信,就会进入处死三田首相的阶段。” “那么说,48小时之内首相还会安全的?” “或许是吧。” “不过,说老实话,我没有在48小时之内救出三田首相的信心。”矢部第一次这么垂头丧气。“我的部下日夜搜查,已经十分疲劳。可是,连个真正的线索也没查到。” “这就充分说明对方是个巨大的组织。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终于露出了尾巴。” “那,怎么办好呢?”矢部求助般地望着左文字。 “由谁去和那被捕了的8个人谈话?” “可能是我们科长木多,谈完话后写出报告,通过三根刑事部长呈 62a5." >报法务大臣。” “能不能写一份假报告?” “你是说写一份8个人都认罪,同意释放的报告?”矢部面色苍白,问左文字。 “对,就逛这么回事。” “那,我肯定会被解职。” “可是却换来了营救三田首相的机会。” “可能性多大?” “认真想一下看。如果8个人当中有人认罪,同意释放。‘黑色猛兽’就会慌作一团,在发表下一次声明之前,必然会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 “必须让8个人逃往国外,因为有人同意了,不让他们逃往国外,‘黑色猛兽’就暴露了自己,那些人立刻就会知道,它并非是他们的战友。而‘黑色猛兽’又极怕暴露自己的本来面目。” “那么下一步呢?” “在羽田机场备好喷气式飞机,等待他们出来。” “他们会怎样出来呢?” “这……总之他们要活动,要和政府方面接蝕。就可以确认一下三田首相是否健在。” “可考和他们交涉不是我的任务,很可能还是中井秘书官。” “他们出来了,不就等于有逮捕他们的机会了吗?” “如果,他们连同三田首相也拉上飞机,逃往国外,怎么办?” “那也能救出三田首相。他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顾国际舆论,公然地杀害三田首相。否则,他们便无法逃到国外去,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接受他们。” “我担心备好了飞机,弄不清结局会怎么样。” “那也要准备,否则他们就会杀害三田首相。” 矢部交抱肘臂,默默地望着窗外。 左文字和史子也都默默地端起了咖啡。 “好吧,我去准备!”矢部说。 第十二章 未完的结局

第二天——10月20日,下午2时。 代理首相藤城携带随员在戒备森严的羽田机场登上了飞机,出访东南亚各国去了。 在通往羽田机场的路上,设了五道关卡。在藤城乘坐的专机起飞前后各30分钟内,中止了其它任何班机的起飞和降落,此举真是不同一般。 专机消失在秋天的高空以后,机场顿时充满了轻松。 “啊,终于安全起飞了。”现场转播的电视播音员也不由得说了一句。 接近48小时极限的时候——10月21日早晨,所有的电视台都发表了政府对“黑色猛兽”的答复: 一、被捕的8个人当中,村尾明广(27岁)、中野直人(25岁)、滨田美千子(25岁)愿意和‘黑色猛兽’一起逃往国外。 二、已备好逃身用的日本航空公司DC8型飞机一架。 三、确实核实三田首相安全无恙时,便将上述3人和600万美元装入机内。 “好,开始了。”史子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兴奋地说。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DC8的长长机体,播音员说明道:“这便是为犯人们准备的飞机。” 左文字这会儿没看电视,却直瞅着外边的天空。灰蒙蒙的天空飘洒下了小雨。 “‘黑色猛兽’将如何露面呢?”史子朝着左文字的后背问。 “我也正在考虑呢。他们最理想的结局是杀死三田首相,尽管出现了变化,他们也恐怕不会轻易罢手的。” “他们乘上飞机后,我们该怎么办?还是束手无策么?” “是的。问题是看他们如何上飞机了,途中就会被我们这方面控制住的。” “公然地开着汽车去机场,在汽车里用枪逼着三田首相,警察不也照样无可奈何么?” “事已至此,局势会如何发展,谁也难以预料。我如果是犯人的话,决不采取那种冒险的办法。” “那么,你以为他们会怎样出面?” “通往羽田机场的路共有三条。也就是有海、陆、空三条。如果是我的话,哪怕只有陆路也不会乘汽车去的。因为这最容易被警察控制住。海路么,只能用船,也行不通。剩下的只有空路了。” “乘直升飞机?” “对,乘直升飞机。此次事件一开始,他们靠直升飞机成功了。在目前的形势下,他们必然还会想到直升飞机,而且途中不易被警察控制,一直到DC8的旁边降落。” “还会利用急救直升飞机?” “这倒难说了,他们不会要求政府派直升飞机到什么地方去接他们,那样,警察会立即包国那个地方。” “那他们会怎么办呢?” “可能会劫持一架直升飞机。” “劫机?” “对,把三田首相和飞机驾驶员作为人质。” 正在这时,矢部来了电话。

“看了电视吗?”矢部在电话中问。 “啊,看了。” “如果救不出三田首相的话,我无疑将被解职。”矢部有些心灰意懒。 “你们警方不会让他们起飞吧?” “绝对不会,准备在羽田机场解决问题,DC8的飞机驾驶员以及航空小姐都是我们警察。我将化装成那架飞机的导航员。对方99lib?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我们四五个人,一定能对付他们。” “没问题,只有加藤真太郎和青木卓两个人。” “你可真有信心啊。” “他们最不愿意暴露他们的组织,便只好派已被人知的加藤和青木出面。” “是啊。这我就放心不少了。” “犯人那里还没什么联系?” “一定会和中井秘书官联系的。一旦有什么动静,我立刻通知你。” “犯人如果提出把那3个愿意逃离的人交出来,怎么办?” “在这之前就收拾了他们!”矢部说得很坚决。 “是在犯人押着三田首相走上DC8型飞机时收拾掉他们吗?” 写了假报告,准备被革职的矢部,也许准备以死相拼。 “你的射击水平怎么样?”左文字问。 “这,我有信心。其他几位化装混入DC8飞机的,也都是射击高手和柔道名将。在10米之内,百发百中!” “你不要忘了,对方也持有手枪。” “我明白。” 矢部沉默了一下。左文字再次觉察到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啊,你等一下。”矢部突然说。过了两三分钟电话里才又传来了他的声音,“中井秘书宫则刚来了电话。” “他们有了动静?” “对。” “说些什么?” “说于下午3点钟前后乘车去飞机场,是辆黑色汽车,把车号也告诉了中井秘书官。” “三田首相也在那辆车上吗?” “是的。但警告说,车上装了定时炸弹,如有警察靠近便立刻爆炸。” “这太奇怪了。” “什么地方奇怪?” “我不以为犯人会乘汽车去羽田机场。” “那,只不过是你的分析。现在犯人说是乘汽车去,而且把车号告诉了我们,看来只好相信了。” “应当去看看那个号码汽车的档案。” “没有用。” “为什么?” “查到车主的话能解决什么问题?说不定是他们偷的车呢。再说,已经没有时间,必须去羽田机场了。” “你以为那辆汽车真的会出现?” “我准备瞄准机会,在犯人们没乘上DC8型飞机以前就抓起他们来。” “可是,我……” “到时间了。我马上去羽田机场。”矢部说着,挂上了电话。 左文字一边沉思着,一边放下了电话。 “犯人乘汽车去羽田机场?”史子问丈夫。 “是那么说的。3点钟前后,一辆黑色汽车。号码也通报了过来。” “你依旧认为犯人会利用直升飞机?” “我总觉得他们会使用直升飞机的。无论什么样的犯人把一切都通知给警察,这未免太离奇了。我如果是犯人的话,一定是先闯进羽田机场后再发布各种命令。”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附近,哪里有直升飞机起飞场?” “有不少。除了中央医院的楼顶以外,梦岛上也有;那是消防厅的直升飞机基地。” “这次他们不会使用那些国营的机场,因为警方肯定有了?99lib.警戒。使用的话,一定会使用民间的直升飞机。” “那,首先就是调布那里的飞机场。” “好,到那里去。” “时间呢?” “不清楚。犯人通知说是3点钟前后,还来得及吧?” 左文字和史子对视了一下,便飞快地迈出了事务所。

在通往羽田机场的路上,布满了警车。 下午2时10分。 在通往羽田机场的1号公路新桥信号灯附近,发现了那辆黑色轿车,它正驶向机场。 一辆警车立刻跟踪了上去。 “报告:那辆车正驶向羽田机场。上边坐着三个人,包括驾驶汽车的。挂着窗帘,难以确认三田首相是否在车上。” “命令:继续监视。尽量接近那辆汽车,迅速确认三田首相是否在车上!” 这一切,同时也告知了等在羽田机场的矢部他们。 矢部已经换上了飞机驾驶员的制服,其他几个警察也换上了制服。 “那辆汽车接近了那片森林,再过30分钟便可抵达机场。” “好,那辆车抵达机场后,你们其中一人化装成机场工作人员,去检查一下车上的乘客。” “好的。” “我们该上飞机了。”矢部催促着两名刑事。 三个警察化装的人提着航空皮包,走向停在15号机坪的DC8型飞机。 航空包里装有航空图表等,但在那底层,装着手枪。因为他们怕犯人搜他们的身,所以没把手枪带在身上。 地面工作人员已经在为DC8型飞机加油,当然那些工作人员也是警察化装的。 三个人推开舱门,走进驾驶室。 一个体重有75公斤重的警察坐在了驾驶席上。他叫佐伯,53岁。 “你会驾驶这种飞机吗?” “战争中,开过战斗机,和这家伙比较起来,简直是个玩具。”说着,他自己先笑了。 矢部拿起报话机,从那三角小窗户里伸出天线。 “我是矢部。那辆车还没到吗?” “没有。再过五六分钟能进入机场。” “一旦确认三田首相在不在车上,立刻通知我!” 他放下报话机,由于紧张,手掌上出了汗。 几分钟以后,那辆黑色汽车驶入了机场。 化装成机场工作人员的警察五十岚向那辆车走去。他同样没带手枪。因带了枪可能反倒使三田首相不安全。 “请往前一点停车。” 五十岚说着,向车里扫了一眼。 “不对!”他就在那一瞬间,弄明白了。 汽车里坐着的是一个绅士派头的60岁左右的人和一名三十五六岁的职员模样的人,根本不是三田首相。 这时有几个身着西服的人跑了过来。其中一个拉开车门:“社长,还有一个小时开往伦敦的飞机起飞。” 说着,他向那个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是……”五十岚问道。 “N工业公司的小泽社长。” 那个人十分不耐烦地回答道。 “我们受骗了!”五十岚想着,飞步跑回去了。

调布机场,一派和平气氛。 机场的一角,立着块黑板,航空学校的教官向十.t>几个学员讲授着什么。学员里边有几个衣着时髦的漂亮女郎。 5架直升飞机,停在机坪上。 这是两个公司经营的,负责承办游览、搬运、撒农药等商业性业务。 左文字他们下车后,先走向一个公司的办公室。 “这会儿有没有人包租了直升飞机?”左文字问。 “不景气啊。”一个男职工翘着二郎腿,正看着一丰杂志,“怎么?你们想坐飞机?” “不。想找一件东西。”说着,他们走出办公室,又走向另一个公司的办公室。 这里,一个女职员正伏在桌上,用圆珠笔写着什么。 “有就要起飞的飞机吗?”左文字向那个女人打着招呼。 “你们是?”那女的反问道。 这时,史子用手捅了左文字一下,用手指了指窗外。 在一架大型直升飞机前,有4个人正在交谈着什么,其中1人是飞机驾驶员。3个人当中,有两个人戴着墨镜,一个人戴着棒球帽,深深地扣到眼晴上边,像小孩子似的。 “走,去看看。”左文字拉起史子就向外走去。 4个人正要上飞机时,左文字他们赶到了。 “请等一下!”左文字叫了起来。 一个戴着墨镜的人回过头来看着。 突然,那个高个子掏出手枪,枪口对着左文字。 “什么人?!”他怒吼着。 “你们是去羽田机场吗?”左文字摊开双手,笑着问。 “羽田机场?” 坐在驾驶席上的驾驶员不解地问。那个小个子用手枪逼着驾驶员。 “对,是去羽田机场!”他命令驾驶员。接着他又向左文字和史子命令道:“你们上来!” 他们上了直升飞机。 螺旋桨开始转动。 那个戴着棒球帽的,是个老年人,但衣着打扮却像是个少年。 “您是三田首相吧?” “你是什么人?”老人十分疲倦,阴沉着眼睛,不解地望着左文字。 “是美国大使馆的。”左文字说。 “美国大使馆的?” 那个高个子吃惊地望着左文字。这些恐怖分子并不希望到美国去。 “对,我是大使馆的吉姆·斯切阿德。” 左文字接着飞快地用英语说,大使命令他配合日本的警察,找到三田首相的下落。 “那个女的呢?”一个人指着史子。 “我的秘书,藤村小姐。”左文字用了史子的旧姓。(日本妇女结婚后从丈夫姓,原姓为旧姓) 两个犯人十分困惑,互相商量着什么。 直升飞机离开了地面,向空中升飞着。 一会儿,机场变得很小很小了。

驾驶员叫通了羽田机场控制塔后,加藤真太郎夺过去了话筒。 “我是‘黑色猛兽’!三田首相和美国大使馆的人员在我们的飞机上作为人质,你们不许妨碍我们停靠DC8!” “三田首相真的在上边吗?” “现在,让首相和你们讲话!” 加藤说着,把话筒对准了三田首相。 “我是三田。”首相的声音有些特别,“我是三田,你们不许采取危险行动!” “明白。”控制塔方面回答。 已经看到了羽田机场。 在15号停机坪上,DC8型飞机周围,整备车、燃料车等纷纷开走,留出一块很大的空地。 直升飞机慢慢地着了陆。 螺旋桨终于停止了转动。 加藤没打开机门,却又呼叫控制塔。 “DC8上,什么人在里边?” “为了送你们去国外,正副驾驶员已经上了飞机。” “让他们立刻下来!” “那,什么人为你们驾驶飞机呢?” “不用你管!立刻让他们下来!下飞机后立刻让他们径直向机场边上走去。10分钟内必须执行命令,否则就枪杀三田首相!” 加藤冲着话筒怒叫着。 两三分钟后,3个提着皮包的人从机舱门里出现了,迅速走下机梯。 左文字发现其中一人是化了装的矢部。 矢部惋惜地咬着嘴唇。 待3个人走远后,加藤命令青木:“你去检查一下!如果有人藏在里边,格杀勿论!” “好的。”小个子的青木,得到命令后,高兴地抓起手枪,走出直升飞机,又登上DC8型飞机。 不一会他就回来了。 “没问题。”他颇有些得意。 “好!下飞机,上那架飞机!” 加藤死死地盯着三田首相和左文字。 “那个直升飞机驾驶员怎么办?”青木问。 “不管他了!那家伙成了人质也没什么价值!” 加藤说着,瞅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驾驶员。 三田首相、左文字和史子挤在一起,先行一步上了舷梯,加藤和青木举着手枪,跟在后边。 “现在该怎么办?”史子小声地问。 “不要怕,总会有办法的。”左文字安抚着妻子。 进入机舱,3个人坐在前边的座席上。 青木依旧举着枪,站在他们后边。 加藤走进驾驶室,抓起话筒: “控制塔,我是‘黑色猛兽’!” “这里是控制塔。” “现在让驾驶员过来!” 加藤说着,打开了笔记本,里边贴着三张照片。 “让山本和美、下平健一郎担任驾驶员,影山伸彦担任导航员!” “这三个人现在正在飞行。” “不许说谎!他们的飞视5点10分起飞,是飞往曼谷的,现在都在机场!这3个人不来的话,首相就休想活命!” “那好,我转告给这3个人。” “我们认识这3个人,警察化装进来也是徒劳!等他们3个人上飞机后,我再发布下一道指令。” 因为驾驶舱的门开着,加藤和控制塔的对话左文字他们全部听得清楚。 “这家伙考虑得真全面啊。”左文字想。 加藤得意洋洋地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的背后,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让那3个人上飞机后,那个组织准备怎样行动呢?左文字极力思考着。3个人上来后,会真的起飞吗?机场上到处是警察,看来起飞并非那么容易。就算强行起飞了,和国外能联系上吗? 这两个看来只是马前卒,如果逮捕他们加以审讯的话,那个谜一般的组织就会暴露出来的。 那个组织最怕的,不正是这一点吗? “那么……” 那个组织的头头一定会设法把这两个人连同三田首相一起干掉的。这是最安全的办法。 那个组织会派人在机场附近监视着吧?他们是否看到了这一行人已经上了飞机? 那么,他们会采取什99lib?么方法干掉他们呢? 左文字闭上了眼睛。 从直升飞机上所见到的机场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的脑际。 整备车、燃料车从DC8旁边急忙开走。 那些整备人员中,混有那个谜一样的组织的人吗? DC8型飞机的行李舱门是向外开着的,里边会不会装上定时炸弹呢?如果装上的话…… 不,不是假设,确实装上了定时炸弹。 这架飞机连同三田首相,连同那两个犯人一会儿将可能变为灰烬。 左文字满脸苍白。 “怎么办好呢?”

平心静气地和他们讲,犯人们不可能相信左文字的话。他们一定会孤注一掷的。 “驾驶员太 6162." >慢了。”左文字故意大声说。 听到左文字的话以后,加藤皱了皱眉头。 “混蛋!”他骂了一声,又向驾驶舱走去,抓起了话筒。 “控制塔!我是‘黑色猛兽’!”他大声疾呼着。 “首相,”左文字趁机小声地对三田说,“请你去厕所。” “嗯?” “你佯装着去厕所。” 三田仿佛理解了,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干什么?!”青木厉声吼道。 “去厕所。”三田首相理直气壮地说。 “忍耐一会儿!” “忍耐不了!”首相极为顽固。 青木犹豫地看着左文字和史子。他感到留下他们而押送首相去厕所有些不妥。 “那好,我们也一起去吧。”左文字站了起来,“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好,一起去吧!” 青木感到放心,侧了一下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左文字掏出兜里的烟盒向青木的脸上砸去。 青木反射般地闭上了眼睛,左文字奋力打了上去。 他一拳打在青木的右颚上。 青木倒在了地上,手枪飞了出去。 左文字趁势抓住了手枪。 “怎么了?”加藤从驾驶舱里伸出脸来。左文字趴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向他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子弹闪着光飞了出去。 打在了驾驶舱门上,机舱里顿时充满了火药味儿。 “带着首相,快些逃走!”左文字向妻子怒吼着。 史子趴在地上,拉起了首相的手,爬向舱门。 “畜牲!”加藤骂着,从驾驶室里打出来一枪。 子弹打飞了,碰在了天花板上。 左文字趁机又开了一枪,加藤赶忙躲了进去。 史子和首相已经到了飞机门口。 左文字又开了一枪。 “快!”他向史子喊着。 两个人站了起来,沿着舷梯飞快地跑了下去,外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喂!”左文字朝着驾驶室里的加藤喊着。 “这架飞机就要爆炸!你的同伙已经装上了定时炸弹。” “你少胡说八道!”里边传来加藤的怒骂。 “你想想看,你们被捕的话,真象就会大白。你的组织还能逃脱过去吗?他们必定会炸毁这架飞机,消灭你们两个人。” “胡说。” “你冷静地考虑一下。” 两个人争吵了起来,接着就是飞来飞去的子弹。 左文字向着机舱口一点点地退去。 青木依旧躺在那里。 当左文字正要退到舷梯上时,矢部举着手枪冲了上来。 “下去!”左文字大吼着。 “开什么玩笑?!我要逮捕犯人!”矢部也大声喊道。 “马上就要爆炸!” 听了左文字的话,矢部脸色骤变。 “是定时炸弹?” “是!” “可,犯人……” “快跑!” 左文字又吼了一声,两个人跑了下去。 “快跑!要爆炸!”矢部向围拢过来的警察及记者们喊着。 人们立刻跑开去。 左文字和矢部跑在后边。 突然,两个人后边的空气形成了一股气浪。 从DC8飞机的中心部位,喷出了一股烟火,爆炸声震动了整个机场。热浪猛烈地冲击着左文字。他摔倒在水泥地面上。 顿时,他失去了知觉。 “啊!”矢部也倒在了地上。 爆炸持续了两三次。 本来十分优雅壮观的DC8型机体,现在被一股火包围着,黑烟直冲秋季的天空。 左文字睁开了眼睛,跪在地上,望着大火熊熊的DC8。 空气变得滚热。 消防车响着警笛赶了过来。 左文字揉了揉眼睛,直盯着DC8的舱门。 那两个犯人一直没有出来。

机场消防队极力奋战,30分钟后终于扑灭了大火。在烧成废墟的机舱内,发现了两具烧焦了的尸体。 两个人无疑是被炸死的。 《恐怖主义分子在羽田机场自爆!》 《三田首相被私人侦探左文字夫妇救出!》 报纸上前大宇醒目标题。 “祝贺你,你们夫妇成了英雄。”矢部对左文字说。 左文字摇着头,说:“这样的结局,实在不值得高兴。那个谜一样的组织,依旧是个谜。警方是不是调查了那两个人的背景?” “我查了一下。”矢部不大在意地说,“的确,他们的死给侦破工作带来困难。而且,搜查本部把他们两个看成是极左的过激分子。这件事也许会不明真相地了结掉。” “你的脑袋还没掉吧?”(日文中称解雇为砍头) “逮捕的8个人依旧在押;三田首相祖被救了出来。我;也许就会被解雇了。”矢部此时此刻显得并不愉快。 左文字却总觉得事情没完。 “黑色猛兽”的两个人死了,首相也得救了。从表面上看,事情已经结束了。 由于首相被救,社会又恢复了安定。从这个角度讲那个谜一样的组织失败了。 可是,将来迟早有一天会和他们面对面地交锋的。 可是,要到什么时侯呢?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