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荒诞的诱惑》
第一章 悬赏金1000万日元
一
在一线执勤刑警中的精英,从日本全国各地云集大阪参加交流、协调行动的会议。会议于4月16日在大阪府警察总部召开,东京警视厅派出了搜查一科的龟井刑警参加。
第二天是17日,会议决定休息。下午,龟井独自一人到大阪的街上去了。
他要给家里人买些大阪当地的土产带回去。虽然不是星期天,但道顿护城河一带,也同东京的新宿、涩谷一样热闹。
来往行人的谈话,几乎都是大阪口音。一走到街道上,听到这些当地腔调的话语立刻就会感到已是身在大阪了。
买些什么东西好呢?这件事真比追缉罪犯还要难。
要是在其他县市的地方,购买当地的土产那是很简单的事。可是在这商店林立的大阪却让人左右为难,龟井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好。
这就像你说起东京的土产,头脑中不能马上反映出是哪种特定商品的情景一样。龟井能想到的至多也不过像红烧章鱼之类的食品而已。
龟井来到心紊桥大街,边走边张望着商店的橱窗。
或者就买一盒红烧章鱼带回去吧。龟井正为拿不定主意有些厌烦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背后有动静,便猛然回过头去他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人,正恶狠狠地向自己飞扑过来。?99lib.
龟井猛然躲开,并看到那人右手里有件闪闪发光的东西,挥舞着它又一次冲了过来。
走九九藏书在附近的一位少女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那个人顿了顿又向龟井扑来。这一次龟井看清楚了:他手里拿的是一把匕首。
“你要干什么?”
龟井不由得气愤地高声喝道。那人听到这一喊声似乎有些胆怯了,动作迟缓了一下。就在这时,龟井立即用自己的身体向他撞去。
那人被撞得晃晃摇摇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看到他想要逃跑,龟井从背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那人转身便挥拳打来,龟井一个背胯就把他甩到了地上。
被摔倒在人行道上的这个男人痛得大声哼哼起来。
龟井制服了这个男人之后,直起身对行人平静地说道:“请哪位给警察打个电话吧。”
二
龟井押来的这个男人缄口不语,似乎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审讯是在大阪府警察署进行的。龟井已把发生事情向东京的十津川警部做了报告。
“我来到大阪,可没想到有人要杀我。”
龟井笑着在电话里说道。可是十津川却为此担心,“不要紧吗?你没有受伤吧?”
“一点儿也没有。”
“那就好,查明白了袭击你的那个男人身份吗?”
“他是否继续使用沉默权眼下还不清楚。但在他的皮夹克衣袋里,有装着200日元现金的钱包,然而却没有可供证明身份之类的东西。”
“也许从指纹上可以查清楚。”
“我也这样想,可是……。”
当日傍晚,警察厅的指纹核对的报告送来了。在前科犯登记卡中有这个男人的记录。卡片上登记着:姓名石崎二郎,21岁。原籍和现住所都是东京。他有强奸妇女罪的前科。
大阪府警察属的高木刑警结束了对那个男人的审讯。他向龟井问道:“您记得这个名字吗?”
“您是说石崎二郎吗?我记不得了,是被我逮捕过的吗?”
“不是的,您没有逮捕过他。所说的强奸妇女一案是在横滨干的。”
“原来是那样,刚才我也回忆过,我没有见过那个人。他说了些什么?”
“当他知道自己身份业已判明后,就痛快地承认了自己是石崎二郎。”
“那么为什么要袭击我呢?”
龟井这样一问,高木突然放低声音说:“龟井先生,您自己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不太妥当的事吗?”
龟井一听,觉得像是出了什么问题。“不,我根本没有做过亏心事。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是的,我想那个家伙在胡说八道,他硬说有人为你出了赏金。”
“为我出了赏金?”
“是的。那人说杀掉您,可以得到1000万日元,他想得到那笔赏金,就从东京尾随您来到这里,今天对您进行了袭击。”
“是1000万日元?”龟井听到高木的介绍不禁大吃一惊,眼睛都瞪圆了,哪里会想到有人为自己竟悬赏了金额如此之高的巨款。他真不知道听到了这一介绍之后该做出什么表情才是。
“为我悬赏1000万日元的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石崎也说不知道。”
“但是,用匕首杀我是事实。如果是没根据的话,他不会来杀我的。”
“我也那样想。因为那家伙是不会干不赚钱勾当的。所以对他一再逼问,我总觉得,是那帮家伙的团伙里为您出了1000万日元的悬赏。”
“噢……”
龟井沉思起来。他并不感到害怕,而是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奇怪。
龟井从事刑侦工作已经20年,办过很多案件,也逮捕过不少罪犯。其中有仍在监狱服刑的人,也有被判死刑的人。因此很可能有人对他怀恨在心。
龟井心想,三年前逮捕了一名杀人作案的凶手,犯人的弟弟就用扳手袭击过我。虽然发生过这类事情,可是为我竟悬赏1000万日元,倒是第一次。
龟井用电话向在东京的十津川报告了这一情况。
“我总觉得悬赏这件事很可疑,得小心在意。”
“不管怎样,我们要调查一下,悬赏1000万日元的事如果属实,说不定还有企图袭击你的人正在去大阪。所以在问题弄清楚之前你对自己周围要警惕一些。”
“明白了。我住在广场旅馆1022号房间,我会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的。”
龟井温顺地回答道,这种态度对他来说真是少有。
三
在东京的十津川很重视这一事件。
悬赏1000万日元,用来谋杀刑警的事件如果属实,就不能不认为是一件相当严重的情况。要是这一图谋实现了,只怕还会有他人起而效仿了。
十津川把手头没有工作的刑警召集起来,吩咐他们去查明悬赏的事是否属实,如果是事实,就进一步追查谁是祸首。
接着,十津川请求搜查四科给予协助,他们初步认为,发布这一悬赏,有可能是暴力团干的。
他自己也和年轻的日下刑警,去夜间闹市一带调查。
四科提供了一个情报:在暴力团之间确实流传着关于悬赏1000万日元的流言。
这是龟井刑警生命的价格?
“对,说是谁杀了搜查一科的龟井刑警,就给谁1000万日元。写着这一内容的海报,就在新宿歌舞伎大街向日葵倶乐部的墙壁上张贴着。”
四科的花井警部说着把一张海报交给了十津川。
海报上有龟井的肖像,写有悬赏1000万日元的字样。它很可能是用复印机复印的。
十津川说道:“很像龟井呀。”
“在别的店铺里也有张贴同样海报的,看来复印了不少张。”
“是向日葵俱乐部的人复制的吗?”
“不是,我认为不像是他们干的。俱乐部的人说,好像是有一名顾客不知是什么时候贴上的。”
“查不清楚谁是1000万日元的出资人吗?”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曾在线人中收集过情报,都说不知道。但是他们却相信谁杀了龟井刑警就会有人给他1000万日元的。”
“是暴力团在找碴闹事吗。”
“怎么查也搞不清楚,似乎不像是暴力团合伙出钱干的。如果他们打算合伙消灭龟井,大概会秘密动手干的。要是他们公然拿出1000万日元杀了龟井,警方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的。而且那些重要暴力团人物也没为得到那1000万日元在活动的迹象。那些人会担心要是那样做,就给了警察搜查、取缔暴力团好机会。暴力团的头头们似乎也在劝阻那些垂涎1000万日元的团员,不让他们为了悬赏去和警方做对。问题就是那些单枪匹马的歹徒不好防备。我看在大阪袭击龟井的就像是那类人干的。”
“那伙人为什么会确信杀掉龟井就能到手1000万日元呢?也许有给予保证的家伙吧。”
“我也就这个疑问打听了很多人。可是谁也不知道是怎样给予保证的,然而有些人绝对相信杀掉龟井就会得到1000万日元的,可能是某个大人物说过那样的话。”
“那个大人物是暴力团的头头吗?”
“在他们的那个社会里,凭亲笔信就能立即为人垫款1000万、2000万现金的。而且据说他们都是守信用的人。”
“是谁呢?不知道吗?”
“虽然调查过了,可仍然不知道,追查到半道就卡住了。”
“龟井可正在受人暗算呢,总得想个办法弄清楚悬赏人。”
十津川不由得提高了嗓门,花井耸了耸肩膀。
“你以为我不理解你的心情吗?那一伙人的嘴巴紧得很,不是轻而易举地就能让他们吐出实情的。”
“拿出1000万日元要干掉龟井的那个家伙,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吧?”
“还没有。龟井刑警得罪过谁吗?”
“当然,对这个问题正在调查。这类事情是第一次碰到。就拿我来说,因为入狱犯罪的亲属要对我行凶的事也是有过的。可是像这样公开的悬赏是没有过的。这事情有些异乎寻常。看来不单单是对龟井怀恨在心的缘故。”
“我也有这种感觉。”
“想得到那笔1000万日元而要杀害龟井的家伙也许有好几个人,甚至现在就有人在大阪跟踪龟藏书网井。如果龟井现在返回东京,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伺机谋害他呢?”
“说得对。那只好对龟井刑警进行跟踪保护了。”
“他可不是让人干那种事的男子汉。所以对他施行跟踪保护也是困难的。”
“可是,处于现在的状态那也是没有办法呀。因为关键人物——悬赏人是谁还不知道呢!”
“你说过有几个可能是知情的大人物吧。”
“是呀。只是那伙人的嘴巴紧得很。而且看起来那帮家伙像是很乐于看到龟井被人杀掉似的。”
“我想会一会其中的一个。”
“你即便和他见面了,他也不会把出资人的姓名告诉你的。我们科的同事对他们无论怎样威胁劝诱,可他们就是说不知道。”
“即使如此,我也想见到他们。”
“那么,我就把一个叫幸田圭吾的男人介绍给你吧。”
“这个人我知道,他是S组的顾问。”
四
由花井引路,十津川他们一起来到新桥的菊乃餐馆。
“像这样的地方,你是有点不喜欢吧。可是不在这里就见不到幸田。”
女招待员引着路,花井也不打招呼径直走进里面。看得出来他已多次来过这里。
他们被引进的房间是一处十六铺席大小的大客厅。
桌子周围放置着纸罩烛灯。做为装饰,墙角摆设着古代武士家妇女的华丽礼服。
幸田已经先到了。十津川认识他。他身材矮小,年龄在五十五六岁上下。乍一看其貌不扬,可他是关东地方最大暴力团S组的顾问,外界议论他精明能干。
“十津川先生,久闻大名啊!”
幸田正想要斟酒,十津川拦住了他说道:
“今天有事向您请教,特来拜访。”
“您想要说什么,我是能估计出来的。听说十津川警部在为遇到意外的部下担心。如果我没有说错,您是为龟田刑警的事而来的吧,对吗?”
“是的,我是为龟井的事来拜访的。我想了解为他拿出1000万日元悬赏金的人,他到底是谁?”
十津川刚一发问,幸田就摆手说:
“可不是我。”
“您是知道是谁吧?”
“不,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只听说过一点儿关于1000万日元的传闻。”
幸田微笑起来。
“那好吧,幸田先生!我来说吧。一个无赖跟踪龟井到大阪企图杀害他,肯定是有人提供了这种保证,而这个人一定是个大人物,例如像您这样的人。您还坚持说不知道悬赏人是谁吗?”
“不知道的事情,我也只能说不知道呀。如果我知道那个人,我会对他提出不要去找死的忠告。可是因为不知道是谁,我也是爱莫能助呀。”
“大概您早确信谁杀了龟井,一定会有人给他1000万日元的吧。”
“是的,我是相信的。”
“这是什么缘故呢?为什么您会相信呢。”
“这大概是我多年生活的直觉吧。”
“我可不是到这里来和您说笑话的。这件事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并且是我的重要部下。我厌恶自我表现的表演。现在告诉您,如果龟井刑警下一次再受到袭击,我就认做是您发出指示干的,就要逮捕您。”
尽管十津川威胁似的说了这番话,但幸田仍然满不在乎地“嗤嗤”地笑着说道:
“我理解您为部下担心的心情。然而我并没有提供资金,所以我不能加以禁止,再者我也没有那种能力。”
“情况不是那样吧。您是S组的顾问,肯定有这种能力,也能搞到这方面情报。三个月以前发生的关东地区大型械斗活动,据说就是您策划和组织实施的。正因为您具有这种能力,像这次的问题是应该也能够予以制止的。您说办不到,这不能不令人认为您不是无力制止,而是不感兴趣这样做。”
“即使您这样说,我的那点能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花井皱着眉头从旁插话说道:
“如此谦虚可是令人生厌的。”
幸田转向花井,耸耸肩膀说道:
“所谓顾问,只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虚衔罢了。如果你们把它估计过高,就不好办了。”
他说话支支吾吾闪烁其词,让人抓不住要领。
要求S组的骨干协助警察,这件事也许一开头就是难以办到的。
“提出悬赏的当真不是您吗?”
十津川最后一次向幸田问道。
“我可不干那种愚蠢冒失的事情。和警察绕弯子那是傻瓜才干的事。”
虽然幸田这样,但很明显他对这次会见是感兴趣的。
五
端上来的酒和饭菜,十津川和花井一动未动就走出了菊乃餐馆。
“这时候那个家伙大概正在笑我们是蠢货呢?”
花井边走边对十津川说道。
“以为刑警是愚蠢的那就好极了。”
十津川一反常态显得有些紧张地回答说。
“和幸田会面有什么收获吗?”
“嗯!那家伙不是悬赏人,这一点弄清楚了。那人能说会道,的确机警。”
“对,不是那家伙。他首要关心是S组的大事。为了袭击刑警而危及组织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可他是知道谁是悬赏人的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论怎么说,那家伙是他们那个团伙的大人物,他掌握着情报网,他应该了解悬是谁的。只是他不愿意告诉警察而己。如果给警察通风报信,就要受到他们那个团伙的唾弃,这一点他是非常明白的。”
“对手将会怎样行动呢?”
十津川沉思着,红灯亮了,他仍然不知不觉地走着。他刚要步入人行横道的时候,花井慌忙拦住了他。然后去了一家吃茶店。
十津川把花井要的咖啡摇晃着一口气喝下了一杯。
“找到悬赏人需要多少时间?”
“老实说,还不以能预先定出日期。我们要全力以赴地去干。因为那家伙是不会自报姓名站出来的。何况那伙人的嘴又很严实。如果他们一伙发生分裂,也许有人会来告密的。不过只要幸田掌握权势,分裂是不会轻而易举出现的。”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也不能允许龟井受到伤害。”
“我理解您的心情。如果我的部下面临生命危险,我也会坐卧不安的。然而现在究竟是谁干出这种无聊的事情,还不得而知。也许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就会知道是谁干的了。”
“别说废话了。”
十津川的脸色严峻起来了,“如果龟井被人谋杀后,查明了悬赏人还有什么用呢。”
“是呀,那就糟了。”
“起码幸田是知道悬赏人的,仅仅了解到这一点今天也是有收获的。给那家伙施加压力也探听不出来悬赏人吗?”
“我也这样想过。但是当前不论是幸田或是S组都装得很老实,即便敲山震虎恐怕也搞不出什么东西。利用S组其他人的轻微犯罪也许有作用。但是对幸田连施加压力的可能都没有。”
花井接着说道:
“龟井刑警也不知道是谁企图谋杀他吗?”
“这方面的情况也在调查,还看不到有类似这样的人。”
“不过,一般的案件应该是小组集体去处理的。有没有只是龟井单独经办而招致仇恨的特殊案件吗?”
“这种情况也考虑过了。就如你说的,案子都是小组侦查处理的。不过,龟井独自逮捕犯人的情况也是有的。然而龟井用枪打死犯人之类的事情却一次也没有发生过。首先我就没有看见过他开过枪,连殴打罪犯的事也是很少有的。龟井认真而又温和,我认为他是受犯人及其家属怨恨最少的刑警。为什么被人悬赏重金1000万日元,我完全找不出一点线索。”
“我也是很了解龟井刑警的人品的。”
花井赞同地说道。
“也许有可能是对方误会了吧。”
“那就不清楚了。”
现在,日下和西本刑警正在重新调查分析与龟井有关的所有案件。并询问了在大阪的龟井,然而类似上述情况他也想不起来了。
“在查明悬赏人之前,让龟井暂时休假怎么样?”
“龟井是不会同意的。”
六
藏书网
十津川一回到警视厅搜查一科,日下和西本刑警便走过来问道:
“情况怎么样?”
“我去会见了幸田,那家伙对这次事件正在幸灾乐祸呢。他应当是了解悬赏人的。可是让他说出来却很难。”
年轻的日下说道:
“能不能把他抓起来逼着他说?”
“那是没有用的。那些头头们是不会把自己的手弄脏的,所以即便予以逮捕也很难挖出什么东西来的。”
十津川说话的时候,一位穿着警服的警官走了进来。
“来信了!”
说着他把一个茶色大信封放下便走了出去。
信封上面写着“警视厅搜查一科”,没有寄信人的姓名。
十津川拿出手套戴好后打开了信封从中取出了折叠着的两张海报,并打开摊平。
“搞什么鬼名堂!”
西本愤怒地喊了起来。
海报上画着很大的龟井肖像。而且还写着:悬赏1000万日元,要这个人的命。
这是和张贴在俱乐部类似的东西。不过这一份海报很明显是针对警方的。是针对搜查一科提出的挑战。
“这是对我们公开的蔑视。”
日下他们的脸色都变了。然而十津川却很冷静,他细心地看着在肖像画上附加的说明:
此人系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刑事警察,名叫龟井,现年45岁,身高1.60米,体重63公斤,执行职务忠实。
十津川抬起头来,把烟点着。
“这的确是对我们的挑战。”
“这可是公然蔑视我们哪!”
“不对,不是那么一回事。”
“哪儿不对?”
日下他们问道。
“对方并没有把真实的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
“是打算向警方挑衅吗?”
“是的。我以为现在对方很焦急所以才来这么一手。他们虽然提出了1000万日元的重金悬赏,可是到现在也只有一个歹徒对龟井进行了袭击。我想对方正为此坐卧不安。仅仅从这一点的了解,我也认为局势还是乐观的。”
十津川说道。
电话铃声响了。取下听筒的日下对十津川说道:
“是龟井刑警的太太打来的。”
“是龟井的太太?”
十津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急忙拿起听筒。
“我是十津川。”
“现在有一件可疑的东西送到我家里来了,我很担心才给你打电话。”
龟井太太非常紧张地对十津川说道。
大家都知道她是很坚强的人,而今天的这种状况确实很少见。
“是送去了你丈夫肖像画吧?”
“是的。他安全无事吗?”
“那当然,没出什么事。现在他住在大阪的广场旅馆,是1022号房间,请您给他打个电话证实一下。不过您对外人不要提起这件事。”
“您说的是不是关于那个海报的事?”
“是的。我们这些当警察的像是命中注定,常常要被什么人忌恨。这一次就是这样,不过马上就会解决的,请您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能查到罪犯。”
十津川放下电话,再次向桌上的海报看了一眼。就是为了龟井太太也得尽快把罪犯找到,他心中在想。
七
大阪的龟井打来了电话。
“我妻子给我打电话说海报送到家里了。他们提出了1000万日元悬赏。”
“也给搜查一科送来了。”
“我想立刻返回东京。”
“那可不行。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要谋害你,想杀你以便捞到1000万日元的歹徒满地都是。”
“但就这样躲起来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如果搜查一科的刑警躲来躲去那还像话吗?”
“现在我们正和搜查四科合作,要给想捞大钱的那一伙人施加压力。你也许知道有一个叫幸田圭吾的人吧。”
“那个S组的顾问?”
“对,我认为他也许知道一些什么情况,所以我和花井一起找他去了。”
“情况怎样?”
“那家伙是了解情况的。起码他知道谁是悬赏人,只是不肯对我们讲。”
“是这样吗?”
“我们要设法给那家伙施加压力叫他说出来。如果能把罪犯抓起来,就不会再有人狙击你了。他们连一分钱都捞不到,哪里还能去谋害警察呢。”
“我想幸田是不会告诉我们的。另外,有我容貌的海报四处招贴出来,而我又消踪匿迹的话肯定会被认为我是害怕逃避了。若是如此,我作为刑事警察就不能再干了。”
“尽管如此,也绝不能让人轻易地杀害你。即便在你牺牲后抓到了犯人还有什么用?”
“或许对手杀我并不是目的,也许在于对我进行威胁,以便把我说成是胆小鬼。情况果真如此,哪怕我有一天没有露面也正中了对手下怀。”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明天一天你得呆在那里。我想我们能打开一个什么突破口的。”
“实在对不起,让你为我操心。那我就等到明天。”
电话挂上了。
从龟井的性格来考虑,要他继续不露面他恐怕是受不了的。
既不能让龟井被人杀掉,又不能每天派警卫人员跟着他。怎样办才好呢?
第二章 潜入
一
十津川把刚刚当上刑警的若林叫到自己身旁。他现年25岁,还没有干过刑事侦破工作。
“有件任务想请你去完成。”十津川说道。
容貌精明、双眉浓黑的若林劲头十足:“什么案子?”
“有人企图袭击龟井的事件你知道吗?”
“是的,我知道了。”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保护好龟井。为此,必须探听到是谁出了1000万日元的悬赏,这件事想让你去办。”
“我这个生手能行吗?”
“我看这个工作正是新人才能胜任的。”
“是什么样的任务?”
“你有搞过戏剧的经验吗?”
“我在大学读书时曾当过演出的事。”
若林心神不定地看着十津川。他要说什么事情呢?
他心里想着,脸上不觉地也流露出这种神情。
“就是刚才说过的,有人悬赏1000万日元企图谋杀龟井。无论如何得知道是何人在干这种事。S组顾问幸田像是知道的,可是他决不会告诉我们的。”
“是派我去逮捕幸田吗?”若林两眼闪闪发光地问道。
十津川苦笑着说道:
“没有逮捕的理由。即便把他抓来他也不会说的。我请你装扮成一个财迷心窍的歹徒去接近幸田。幸田那伙人部认识我们,所以我们是不能扮演那种角色的,因此请你去做这件事。你要在繁华闹市转来转去,试探着和S组接触,把为得到钱杀人也在所不惜的想法张扬出去。”
“我能行吗?”
“不派你去事情就不好办了,而且还得请你必须赶紧去。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如果龟井返回东京就正好成为那伙想捞钱的歹徒的活靶予,我们必须防止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请你去乔装查访。无论如何希望你能找到犯人。至于具体做法,那就靠你自己了。”
“明白了。”若林神情紧张地答应了。
“希望你今天马上就去执行任务。”
“我试试吧。和哪里进行联系好呢?”
“就利用这个电话号码联系吧。”
十津川说着在便条上写下电话号码交给了若林。
“这是谁的电话?”
“是片山由美的。地址是四谷三号街的四谷公寓205号房间。她是你的恋人,要记住她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是我的恋人吗?”
“当然是临时的。片山女警是和她姐姐住在一起,这些事我已和她谈了。你和她通话她就会把情况通报给我的。我的指示也通过她告诉你,这是为了应付万一嘛。”
“我可不认识片山女警,她漂亮吗?”
十津川取出她的照片交给了若林,“因为是恋人的照片,你拿着它好了。从今后你说话可要注意,一个歹徒还板着面孔规规矩矩说话就不妥当了。”
“我会注意的。”
“S组的活动范围是在新宿附近一带。也许最好先去新宿歌舞伎大街一带试试。大概我再没有需要叮嘱的了,你是刑警应该知道怎样干吧。”
“明白了。”
二
若林一回到公寓,换上皮夹克配上一件紧身衬衫就出去了。
新宿歌舞伎大街是很多青年人喜欢去的繁华闹市。
新宿大街的魅力,把东北地区出身的若林迷惑得眼花缭乱。
若林戴着太阳镜,叼着烟边走边想着。霓虹灯闪耀的强烈印象比起学生时代更让人心跳,他觉得刺激性的词句好像变得多了起来。
晚饭后,若林上了综合大厦,向在那里营业的倶乐部走去。那是一家店名叫做“白雪”的俱乐部,由于时间还早,顾客稀稀拉拉的不多。
他在吧台旁边坐下,立刻就看到了男侍者背后粘贴的海报。就是那张杀死龟井可得到1000万日元的海报。
“这张海报是开玩笑吧?”
若林和酒吧的男侍者打着招呼问道。
男侍者把一杯兑水威士忌放到若林面前说道:
“喂!请吧。”
“是1000万日元吗?要真给1000万日元,肯干的家伙能少吗,我也肯去干的。”
“杀警察可是得有胆量的。”
男侍者连头也没抬。
“警察又怎么样?有好处嘛,要是那海报是真的,我就敢下手要那警察的命。”
“算了吧,别说了。像老弟这样的新手,警察是不会让你杀死的。”
二十七八岁的男侍者不客气地说道。
这个男侍者说了什么新手之类的话,也许他和S组有关系。——若林想到。
若林从皮夹克衣袋里拿出刚买来刀子,把它放在吧台上。
酒吧的男侍者目光锐利地朝匕首看了看。
“这种招惹是非的东西请不要放在这里。”
“再来一杯兑水威士忌。”
男侍者又配制了一杯兑水威士忌,把它放在若林面前。
若林冷不防抓住他的手腕反拧过去。
“你要干什么?”男侍者怒气冲冲地喊叫起来。
若林一手抓起吧台上的匕首对着男侍者的咽喉说道:
“你看不起我吗?”
“住手!”
“你要不老实,我就割断你的咽喉。尽管杀你得不到一分钱,但我可不希望让你这样的人都看不起。”
“明白了,是我不好。”男侍者面无血色地说道。
若林“叭”的一声把匕首合上放入了夹克衣袋里。
男侍者这才“噗”的一声吐了一口粗气。
“我需要钱用。”
若林目不转睛地瞪着男侍者,他一口气喝光一杯啤酒,润润干渴的嗓子后说道:
“这个海报还算数吧。那个叫龟井的家伙是不是已经被杀掉了?”
“不,这个海报还起作用。因为报纸上也没有登出那个人死亡的消息。”
“妈的,我去干掉他。那1000万日元的好处不能给别人。”
“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想得到这笔钱哪。”
“那不行,这件事得要我去干。问题是这笔钱由谁支付?”
若林这样一问,侍者嘻嘻地笑起来说道:
“我可不知道。”
“那么说干掉警察后是有可能拿不到钱的?那还有谁去干这样愚蠢的事呢?”
“虽说他不是悬赏人,可是他说过那是靠得住的。”
“哼!那家伙是谁?”
“你经常在这一带出入的话,自然就会知道的。我可一直没有见过你。”
“我是一个月以前从秋田到这里来的。”
“难怪你有秋田地方的口音。”男侍者说。
“你不想要钱吗?”——若林突然问,男侍者使劲地耸耸肩膀说道:
“钱倒是想要,但我可没有那份胆量。”
“杀了他马上就去美国或是其他国家,远走高飞不就完事了吗?有了1000万日元还不能舒舒服服地过上好日子吗。把护照、飞机票准备妥当,把那个警察杀掉。”
“你说的倒是很简单。”
“那可是1000万日元哪!”
若林故意长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只有这几个钱了。”
说着,他拿出钱包,倒出了里面的一张一万日元和一些硬币,放到吧台上。
“我刚来到这里,又没有工作,而且想尽快得到钱,我对正经工作已经厌烦了。”
若林一边收拾着零钱一边对男侍者说道。
“为什么要带匕首呢?”
“我一到东京就在浅草受到了抢劫。他们把我的钱都给抢光了。当时我是赤手空拳的,从那以后我就随身带着这把刀。”
若林说着又把匕首拿出来,把它打开再合上摆弄起来。
“用它来防身吗?”
“是吧。不过,如果用它捞钱那也不坏吧。”
“你杀过人吗?”
“没有,但是杀人的方法我倒是学过。”
“哼!在自卫队或是其他团体里干过吗?”
“嘿!我是有信心的,要是干起来我可没说的。”
若林大声地笑了起来。
“现在你住在哪里?”
“住在便宜的小店里,要是不能很快赚到钱,我要被哄出去了。”
正在若林说话的时候,有两名男子走了进来。
若林一看就认出了他们是刑事警察,像是四科的人。
他们两人让男侍者看了警察证件之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吧台里面,把那张海报撕了下来。
“这个店的老板是谁?”一名刑警问男侍者。
“老板娘和管理人还没有来,我想在9时他们会到店里来的。”
“那么,你就对老板娘和管理人讲,如果再张贴这样的海报我们就把这铺子给封了。告诉他们,拿刑警的脑袋搞悬赏的混帐事或是对悬赏人知情不报者,我们都认为是对警方的挑衅,这是决不可宽恕的事情。”
“我会对他们说的。”
“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如果还张贴着这样的海报,那你们的铺子……”
两名刑警说了这话后就走了出去。其他店铺刑警肯定也去过了,若林这样想到。
若林忖度着:这是不是在施加压力呢。
“警察常常到这里来吗?”若林向男侍者问道。
“不是的,因为出了那张海报,他们才急得抓耳挠腮,每天..t>都要来。”
“我有事想求你帮忙。”
若林边摆弄酒杯边对男侍者说道。
“什么事?”
“有没有能借给我一点钱的人?杀了刑警我立刻就如数归还给他。”
“我可没有钱啊。”
男侍者摊开两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时,若林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可以借给你。”
“噢!是老板娘。”男侍者连忙打着招呼。
她长着一张清秀的脸,穿着非常合身的和服,约有三十五六岁样子,一看便知是一个性格刚强的女性。
若林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老 677f." >板娘接着说道:
“你需要多少钱?”
“你为什么要借钱给我呢?”
“这没什么,说不定是因为我对你中意了。”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
“你是需要钱吧?”
“那还用说吗。今天付了你这里的酒账我恐怕连一万日元也没有了。”
“如果是这样,就把这些钱拿去好了。”
老板娘从手提包里拿出钱包,漫不经心地抽出10万日元放在了若林的面前。
“这行吗?”
“请吧。”
“我可不知道这笔钱是否能还给你?”
“赚到了1000万日元,还能不归还我的这点小钱?”
老板娘仿佛是在开玩笑,玩笑里却夹带着严厉。
若林没有立刻把钱拿起来,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娘。
“那么就是你出的海报喽。”
“不是我。我是讨厌这种事的。”
“哼!……”若林的话还没说出口,酒吧的门被打开了。
“呀!欢迎光临!”老板娘飞快地迎向新来的客人。
若林对男侍者问道:“这样行吗?”
“老板娘是个慷慨大方的人,还是接受了为好。”
“那么我就接受了。”
若林快速地把10万日元钞票装进皮夹克衣袋里。
“请你告诉我老板娘的姓名。”
“干什么?”
“我讨厌从不知姓名的人手里借钱。”
“她叫田所雪。我从来都只叫她老板娘,也许说的不准确。”
“现在弄到钱了,今晚我就住宿在车站附近的旅馆里。”
“是东新宿旅馆吗?”
“是,如果有什么要我干的事就到那里去找我吧。我愿为老板娘效力。”
“我会告诉她的。”
男侍者说道。
三
十津川看了看手表,已是夜间23时多了。该给在大阪的龟井打电话了。
“明日,你再忍耐一天,过后再回东京好吗?”
十津川征询着龟井的意见。
“那样一来,怕死躲起来的谣传不就传开来了吧。我想,东京方面现在已经在传说着了吧。”
“或许是那样。我们正在全力追查犯人,若林刑警去调查了。我想再有一天的时间,会抓住点什么线索的。”
“明日一天,我遵照你的命令在这里呆着,但是第二天我将开始行动,我想把对手吸引出来。”
“如何行动呢?”
“为了把对手吸引出来,我必须处于危险境地。为此,我还拟定了一个计划。”
“什么样的计划?”
“我设法在一个不能逃避的环境里把对手引诱到我这里来。”
“你打算怎样办?”
“是这样的,我家乡的婶母受伤住院了,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重伤,估计两周就可出院的。我想以探视住院的婶母为名,从大阪搭乘开往青森的特别快车。”
“从大阪到青森的列车,有日本海号卧铺特别快车。”
“不。如果乘坐卧铺列车,在发生事件时会妨害睡觉的乘客们的。因此,我想搭乘白天运行的特别快车。”
“那么是‘白天鹅’号吧。”
“对。‘白天鹅’号是上午9时55分开出,23时51分到达终点青森,其间约行驶14个小时。”
“你是说要在14个小时的时间里,如果顺利,那个为了1000万日元赏金的人必然会狙击你的。”
十津川低低地“哼”了一声,干得顺利当然好,如果弄巧成拙,那龟井的生命就岌岌可危了。犯人倒是关在密闭的列车之中,可是龟井也没有躲避的余地了。
“不能让你在长达14个小时里置身于险境之中。”
“警部,这样做并不是我鲁莽乱来,相信我,我不会白白去送死的。”
“无论如何明天一整天你要呆在大阪。如在这一天里仍然没有查到犯人,那时我们就会研究你的计划。”
十津川说完就把电话挂上了。
午夜之后,担任联络任务的片山女警来了首次报告。
若林在最初阶段干得很顺利,看来“白雪”俱乐部的老板娘——田所雪,很像是知道悬赏人的姓名的。
天一亮,十津川吩咐日下刑警对田所雪进行彻底调查。也许她就是仇恨龟井的人。
另一方面,其他刑警对和龟井有关的案件仍在继续彻底清查。
如果从这些案件中能查到“田所雪”的名字,也许可以认为她是悬赏的发起人。
经过调查,十津川警部了解到田所雪的一些初步情况。
田所雪现年35岁,原籍熊本县。18岁来到东京,在咖啡馆工作,在23岁时下海接客,曾在银座地方的“N”和“K”等倶乐部工作过。其后在新宿开了‘白雪’俱乐部一直到现在。在27岁时结婚,一年以后离婚。她很有主见,有比男人还要强烈的争强好胜的性格,因此树敌很多。
“没有发现龟井刑警和田所雪有过瓜葛的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有过什么关系。田所雪也没有犯罪前科,当然也就没有被我们逮捕过。”
“和S组幸田之间的关系如何?”
“S组的头头们常常去这个店里喝酒。作为顾问的幸田当然也在其中了。”
“这样的话,田所雪和幸田的关系很亲密吧。”
“应该说幸田知道的那个出1000万日元的悬赏人,田所雪可能也是了解的。”
十津川把照片传真给大阪府警察署,请他们给住在广场旅馆的龟井看一下。
龟井打电话回答说:我不认识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是么?认不出是谁吗?”
“这个女人是被我们逮捕过的吗?”
“不是,她没有犯罪前科。”
“那么不认识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是新宿综合大厦的‘白雪’俱乐部的老板娘。最近你去那里喝过酒吗?”
“是新宿的‘白雪’俱乐部吗?记不起来了。就是这个女人为我出了1000万日元的悬赏?”龟井大惑不解。
“不,还不清楚是不是她本人所为,但我们总觉得她像是了解一些情况。若林君在和她打交道。”
“我提的计划研究过吗?”
“你说的是‘白天鹅’号特别快车那件事吧?”
“我已经买了明天的‘白天鹅’号的车票了,是去青森的。要是幸田和这个田所雪知道悬赏人是谁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把我预定在明天乘‘白天鹅’号去青森的消息透露一下,通过他们之口,自然会把这一消息传给悬赏人的。至于对手以后将会怎样出场亮相,那还是不清楚。”
“正是这一点让我们不放心的。”
“警部,我的计划是有可能成功的。如果对手知道我明天乘车去青森,大概会认为是杀我的好机会。要么是对手自己乘车亲手来杀我,要么是雇用职业杀手。不论是他们怎样干,都能有逮捕悬赏人的机会。”龟井热切期望地说道。
十津川是了解龟井性格的。让他在大阪旅馆再袖手静坐几天,他是不会同意的。
“我明白了。龟井,你写一份从明天起请假三天的报告,理由是去青森探望亲戚。”
“谢谢。”
“不过,我们对你采取哪种保护措施可是我们的自由。”
十津川把这一情况请示了搜查一科科长本多。
“如果在今天能找到悬赏人就好办了。不然龟井就打算明天搭乘‘白天鹅’号去青森,那样一来就必须对他进行保护。”
“龟井君这个人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罢手的吧?”
“对,他最讨厌在对手威胁下隐蔽起来不露面。他决心以自己为靶标诱捕犯人。”
“你是不是也有心搭乘‘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去青森。”
“是的。”
“不过,很多人都去乘车大概不行。今天早晨,丰岛区内又发生了杀人案。”
“这我知道。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活动的范围是在列车之内。”
“那趟列车是由几节车厢编组而成的?”
“它由12节车厢组成,其中有散座车厢3节,对号入座车厢7节,软席车厢1节,此外还有餐车1节。”
“要对全部车厢予以监视是一件了不得的任务。”
“如果想从乘客中找出犯人,无论投入多少人力也是无济于事的。保护对象只是龟井一个人,从这点来考虑,活动范围就不是全部的12节车厢,而是龟井所在的1节车厢了。”
“说得对,是这样的。”
“因为是特别快车,密封的车窗不能打开,我们可暂时不必考虑从窗口侵入作案的情况。车厢前后只有两个出入门口,如有两人严密看住,那么车厢里的凶手是无法逃脱的。”
“那么说起码得两名人员才应付得了喽?”
“是的。”
“你希望几个人?”
“当然人越多就越安全。但只我和日下到大阪去搭乘‘白天鹅’号列车。”
“两个人能行吗?”
“我让年轻的若林刑警打进了新宿的繁华闹市,他正在放风说要杀掉龟井,因此他作为‘杀手’也要登上‘白天鹅’号的。”
“那么说是三个人了。”
“不是的,我们共有四个人。”
“怎么是四个人?”
本多反问之后,自己也哈哈笑了,“龟井当然也应该包括在内了。”
“现在,记者们在要求会见。他们会问龟井刑警现在哪里?今后怎样打算?这些问题怎样回答好呢?”
“请您强调说明,龟井刑警并不是有意逃避,而是因为出席会议到大阪府警察署去了。”
“这一点我明白了。问题是龟井明天搭乘‘白天鹅’号列车的事,是否告诉记者们呢?”
“这倒是个问题。”十津川说罢沉吟了一下,“请您如实说明就得了。”
“我是担心记者们为了采访而跟踪乘车,稍有疏忽也许会给他们造成伤害。并且也会妨碍工作。”
四
夕阳西下,若林离开廉价旅馆到新宿歌舞伎大街的“白雪”俱乐部去了。
他在吧台刚一落座,昨夜的那个男侍者向他打了个招呼,并把一杯兑水威士忌端给了他。
“怎么样啊?”
“真无聊啊!无聊得要命。”
“你没有情人吗?”
“情人倒是有的。但是我没有工作四处游荡,她好像不大理我了。”
“嗯!”
“没有学历,公司的那一类工作不能干。但只要有办法捞大钱,大钱到手,把情人带上就到夏威夷去。”
“因此就想得那1000万日元?”
“那张海报已经不再张贴了吧?是不是怕警察?”
“没有什么可怕的,情况变化无常嘛!”男侍者笑着说,“你看晚报了吗?”
“我不大看报。”
“那么你看看吧,这是从站前买来的。”
男侍者把揉成一团的报纸轻轻地扔到了若林面前。
若林摊开一看,关于龟井刑警的消息登出来了。报道说:最近新宿繁华闹市,到处张贴着奇特的海报。海报声称:凡能杀死现职的某刑事警察者,给予1000万日元的奖金。某刑警是确有其人的,他的上司搜查一科科长强调说,张贴此类海报是在妨害他人,该刑警现出差到大阪警察总部执行公务。他的故乡青森有一位家族成员患病住院,为此他请假归省。预定明日乘“白天鹅”号特别快车返回故里。
“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男侍者从吧台后面探视着若林的表情。
“警方是想了解袭击企图的。尽管如此,还是发表了明日乘‘白天鹅’号特别快车返故里的消息,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警方考虑面子上的问题。”
“你说是面子问题?”
“面子问题?”
“是的。”
“不过,要是那个刑警明天搭乘‘白天鹅’号列车,你怎么办呢?我想那可是杀掉龟井的绝好机会。”
“对。那位先生既无路可逃也无处藏匿,真是绝好机会。”
“你想杀掉他吗?”
“如果肯定会拿到1000万日元的话……”
若林“嘻嘻”地笑了起来。
“那是没有问题的。绝对会给你的。”
“警方既然发表了上述消息,就不会让龟井刑警单独上车的,一定对他进行保护的,即便这样,我也要去杀了他。但得不到领取1000万日元的绝对保证那是不行的。你只是个侍者,只凭你说没有问题,我是不会相信的。”
“那么怎样才能行呢?”
“要让我看到真正主办人拿来成捆的1000万日元才行。不用请求我就会上车的。”
“你可要知道,警察在保护着他哪。”
“那我知道。他们既然发表了消息,一定会采取了万全之策的。”
“是那样的。”男侍者赞同之后说,“那么还想去杀他吗?”
“是的。因为我需要钱啊,而且我也知道有保护人员,是得冒风险的。”
“你不害怕吗?”
“怕倒是有一点,但想到钱会振奋精神动手干的。”
“人虽年轻却很有胆量哪!”
“但是,没有1000万日元的保证谁也不会干的,你的保证不行。”
若林说到这里,男侍者考虑了一会儿说:“我们店里的老板娘给你保证怎么样?”
“这样办倒是也行,不过我想要老板娘当面直说。不这样我不放心登上‘白天鹅’号列车的。”
“那么,你稍等一下。”
男侍者向老板娘的屋子走去,他们在那里小声议论了一会儿后,老板娘和男侍者一同向吧台走过来。
“你想要那1000万日元吗?”老板娘在若林身旁坐下,小声问道。
“因为我借了你的钱,是必须归还的。”
“那些钱我打算送给你了,不还也行嘛。”
“那可不行,而且没有这1000万日元我可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这家伙还有一个情人。”男侍者笑着告诉老板娘。她也笑了,说:
“有情人了呀。要是这样就不必操心了,钱是有的。”
“老板娘给予保证吗?”
“行啊,我可以保证嘛。”
“可是,老板娘你为什么肯出保呢?”
若林这样一问,田所雪愣了一下,然后她端起鸡尾酒一口喝光后说道:
“你以为我会说了不算吗?”
“老板娘也许是1000万日元的悬赏人吧。”
“出钱办这事的不是我。”
“仅凭空口说白话,对1000万日元的巨款你是做不了保证的吧。”
“我说你是若林先生吧。”
“是的。”
“让你得到1000万日元就行了吧。我说了给你保证,就不必再挑剔什么了。”田所雪的语调突然变得粗暴起来。
若林用吃惊的眼神看着她。她本来就是性情暴躁的女人呢,还是讨厌追根问底的人?
“明白了。我只要一文不少地把那笔钱拿到手就行。我不管它和谁有关系。”
“你该不是警方的人来调查我们的吧。”
田所雪像开玩笑似地问道。
若林故意“嘻嘻”笑了,“为什么?我像警察呀?”
“是像个警察嘛!”田所雪不客气地说。
若林尽管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吓了一跳。
“好啦,我同意了。”若林皱着眉头说道。
“老板娘,我觉得这小子不像是警方的人。”男侍者出来解围了。
“我可以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不过……”
“搜查一科的或搜查四科的刑警,我对他们都很熟悉。这个人是第一次见到,我看他不像是刑警。”
男侍者朝着若林傲气十足的说。
“谢谢你的帮助。”
“那么你打算怎样干呢?”田所雪盯着若林问道。
“那么从大阪上车吗?”
“是啊,我正在考虑着应该怎样行动呢。那趟列车从大阪到青森,运行14个小时。要下手有五六分钟就完事了,因此要在最适当的地点登车后把他杀掉。”
“是用刀吗?”田所雪追根问底地问道。
若林笑了,“老板娘,你刨根问底倒像个警察。你要真是主办人,那拿来1000万日元的一半,我就细说告诉你。”
“你可真坏。”田所雪笑了起来,“杀人之后,你要干什么呢?”
“我就和情人一道去海外旅行享受一番。”
“考虑得很好。”
“除我之外,还有另外的家伙登车干吗?冒冒失失地搅在一起那可就不好办了。”
“也许会有的。别人的事,我看你不必介意。”
男侍者小心翼翼地说道。
五
若林不停地喝着酒,过了10时才走出了“白雪”倶乐部。
老板娘也好,男侍者也好,好像对他都很亲密。可是在要害处他们就不是那么融洽了。老板娘虽然说过可以看作是她出的钱,但仅凭这番话就予以逮捕却是不行的。到时候她一定会装糊涂说那是开玩笑。
若林一返回新宿附近的廉价旅馆,就给片山由美打电话。
“我是由美。”
听筒里传来了年轻的片山女警的声音。若林也不知为什么给她打电话总觉得不好意思。
“是我呀,我是若林。”
对方立刻也亲密地说起来了。
“啊,是你呀,情况怎么样啊。”
“我要乘坐明天的‘白天鹅’号列车了。”
“赏金的事有着落了吗?”
“‘白雪’倶乐部的老板娘说她可以保证。”
“是田所雪太太吗?能信她说的那些话吗?”
“我现在还搞不清楚她是否是真正的悬赏人,很可能她知道主办人的姓名。”
“在你之外还有人去乘‘白天鹅’号吗?”
“那也不清楚。我打听了,当然她没有告诉我。”
若林正谈着时候,听到了微弱的电话铃声,好像有人在给片山打来的电话。
“请稍等一下。”说过之后,她的声音就听不到了。
若林仍然拿着听筒等待着。用一只手把烟叼到嘴里,并用打火机把烟点着,这时候听筒里再次传来由美的声音。
“请原谅,是老爸来电话了。”
“老爸说什么了?”
“说你让人家跟踪了。”
“我可没察觉到啊。”
“没有察觉到好,要是你瞪着眼睛慌慌张张地,那对方就会警觉的。”
“说的对,跟踪我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是个叫井上的男人。”
“嗯!连姓名都知道了?”
“据说他是S组那一伙的人,现年29岁,有伤害罪的前科。”
“到底不愧是老爸呀。”
“从这一情况可以清楚地看出,1000万日元悬赏和S组是有关系的。”
“我想是这样的。”
“老爸还有一件事让我转告你。”
“什么?”
“他说龟井买的是明天散座车票。”
“散座,那就是从1号车厢到3号车厢了。”
“对。”
“科里是谁搭乘那趟车呢?老爸当然是要乘车的了。”
“是的,预定老爸和日下先生乘车。”
“是两个人吗?”
“要是把你算上就是三个人了。”
“对,我把自己忘了。”
若林笑着的时候,又听到房间门外有敲门声。
“不知是哪位客人来了?”
“你要当心呀。”
“我爱你。”
若林故意大声说过之后把电话挂断,仍然叼着烟把门打开了。
站在门前的是“白雪”俱乐部的侍者。
“是你啊,进来吧。”
男侍者背着手把房门关上,向室内四处打量着说:
“房间很小呀。”
“房费便宜,没有办法。”
若林把仅有的一把椅子拖过来请男侍者坐下,他自己则坐到床上。
“有什么事?你是被派来看守我的吗?”
“不,我不干那种蠢事。”
“但是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我想是你在盯梢吧。”
“那是你的精神作用,为什么要跟踪你呢?”
男侍者..
耸耸肩膀说。
“我得事先说清楚,受人怀疑我是不能忍受的。你也好,老板娘也好,你们的恩情我很感激,但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明白了。”
“还有什么事吗?”若林故意装作硬汉说硬话,瞪大眼>睛盯着对手。
“我是为老板娘传达口信来的。”
“哼!……”
“明天你是乘那趟‘白天鹅’号列车的吧。”
“是呀。”
“老板娘说无论从何处上车都是要用钱的。她要我把这个送给你。”
侍者从内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把它放在床上。
“如果是钱的话,前几天我已拿了10万日元了。”
“你是拿了10万日元,可是一旦发生意外时是需要钱的。如果你干得漂亮,1000万日元就会到手的。”
“如果失败了呢?”
“在那种情况下,你就是想还也还不了吧。老板娘也就不会向你讨还了。”
“老板娘真大方啊。”
“我们店的老板娘慷慨大方是有名的。”
“那么我就先收下了。”
若林也不点数目就把信封装进了衣袋里。
“那么我就回去了。”男侍者站了起来。
这时,若林又叫住了男侍者:“我有件事情想打听一下。”
“什么事?”
“你和老板娘是什么关系?”
“是侍者和老板的关系。”
“仅仅是那样吗?”
“为什么你要提出这样的问题?”
“如果能和那样漂亮的女人好,就太让人羡慕了。”
男侍者走了以后,若林一声不响地沉思起来。男侍者不是单单受老板娘之托送钱来的。那是找借口,他一定是来探查自己动静来的。
S组的人从“白雪”俱乐部一直跟踪若林到旅馆。即便到现在,旅馆外面很可能仍有人在监视着他。
“无论如何明天必须乘‘白天鹅’号列车出发。”若林自言自语地说着。
第二天清晨,若林被电话吵醒了。他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坐了起来。
这时是5时10分,拉开窗帘,天还没有大亮。
要想从大阪乘坐“白天鹅”号列车,不乘坐早晨6时在东京发出的新干线列车,那就赶不上了。
若林洗过脸换好衣服走出房间,他把钥匙交还服务台后,便走出了旅馆。
徒步走到国铁的新宿车站去搭乘到东京站的电车。
由于还不到交通高峰时间,所以车内相当空。
大概是有人在跟踪着自己,但若林并不去操那份心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座席上,睡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到达东京车站是5时40分。他买了一张新干线软席车票后进入站台。
他乘6时发车的“光20号”列车。进入12号车厢后发现车内乘客率只有三成左右。若林倒在座席上闭上了眼睛,心里盘算着,还得3小时10分到达大阪。
想要杀害龟井的人若有意搭乘“白天鹅”号列车,说不定现在也在乘坐这趟“光20号”上,或者是昨夜就去了大阪。总之,要杀龟井并不会就一个人。
若林心里正在琢磨这些事的时候,列车开出了东京站。
过了新横滨之后,若林走向餐车去吃早饭。餐车里相当忙乱,他足足等待五六分钟后才找到了座位。
若林要了份饭和啤酒,然后把目光扫向餐车的尽头。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十津川警部和日下刑警正坐在最里面的餐桌旁,两人正面对面地坐着吃早餐。
尽管在由美的通话里已经知道十津川要来,现在一旦看到他的身姿,若林心里有了一股踏实的感觉。仅凭十津川在身旁这一点就令人心安,但愿龟井也有这种感觉吧。
饭菜端来了,若林先端起了啤酒。
十津川他们先吃完饭走出餐车。他们当然注意到了若林,不过他们都以素不相识的神情看了他一眼,然后从餐桌旁边走了过去。
若林一边欣赏着窗外风景,一边吃着饭。他慢腾腾地吃完早饭后便返回了12号车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乘客,没有发现在“白雪”倶乐部见过的人。
当然他看到的只是从8号车厢到12号车厢。是否还有“同路人”还无法判断。
他站起身来又重新坐下,眼睛闭上,手指暗中摸了摸皮夹克衣袋里暗藏着的那把匕首。不消说,它当然不是用来刺杀龟井的,为了保护他,说不定有机会要使用它呢。
“光20号”列车于9时10分正点到达新大阪。
“白天鹅”号是9时55分从大阪开出的。5分钟之后,10时整到达新大阪。
刺客在新大阪站等待上车也是可以的。若林惦记着龟井,就乘电车去大阪车站了。到达大阪车站是9时30分。
买了去青森的车票之后,若林走向“白天鹅”号发车的13号站台。
由12节车厢编组而成的“白天鹅”号,是电气化特别快车。它在大阪——青森区间运行1000多公里,是日本最长的旅程。列车时速平均近70公里。
“白天鹅”号列车是取自飞来日本海一侧的白天鹅的名字。
离发车还有14分钟,12节车厢编组的“白天鹅”号徐徐开进站来。
在列车的最前方,可以看到圆盘形徽记,徽记的图形是一只正在展翅飞翔的白天鹅。
这列车涂着两种色彩的车体称不上时髦,但它却给人种精悍的印象。
这趟车从东海道干线开始运行,继之驰行于北陆干线、信越干线和羽越干线等七条干线上,是很出名的一列快车。
若林在站台长椅上坐下,透过太阳镜仔细望着站台上的乘客们。
初春的太阳光线射入站台,光线在“白天鹅”号长长车体的侧面投下了长长的阴影。
龟井出现在视野里,若林的心立刻收紧了。
十津川和日下刑警,像打篮球时后卫所做的那样,在龟井两侧步行着。
三人登上了最前方的1号车厢。列车在大阪开出时,1车厢在最前头,12号车厢则在尾部。
1号车厢到3号车厢都是散座。十津川他们乘坐尽头一端的1号车厢,大概是考虑到便于防守吧。
十津川虽然也曾发誓要戒烟,但常常不能做到,而龟井大概是不吸烟的。日下刑警虽然年轻,倒也不吸烟。他们进入禁止吸烟的车厢,这对十津川来说是难受的。若林正思索着,开车铃声响了。他起身奔向眼前的2号车车厢。
关好车门,“白天鹅”号特别快车驶出大阪车站。
车里虽然没有站着的旅客,可也几乎没有空座位了。
若林从2号车厢车门踏板处一进入车厢,立刻就看到龟井他们正坐在车厢中央的座位上。若林不禁微笑起来,笑他们三人从禁烟的1号车厢匆匆忙忙转移到2号车厢里来。
龟井的旁边是十津川和日下,若林心里想犯人即便登上车,也不会马上对龟井下手的。
到青森需要14个多小时,凶手当然是要慢慢地伺机下手的。
若林想先走过全部车厢看看。他向最先头的车厢走去。
5分钟之后到达新大阪。在这一站也有乘客上车。
若林一直走到最后的12号车厢。从那里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在11号车厢车门挡板处,突然手腕被一个人揪住并拉了过去。
若林吃了一惊,急忙摆好应付的架势。对手原来是“白雪”俱乐部的男侍者。他披着齐腰的短上衣,戴着太阳镜。
“你在干什么?”男侍者压低声音问。
“我还想问问你呢,你在这儿干什么?”若林反问道。
“我担心你的事,所以来看看。你在车里下走来走去是在干什么?是不知道龟井在哪里么?”
“不,我知道的。他在散座的2号车厢,是从最前面开始的第二个车厢。”
“那么为什么还在其他地方走动呢?”
男侍者满脸凶相瞪大眼睛盯着若林小声质问。
“得了吧。到青森还有14个小时呢,没有必要马上动手杀他。而且像是刑警模样的男人就在龟井身旁坐着,所以得在车内各处走动看看。下手之后必须逃走,所以需要看一下哪个车厢里有刑警。”
“那么,在别的车厢里有刑警吗?”
“我可不高兴一个个地去查。从装束外表上看不出哪个是刑警,看得很显眼的男人是有几个,可不知道他们是刑警还是无赖。”
“你当真有意要干吗?”
“当然要干。你为什么问这些?你是真正的悬赏人吗?”
若林回敬了男侍者一句。男侍者听了若林的反问之后,赶紧匆忙摆手说:
“我哪里会有1000万日元,只是因为放心不下,仅仅是来看看而已。”
“你担心什么?是对我不放心,还是担心我不能杀掉龟井呢?”
“这些情况我都放心不下。”
“你如果不是悬赏人,就默不作声看着我干好了。以前我说过,我要按照我想的做法去干。你如果不满意,那就自己动手试试吧。”
若林这样一说,男侍者便默不作声了。
“你可别再鬼鬼祟祟地四处转了,那会碍事的。”
“我在软席车厢。”
“那又怎样?”
“如果有什么事情,到软席车厢来吧。”
“你买了到哪儿的车票?”若林反问了一句。
“买了到青森的车票。如果中途龟井死了,我就立刻下车返回东京。”
“是向悬赏人那里报告去吧?”
“嘿!”
男侍者返回6号软席车厢。若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男侍者说他是出于担心所以才乘车而来的肯定是在说谎,他们是在怀疑自己。若林轻轻一笑。
若林回到3号车厢,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叼起一支烟点着。
他打开列车时刻表,查一下“白天鹅”号的停车车站。
列车过了京都之后,进入了湖西线,从湖西线转向北陆干线驶行。
然后列车在敦贺、福井、芦原温泉、加贺温泉和金泽等车亭车之后继续前进。
从杀手角度来考虑,在即将临站停车之前动手,作案后立即飞身下车,这样行动是在一般常识之中的。
如此说来,在即将到站停车前的暂短的时间是最危险的时候。
即将临近的停车车站和停车时间是:
京都 10时30分
敦贺 11时35分
福井 12时12分
如果行凶杀人,将在停车时间前的五六分钟动手作案。
十津川警部他们也会考虑到这同一情况的吧。
还必须估计到杀手也许会出人意料地釆取行动。
列车已到京都附近了。
第三章 北陆干线
一
在东京,搜查一科的全体刑警由本多科长指挥着清查袭击龟井的犯人。
对龟井参与过的全部案件都要重新予以审查,对龟井虽曾参与过,但由集体办的案件则被排除在外。
由年轻的刑警配合龟井共同侦破的案件很多。审查之后,筛选出5个人。
这5人中任何一个都是凶恶的犯人。他们即便多次受到审判也没有服罪悔过的表现,他们对逮捕自己的刑警都曾咬牙切齿发誓要报复。
然而,这5人之中有一个尚在监狱服刑,另外2人出狱后已经死亡。留下的还有2名,他们是:
后藤正也 40岁
原胜一 42岁
后藤在新宿经营着一家“圣徒”倶乐部。他是个粗野蛮横的人,常常要店里的女招待陪他去情人旅馆开房间,如有人不答应,他就拳打脚踢,有几次他曾以伤害罪被逮捕。
有一次,他店里的女招待不明不白地死了,龟井奉命去逮捕他。龟井在给他戴手铐的时候,他猛烈反抗,甚至手腕都被割破出血了。
在审判过程中,他始终不承认杀人,后被判处10年徒刑入狱。在2个月前出狱了。根据同囚室犯人作证说,后藤曾说过他是无辜入狱的,一旦脱离监狱到了社会上就要对逮捕过他的刑警报仇。
后藤服刑期间,曾和他相好的女人仍在经营着“圣徒”倶乐部,但后藤出狱后并没有回到那里去。
再一个是原胜一,这是个古怪的男人。他自称是诗人,靠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巨大遗产生活。
他住在世田谷的巨大宅院里,独自一人赋诗填词,默默无闻地生活着。如果仅仅这样也就好了,可他却专心潜研起用手工制造手枪和微型鱼叉发射器来。
5年前,世田谷区内不断发生夜间归家途中的女职员被手工鱼叉击中大腿,这些事件曾引起了很大的骚乱。
龟井和年轻的清水刑警在逮捕原胜一的时候,他用手工制造的手枪进行了抵抗,在命令他停止抵抗无效之后,龟井回击了。
龟井只在那个时候才使用了手枪。这一枪射中了原胜一的左脚。
在此之后,度过5年铁窗生活的原胜一出狱了。原胜一在服刑期间一直没有停止写作,他在诗中连篇地写着要对射伤自己的刑警进行复仇。
二
田中和西本二位刑警到新宿的“圣徒”倶乐部去了。
“圣徒”俱乐部位于新宿3号街后面一座四层大楼的二楼。
因为是白天,店门闭着,显然还没有开始营业。
田中毫无顾忌地上前敲门。这时,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嘴里唠叨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把门打开一条窄缝,对着外面说:“还没营业哪!”
“好啦,快把门打开。”
田中边说边四处打量着。这店装饰得像宗教殿堂似的,这里的情调、格局够得上醉酒喧闹、音乐不断的那类俱乐部,可是在大白天却是让人感到不同寻常的寂静。
“后藤正也这个人,就是老板娘的丈夫,他出狱之后来过这里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还见过二三次呢?”
“现在他在哪里?”
“那我可不知道。”
“老板娘的住址呢?”
在田中询问的时候,西本四处查看着。
后藤的情妇菊枝白天不在这里,她住在京五线初台附近的公寓。
田中和西本乘坐警车飞驰而去。
面向甲州街道口有一幢雪白的公寓,菊枝住在五楼。
西本上前捺响蜂鸣器,里面没有回答。他接着再捺下去,这次对讲机里传出了声音:
“是谁呀?我已经睡下了。”
听声音像是一个非常厌烦的女人的语调。
“我们是警察。”
“警察找我有什么事?”
“好啦!开门吧。要是不开,我们就要把门踹开了。”
西本这样大声吼着,门这才打开了一条窄缝,可门上的保险链条仍然挂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向外望着,“真是警察?”
西本把警察证件递到她的眼前。门一打开,田中飞步入室内,先进浴室、后进厕所。
“你们要干什么?”菊枝怒气冲冲。
“后藤在哪儿?”西本问道。
“我不知道。”
“他不是你的男人吗,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要是不相信搜查好了。”菊枝赌气坐到了床上。
“哪儿也没有。”田中说着转向西本,“可是,这个东西却遗漏在这儿。”
他说着把那张画有龟井肖像的海报递给了西本。
“就一张吗?”
“是,就这一张。”
“那就是说后藤不是悬赏人,也许他是被悬赏引诱上钩的应募者之一。”
如果假定后藤企图袭击龟井,或许他预定在中途乘车,说不定他现在已登上“白天鹅”号特快列车了。
“后藤在预谋杀人,他要是动手,你也就成了同犯了。”田中对菊枝威胁说道。
“真是笑话。”
“那就把后藤的去向告诉我们。”
“预谋杀人?要杀谁呢?”菊枝耸着肩膀问道。
“要杀的是刑警。”
“是这样。”
“这一次可就是终生监禁了,不可能再次回到你的身边。你也成了同谋犯,也得进去‘休息休息’。”
“我会成为共犯?”
“你和那家伙住在一起。要是对他杀人行为置之不理的话那就是共犯。在这个房间里,不是充满那个家伙的气味吗?那些男用服装和鞋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确实要去杀人吗?”菊枝这回有点慌乱。
“昨天那家伙是不是来过这里?”
西本问道。此外还有三罐罐装啤酒。
“是的,他是来过并住在这里。”
“今天早上他几点走的?”
“我不大清楚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为什么?”
“当我睡下的时候,厨房里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当时我以为是小偷进来了。待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后藤一个人在烤面包吃呢,大概是5时前后吧。他对我说有急事要出去,此后我又睡着了。”
“那是走了。”
西本对田中低声说。
三
清水和小林两名刑警乘警车飞速驰向世田谷区内的原胜一公馆。
芦花公园附近有许多著名古迹,原胜家庞大的公馆就在这里。
原胜一的邸宅用地大约有500坪左右。大门内是二层楼的住宅,住宅的房瓦有些已经脱落,墙壁上出现了裂缝。这可能是由于五年期间原胜一不在家里的缘故。
两人在门外下车,向里面走去。
“5年前我虽曾来过这里,可是现在照旧感到有点发怵。”清水不高兴地说。
小林望着一直扩展到后面的茂密树丛若有所思。
“院落可真大呀,连鸟叫声都听到了。”
“5年前我来这里时候,庭院里满是死鸟尸骨,那都是原胜一每天用手制汽枪射杀的。”清水一边说着一边皱着眉头站在门前按下了电铃按钮。
按了多次却没有回应。
“我们转转看吧。”
两人打开栅栏门径直走到院子里,整个庭院静悄悄地毫无声息。
“喂!你来看看这个。”
突然,小林把手指向水池旁边的那只木板制做的鸟箱。鸟箱的周围躺着五六只麻雀、长尾鸡的尸骨。
“这不像是5年前的尸骨?”小林说道。
清水挑出一只长尾鸡刚把它拿起来,鸡头便一下子折断了。
“看来,这不是气枪打的,而是用步枪射中的。”
“这枪恐怕连人也能打死。”
“是呀。”
两人用枪托打破庭院的玻璃门,进入屋内。
“可真够乱的。”小林皱着眉头。
隔扇、拉窗凌乱、破碎,走廊上积满尘埃。
“这里应该有一个地下室。”
清水在前面引路,径直向书房附近的地下室走去。
房屋是木结构的,而地下室却是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
清水摸索着找到开关,打开了电灯。
地面上的房间脏乱不堪,而这十二草席大小的地下室倒是整齐洁净。
地下室墙角放着冰箱和床。占满地下室的是各种工作机器,一只桌上还放有几把改制过的手枪和汽枪。
“5年前,这里已被我们全部处理了,这些东西像是原胜一出狱后重新购置的。”
“改制的枪械没有传到暴力团那里吗?”
“没有。那家伙即便是现在也仍然是个大财主,所以他没有必要那样做。他是出于改制枪械的乐趣才做这些的……”
突然,清水的话停住了。
“怎么啦?”
“你看那个!”
清水指着墙壁上的一个地方对小林说:
“那张海报在那里贴着。”
不仅如此,龟井的肖像画头部上布满小孔,很明显那是原胜一用改制手枪射后的弹痕。
四
很明显,后藤和原胜一都在图谋袭击龟井。
本多在搜查一科听取了田中他们的汇报。
“虽然还不清楚这两人是否是悬赏人,但是他们搭乘‘白天鹅’号特别快车去袭击龟井这一情况是可以肯定下来了吧。”本多作出了结论。
“原胜一持有改制手枪的。”清水补充说。
“那种改制手枪有多大威力?”
“那家伙自制枪械中威力最大的一把,在20公尺距离处完全可以射死人的。”
清水和田中把从地下室收来的5支手枪并排放在桌子上。
“那家伙曾经还制造过消音器。我想,他如果去杀龟井刑警的话,一定会带上有消音装置的手枪。”
清水对此是有充分把握的,因为原胜一具有制作那类装置的技艺。
本多问:“现在几点了?”
“10时35分。”
田中看着壁上的挂钟回答。
“‘白天鹅’号特别快车已经从京都车站开出了。”
“我想把有关后藤和原胜一的情况通知十津川警部和龟井刑警。”
“清水君、西本君,你们带上后藤和原胜一的照片去吧。研究一下从哪里登上‘白天鹅’号,要考虑能尽早登车的方法。”
根据本多的命令,清水和西本两人取出了列车时刻表。
“白天鹅”号特别快车在10时32分开出了京都车站。此后的停车站、发车时刻如下:
敦贺 11时37分↓
福井 12时13分↓
芦原温泉 12时25分↓
加贺温泉 12时38分↓
金泽 13时08分↓
高岗 13时18分↓
富山 13时55分↓
系鱼川 14时51分↓
直江津 15时20分↓
柏崎 15时48分↓
长岗 16时16分↓
东三条 16时34分↓
新舄 17时25分↓
如在上述这些车站赶不上“白天鹅”号特快,那就来不及了。
优先考虑的一个办法是搭乘上越新干线列车,抢时间登上“白天鹅”号。
现在是10时35分。
从上野乘11时47分的“中继号”列车,时间是很充裕的。
如搭乘这趟车,12时13分到达大宫,可换乘12时35分开出的“时光号”。
那趟车到达长岗是4时15分,从那里就可以从容地登上“白天鹅”号。
在长岗等待“白天鹅”号的到达未尝不可。如其不然搭乘长岗开往大阪的14时51分“雷鸟号”特快,返回柏崎也是可行的。那趟车是15时20分到达柏崎,所以柏崎也是可以登上“白天鹅”号的。
此外,还可乘飞机去。去羽田——富山之间有全日本航空公司班。
但是,一查时间表却令人大失所望,现在虽然可乘羽田12时40分起飞的765次航班,但在富山着陆的时间是13时50分。而“白天鹅”号在富山发车的时间却是13时55分,着陆后只有5分钟的时间,而从富山机场到国营铁路的富山站,乘车需20分钟。因此,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的。
所以要想尽早登上“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只有从柏崎乘车。
“不管怎样,我们出发吧。”
清水对西本说。
五
“白天鹅”号特别快车从京都开出之后入湖西线。
列车进入这条线路后,窗外的景色更加引人入胜。正如湖西新干线这个名称那样,湖西线几乎全程都是高架线路,因而完全没有交叉路口,而且列车前进方向的左侧,又恰是琵琶湖湖面的万顷碧波。
点点白色船帆,浮现在碧波之上,湖面一派春天的气息。据说今年寒冬旷日持久,春天姗姗来迟,然而这里却让人感到是在迎接春天。
“下一个停车站是敦贺。是11时35分到达。”
日下看着时间表说:“还有一个小时。”
“这期间会不会发生袭击龟井的情况呢?”
“如果袭击的话,一定是要在99lib?停车前动手,因为对手也得考虑逃走方法。”
“如此说来,暂时还安全的。”
“但是,不顾一切狙击龟井的家伙也是有的,他们可以按下紧急刹车的按钮,使列车停下,乘骚乱之机混下车去,我们不得不考虑几个方面。”
“对呀。”年轻的日下紧张起来。
十津川笑了:“你如此紧张,可不必到青森。那不是再坚持一小时,而是还要度过13个小时多呢。”
“虽然知道,可是……”
“活动一下吧,是不是到别的车厢看看,说不定有值得我们注意的人在京都上了车。”
“这里呢?”
“现在我一个人就能对付。”
日下站起身来,使劲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他向4号车厢方向走去。
可能由于列车是去青森的缘故,列车不止驶行在一条干线上,所以乘客们的服式、神情、语音都各有特色。
估计有的是一家人来乘车的,也有年轻夫妇和老人。
日下心有疑念,所以对几乎所有乘客都觉得形迹可疑。
7号车厢的餐车已经开始营业了。也许因为还不到11时,餐车里有不少空座位。日下穿过餐车向后面车尾的各车厢走去。
上行列车轰响着错车而去。它大概是上行的“雷鸟号”特别快车。
日下慢慢地返回3号车厢,他在十津川的邻座刚一坐下,十津川就低声问道:
“情况如何?”
“真不知道怎么说,用怀疑眼光看去,甚至连背孩子的女人都好像引人生疑。龟井情况如何?”
“刚才我到2号车厢看了一下,他在看杂志呢。”
“他可真是满不在乎呀。”
“可能他想到我们在身边,所以也就安下心来读杂志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放心了,不过……” 日下也笑了起来。
窗外,琵琶湖出现在乘客眼前。
列车通过近江舞子车站,这一带的车站差不多都是高台站台,而且隧道也多。
3910公尺长的峰山隧道通过了,接着不久又过了5173公尺长的新深坂隧道。
现在列车从湖西线进入北陆干线。
琵琶湖已经看不到了。不仅如此,也许出于心理作用,窗外景色变得让人感到是北陆风光了。
本来是万里无云的天空,现在已变得阴沉沉的。
“要到敦贺了。”
十津川悄悄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如果犯人打算从敦贺逃跑的话,那么现在该是接近2号车厢的龟井的时候了。
日下也随随便便地站起身来,他们走过通道,来到车门踏板处。
从2号车厢门上小窗向里边望去,龟井已把杂志放在一旁,一只手插在衣服内兜里,那是在紧握着手枪。
车内广播通知说即将到达敦贺车站。2号车厢里也有四五名乘客开始准备下车,其中有袭击龟井的人吗?
“我到车厢的那一端去。”
十津川对日下说着进入了2号车厢。走过通道,穿过龟井身旁,他在车厢另一端的车门外站住了。
这样安排,即便袭击龟井的人企图逃跑,十津川和日下则是个大弧线形的包围。
列车停了下来。
十津川和日下紧张地盯着龟井的周围。有几名乘客下车,也有几名乘客上车来。
没有发生任何情况。
停车2分钟后,“白天鹅”号发车了。时间是11时37分。
十津川松了一口气,和日下一起回到3号车厢。
列车驶入日本长度占第六位的北陆隧道。它总长13870米,是将近14公里的大隧道。
列车发动机的声音在隧道墙壁上引起的反响,震得旅客的两耳都痛起来了。
列车一穿出隧道,四周景色变得越来越像北国风光了。
这时车内的广播说:
“东京都新宿区的日下先生如果乘坐本次列车,请到6号车厢的乘务员室来。东京都新宿区的日下先生……”
六
“是在找我?”
日下扭过头来看着十津川。
“大概是找你。”
“但是,找我会有什么事情呢?”
“我想是科长找你有事联系吧。因为直接叫我去不合适,所以才传呼你的名字。”
“那我得去一趟。”
日下急急忙忙往6号车厢走去。6号车厢是软席,所以才有乘务员室。
日下敲了敲乘务员室的门,向探头出来的列车长说:“我是日下。”
列车长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请你进来,请把门关好。”
日下按照他说的话随手关上了门。
“你是警察吗?”
“是的。”
“请原谅,能给我看一下警察证件吗?”
“行啊。”
日下拿出警察证件让列车长看过。
“十分感谢!实际情况是这样的。敦贺车站把一封信交给了我,要我把东京新宿区的日下先生叫出来把信交给他。车站方面十分强调要确实认清是警察之后才能交出。”
“信封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也没有看。”
“恐怕是东京方面和我们联系的信件吧。”
日下致谢之后,收下信件返回了3号车厢。
“果然是东京和我们的联系来了。”
日下一边说着一边把信交给了十津川。
信封上印有日本国有铁道字样,装在里面的是印有相同字样的信纸。
十津川看起信来。
内容如下:怀恨龟井的两名男子有可能乘坐“白天鹅”号列车。他们是“圣徒”倶乐部的后藤和手枪狂热爱好者的原胜一。特别是原胜一,恐怕携带手工制造的手枪,并附有消音装置。清水、西本预定在柏崎上车。他们持有后藤、原胜一的照片。
十津川看完把信交给了日下。日下看过脸色都变了。
“这两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两人都是龟井抓过的犯人,这是你到一科之前的事。”
“信上说的那个叫原胜一的人还带着手枪呢。”
“是的,他是个手枪迷,是个能做非常精巧枪械的家伙。你把这封信交给龟井去吧。”
日下进入2号车厢之后,十津川回想起后藤和原胜一的情况。
后藤是个有手腕而又有力气的人物,要是他来捣乱,情况如何就不好估计了。
原胜一对自己用手工制造的枪械射击女职员的行为,毫无负疚之感。他的这种精神状态让人害怕,他能以杀死虫豸的感觉去射击人类。据说原胜一在儿童时期智商就大大高出同龄人。
这两人都已登车了吧。十津川独自忖度着。
十津川站起身向后方车厢走去。
他在7号车厢的餐车里发现了后藤。
他还是老样子,脸上仍是一副粗矿冷酷的表情,也许是出于化妆的打算,他还留起了胡子。但这一张奇特的脸,仍然一下子就被见过他的人认出来。
后藤坐在餐桌旁边,他正拿火腿做酒肴喝着啤酒。
十津川故意在他身边站下,盯着他的脸。
视线碰到了一起。龟井逮捕他的时候,十津川也对他进行审讯。他理应记得十津川的。但后藤似乎根本不认识十津川,他把身子扭向一旁,继续喝着他的啤酒。看不出他有同伴,像是独自一个乘车而来的。
十津川在后藤的面前坐了下来。向女服务员要了啤酒和三明治。
“是后藤吧?”十津川小声问道。
“什么事?”
“你没有把我忘了吧。我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
“我不认识你。”
后藤转移开视线向旁处看着,并继续喝着他的啤酒。然而,他的情绪似乎受到了影响,他喝酒的bbr>..速度明显加快了。
“装作不认识。你这副有特征的尊颜别想欺骗人。你不是在一个月前才出狱的吗?”
“我想干什么,那是我的自由。”
后藤心头火起,满脸的不高兴,他粗暴地顶了一句。
十津川把女服务员送的啤酒倒入杯子里端了起来。
“怎么样,来一杯。”
十津川这样一说,后藤匆忙地用手盖着杯子说:
“不。”
“你为什么要乘这趟列车呢?”
“我不能乘吗?”
“我问的是为了什么要乘车的?你到哪里去?”
“到青森。”
“干什么去?”
“去干什么,那是我的自由。”
后藤刚想站身来,十津川抢先按着他的肩头让他坐下,说:“我还有一件事想打听一下。”
“你这样做行吗?我要控告你侵犯人权。”
“你去控告一下试试吧。”
十津川回敬了一句,后藤不做声了。
“为了杀害龟井刑警,约定出1000万日元的是谁?”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你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知道你是为什么来乘车的。”
“那么逮捕我不就行了吗?”
“1000万日元的保证人是谁?”
“我可不知道那种事情。”
“是吗?你要是不知道那也没有办法。你在几号车厢?”
“我非要告诉你不可吗?”
“那好嘛!我先和你说清楚,在这车厢中如果发生异常的行动,那我可是饶不了你的。”
十津川站了起来,他把桌上的三明治用纸包好带走。
他穿过餐车,一直走到车尾的12号车厢,但没有看到原胜一。
他那张特征的面孔,还有他的身姿是不应当会看漏的。在返回3号车厢时,再次地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十津川不由得心紧了。
为了慎重,他把观察扩展至另一端的1号车厢,结果也是没有目标。
十津川返回自己座席,把三明治和途中买的果汁一起交给日下。
“后藤在餐车里。”
十津川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告诉日下。
“是杀死女招待的那个家伙吧?”
日下也咬了一口三明治。
“对,我总觉得这小子不像是1000万日元的悬赏人。”
“那是预谋在列车上袭击龟井的杀手吗?”
“当然是出于这种企图而来的。可是,靠推测是不能逮捕他的。我对他提出了警告,他是否听得进就不清楚了。”
“另外一个姓原的上车来了吗?”
“我对他十分担心,所以搜索了一下,可是找遍了车厢也没有见到人。按理说他不会不乘车的。”
“听说他是个身材短小的人?”
“乍一看像是个弱不禁风的人,然而头脑聪明,并且在性格上有一种失意的没落感。他连杀人也是无动于衷的,这样的人最可怕。”
“不久就到福井车站了。”
“从福井到金泽频繁停车,所以要特别警惕。”
挨着福井站的是芦原温泉和加贺温泉,列车在这些地方都停车。
这些地方是出名的温泉之乡,上下车乘客会比别的站都多。
尽管在这些车站停车时间分别是半分、1分钟,可是对犯人在作案之后的逃跑是非常合适。因为当犯人飞身跳到站台的时候,关门列车就开出了。
十津川朝2号车厢里看了一眼,此时的龟井正在吃着车内出售的旅行盒饭,他好像吃得香甜,不时地还和邻座的乘客笑嘻嘻地聊天。
十津川松了一口气,那颗悬起来的心也随之放下了一半。
在这种状态下即使受到袭击也总会设法对付的。十津川这样想着。
列车驶入福井车站。十津川和日下站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注视着2号车厢。
七
列车在300米长的站台旁边停住了。
没有发现想靠近龟井的乘客。
停车1分钟,“白天鹅”号再次向北开去。
日下脸上流露出放下心来的神情,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呀。”
“这才是刚刚开始,到青森还远着呢。企图狙击的那些家伙是知道龟井要去青森的,也许正在冷静地伺机动手呢。”
“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有中途上车的刺客。”
“原胜一大概会那样干的,当龟井在青森下车时他才动手行凶。”
十津川神情严峻地说。
往后还有10多个小时,与犯人较量自控力的时刻即将到来。
对手总是会来找茬挑畔的,如果我们一有疏忽,对手就会乘机行凶。
两人把三明治吃光了,日下还有些没有吃饱,他探询着说:“要不要再去买些盒饭?”
十津川笑了,正巧车内出售食品的车来到3号车厢,他们又买了两盒蟹肉盒饭和茶水。
只要食欲旺盛,也许就不要紧。十津川微笑着看着年轻的日下。
列车一出福井市区,车窗外展现在人们眼前都是绿油油水田。
12时35分列车到达芦原温泉车站。这里的温泉是从水田之中涌出来的。这是一座平原上的温泉镇,没有像其他温所常有的山峦峡谷。
列车在此停车半分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13分钟后,列车在加圆温泉停车。这是个小站,据说过去这里仅是个信号站,由于它靠近加贺温泉,所以才升格为快车、特别快车的停车站。
向窗外看,一侧是山而另一侧是扩展开来的水田。要去加贺温泉,人们可以从这里乘公共汽车或是乘坐出租轿车。
加贺虽然是这样的一个车站,但它毕竟是前往有名的加贺温泉的入口车站,所以也有许多的乘客下车了。其中有很多是上了年纪的人,也有是一家人一起来这里的。
同时,也有相当多的乘客上车。
在这里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白天鹅”号又发车了。
在这里犯人没有动手,说不定是理所当然的。
十津川曾经考虑过,犯人或许要在这两个温泉车站下手袭击龟井而后逃跑的。然而经过实地分析,由于时间上的约束,根本没有那种可能。
经过实际观察之后十津川便知道了,这个车站很小,而它和温泉又远隔两处。离开站台要想逃入温泉就不得不利用公共汽车或是出租轿车。如那样做就会非常容易地被人发现。
“到下站的金泽,还有点儿时间。”
十津川说着动手吃起蟹肉盒饭来。
就在十津川拿起筷子要吃饭的时候,车内广播通知说:
警视厅搜查一科的龟井先生,因有急事请到6号车厢的乘务员室来。
八
十津川和日下听到这个通知,不由得面面相觑。
车内广播把同一内容的通知又重复两遍。
“要干什么?”
日下向十津川问道。他大惑不解。
“不知道哇!”
十津川说着的时候,车厢的车门突然开了,没料到龟井走了进来。
他径直地在通道上走着,向6号车厢的方向走去。
十津川条件反射般地从座席上站起来,他跟在龟井的后面向前走去。
“有危险!”
十津川对着龟井后背小声说道。
“我知道。如果我们不行动,那该怎么办呢?”
“这样说虽然也对,可是……”
“不要紧的,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龟井随随便便地离开3号车厢,向4号车厢走去。
在4号车厢车门的踏板处,从后面跟上来的日下拉住了龟井,他小声说:
“我在前面走。”
“那样做不是过于森严了啊,好容易才露头的犯人又要逃避了。”
龟井倒是轻松。
“但是……”
“不管怎样,请你们稍微离我远一点,不要紧的。”
“明白了。”
十津川制止住了日下。
龟井来到5号车厢,一切正常。
龟井来到5号车厢和6号车厢联结处的时候,有一人站在车门旁边,那人正眺望着窗外风光,突然,那个人向后转过头来。
啊!是后藤,龟井正在这样想的瞬间,眼看着对手蜷曲着身体飞快地冲了过来。他的右手拿着一把闪闪发光的东西。
龟井急速闪开身子,当躲开这最初一击的时候,十津川和日下已经来到了门旁踏板处。
“后藤!住手。”
十津川怒气冲冲地高声喊着向他扑了过去。十津川被后藤狠狠地用力甩在一边。
日下接着也向后藤飞扑过去。这一迅猛动作,把刚巧路过这里的女乘务员吓得大叫起来。
十津川取出手铐,像戴手套那样把它套在右手上,然后用它向后藤面颊打去。
“咔嚓”一声钝击声后,后藤的身体猛然跌倒在踏板上,他哼哼地叫了起来,那把匕首掉在了一旁。
“你们两人马上到乘务员室去,别妨碍列车员正常工作。”
十津川对龟井、日下说完,弯下腰给蹲在地板上的后藤带上了手铐。
后藤脸上的血还在流,十津川取出手帕给他擦拭着。
后藤一边呻吟着,一边不停地叫骂:“你这个畜生!”
这时龟井和日下从6号车厢乘务员室返了回来。
“怎么了?”
龟井说:“据列车长说,就是这个歹徒冷不防跳进乘务员室,用刀威胁列车长广播了刚才的通知。”
“仅仅是被威胁吗?”
“列车长说在他广播之后,被打得短时间昏厥了过去。现在苏醒过来了。只是话筒电线被挑断,因此不能再进行车内广播了。”
“原来是这样。”
十津川听完两人汇报后,把脸转向仍蹲在地板上的后藤。
“悬赏人是谁?”
“你说什么?”
“谁说的杀掉龟井刑警就给1000万日元的,那个人姓名,你是不是愿意说出来?”
“那些人的事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只恨龟井,所以一心想杀死他。”
“要是这样,你一出狱就会去杀他,何必等到现在。”
“我不知道。”
“你这小子。”
日下说着就想抬脚踢后藤,却被十津川制止了。
“检查一下他随身携带的东西。没得到什么保证,这个人是不会袭击龟井的。即使要袭击也会釆取更为卑怯方法看看他是不是已拿到了预付款,或是得到了其他保证。”
“我可是老老实实的。”
日下刚要检查后藤的衣袋,被反铐手腕的后藤怕得喊叫起来:
“给我住手!”
日下没有理睬他,他毫不迟疑地把手伸向了后藤的西服衣袋。
衣袋里有:钥匙挂图、香烟和打火机之类的东西。里面衣袋里装着钱包。
“这小子是个小偷吧。”
尽管后藤大声咒骂,十津川仍不理睬,继续检查起钱包里的东西。
是5万8千元纸币,此外还找到一张对折起的支票。
“噢!是100万日元的保付支票。”
十津川朝后藤扫了一眼。后藤的脸上立时露出了狼狈的神情。
“那是在商业交易中代为保管的。”
“做买卖?做什么买卖?”
“我在新宿经营一家‘圣徒’倶乐部。”
“这个我知道,开店的是你相好的女人,你是她的情夫。”
“那是我捡来的。”
“你少说点蠢话。”十津川笑了:“这100万日元是那1000万日元的一成吧。”
“一定是定金。”日下兴奋地说道。
“大概是这么一回事。或许是这样打算的,一旦失败了,有了这100万日元可帮助他逃路,如果成功了再付给他其余的900万日元。”
“支票是谁签的字?”
“在这张支票上写着呢,新宿区大久保的井户口公平,你不会自己看吗。”
“井户口?”
“龟井听到过这个名字吗?”
“不,我没有听到过。”
“这个叫井户口公平的人是谁?”
十津川向后藤厉声问道。
“不知道。我说了那是我捡来的。”
“哪天捡的?”
“是昨天……不对,是前天。本想立刻报告给警察的,可是我最怕的又是警察。”
“是吗?该是前天有人把这张支票给你送来的吧,而且还附有信件。信件上说能杀掉龟井刑警就支付给你剩余的900万日元。怎么样?是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
“如果和我们合作,对你的处置我们可以考虑从轻。怎么样?”
“你们怎样考虑对我的处置呢?”
“如果说我们并没有看到这把匕首,就可认为你只是对龟井刑警找茬胡闹。若是说你用过这把匕首,那就成了杀人未遂。这些都是可以考虑的。”
“要是杀人未遂,还得再进监狱!”
日下从侧面施加着压力。
直到飞扑过去要杀龟井时止,后藤可能还没有胆怯过。可是到现在,他的表情已透露出他已变得心惊肉跳了。
后藤终于开口说了真话:“支票是有人装在信封里送来的。”
“说具体点。”
“那是三天前寄来的,没有发信人的姓名,信封里装有信和那张支票。信中说如能杀了龟井刑警就给1000万日元,装在信封里的100万日元支票,就是定金。”
“支票是真的吗?”
“我到银行去打听过了,银行说了随时凭票可以兑付现金。这是一张真正的支票。”
“但是你把我杀了之后,你打算到哪里去领取那剩余的900万日元呢?”
站在一旁的龟井问道。
“信里说如能杀掉你,我无论在哪里,都会有人把余钱送来的。”
“你相信吗?”
“我是相信的,因为那是黑社会所保证的。首先,如果是慌言,那100万日元也不会送来给我。”
“那封信现在哪里?”
“已经烧了,信里要求说看后把它烧掉。”
“这张支票暂时放在我这里给你保管着。”十津川说完把支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没杀死龟井,还不快把我放了。”
“我们还得考虑考虑。”
“这是什么意思?”
“待这起事件结束之后,再决定怎样处置你。”
十津川说着又转身命令日下说:
“到下站的金泽,把这家伙带下去。”
第四章 保付支票
一
金泽车站打给警视厅搜查一科电话的时间是下午1时12分。
话是一位叫新井的助理打来的,“搭乘‘白鹅’号特别快车的十津川警部委托我向您转告。您如准备好,我就说了。”
一科科长本多把圆珠笔拿到手里说道:
“请讲吧。”
“在到金泽车站之前,十津川警部逮捕了袭击龟井刑警的后藤,他们把凶手带到了金泽。龟井先生平安无事。另外原胜一没有在车内露面。已被逮捕的后藤持有K银行的一张100万日元的保付支票,有可能是悬赏人作为那1000万日元悬赏的定金交给后藤的。支票的背面是:新宿区大久保的井户公平。希望尽快调查这个人。就是这些。”
“非常感谢。”
本多挂上电话后用对讲机把田中和小林两名刑警叫来,并把电话记录交给了他们。
“这个人的情况要彻底调查清楚,这个人像是悬赏的主办人,或者是和主办人有关系。他是100万日元保付支票的背签人,是K银行的支票。”
“明白了。”
两名刑警飞快地奔出了警视厅。今天星期六,银行已经关门了。两人乘警车又向新宿区大久保急驰而去。
车停在了一幢白色的漂亮宅邸。大门口的门柱上挂有“井户口”的姓名牌。
田中上前按了按铃。
“哪位?”
从对讲机里传来的问话,是一位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们是警视厅的,有紧急事情想见见井户口公平先生。”
“先生已经睡下了。”
“那劳驾请他起来吧。”
“可是……”
“这可是和杀人案件有关系的事情,不能耽误。”
小林从旁边大声插着话。
大概是由于这句话吧,门打开了,同时对讲机里传出了“请进”的声音。
这个女人把两名刑警请到了宽敞的接待室。仆人送上茶之后便走了出去。大约过了二三分钟,一名身穿和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我是井户口,因为感冒睡下了,很对不起。”来人和蔼地说道。
日下(应为田中)拿出警察证件递给井户口。“警察厅搜查一科有一位龟井刑警,最近有人企图狙击他,并且有人为此出了悬赏金1000万日元。”
“我似乎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消息。”
“我们正在调查是谁在搞这一阴谋。”
“是需要调查的。”井户口附和着。
“是你吗?”小林脱口而出。
井户口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你说什么?”
“今天龟井刑警险些被一个叫后藤的男人杀死。”
“那……那……”
“那个人带着有你背签的100万日元保付支票,是K银行的支票。”
“是我签发的?”
“对,你还给后藤寄去了信件。信里说如果能杀死龟井刑警就给1000万日元,作为定金送上一张支票。那张支票是你背签过的,它就装在那封信里。”
“那样做也太混帐了。”
“你在K银行有户头吗?”
“有的。是我提存款项的银行。”
“你曾开出过100万日元的支票吗?”
“如果这样说,那是有的。因为往来交易都是用支票的,不论是100万日元还是500 4e07." >万日元都开过。”
“1000万日元的也开过?”
“那只是在进行巨大的金额交易时开过。”
“对不起,请问您从事什么业务?”
“我经营的店名叫‘井户口宝石’的珠宝店。店铺在新宿和银座。”
“经营状况不错吧?”
“承蒙关照,一直是赢利的。将来还想在涩谷再开一处。”
“您认识搜查一科的龟井刑警吗?”
“不,根本不认识。我今年50岁了,可从来没有给警察添过麻烦。当然这也许没有什么好夸耀的。”
“你认识后藤正也这个人吗?”
“记不清这个名字了。他是什么人?”
“这个人在新宿三丁目开设了一家‘圣徒’俱乐部,因为伤害了本店的女招待,直到一个月前还在监狱里服刑。”
“我不认识这个人。”
“在新宿有一个S组,它的顾问是幸田圭吾,你知道这个姓名吗?”
“我也不知道啊。”井户口用非常冷淡的口吻回答道。
“你的家人都在府上了?”小林问道。
“是的。我有妻子和孩子,女儿已经结婚到美国去了,儿子还未成家,现在担任着新宿店的负责人。”
“请你把儿子的名字告诉我们。”
“他叫井户口一也。他干了什么事了吗?”
“他今年多大?”
“大概……26岁了。”
“您的儿子也开过支票吗?”
“不,目前还没有让他做这方面的事情,签发支票都是由我来做的。”
“新宿的商店在什么地方?”
“在新宿东口、车站附近。在七层大厦的三楼上,一看就会知道。”
二
两名刑警来到了“井户口珠宝石”的新宿店。乘车到那里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
在新宿车站大楼的对面有一幢七层楼的综合大厦,第三层就是“井户口珠宝商店”新宿店。
“也许他把我们要到这里来的情况已用电话通知了。”
小林边登楼梯边对田中说道。
新宿店到了。正门的玻璃门上用金色油漆写着“井户口珠宝商店”。
这是一家大商店。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宝石的玻璃橱,具有模特优雅风度的女店员正含情微笑着。
田中把警察证件给其中一店员看了,告诉她想要会见店里的负责人井户口一也先生。
女店员停止了微笑。她领着两人到里面的办公室。
井户口一也是位身材高大、潇洒时髦的青年人。他虽然是个很漂亮的美男子,然而对他粗略地多看上几眼,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不大可靠的人。是不是因此他的父亲才不让他签发支票的呢。
一开始,一也就是一副准备迎战的架势。很明显电话已经先到了。
“我认为,我对警察没有什么好谈的。”一也用挑战的口吻说道。
“你认识S组的幸田先生吗?”田中问道。
“这是什么话,我和暴力团没有任何关系!”
否认得如此强烈,让人觉得好像是有些太过分了。
“没有弄错吗?”
“那当然。”
“对不起,我想到厕所方便一下。”
小林说着走出办公室向一名女店员说:“从幸田先生那里听说,这里的商品会少算二三成的价钱是吗?”
小林向女店员打着招呼。
“是说幸田先生吗?究竟是哪位呢?”
“是幸田圭吾先生。说是常常到这里来的。”
小林这样一说,那位女店员笑嘻嘻地答道:“就是那位幸田先生呀。”
“是的。他买东西不是很大方的吗?”
“并不是那样,因为他和经理是朋友所以对他才减价出售的。您需要些什么呢?”
“我想买一副便宜的耳环。幸田先生最近来过吗?”
“是的。二三天前还来过的。您需要哪种款式的呢?”
“普通样式的怎么样?贵店负责人和幸田先生是什么样的朋友呢?”
“我不很了解。请看这些怎么样?它们的价格大致在一二万之间。”
女店员把装在首饰盒里的耳环放在小林的面前。
“看得眼花缭乱的,下次再买吧。”
说着小林返回了办公室。他在沙发上坐下之后说: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认识幸田圭吾吗?”
“真罗嗦呀!我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嘛!”
“如果老是搪塞那可不行。”
小林瞪大眼睛注视着一也,一也正胆怯地把目光移向一旁。
小林好像要把罪名硬给他加上似地说道:“这件事说不定是和杀人案有牵连。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回答,我们也一定要追究下去的。”
“你威胁我吗?”
“我只是请你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店员说了,幸田圭吾经常到这里来,是你的朋友。”
“……”
“这可是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啊!”
突然,小林怒气冲冲地大声吼起来。一也的脸色顿时变得很苍白。
“如再不老实,我们就把这个店给封了。”小林又一次高声喊叫。
小林这样一喊,大少爷出身的一也不由得打起了哆嗦。
“怎么样?”田中温和地问道。
“对不起,我认识幸田圭吾先生的。只是家父要是知道我和那样的人亲近,他会斥责我的。”一也脸色苍白地说道。
“你和幸田圭吾是什么关系?”
“他是新宿的S组顾问。我在新宿做买卖,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总得和他碰头见面的。”
“只是这样的关系吗?”
“是的。他诱我去赌博,我就开始赌了起来,结果都输了。”
“所以就给他支票了吗?”
“是的。因为我不能签发支票,所以就把家父的支票交给了幸田。”
“给他的是100万日元的支票吧?”
“是的。”
“除此之外,还另外给过他支票吗?”
“只是那一张。”
“事到如今你可不要说谎了。这可是事关重大,是两张就说是两张,请你老老实实地讲吧。”
“我是老实说的,只是欺骗了家父,把支票转给了幸田。我对家父说了谎,说是在进行着100万日元的交易。我不会再撒慌的,只是那一张。”
“那么说,交给幸田的只是一张100万日元的支票了?”田中叮问。
“是的,只是一张。我并不是傻瓜,从那以后我立即罢手不再赌了。幸田说他要把那张支票兑成现金。”
“你只赌输了100万日元吗?”
“全部是500万日元。”
“那么你打算怎样归还剩余的400万日元呢?那一伙人催讨赌债可是很严厉的。”
“从我每月工资里一点一点地归还吧。因为每月我可从家父那儿领到60万日元。其次,做为补偿,我还把店里的货物贱卖给他。他说,那100万日元无论如何要支票交给他。于是我把家父的支票给了他。”
“幸田是说过要把那100万日元,立即用现款交给他的吗?”
“不是的,他说要交给他保付支票。我对于他那种立刻兑换现款的习气觉得可笑。”
“不是说谎吧?”
“这些事对我来说已经丢丑了,哪能说谎呢。我的赌债到现在还没有全部还清嘛。”
“幸田要把支票马上兑换成现款的事是真的吗?”
“他自己就是那样说的。并且还说他的情妇要用那笔钱去买戒指。”
“那个戒指是到这里来买的吗?”
“是的,我被迫把一只价值近200万日元戒指降价卖了。”
“你知道幸田的情妇的名字吗?”
“知道。因为我见过好几次了。她的姓名是真田杏子,是位二十五六岁的非常漂亮的美人。幸田也经常到她那里去。”
“她的地址?”
“住在四谷三号街的高级公寓。”
一也把那公寓的名字及其附近的地图,都写在纸上交给了小林。
“刑警先生!”
“什么事?”
“我是怕幸田的。如果他知道我对你们说了上述情况,我可不知道他会怎样处置我的。”
“你说的情况,我们当做还不知情的样子,你放心吧。”
田中这样说道。
三
真田杏子居住的那幢公寓距四谷三号街地铁车站步行约有七八分钟的路程。
它确实像一也说的那样,是一幢高级公寓,有宽敞的地下停车场,有空旷的内院和大饭店那样的一楼休息厅。
在住户之中也有名演员。
真田杏子住在五楼。
他们乘电梯上去,走到门前按了电铃。门内传出了年轻女人的声音:“是谁呀?”
“是警察,开开门。”
小林故意用压抑的腔调说话。
门打开了一条窄缝,在看了警察证件之后,这个女人才勉强让他们进入室内。
这是一间二十草席大小的起居室。从窗帘沙发到地毯全部都是米色的。
真田杏子穿着纯白色西装。她果然是位非常漂亮的美人,不过更像是靠姿色大把花钱的女人。
“喝酒吗?”杏子照旧站着问道。
“不。”田中态度有点严厉。
田中也好、小林也好,都认为对于这样的高级公寓和杏子这样的女人不好对付。但是不管怎样总得拉开架势进行调查。
“那么我喝了。”
杏子说着,往玻璃杯里斟白兰地。她手持一杯酒,轻盈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有什么事情吗?”
她以充分意识到自己美貌的眼光看了看小林,再看了看田中。
“我希望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最近你要幸田圭吾买戒指了吗?是在新宿的井户口珠宝店。”
“你是税务局的人吗?”
“怎么?”
“一个小小戒指也不到起征的金额呀。”
杏子郑重其事地回答。话里透着肯定。
小林一边苦笑一边问道:
“并不是那回事。我们听说幸田把支票换成现金给你买了戒指,有这件事情吗?”
“有的,是这样的。”
“在哪里换成现金的呢?我们认为不是在银行兑换的。如果要在银行兑换现款,那张支票是不会到别人手中的,把支票交给谁了?”
“我不知道。”
“在换成现金的时候,你不在幸田身旁吗?”
“在的。但是对方的姓名我可不知道。”
“这么说你是看到过对方的了,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谈一谈吧。”
“他是不是触犯了法律?”
“不,把支票换成现金是不违反法律的。..”
田中这样一说,杏子才流露出放下心来的脸色,她平静地说:
“那是在T饭店的休息大厅里进行的。我和幸田一起去了之后,一个女人在等待着……”
“女人?”
“是的,是一位40岁上下的女人。她在那里等待着,是她先开口说话的。他们在距我不远的地方谈着,我听不到谈话内容。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女人取出信封交换了支票。此后,幸田说去给买戒指,就带着我到新宿去了。”
“那一天是星期天吧。”
“不,是星期二。”
“没有搞错?”
“不会错的。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40岁上下的女人有什么特征吗?”
“她是位美人,穿和服非常得体。从外表看,是在餐馆干女招待那一行的。”
“新宿‘白雪’俱乐部的老板娘不就是女招待吗?”
“如果说是‘白雪’俱乐部的我是认识的。那一位可不是,我曾想过她是银座的俱乐部老板娘。”
“为什么?”
“T饭店和银座近得很,如果是和‘白雪’的老板娘会面,会在新宿的饭店休息大厅吗?”
“说得有理,她没有什么特征吗?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特征?”
“要说特征嘛……”
杏子拿着玻璃酒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慢腾腾地走着,走到窗旁站住了,回过头来说:
“她戴了一只非常漂亮的手表。”
“所以你注意到了?”
“它可不仅是个手表呀!请稍等一下。”
杏子把二人留在房间里到后面去了。很快,她拿着商品目录返回来了。她把目录翻到妇女用手表那一页上,指着说;“就是这种手表。”
它是一种椭圆形的手表,文字表盘的周边上镶嵌着大钻石。目录上注明:含金量是181钻石重3克拉。
它的价格是用阿拉伯数字表示的。小林数了一下位数,说:“价值1400万日元呀!”
“我很希望能有那样的手表,我已仔细看过商品目录了。见到那个女人就戴着这种表,我吓了一跳。不会看错的,就是那种手表。”
要是能够找到戴手表的女..人,也许会了解到一些情况。
第五章 信越干线
一
若林向餐车走去,去吃已经迟了的午饭。
“白天鹅”号特快列车仍在北陆干线上急驶着。
现在是13时12分。
一度杂乱拥挤的餐车,现在已经渐渐地空了起来。
若林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来。他要了啤酒、炒饭,边吃边眺望着窗外的风光。
在列车临近金泽之前有人对龟井进行了狙击。若林正在想着,有人站到了他的眼前。
若林扬起脸来看着他说:“又是你呀。”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白雪”俱乐部的男侍者问道。
若林默不作声,他在对面坐下,向女服务员要了啤酒。
“你真是胆怯了吧?”男侍者纠缠不休地问道。
“我正要看准机会下手的时候,突然,另外有人插手进来把事情搞乱了。”
“你说的是那个混蛋呀。说真的,当时你要是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是他通过车内广播把龟井叫出来的吧。”
“那小子简直是绞尽脑汁了。他胁迫列车长把龟井叫了出来,可是龟井的同事们也乘坐这趟列车,不考虑这点就动手行事,这样干法是愚蠢的。”
“真是那样吗?”
“我再问你一次,你打算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下手呢?如果需要协助的活事先告诉我。虽说不能和你一同去袭击龟井,可像佯动之类的配合我还是能干的。”
“我并没有改变主意,我还是打算干的。我仍然是对钱的事放心不下。事成之后,要是说了的事不算数,连一分钱也拿不到的话,我该怎么办?”
“你不相信我吗?”男侍者的脸色凶狠起来。
“是不能相信。”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来?”
“那是因为我想得到钱。如果在这里仍然没有捞到钱,那只有去自杀了。”
“要是这样的话你就闭上嘴干吧。”
“那也行,要是被警察追捕着而又拿不到钱,那我该多倒霉?”
“我的老板娘不是给你提出保证了吗?何况你预先也得到了零用钱。”
“我对女人是不相信的。”若林坚持地说道。
在金泽附近,最初的一个人已经失败了。不对,由于在大阪那个歹徒也失败了,所以这已是第二个失败的人了。
若林估计,失败的人出现得越多,就有可能使得更为强悍的人越要来。
“喂,我看你像是不想干了吧。”
男侍者焦躁地蹬大眼睛盯着若林问道。
“只要能保证给钱,就是立刻去干掉龟井也行。不过像以前那样的口头约定是靠不住的,你得给我一份书面保证吧。”
“要书面保证?”
“是99lib?啊,要能靠住的人写的保证书。”
“如果有那样的保证书,你马上就干吗?”
“那当然,我不是说过多少次了吗,我需要钱!”
若林也小声地吼了一声。
“真是没有办法,这个给你该满意了吧。”
男侍者说着,从内衣袋里取出钱包,把一张支票放到了面前。
若林把它拿到手里说:“是100万日元的保付支票吗?”
“开这张支票的人,据说有几十亿的财产呢。这个名字你也应该会听说过多少遍了吧。”
“是井户口珠宝店吗?我听说过。”
“银座和新宿都有他们的商店。”
“这位叫井户口的是悬赏人吗?”
“你提问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吗?这张支票是实实在在的,是见票即付的。如果你杀掉龟井,其余的900万一定会给你的。”
“我要是拿着这张支票逃了,你们怎么办?”
“你要是想那样干,那么这一次也许就会为你悬赏1000万日元了。”
男侍者恶狠狠地说道。
“会是这样的。”
“有了这张支票,即便失败也有了逃亡用的资金,这样一来你该想要干了吧。”
“只得去干了。”
“那么就不要再说三道四的了,干吧。”
男侍者说了这些之后离开餐车车厢。
若林一个人单独留在餐车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用眼扫视着这张支票。
这个井户口的署名意味着什么呢?是这个人因为怀恨龟井而提出1000万日元悬赏的吗?若林自言自语地嘟哝着:“是这个井户口吗?真是不可思议。”
若林从餐桌上取来一张餐巾纸,在上面用圆珠笔写下了:“这张支票是新宿的‘白雪’俱乐部男侍者给我的。以此令我去杀害龟井刑警。若”。
他用餐巾纸把折叠起来的支票包好,放入衣袋之后,付过饭钱便走出了餐车。
此时已过13时30分.了。若林在车门踏板处向窗外望着,心里想着不久就要到了高冈。他希望能想个办法把衣袋里的支票交给十津川警部。
他正思索着,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打着他的肩膀。他猛然一惊转过头来。
一瞬间,他倏地意识到是不是S组那个叫井上的流氓在跟踪自己;或是在餐巾纸上写字时,被某人发现了。这个想法骤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可是,眼前的是位年轻的女人,她笑盈盈地说:“若林,我赶上来了。”
“怎么?”
若林满面疑容地刚一回答,那女人就把身子靠近若林小声说:“把恋人忘了那可不行呀。”
“啊!是你呀。”
若林想起了片山由美的名字,他还带着她的照片呢。尽管这样他还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其他乘客在过道上走了过来。由美挽起了若林的手臂,“有什么新闻吗?”
“我可以看看你的手提包吗?”
“我的手提包。”
“是呀。”
“可以嘛。”由美把递给他的手提包打开,若林说:“看女人的手提包,我这还是第一次呢?”
说着把餐巾纸包裹着的支票放进手提包内,交给了由美。
二
“已经过了高冈了。”
日下看着慢慢驶过的高冈车站,像是要证实似地对十津川继续说道:“嘿!好容易度过了4个小时,以后还有10个小时呢。”
“下一站是富山。”
“如果还有其他罪犯在车上,他们就一定会知道后藤遭遇失败的消息。下一个犯人也许不会马上来袭击龟井的。”
“要是能很快找到悬赏人就好了。如果逮捕了他,在无人再提供1000万日元的情况下,也就不会再出现袭击龟井的人了。”
“列车到达青森之前,我们最好能找到隐藏的歹徒。”
“要是找到……”
列车开始通过长长的铁桥,驶过时车轮发出的轰鸣声淹没了日下的说话声。
一通过铁桥,又能听到日下刑警说话的声音了。窗外的山脉连绵起伏。
“那是立山群峰吗?”
“是的。”十津川肯定的答道。
车内小贩走到车厢里来。十津川买了两份咖啡,他是想让神经兴奋一下。
他把纸杯里的咖啡递给了日下,“看不到原胜一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蛮干的后藤不让人害怕。而对原胜一,因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倒是令人担心。
“我认识原胜一的话,我就到车内各处转转看。”
日下正在说着的时候,车猛然晃动了一下,过道上走着的一位年轻的女乘客没站稳,不由得向十津川的身上倒过来。
“对不起。”她说完直起身向2号车厢方向走去。
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留在了十津川的膝盖上。
日下正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十津川忙用手制止住,他把纸片展开来。
这是一张餐巾纸和保付支票,餐巾纸上面有若林写的字。
十津川默不作声地把这两件东西交给了日下。
日下立刻紧张起来,“又是井户口吗?”
“可我总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
“我经常和龟井一起执行任务,后藤也好、原胜一也好,我都熟识。连龟井逮捕过的其他犯人,我大都记得,然而井户口这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会不会是使用了假名字。”
“不会的。他是新宿和银座经营商店的大珠宝商人,我觉得他不会使用假名字的。”
“龟井没有处理过和宝石有关的案子吗?”
“如果这样说,他是经办过好几次的。因为宝石对诱发杀人案件是具有足够魔力的。既有杀死珠宝商人的案件,也有杀害身带价值几千万元宝石女人的案件。但是,在这些案件里,都没有和井户口珠宝店有关系。”
“但……第二张支票了。不能认为是事出偶然吧。”
“我到列车长那里去一会儿,龟井的事你要多留心。”
十津川说完,就急急忙忙向6号车厢走去。
那位被后藤殴打过的列车长没有换班。
十津川对他说:“在下一站我想请你和东京联系一次。”
列车长把记录用纸交给了十津川。他用圆珠笔写了:又发现一张井户口开出的支票,金额为100万日元,系作定金之用。对井户口的怀疑不应解除,希望再次搜查。收件人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科。
列车长把纸条装进联系用袋子里,说:“到下一站的富山车站就交给他们。”
十津川返回到自己的座席。
窗外,本次列车的线路和高山干线的线路陡然靠近起来,列车驶入了横跨神通川上的铁桥。
列车通过铁桥时的轰鸣声再次充满车内。横渡过神通川就是富山了。
13时53分,列车驶抵富山车站。在此停车2分钟。
“太安静了。”日下小声说道。
“什么?”
“在临近金泽车站的地方,后藤来袭击龟井,从那以后却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
“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又要出事了。给若林100万元支票的那个人还在车上呢。”
“你说的是那个‘白雪’俱乐部男侍者吗?很明显这个人和事件有关系。”
“现在先不要理他,估计那家伙是个跑腿传信的。”
列车太平无事地开出了。直到下一站系鱼川之前不再停车。
窗外是扩展开来的富山平原。虽说列车沿着富山湾海岸奔驰着,从车里却看不到大海。
列车通过了鱼津车站。这里以海市蜃楼和荧光鱿鱼而出名。
不久,在列车左侧出现了大海,而右侧则逼近了山峦。使人感到列车正驶行在悬崖的边缘上。
俯视下去可以看到海滨,那里沿着第8号国有公路。
乘客刚刚领略到这远眺的妙处,一瞬间,列车立刻驶进了亲不知隧道。
又穿过一个小隧道,接着就通过了亲不知车站。
列车一个连着一个地通过了子不知隧道、深后隧道、胜山隧道。
好容易穿过这一连串隧道的时候,列车长脸色苍白来到了3号车厢。他站在通道上,左顾右盼地在找人。
十津川刚一站起来,列车长神色慌张地向他抬手招呼着。
“怎么啦?”
十津川一问,列车长像是用强挤出来的声音说道:“请您来一下。”
“在富山车站和东京没有联系上吗?”
“无论如何请您来一趟。” 列车长说到这里,连声音都发抖了。
十津川从他的态度上感到情况非同一般。便和他快步穿过6号软席、7号餐车一直来到8号车厢的厕所外面。厕所门上贴着一张用玻璃胶带粘着的纸条,上面写着“故障”的字样。
列车长把门拉开一条窄缝说“您请看吧。”
十津川从门缝往里张望,刹那间,十津川不禁叫出声来。
一个年轻女子身体蜷曲成一团倒在厕所里,一个手提包扔在身旁,提包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很凌乱。
血流到了地板上,即便看不到她的脸面,十津川也立刻知道了她是谁。
那是女刑警片山由美。
他摸了一下她的手腕,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
十津川轻轻地把她翻过来,立刻看到她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
“该怎么办呀?”列车长在十津川身后用发抖的声音问道。
十津川走出厕所,随手把门关上。
“下一个车站是系鱼川吧。”
“对,马上就到了,停车一分,是不是立刻把警察请来?”
“不用了。先把遗体送下车去,并向车站说明情况。”
“不过,这可是杀人案呀。而且,凶手正在本次列车上,要是不请警察逮捕他的话,说不定凶手会在下一站的系鱼川逃跑的。”
“我认为凶手不会在系鱼川下车的。”
“为什么?”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把遗体用毛毯裹好,到系鱼川车站的时候,要悄悄地把她送下去。”
“但是,以后被警察知道了,会怪罪国铁方面有意隐匿事件不报的。”
“那么我先给县警察署写封信,由车站把信交给他们好了。这里是属于哪个县?”
“这里是从富山县进入新舄县县境的地方。在进入亲不知隧道以前的地方是县界。”
“那么,就给新舄县警察署写信。”
列车长拿来毛毯,和十津川一起把片由美的遗体包裹起来。
三
一到系鱼川车站,十津川请在站台上的站员协助,把毛毯包裹着的遗体送下站台。
在进入站务室之后,他立即把事先在车内写好的便信交给了站长助理。
“请把它交给县警总部。通过它就了解发生的情况了。”
当助理得知毛毯裹着的是尸体时,他大吃一惊。但迫于十津川的气势,他勉勉强强地说:“明白了。”
系鱼川本来停车一分钟,现在延长到了两分。
十津川态度严峻地返回了3号车厢。日下看到十津川的这种神情,立刻觉察到发生了严重情况。
“是不是若林君出事了?”
“不是他,是和他联系的片山由美被杀了。”
“真的!?”
“是的。”
“是谁下的毒手?”
“肯定是要袭击龟井的那个家伙把她杀了。”
“为什么那个家伙要杀片山由美呢?”
“凶手杀人之后,把她的手提包全搜遍了。”
“他在找什么?”
“很可能是找若林交给我们的便信和井户口的保付支票。”
“那么若林君也很危险了?”
“不会的,因为这两件东西都没有找到,大概不要紧。”
“该死的凶手!”
“是那个袭击者或是他的同伙把片山杀害了。这次如果顺利,会一下子把这两个事件都解决的。”
十津川接着说道:“真让人痛心,如果这次不派她担当联系任务就不会被杀了。”
“我想无论如何要抓住凶手并处死他。”
“那是肯定的。”
现在看来,十津川的任务已从单纯护卫龟井转到逮捕杀人凶手上来了。
“下一步怎样行动呢?”日下问道。
“现在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还是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凶手来杀龟井吗?我看那个男侍者肯定就是凶手。”
“理由呢?”
“他把那张支票交给了若林君之后,大概是他起了疑心,怀疑若林君把支票转交给了片山刑警。于是就杀了她,并搜查了她的手提包。”
“也有这种可能。”
“请你同意我和若林君去逮捕那个男侍者。”
十津川还在考虑着。
“好吧。那就和若林去吧。”
日下像弹簧似的一跃而起,向前面车厢迅速走去。
他在4号车厢一找到若林,马上抓住他的手腕说道:
“你的戏已经演完了。”
“那么说,抓住藏书网
袭击龟井刑警的家伙了?”
“不是。”
“那为什么……”
“片山女刑警被杀了。”
“啊?”
“你说过的那个男侍者可能是凶手。”
“这个混蛋!”
“他在哪儿?”
“我想他在软席车厢里。”
“那好,我们走吧。”
日下在前,两人急忙向软席车厢走去。
软席车厢的座位大部分都空着。
“怎么了?”
“他不在。”
“是逃跑了吗?”
“不是的,在系鱼川他没有下车,并且还曾说过他要在看我杀龟井之后才下车的。”
“那么他到哪里去了呢?”
第六章 女人的影子
一
片山女刑警在“白天鹅”号列车内被杀的消息传到了警视厅搜查一科,给本多科长和同事们以重大的冲击。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个提出悬赏谋杀龟井刑警的家伙!”
本多科长再次激励督促自己的部下。
“问题是那个40岁左右的女人,就是在了饭店从幸田圭吾那里买进100万日元的那个人,她为什么要干那样麻烦事?支票从井户口一也手里转给S组的幸田,他又再把它交给那个40岁的女人。如果找到这个女人,那么也许就能搞清案子的内幕。”
“可是我们掌握的情况也太笼统了,只说是40岁左右的女人。”小林说。
“无论如何也得想方设法把她找到。是她送出100万日元的支票,想把龟井杀害的。”
“把幸田那家伙抓来吧,他肯定知道那个女人。即便幸田不是奖金的提供人,一定也是受那女人的委托去筹集支票的。井户口开的支票在社会上是很有信任的。”
“还有真田杏子,请她协助剪辑拼接那个40岁左右女人的照片。要想着在这期间龟井仍置身于险境之中的。为此,大家加油干吧。”本多说。
四名刑警出发去找真田杏子和幸田。
真田杏子被找来了,她开始剪辑拼接照片。可是去幸田圭吾那里的小林和田中却打回电话来说道:“那家伙下落不明。”
小林语调非常急促。
“你说什么?”
“他躲起来不露面了。从这里的接待人员的态度看,我认为幸田像是逃出东京了。S组那一帮人都说不知道他的下落。向四科同事们打听了,也说S组的骨干都默不作声,看起来幸田是躲起来了。”
“大概是打算躲到龟井被杀以后再露面吧。”
“那怎么办呢?”
“幸田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亲自杀害龟井的。所以没有必要去追究他的去向,还是回来查找那个40岁左右的女人吧。”
那个女人的照片剪辑拼接完成之后,立刻大量复制。
“真是个漂亮的美人呀。”小林像是赞美地说道。
“她的容貌是这个样子吗?”
“真田杏子说这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关于幸田的去向她是怎样说的?”
“她说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她是幸田的情妇的缘故。”
“不,幸田目前藏匿在一个安全地方,正在幸灾乐祸地远远看着我们哪。”
“这个畜生!”
“杏子说过她是在T饭店休息大厅看到那个40岁左右的女人吧。”
“是那样说的。”
“那就先到T饭店的休息大厅去访察,说不定那里的接待人员、侍者见过这个女人。或许是星期二那一天,她就住在饭店里。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就掌握了她的住址和姓名了?”
“我们马上就去调查。”
二
本多的目光转向黑板。黑板上写着“白天鹅”号列车从大阪到青森的时间表。
“现在几点了?”本多像是要证实一下时间。
“下午3时多了。”山本刑警回答道。
“列车正从系鱼川车站开出,到下一站的柏崎,清水和西本刑警就可登上‘白天鹅’号列车了。”
“没有问题吗?”
“他们刚才报告说已经到了长冈,所以不会有问题的。”
“我想让龟井尽早看到那个女人的照片。说不定龟井也许会知道她是什么人。”
“怎样办呢?”
“把照片电传给新舄县警察局,请求他们务必尽快让在‘白天鹅’号车里的龟井看到。”
虽然不清楚这个女人身份,但是考虑到她拿到井户口签发的100万日元支票之后,使后藤登车袭击龟井的情况看来,大概她是非常仇恨龟井的。
小林和田中来到了新桥附近的T饭店。
他们先让接待人员看了照片。
“在上周的星期二,这个女人曾在休息大厅里逗留过,你们是否还记得这个女人?”
小林向接待人员问道。
把幸田和真田杏子照片并排摆放在一起,说:
“也许这两人和她一起来过。”
“我去向大家问一下。”
接待人员把侍者和在大厅中的女服务员召唤过来,让他们看照片。
“这个女人我见过。”说话的是茶室的一名女服务员。
“你真的见过?”田中叮问道。
“是的,因为她很漂亮,所以记住了。”
“什么时候见过的?”
“我想是在上周的星期二。”
“是在休息大厅里见到的吗?”
“开头是在茶室里。是我招待,所以记住了。”
“她要了什么?”
“大概是要了咖啡。”
“以后呢?”
“十五六分钟之后,我看到照片上的两位男女。他们来到之后,那个女人就匆匆忙忙走出茶室向他们那里去了。”
“她的情况你没有察觉到什么吗?不管什么细小的情节都行。”
“我注意到了她戴着特别漂亮的手表。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虽说嵌在手表上的钻石闪闪发光好看极了,可那一定是冒牌货吧。”
“那可是价值1400万日元的真货呀。”
“那么说是个大财主了。”
“嗯!像是有钱的人。”
“她干什么事了吗?是杀人还是别的?”
“我们只是想找她谈谈。”
“噢!她拿的是夏奈牌的法国造黑色手提包。”茶室女服务员补充着说道。
她也希望有一个那样的手提包,所以一看就认出了那种商标。
“那种手提包带有金属链条,也可挎在肩上,它的价格将近20万日元吧。”
“关于这三个人,还记得其他情况吗?”
小林这样一问,女服务员连连摇头:
“因为又有别的客人来了,此后就再没有看到什么。”
“她是不是住宿在这个饭店里的客人?”
“不,她不是我们饭店的客人。如果是的话,我会记得的。”
这名三十五六岁的接待员很自信地说道。
作为一个旅馆服务员,这样的情况是能掌握的。
“这附近银座的倶乐部是很多的。所以真田杏子说过那个女人可能是银座某一倶乐部的老板娘。”
一直在追忆着真田杏子介绍情况的田中这时插话道。
“可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无论哪个店也都关门了。”
三
“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发着轰鸣声穿过了长为352米的颈城隧道。
在这很长的隧道之中有一个叫筒石的车站。“白天鹅”号特快列车转眼工夫就通过了这个小车站。
日下和若林仍在寻找新宿的“白雪”倶乐部男侍者。
他们两人从1号车厢找到12号车厢,却没有发现他。
日下向若林问道:“确实没有吗?”
因为只有若林认识那个男侍者。
“是没有嘛。”若林恼火地摇着头。
“厕所也查看过了,他不在。”
“这可怪了,现在你还认为那个男侍者确实没有下车吗?”
“是的。他就是为了对龟井刑警的袭击才来的。”
“那么为什么看不到呢?”
“不明白。”
“我们再到软席车厢去看看。”
日下和若林再次返回6号软席车厢。
软席车厢里依然空荡荡的,乘客不多。
“没有呀。”若林站在通道上,四处张望着。
为数不多的乘客,有的在睡觉,有的正向窗外远眺着,也有的在看杂志和报纸。
“仔细看看。”
“不管怎样注意看,那个男侍者也不在。”
若林虽然这样肯定,但日下却仍然四处张望着,突然他指着车厢中间座席上一个在睡觉的男子说:“是不是那个人?”
“不是,男侍者比他年轻。”
“还是好好看看吧。”
日下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人的座席。那个男人也许正在睡觉,他的脸朝下坐在那里。
日下把手放在他肩上,说道:
“喂!喂!”
刚一摇动他的肩膀,那个人也随着晃动起来。
日下把手一放下,他的身子猛然跌倒俯卧在地板上。
日下把他翻过身来。就在这瞬间,那人的假发从头上掉了下来。
“啊!”若林大声叫了起来。
“化过妆了。”日下小声说道。
为什么给死了的人化妆、戴假发?
“你仔细看看吧,他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男侍者?” 日下问道。
若林脸色骤变地说道:“就是那个男侍者。可是一个男人化妆戴假发,这是什么意图呢?”
“我也不清楚。”
日下非常仔细地对尸体进行了检查。他在死者的脖子上看到了紫黑色痕迹。
“这是被勒死的,不是用手而像是用绳子勒死的。”
“谁把他杀死了?”若林脸色苍白地问。
“大概是杀死片山女警的那个家伙吧。”
“可是,戴假发又化妆,究竟是为什么?”
“对尸体化妆大概是以便推迟被人发现的时间。”
“连面部都进行了化妆,这可是不同寻常的呀。”
若林皱起了眉头。
男侍者是做夜间生意的,所以脸色苍白。凶手通过化妆把他的脸色变成被阳光晒黑的样子。
“这的确不同寻常。”
“我知道你要想说什么了。你本想要说,凶手并不是有此预谋的。”
“对,这个凶手平时就是经常携带假发和化妆道具的。”
“如果是女性在旅行期间戴着假长发和化妆道具,那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问题就在于这个假头发,究竟是男用的还是女用的呢?”
若林把这个多卷式发型假发拿在手里看起来。对年轻而没有接触过假发的若林来说,他一点也看不出门道。
而且,当前发型、服装不分男女的时代,男女发型相似的情况很多,所以分不清是男用还是女用的。
日下向十津川去报告情况走了。在这期间,若林让两位年轻女乘客看了假发。
“这个假发是男用的还是女用的?你们能分辨清楚吗?”
若林克制着不好意思的念头向她们求教。
两位年轻的旅伴是大阪的女职员,说是到青森旅游的。她们把那个假发自己戴了起来。
“我想这是女用的。”
“男人通常是不使用这类假发的,不过男人戴这样长发不也很好嘛。”
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日下返了回来。
“我向警部报告了。它是男用的还是女用的?弄明白了吗?”
“我打听过了,大概是女用的。但是,男人也有使用的。”
“那么说这不能判定凶手是男是女?”
“是的。从带着化妆品情况来看,我推测凶手是女人。她把片山和这个家伙杀了。”
“因为现代妇女还有些力气的嘛。”
十津川警部来了,站在日下身旁看着男侍者的尸体。
“到现在这是第二个牺牲者了。”
“我们对他身边的东西检查了一下,知道他的姓名。”
日下把衣袋里的汽车驾驶证拿给十津川。
证件上写着:荒川裕。
“把这个姓名告诉龟井,也许他会想到什么线索的。”
“龟井那里不要紧吗?”日下担心地问道。
“不要紧的。现在列车长正坐在龟井的身旁和他闲聊,而且凶手已经连续作案杀了两个人,是不会马上动手杀第三个人的。”
“这具尸体怎样处置呢?”
“到下站的直江津弄下去。”
十津川朝窗外望着,列车又进入了隧道。
附近是有名的地表滑坡地带。因此,以前沿海滨铺设的那条线路,曾多次发生过事故。并且造成了很大伤亡,所以人们又重新铺设了这条隧道。
列车驶进驶出隧道,窗外光线时明时暗,刚一转亮,接着又驶入了隧道。
十津川向龟井所在的2号车厢走去。
坐在龟井邻座的列车长站了起来,给十津川让了座。
“又有一人被杀了。”十津川小声对龟井说道。
龟井听到这里长叹了一声,“搭乘的‘白天鹅’号诱捕犯人这件事,也许是错误的。”
“要是这样想,那就正中他们的诡计了。你记得荒川裕这个名字吗?这是他的驾驶证。”
说着他让龟井看了证件。
龟井目光转向证件上的照片。
“记不得了,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了解。只知道他在新宿的‘白雪’俱乐部当男侍者。是为了监视若林而来的。”
“那么究竟是谁杀的呢?”
“这还不清楚,反正那家伙是狙击龟井那伙人中间的。”
“是嘛。”
“对这个人你真是想不起什么线索吗?”
“我反复琢磨过这个人,想不起来了。他有没有前科?”
“不知道。我打算到直江津时,请求县警察署调查一下。”
“不会是若林……”
“你是说可能是他为片山报仇?他不会干这样蠢事的。首先,是否是这个人杀了片山现在还不清楚。”
“对。”
“龟井,袭击活动既然开始了,那就让我们直到青森走着瞧吧。抓不住凶手,就是回到东京也还会有人对你下毒手的。”
列车进入隧道,旋即又穿出隧道,然后又行驶在平原上了。
在列车行进方的右侧,人们可以看到越来越近的信越干线了。
不久就是直江津。
四
到达直江津车站的时间是15时18分。
在系鱼川站曾晚点1分,现在已经抢回正点到达了。
十津川决定把荒川裕的尸体弄下列车,并委托新舄县警察署进行调查,而所有行动人员仍继续乘车去青森。
列车停车2分,继续发车前进。
司机和列车员已在这个车站都换了班,列车从这里开始便驶行在信越线干线上。
在停车的时候,若林在站台小卖店里买来四瓶果汁。
他把它给了十津川和日下之后,问道:
“给龟井送一杯去怎么样?”
“嗯,行啊。凶犯大概已经知道我们是在守护龟井的了。”
“给你送果汁来了。”若林高兴地说着,并向龟井身边走去。
日下对十津川说道:“那家伙对龟井是很尊敬的。”
“是吗?”
十津川微笑起来。因为,要是龟井听到这样的说法,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的。
“那个凶手是谁呢?”
“是说杀害了片山和荒川裕的凶手吗?”
“警部也认为是同一个人杀害他们的吗?”
“十之八九是一个人干的。作案手法也很相似。”
“要是考虑到假发和化妆等情况,应该是出自于女人之手吧。”
“片山女警是柔道一段,一般的女人是不能轻而易举地把她杀害的。”
“情况是这样,不过……”
“这个奇怪的罪犯应该还在车上。”
“在直江津站凶手不会下车吗?”
“要是她在直江津站下车,那她就不必杀死片山女警和荒川裕了。在她杀死他们两人之后,下一步她就要一心对龟井下毒手了。我看是这样的。”
“凶手是原胜一吗?”
“也许是。不过那家伙并没有乘坐本次列车。”
“我虽然不认识原胜一,不过……”
“最熟悉他的还是龟井。我也见过他,如果遇到他的话,是应该能认出来的。”
“如果清水刑警从柏崎上车,他们带着原胜一照片的,那时我们都会非常清楚了。”
“那就拿着照片再到车内各处看看。”
“这样的工作真让人神经疲劳。”
日下把买来的果汁放在窗边,抚摸着眼睛说道。
“是呀,既不知道袭击龟井的家伙是谁,又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动手。”
十津川接着说道:
“到青森还有将近9个小时。要是过份紧张会累垮的。”
“不要紧的。到了柏崎,清水和西本就要上车来了。”
“白天鹅”号特快列车,从直江津开始,都是沿着海滨急驶前进的。附近一带是有名的特大降雪地带。过了4月中旬,虽然残雪不多,但是从窗外看到的日本海仍然是灰蒙蒙的一片。
天空也是铅灰色的,只有波涛的浪花是白色的。
8号国道濒临日本海,它在列车左侧平行延伸着,两侧残雪未溶。
现在公路变到列车的右侧。就在这时车窗逼近沙滩直对大海,其距离之近,似乎海涛声可以传入耳朵。
龟井也在眺望着窗外的日本海。
五
新县警察署回答:一旦“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到达本地后,就立即把那个女人的剪辑后照片交给车内的龟井刑警。
“白天鹅”号列车到达新县是17时8分,还有一个半小时。在这期间若明确了待查女人身份,那就能把这一情况一并告诉龟井了。
“到新县前的这一个半小时事关成99lib?败,大家努力干吧。”
本多科长激励着部下。
到目前为止的调查,都是在查悬赏人。即不是侦破杀人案,也不是伤害案。
但是,现在案件的性质根本不同了,是已经有了两个遇害者的杀人案了。
无论如何也得把凶手逮捕归案。而且,凶手肯定是和照片上的女人有关系。
与此同时,警视厅也增加了破案的刑警人数。
小林和田中两名刑警决定遍访银座附近的珠宝金店。
根据真田杏子提供的证词,她说那个女人带着价值1400万日元的手表。
两名刑警带着那个女人的剪辑好照片和手表照片,逐店查访起来。
虽说在银座有很多珠宝金店,可是出售价值高达1400万日元手表的还是为数有限。
如果在银座的查访没有收获,警方就打算查遍整个东京。
查访的第一家商店没有如期的反应;第二家也没有。在第三家的“明田”珠宝店有了收获。
珠宝石老板明田戴着眼镜,仔细地看过手表后肯定地回答说:
“我记得我们店里出售过这块手表。”
小林把剪辑拼接的照片让明田看过后问道:“是卖给这个女人了吗?”
明田粗略地看了看,“不是她。”
“不是?请您仔细看一看。”
“我们把手表卖给了一位男顾客。”
“是男人?您知道他的姓名吗?”
“是的,知道的。”
明田走到后屋,拿着一枚名片返了回来。
“就是这一位。”
“是皮诺契餐馆老板五十岚明,真是这个人吗?”
“是的,他是我们的老主顾了。”
“虽然是价值1400万日元的手表,您也卖出很多吧。”
“不是的。价格在1000万日元以上手表很少售出,我们这里与这只相同的再也没有卖出过。”
“您说的这位五十岚明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呢?”
“刑警先生不知道皮诺契餐馆吗?”
“仅仅知道这个餐馆的名字。是个有名的高级餐馆吧。”
“不错,是的。”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和它没缘分了。那么说来,这位老板是位很有钱的人了。”
“他在夏威夷还有别墅。”
“这越来越和我们没有缘了。”
小林苦笑着又问道:
“他有多大年纪了?”
“我想有五十七八岁了吧。”
“那就是说,这块手表是给太太的礼物了。”
明田听到田中这样说就笑了起来。
“是啊,我该怎么说呢?”
“说真的,太太之外他还该有相好的女人吧。”
“那我就不好讲什么了。”
“我们是在追查一起杀人案,如果你了解情况的话,请您告诉我们吧。”小林强调了一下。
明田说道:“我也不了解那是一位什么样的女人。不过,我知道五十岚明先生给太太买了另外一块宝石的。”
“在什么时候他买的这块手表呢?”
“是去年的6月7日。”
“那就说,6月7日以后不久就是那个女人的生日了?”
“这个嘛……”
“您从五十岚明先生那里,听到过关于那个女人的情况吗?哪一方面的情况都行啊。”
“五十岚明先生可是位不爱多讲话的人。”
“关于那女人是说了些什么吧。”
“这个……”
明田沉思了一会儿说,“6月7日那一天,蒙他光顾买这块表的时候,我倒是说过这块表是极为出色的礼物,接受这种礼物的女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您说了之后,五十岚明先生说了什么呢?”
“他说是想要她高兴才给买的。”
“是想要她高兴?难道不是生日礼物吗?”
“我也觉得奇怪,可五十岚明先生确实就是这样说的。”
“其他呢?”
“就这些,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去那个餐馆查访一下看看吧。” 小林对田中小声说道。
那个餐馆位于六本木,小林他们乘地铁到六本木去了。
那是一家高级法国餐馆。的的确确是一幢高档的建筑物,在饭店前厅的入口处,穿着制服的接待员站在那里等候着客人。
来访过的国内外名人照片被炫耀般地挂在餐馆的前厅。
小林向管理人出示了警察证件,告诉他想要会见老板。
系着蝴蝶领结的管理人把小林和田中让到了前厅沙发上说道:“现在老板和太太到夏威夷去了,后天回来。”
“那样一来可就来不及了。”
田中这样大声一说,管理人慌张起来,胆怯地问道:“我们老板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不,不是的。”小林温和地说道。
“那就好,不过……”
“老板不在店里期间,是委托您来管理这个店了?”
“暂时是这样的。”
“仅从这一点就可以得出,您是很受老板信任的。”
小林像是奉承他似地看着管理人。
管理人也像并不讨厌这样奉承,他嘴边带着微笑说道,“现在还算是得到老板信任的。”
“是不是请您到这边来一下。”
小林说罢请管理人和他一起向前厅的一角走去.。
小林给田中使了眼色,让他留在原地,然后用秘密的口气问道:
“您像是老板的得力亲信,老板的事情您不是比他太太还了解的多吗?”
“嗯!也许有这样的情况。”
“老板是拥有夏威夷别墅的大财主,并且慷慨大方,这些能不使一些女人青睐的吗?”
“是受欢迎的,他对女人也是很殷勤的。”
“您听说过老板有一位40岁左右非常漂亮的情妇吧。不知道吗?如果知道请您告诉我吧。我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是40岁左右的女人吗?”
他仰头思考着。
“他有好几位相好吗?”
“由于职业上的关系,他经常去银座的一些俱乐部之类的地方。和好几位俱乐部老板娘的关系亲密。那些老板娘大都是40岁左右的人。”
“譬如说这些人之中,有老板能把价值1000多万日元的手表,作为生日礼物赠与的女人吗?”
小林紧紧地盯着管理人的面孔。
他一听这话,两眼放光地说:“那是‘希波利’的老板娘吧。”
“您说的是俱乐部的名字吗?”
“是的,是银座的俱乐部的名字。她是我们老板最中意的。很可能就是她。”
“您知道她的姓名吗?”
“曾听说过一次,她是姓什么来着……”
“是不是这个女人?”
小林把那张剪辑照片给管理人看过,他很爽快地说;“就是她呀,她本人可更漂亮呢。”
“知道她的姓名和地址吗?到‘希波利’倶乐部去现在可能已经闭店了。”
“老板的司机应该是知道的,他送老板到她家去过多次了。这一点请给我保密。”
管理人急急忙忙补充说道。
六
在五十岚明夫妇去夏威夷期间,司机就寄宿在那里,给老板看门。
那是位于奥泽的一幢近1800平方米的公馆。
两位刑警把铃木司机请到公馆外面。司机是一位五十六七岁的男人,过去长期给政府官员开车,退职后当了五十岚明的司机。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位挺有正义感的人。
这一次是田中先开口,他态度严肃地说道:
“现在正在调查一起杀人案。”
说着他让司机看了那张剪辑拼接照片,“这是‘希波利’俱乐部的老板娘,清你把她的姓名和住址告诉我们。”
“我不知她的姓名,可是我知道她的住址。我用车送你们去吧。”铃木说道。
老板的奔驰轿车载着两名刑警一直送到四谷的公寓。它是一幢漂亮华丽的13层公寓,有完备的停车场。在市中心有停车场的公寓是不多的。因此,房价想必也是够贵的。
铃木小声告诉田中刑警:“是这幢公寓的8楼6号。”
在管理人室前并列着一排信箱。上前一看,806室是“久原”的信箱。
小林乘电梯登上8楼的时间里,田中去见管理人,他给管理人出示证件之后,说:
“我想打听一下住在806室的久原女士的情况。”
管理人担心似地反问道:“久原太太怎么啦?”
“只是想见见她,了解点情况,是这个人吧?”
田中说着计管理人看了剪辑拼接的照片。
“是的,是她。”
“她叫久原什么?”
“久原夏子。”
管理人刚一说完,小林急匆匆乘电梯下楼来了,他急促地说:“她不在家。”
“你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吗?”
田中向管理人问道。
“今天清晨,她拿着白色旅行手提包外出了。”
“几点钟?”
“是在7点钟前后出去的。我想她平时到了傍晚才外出的,今天怎么一大早就出去了呢?”
“你没有打听过她到什么地方去吗?”
“问是问过了,可是久原太太笑着没有回答。当时我还曾想她这是消遣玩乐去了,说不定还是和男人一起到温泉之类地方去了。”
“关于久原夏子的情况你都不了解吗?”
“您指的是哪方面的情况?”
“哪一方面的情况都可以。”
“话虽是这样说,对于住户的私生活不应过问……”
小林悄悄地对田中耳语说:“检查一下房间看看吧。”
“可是没有搜查证呀。”
“那么我和科长联系一下。”
小林借用管理人办公室的电话,向本多科长请示要搜查住宅。
“那个女人的姓名已经弄清了。她是银座的‘希波利’倶乐部的老板娘,名叫久原夏子。”
“久原夏子?不认识呀,和龟井有关系吗?向夏子本人了解一下。”
“我们来到她住的公寓的时候,她已在早晨外出了,去向不明,所以想检查一下她的房间。”
“是要搜查证吗?”
“对,能不能立刻拿到搜查证?得设法弄清她和龟井的关系。”
“搜查证可不是说拿到就可拿到手的呀。”
“在‘白天鹅’号特别快车到达新舄之前想检查一下。”
“把你那里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待一拿到搜查证就通知你。”
“明白了。”小林把电话号码报告之后挂上了电话。
大约等了15分钟。
本多科长也许是在和刑事部长进行着强硬的交涉。
电话铃响了。本多对接电话的小林说:
“搜查证拿到手了。现在就派尾藤刑警送去。”
..“那么我们就去检查那个房间了。”
小林说罢,两名刑警会同管理人一起进了806室。
七
刚一开门,一只白色的波斯猫便从门缝里向外冲出来,小林赶紧把它抱了起来放回室内。
这虽是两室一厅的套房,然而日用器具都全部是外国货。内客厅还铺着高价的波斯地毯。“像是独自一人住在这里。”
田口把灯打开,一边环视着室内一边说着。
床也是很大的,是美国造的双人床。墙壁上挂着两帧有名版画家的作品。
小林向管理人问道:“这套房是久原夏子买的吧。”
“是的。这幢公寓住宅全部都是实行分期付款出售的。”
“房价大致是多少钱?”
“听说是6000万日元左右。”
小林拉开了三面镜梳妆台的抽屉。估计价值四五十万元的瑞士手表和宝石随随便便地放在里面,但是并没有看到那块据说价值1400万日元的手表。
田中从西式五斗橱抽屉的一端查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什么。
“这可是一户没有信件和照片的人家。”田中发愣似地说道。
墙壁上的信夹里也没有信件。
“很可能是处理过了。”
“是销毁了吗?”
“是的。如果被警察查到身边的什么东西就麻烦了。”
在小林说话的时候,年轻的尾藤刑警气喘嘘嘘地急步走了进来。
他把住宅搜查证拿来了。
小林让管理人验看了那张搜查证。
房间里只留一张照片。它装在像框里,和青磁花瓶一起摆在寝室的搁板上。照片里是肩靠着肩的一对男女,一人穿和服一人穿西服。
那女人正是久原夏子。那名男子的年龄估计在四十五六岁。
中把那张照片拿给了停车场的铃木司机看了。
“这个人是不是五十岚明?”
铃木使劲地摇摇头,回答说:“不是的。”
“那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从他说话的神情口气来看不像是说谎。
田中返回房间说:“司机说这个男人不是五十岚明。也不知道他是谁。”
小林沉思起来:“莫非龟井所认识的不是久原夏子而是这个男人?”
“有道理。要是这个男人曾由于某种罪行而被龟井逮捕入狱的话,因而她想杀害龟井也是讲得通的。她自己杀不了龟井,所以出1000万日元悬赏,招募歹徒去袭击龟井。”
“要设法弄清这个男人的姓名。”
“稍等一下。”
田中从外侧看着装着照片的像框时看到了照片的背面。
“后面果然写着字呢。”
照片背后写着10月6日矶见藏树(46岁)。夏子(37岁)。
“如果现在她是40岁,那么这是3年前拍摄的了。”
小林一边看着照片一边说。
“从矶见藏树、夏子的书写方式看来,他们好像是夫妇吧。”
“那还不清楚。也可能是出于她自己想做为夫妇的愿望。”
“矶见藏树?”田中嘴中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如果是搜查一科处理过的案件,当事人的名字田中大都是记得的。然而他却想不出一点线索。小林也是这样。
“无论如何,我们也得回去调查一下。”
田中说道。
八
两人带着照片返回了搜查一科。
本多对这个人的相貌、名字也想不出一点线索。他决定重新查一次龟井办过的案子。
他们查阅了案卷,并询问了当时经常与龟井组成一个小组的刑警。
在一些老案件里,同组的刑警有的已经退职了,没办法只得用电话进行了询问。
但是,对于矶见藏树这个名字谁也想不起一点线索,连久原夏子这个名字也是如此。
也许矶见藏树这个人现正在某监狱服刑,应该对此人作一下调查。
本多请求上司三上刑事部长进行查询。可是在全国任何监狱里都没有这个叫矶见藏树的人。
然而,这个久原夏子是从幸田手里买进“井户口”珠宝店的100万日元保付支票的,这一情况肯定不会错。并且,那张支票被人交给了袭击龟井的人,这一情况也是不会错的。
本多决定把这两人的照片并附加简单说明,电传给新舄县警察署。请县警局连同这张两人合影照片一起交给龟井。也许龟井会对他俩有一些线索。
本多把这些事情安排就绪之后依然疑虑重重,他自言自语说着:“怎么也搞不明白。”
“什么问题?”小林问道。
“凶手投入高达1000万日元的巨款,企图杀害龟井刑警,这可不是一般的仇恨。那个像是出资1000万日元的人也找到了。按通常情况说来,凶手和龟井之间的纠葛就应该是一目了然的了,可为什么还是不清楚呢?”
“是呀,到目前为止,从龟井经手处理过的案件中,这两人的名字都没有露过面。”
“是不是和案件没有牵连?”
“您是说……”
“根据目前的调查情况,这两人和龟井处理过的案子根本不沾边。调查不充分,固然也在常理之中,或许是两者的确没有关系的。”
“那么久原夏子为什么要谋杀龟井呢?”
“我忽然想起莫非和龟井刑警私生活有关。人们往往有在不知不觉中伤害别人的情况。”
“但是,我认为龟井是位感觉敏锐的人,如果由于自己的行为使别人受到伤害,他就会立刻察觉到的。这一袭击悬赏案件发生之后他还觉察不出来吗?”
“我也这样想过,可是人也有疏忽的时候,在美国的一本小说里描写过这样的情节:一名公共汽车乘客在无意中把喝光的可口可乐空罐扔出了窗外。那乘客早已把这件事忘了。可实际上那个空罐却直接中在崖下一位正在散步者,他被击中身亡了。”
“以后怎样了呢?”
“死者是个青年,他有未婚妻。她知道空罐是在崖上行驶中的公共汽车里扔出的,然而却不知道7名乘客之中是谁扔出的,所以她就把7个人全杀死了。”
“这个故事我也知道。”本多不高兴地说。
搜寻任务很不顺利,他正为此生气发火呢。
也许像小林说的那样。龟井刑警是个很敏感的人,他富于同情心而又易于动感情,难免会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别人。
久原夏子也许和当前这起案子没有关系。从幸田手里买进“井户口”珠宝店的支票,说不定是一时的偶然行动。
不过,情况如是这样,那么她为什么隐没不肯露面呢。
在“白天鹅”号列车里,对龟井行凶而被逮捕的后藤,连同他所持有的“井户口”珠宝店的100万日元支票难道也属偶然吗?
“要想方设法搞清久原夏子的情况。” 本多说道。
到“希波利”俱乐部去,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情况。
开店时间是下午7时,而到那时来不及了。
于是,他们决定让小林和田中两人再去一次久原夏子的公寓,向其他居住者打听一下她的情况。
然后让木本和金子两名刑警去新宿区公所,查一下久原夏子的户籍卡。
可是那幢公寓住户的户籍卡中却没有夏子,像是仍保留原来的户籍而又买下了现在的那套公寓住宅。
木本和金子接着又去了新宿的出售公寓的不动产公司。
东京不动产公司是一家大公司。担任经营业务的职员回答了他们的查问,说:
“关于久原夏子的情况我们还记得的,那是她在一年半以前买下那套公寓住宅的。”
“我想看一下当时写的契约书。”
那位职员从资料柜找出旧的文件让木本他们看。
书上记着夏子买下公寓住宅时的原地址,根据这份文件的记载,那时她的住所是在横滨。
“我们去看看吧。”木本对金子说道。
第七章 袭击
一
清水和西本两人来到国铁的柏崎车站。
柏崎是个石油城市。柏崎炼油厂就坐落在这个城市里。它的输油管和日本三大油田之一的西山油田连结着,并且从这里通到越后线。
信越干线从柏崎开始离开海岸,延伸向内陆,越后则沿着海岸直趋新舄。因此,柏崎车站有两个站台。从大海吹来的风还是很冷的。
两人决定进入候车室等待“白天鹅”号特快列车的到来。
在候车室里还有其他十二三名乘客。他们说的都是当地的乡音方言。
清水很喜欢这种气氛。他喜欢孤身独处,就是旅行也往往是单独一人外出。
在陌生的城镇,或是初次到的车站,他都喜欢一声不响地倾听着当地人们的会话,他就是喜欢这样。
“还有时间,我去给东京打个电话。”
西本说着走出了候车室。清水看了看表,已是下午15时30分了。
“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到达车站的时间是15时47分。离列车到站还有17分。清水点着了香烟,和平时一样听着热闹人群的交谈。
七八分钟后西本返了回来。
“东京方面有了新进展。这个案件牵线人的女人亮相了。”
西本两眼放光地对清水说。
“牵线人是女的?”
“姓名都知道了,叫久原夏子,40岁左右,大概是银座‘希波利’俱乐部的老板娘。”
“和龟井的关系呢?”
“无论怎样查也没有弄清这一点。久原夏子的照片电传给了新舄县警察署,请他们在车站把它交给列车上的刑警。”
“但怎样也查不清龟井和她的关系,这可奇怪了。她拿出1000万日元巨款去谋杀龟井,那仇恨当然是相当深的了。这是由于她被龟井君逮捕过,或者她的情夫曾被龟井君逮捕入狱了。”
“大家也是这样估计的,所以把和龟井有关的案件全都清查过了。”
“这样的清查也没有查到久原夏子的姓名吗?”
“没有发现。”
“嗯……”
“总不至于是龟井由女人问题而引发出本案的吧。”西本歪着头说。
“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因执行公务而引起的仇恨,那就是龟井的私生活所造成的。况且牵线的是40岁女人,莫非是和龟井发生过关系的女人?”
“不过……”
“我想即便是龟井,在男女关系方面的风流事,说不定也会偶尔有过吧。”
“龟井是温和恳切的,也许会受到过女人的钟情。”
清水常常和龟井配合执行任务。他认为龟井是位热心工作的前辈,已经是45岁的人了,可是干劲十足。那股劲头连年轻的清水都受到过震动。
青水还有一种感受,龟井是多愁善感的人,是一位浪漫主义者。
所以他也许意外地得到女人的欢心,尤其是中年女性。
“白天鹅”号列车按预定时间到达了。列车正面的“白天鹅”车徽,在午后阳光下熠熠发光。
清水和西本登上了1号车厢。
“白天鹅”号列车停车1分之后从柏崎开出了。
他们向2号车厢走去,在车厢门外遇见了十津川。
十津川寒暄着:“你们辛苦了。”
“龟井怎么样了?”清水朝2号车厅座席上张望着问道。
“他悠闲地坐在那里呀!”
“我们把后藤正也和原胜一的照片带来了。听说后藤已被逮捕了。”
“是的,已经抓起来了。”
“这个照片还有用吗?”
“原胜一还没有找到。我和龟井是认识他的,可是日下君和若林君不认识他,所以把照片让他俩看看吧。”
“明白了。”清水答应着,走进了2号车厢。
西本说:“那个可能是出资1000万日元的人已经露面了。但还没有确实的证据,眼下正在搜查中是一个40岁女人,她叫久原夏子。”
“是个女的?”
“据说她是银座‘希波利’俱乐部的老板娘。令人奇怪的是龟井经办案件里,没有发现这个名字。”
“问一下龟井。”
“可是……”
“是没有那个女人的照片吗?”
“据说在新舄车站会由县警察署的刑警给送到车上来。”
“那就是说到新舄之前,即便那个女人在车里我们也不能认出来了。”
十津川遗憾地说道。
两人一起走进2号车厢。西本在龟井旁边坐下,告诉他“久原夏子”这个名字。
“本多科长初步认为这个女人是悬赏人,你对她有什么印象吗?”
“久原夏子……”龟井沉思起来。
“她是银座”希波利“俱乐部的老板娘。”
“我虽然在仔细回忆,可是对久原夏子却想不起什么线索。这个名字是真名吗?”
“是她的真名。”
“和我本身有关的事件我都回忆过了。可是和久原夏子这个名字沾边的事情却想不出来。”
“从私生活方面考虑一下怎么样?有没有在什么地方碰到过久原夏子这个人?”
“我想是没有碰到过的。首先,除耳闻以外,我没有到银座的俱乐部一类地方去过。”
“据说她的住所在四谷的公寓里。”
“那大概是价值几千万日元的公寓住宅吧,我更没有去过。”
“是吗?可是对方甚至要抛出1000万日元想杀你的呀。”
“我也是这样思考的,可是全然想不起一点儿线索来。”龟井遗憾地说。
他想竭尽全力地找出狙击自己人的心情比任何人更加强烈,这因为自己是被狙击的靶,此外也是为了牺牲的片山女警。
“我到车里去看看。”青木对十津川说。
后藤已被逮捕了,而原胜一尚未发现。
幸而拿来了原胜一的照片。清水带着若林在通道上走着。
列车从柏崎开出之后,就离开海岸伸向内陆。
窗外,大米产区的新舄平原越来越开阔。
车内,活泼热烈谈话的都是在附近上车的乘客们。而来自大阪和京都附近的乘客都已疲倦不堪了,他们在座席上不是低头打着盹,就是默默地向窗外眺望着。
清水和若林向12号车厢慢腾腾地走去。忙乱之后暂歇的餐车,显得空荡荡的。
“没有呀。”正向12号车厢边走边找的若林说。
“也许还没有上车。”
清水和西本是经上越新干线赶上“白天鹅”号列车的。说不定原胜一也是打算在长冈和新舄等待乘本次列车的。
对手在任何地方对龟井行bbr>??凶都是可以的。
“清水君您看到过男用假发吗?”
在从12号车厢返回来的时候,若林边走边和清水讨论着,他把男侍者被杀的情况告诉了他。
“嗯,是预先准备了假发的杀人凶手吗?”
“是的。日下刑警也曾说那是个奇怪的罪犯,弄不清是什么理由要这样做。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人杀了放在那里,给他戴上假发,还要把他化妆成晒黑的脸色呢?”
“那样做大概是要推迟被发现的时间吧。”
“只能那样解释了。片山女警被杀,我们认为一定是男侍者干的。因此在车里到处寻找,由于他戴着假发、化妆成晒黑的脸色,所以我们没有立即发现他。尽管这样,还是不能理解这样做的理由。”
“为什么?”
“我认为如果发现了尸体,犯人大概就要陷入某种困境了。”
“警察如果找不到尸体,就会到处搜寻男侍者,而不去考虑真凶的存在了吧。”
“只能这样推论了。我们因为片山女警的被杀很紧张,认为她是接近过龟井而被杀的,搜寻的结果却发现了男侍者尸体。”
“稍等一下。”清水突然打断了若林的话。
“什么?”
“假发和化妆?化妆得高明吗?”
“是的,化妆得很高明。”
“大概是搞试验吧?”
“您说是搞试验?”
“像是在试验化妆和假发哪一种更为有效。”
清水虽然这样解释着,可是若林还是不理解。
“什么更为有效?”
“回2号车厢去。”
清水说着急忙跑了起来。
二
“我到厕所去一下。”龟井站起来说道。
日下和西本同时也站起来,西本说:“我们一同去。”
龟井摆摆手:“算了吧,不必拉帮结伙的。”
“那可不行,我们一起去。”
“你们一大帮人跟着我,那凶手还能来吗?我们的目的是逮捕凶犯。”
“我明白,会让人看不出来的。”
日下先站出来,走到通道上去了。接着龟井走出来,西本跟在后面。他们一前一后把龟井夹在当中。
龟井进入厕所。
日下在洗手间边洗手边仔细观察周围。西本则像是在等待厕所的样子,站在离厕所稍远的地方。
不时有乘客走过这里,两名刑警都用锐利的眼光看着走过的人。然而,任何意外都没有发生。
龟井完事走出了厕所。他在洗面池边洗手边说:“用不着那样提心吊胆的。”
一位中年妇女走过来向西本问道:“里面空着吗?”
西本点点头,那个妇女进入厕所关上了门。闭门后一瞬间,厕所里传出“哎呀”的惊叫声。
“怎么啦?”
西本急匆匆地问道,但是里面没有回答。
西本上前叩门;“怎么啦?”
他边喊着边握住门把手强行把门打开了。厕所中,那位妇女摇摇晃晃地朝西本倒了下来。
“你不要紧吧?”
西本正说着,那位妇女突然猛力推开西本。推撞力量如此之猛,让人想不到会出自于女人之手。小个子的女人又开两腿站在厕所前面,从手提包中取出手枪,摆出要开枪的架势。
枪口对着龟井,造成了日下处于在龟井背后的局面。
厕所和洗面池附近的通道很狭窄,所以日下不能冲到龟井的前面。
西本被那女人推撞在洗面池后面墙壁上,已失去知觉。
“龟井先生,我来要你的命!”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变成了男人的声音。龟井定睛注视着女人的面孔。
怎么看也是位中年妇女。身材短小纤细苗条,无论从哪方面说都像是个漂亮女人。
“那你是原胜一吧。”龟井说道。
“对,是我。”
“你杀我是为了得到那1000万日元的赏金吗?”
“即便我得不到那笔钱,也要杀死你。”
“那么你为什么不立刻开枪?”
“你不急于去死吧。”
原胜一“嘻嘻”地笑着,朝手表扫了一眼。
龟井心里想,原来他是想在开枪之后,在下一个车站的长冈逃跑的。
本次列车应该在16时15分到达长闪,停车1分。现在到长冈还得五六分钟,也就是说在到达长闪之前,他大概不会开枪的。
如果龟井他们动一动,这个人则就会毫不留情地开枪,这bbr>?.一点是无疑的。原胜一是冷静而又冷酷的人。
“是你杀死片山和‘白雪’俱乐部男侍者的?”
龟井向原胜一再次发问。
原胜一再次看了看手表。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必须把这碍事的两个人杀掉。”
“为什么要杀死片山女警呢?既要杀我又何必杀死她呢?”
“对快要死的人没有必要说明。”
“那你给已经死的男侍者戴假发、化妆,又是为了什么呢?”
三
清水在奔跑着。
凶手给被杀的男侍者戴假发,还给他涂脂抹粉进行化妆,那并不是为了掩盖尸体,而是试验这样做的效果。
如此说来,凶手也有可能是戴假发和化妆的。
原胜一是个身材不高、长脸型的人,化妆之后不像是女人了吗?
因为不清楚戴哪一种假发更似女人,一定是带来很多的了。
片山女警也好,男侍者也好,都认定对方是个女人,所以他们放松了警惕而被杀害了。
凶手肯定是满怀信心地认为己死的男侍者尸体是不会轻易被发现的。
那么,同样换了装的原胜一,大概也是以同样自信去接近龟井的。
一想到这里,清水的表情立即变得僵硬起来。
若林虽然不知其中缘故,但也感到要发生某种意外了。于是,他也跟在清水后面跑了起来。
他们跑过5号车厢、4号车厢。乘客们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在通道上跑着的他俩。
列车发出轰鸣,驶过信浓川铁桥。
“列车即将到达长闪站,在上越新干线换车的各位……”
听到车内广播的声音,清水更加重了不安心情。
他们跑到3号车厢门前,清水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是因为他看到车门对面有一个持枪要射击的女人。
这时,列车已开进长冈市区,立刻就要到站了,就要发生了……
不言而喻,凶手就要对龟井开枪了,此后,他将立刻跳下站台混入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西本刑警倒在地板上。
枪口的前方站着龟井。
清水从内衣袋里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悄悄地打开车门,弯下身子溜进了门内,并大声喝道:“原胜一!你被逮捕了。”
列车快要开进站台,车速慢了下来。
化了女装的原胜一听到喊声大吃一惊,他猛然转过身来。
清水又大声喊道:“把枪扔掉!”
“开枪!”有人大声喊着。
但是,清水没有开枪,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人开过枪。
可是,原胜一先动手开枪了。由于枪上装有手工制造的消音器,只听“噗”地一声枪响,弹丸掠过清水脸部。
“清水开枪!”
有人又喊了一声。
但是有人比清水勾动扳机还快,龟井已从背后朝原胜猛扑过去,他们一个压一个地倒在地上。
原胜一在倒向地板的同时,又连打了两枪。
弹丸射中地板后又被弹了回来,其中一发打进了天花板。
龟井把原胜一压住,迅速给他戴上了手铐。
“没有事吧?”清水问道。
“我没有事,多亏你救了我的命。”
龟井说道。
四
上越新干线通车后,长冈车站就建成了现代化的车站大楼。
“白天鹅”号列车于16时15分到达长冈车站。
下车乘客很多,大概是要换乘上越新干线的缘故。
上车的乘客也很多。
十津川和龟井决定在这个车站和站长联系,把逮捕的原胜一送下车去。
铁路警官把他带走了,他们会和县警察署联系对原胜一进行审讯的。
晚点了3分钟,“白天鹅”号列车从长冈发车了。
十津川对龟井说:“我看现在可以停下了吧。”
“不,我想依旧到青森去。”龟井坚持着。
“龟井,原胜一已被逮捕了。他招认说是他杀害了片山和男侍者,而且他也拿到了100万日元的支票。需要调查的事已经没有了,下一步要做的是逮捕久原夏子那个女人了。即便她没有搭乘本次列车,我们也是能够逮捕她的。”
“也许是这样的。不过,还不清楚原胜一是否真的知道悬赏人。而且,如果我中途折回不干了,不是让人说我胆小鬼吗?既然都到了长冈,如是被人认为我出于胆怯而中止旅行,那我是绝对受不了的。所以我想还是到青森去。”龟井断然地说道。
十津川听了苦笑着说:“你真是固执啊。”
“是的,我是够固执的了。”
“到青森还有7个小时。在这期间,你以为还会有人来袭击你吗?”西本捂着头问道。
“我想一定会来的。”
“可是,原胜一还有那后藤正也不是都被逮捕了吗?”
“后藤也好,原胜一也好,他们的所为是出于个人对我的仇恨,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被那1000万日元巨款引诱而来行凶的。悬赏人如果了解到后藤和原胜一都失败了,会考虑自己亲自登上这次列车的。”
“据说悬赏人可能是久原夏子,在今天早晨拿着小型旅行包离开公寓外出了。”
“我怎么也想不起久原夏子这个名字,我想如果那个女人对我恨得入骨的话,终归她会亲自登车而来的。”
话是这样说了,可是从龟井的语气里,却没有他平时一贯的那种肯定有把握的劲头。
这是由于他思前想后,怎样也想不起久原夏子这个名字的缘故。
已经是快50岁的人了,体力多少有些衰退,然而龟井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自信心的。他仍然记得自己经办的全部案件侦破情况和逮捕过罪犯的姓名,连他们的亲属姓名也都清楚地记得起来。
在上述关系者姓名中间,根本没有久原夏子这个人名。
西本说过会不会是和私生活有关。
如果这个案子不是由于执行公务而引起的,没有涉及到经办案子中的关系人,也许好像西本说的那样和私生活有关。
龟井试着从自己家庭情况考虑起来,他是妻子和两个孩子的普通家庭,住在普通的住宅里。
在这一栋住宅里住有40多户人家,他们的情况虽并不全部了解,但也没有发生过口角争吵。
所以他和住在高级公寓的女人没有发生纠葛的理由。
对于酒,他也不是点滴不沾的。有时也喝,但只是和同事们在一起到啤酒馆喝几杯,此外大多是在自己家里享受晚酌之乐罢了。
至于到银座、新宿那类地方的高级倶乐部喝酒是一次也没有过。
为了调查案件是去过那些地方,可是一次也没有到过叫“希波利”的倶乐部。
此外,也许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伤害过别人?
龟井思前想后绞尽脑汁不得其解。
疑团重重百思不得其解,龟井向窗外望去。
从长冈起,一直并列平行的上越新干线线路,从视野中逐步远离消失了。
越野平原上的水田越来越加扩展。到了秋天,这里将是满目金色稻浪,而现在还只不过是一片广阔的水稻田而已。
太阳西下,接近黄昏了。
到达东三条车站的时间是16时36分,晚点2分。这里是出名的五金器皿城,停车半分之后发车了。
下一站是新舄。列车驶行30分,中间不再停车。
龟井对十津川说:“时间虽然早一点,但是我想现在就到餐车去。”
“不要紧吗?”
“我想活动一下。这个时候餐车里也很少有进餐的人。”
“我们也去。”
日下他们刚要站起来,龟井立即阻止说:“不要紧的。要是兴师动众地一起走,那恶鬼还不缩回去吗。”
“可是……”
“你们随后去吧。”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和龟井一起向餐车走去。
因为还不到5点钟,正像象龟井说的那样,餐车的座位都空着。
两人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我任着性子说话,真对不起。”
十津川一边看着菜单一边问道:“怎么啦?”
“是想要活动活动,变换一下心情。”
“我明白。一动不动地长时间呆坐着,精神上更让人受不了。”
十津川说着先要了啤酒,随后龟井要了煎墨鱼。两人刚刚为迄今的平安举杯,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日下和西本已经在餐车入口附近的桌旁,缩着身子坐下了。
大概他们在2号车厢里也坐不住了。
列车通过了一条不知名小河上铁桥。
窗外依然是一片无际的水田。
“到了秋天,这里的景色将是非常美的。”龟井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这一带出产的大米,粘性大而且还很有韧劲。”
十津川正在说着的时候,他熟识的列车长走进餐车里来了。
列车长径直走向十津川桌旁。
“在东三条车站受人委托,说要把这封信交给十津川警部,我去过2号车厢,可您不在那里。”
说着把一个白色信封交给了十津川。
“是东京来的?”
“我想不是的。说是一位乘客委托站上工作人员转送的。”
十津川把信封翻过来,信封背面没有写寄信人姓名。在信封正面用圆珠笔写着:“白天鹅”号列车内,十津川警部启。
东三条车站工作人员说,是在2时前后,一位中年妇女托他转交的。她说,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先生一定会在列车时在,务必把信交给他。
列车长只说了这些便返回去了。
十津川揭开用玻璃纸带粘封着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张便笔,那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在抵达青森之前,我必定要杀死你的部下龟井刑警。”
十津川默不作声地把便笺交给龟井。龟井看过之后皱紧双眉,说:
“凶手究竟是怎样打算的呢?这不仅仅是对我,甚至对警部都提出了挑战书。”
“不对,说不定对手是憎恨所有警察的。”
“寄信人为什么会知道警部搭乘这次列车的呢?”龟井问。
十津川笑着说:
“因为我和龟井搭班子是出了名的。对手大概会想到,当龟井面临危险的时候,我决没有不在你身旁的道理。”
“列车长是说一个中年妇女亲手交的吧。”
“这信上的字体也明显看得出是妇女的字迹。”
“是那个叫久原夏子的女人写的吧?”
“很可能是她写的。”
“可是,这个姓名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真是让人十分讨厌。要是搞清楚了为什么要袭击我也就有对策了。”
“到新舄可看到久原夏子的照片了。看到它也许会搞清楚一些情况的,大概她对你用的是假名吧?”
“也许是吧。”
龟井再次看着便笺,心想:
“大概凶手光杀我还不够解恨的吧。”
五
十津川和龟井走出餐车时,把信交给了日下他们。
日下和西本就在餐桌旁,一下子就看完了。
两人离开座位,向十津川和龟井追去。
日下说:“凶手的意图是什么?”
“杀龟井一个人还不解恨,甚至对十津川警部也要进行威胁。”
“如此说来,凶手是憎恨所有的警察的吧。”
“是有那种可能的。所以对龟井经办的案件,无论怎样查,久原夏子的名字根本不会出现的。”
回到2号车厢,日下把凶手写的信交给了清水和若林。
在收到信件之前,日下和西本他们,也包括十津川对那个叫久原夏子的女人毫不了解。受袭击的对象——龟井也是如此。
看过这封信,可以说多少了解一些了。
无论如何,这封信让人明白,她拿出1000万日元图谋杀害龟井可不是一般儿戏。一定是出自于深仇大恨。
十津川认为必须要有新的思想准备。
既要考虑到久原夏子。会亲自搭乘本次列车而来,也要考虑到她会出一笔钱雇佣职业杀手上车来的。
她许诺的悬赏不只会是1000万日元,也许是2000万日元、3000万日元。
十津川一边思索着这些情况一边凝视着窗外。
暮色越来越浓地笼罩着越后平原,大概快要下雨了。
列车从东三条站开出之后再次折向海岸北上。一度分开的上越新干线再次与列车逐渐靠拢。
快要到新县,它是个拥有60万人口、日本海一侧的最有代表性的城市。
新县站是上越新干线和信越干线的汇合处,有一座庞大的车站大厅。“白天鹅”号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17时8分正点到达了新县,这里是信越干线终点站。从这里将进入白新线直驶新发田车站,奔向羽越干线。
这时,由于线路为“之”字形,“白天鹅”号列车驶行方向改为逆向。在此地列车司机进行换班。
乘客大部分在此下车,也有大量的乘客上车来。乘客好像也在此地替换。
由于这些情况,“白天鹅”号在新县站停车17分。
有的乘客奔向站台小卖店去买盒饭。
新县警察署派了两名刑警登车来到2号车厢。
“您是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吗?”
一名刑警问道,当十津川点头之后,他便把传真照片交给了他,那是久原夏子和矶见藏树两人的照片。
“据说这张照片是在久原夏子的公寓里发现的。”
“此外没有别的照片吗?”
“据说室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一张照片和信件。很可能是处理过了。”
“还有其他要转告的吗?”
“幸田躲起来了。这一情况据说您已知道了。”
“是的。”
“我们也要同乘本次列车到青森吗?”
“不必了。过份强化警卫,罪犯就不会露头了。”龟井笑着说道。
县警察署的两名刑警关切地说过请多注意之后便下车去了。
列车久久没有发车。
开车的铃声响了。
下到站台做屈伸活动的清水和若林进入车厢,有的乘客匆匆忙忙来赶列车。
“白天鹅”号列车与来时方向相反,逆行着发车了。十bbr>津川一行人面对面地坐下了。
“后半场的战斗,要开始了吧。”日下紧张地说道。
龟井看着县警察署送来的照片,那上面是并排的久原夏子和矶见藏树的合影。
久原夏子果然是个美人。龟井心想,就是这个漂亮女人出1000万日元要我的命吗?
原以为她是个冷酷的女人,可从照片看来她却是目光温柔的人。
她和矶见藏树并排站着,看起来是一种沉浸在幸福感之中的神情。
——她认为是我把这个幸福给破坏了的?
龟井看着照片想着。
对照片上的这个男人,龟井也无法想起矶见藏树这个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女人要谋杀我?
——莫非是认错人了吧。
第八章 动机
搜查一科科长本多又看了一下手表。由于案情是在列车上展开的,所以他对手表格外关心。
房间里贴着“白天鹅”号的列车运行时间表。
现在是下午5时40分
“白天鹅”号列车是在17时25分从新舄发出的,现在列车离开车站不久。新舄以后各站的到站、开出时间如下:
新发田站 ↓17时49分
坂町 ↓18时06分到
↓18时08分发
村上 ↓18时18分
厚见温泉 ↓19时01分
鹤岗 ↓19时24分到
↓19时25分发
酒田 ↓19时45分到
↓19时47分
羽后本庄 ↓20时39分到
↓20时40分发
秋田 21时15分
最后到达青森的时间是23时11分,距现在差不多还有6个小时。
现在,旅程已过一半以上,到目前为止,对龟井的袭击已经有过几次了。
由于这一案件的牵连,片山被杀害了,俱乐部男侍者的被杀也是出于同一原因。为此,车内已有两名男子被捕了。
现在还不能认为案情的发展到此终止。
因为还没有抓到那个出1000万日元悬赏的人。
要是考虑到那1000万日元的影响,袭击龟井的人还会再度出现的。
当片山被害时,本多想中止这次计划,因为作为负责人对部下的牺牲是难以忍受的。并且,他也预料到新闻舆论也会大肆抨击说,警方这一计划是愚蠢的。
十津川也似乎主张过中止执行这次计划。可是,龟井却仍然主张要去青森,他是固执的人。
如果警察被罪犯蔑视,作为警察存在的基础也消失了。这一点,不论是龟井、还是本多和十津川都是十分清楚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对来自犯罪者的挑战,刑事警察必须毫不含糊地挺身而出予以回击。如果逃避这种挑战,毫不夸张地说,他就不能成为刑警了。
情况就是如此。
因此,不论要面临什么样的风险,龟井也要紧持到青森去。
一旦龟井平安到达青森,那些指望得到1000万日元赏金想杀害龟井的人,就会感到无望而罢手。这无疑也是给了出1000万日元赏金的那个家伙的沉重打击。
在东京,本多只能予以配合的是找到并逮捕那个悬赏人,搞清楚为什么如此仇恨龟井的原因。
必须在6小时内解决这一问题。解决问题的时间越早,龟井面临的危险就越小。
于是本多再次对部下说:
“要彻底调查那个叫久原夏子的女人,那个叫矶见藏树的男人可能是她的恋人,同样也要调查。要查清她和龟井是怎样结下仇恨的。”
二
木本和金子两名刑警追踪着久原夏子的踪迹来到了横滨。
一年半之前是在横滨居住的。
伊势佐木大街是横滨有名的繁华街道。
根据摘记下来的住址,公寓就在这条大街的一个角落里,可是找来找去却找不到。
走进后面小巷子,他们到处打听也没有找到。再往里面走,走入更背的一条胡同后才找到。
这是在任何一繁华大街都一定会有的地方。那是一处几乎不见阳光、臭气扑鼻的胡同,映入眼帘的是一家紧挨一家的小酒馆、汤面馆之类的小铺子。
木本看着汤面馆的招牌,对金子说:“我看像是这个地方。”
那是一幢二层小楼,门面上悬挂着“长崎风味汤面”的招牌。虽然招牌很大,可只有一张柜台,仅能容下五六位客人。店的面积估计只有五六坪大小。
两名刑警感到意外,是因为和现在所了解的夏子情况有太大出入。
现在的夏子是一个住着豪华公寓、戴着价值1400万日元手表的人。原以为她以前的住所肯定会是一处大公馆的,没有想到它却是一家小小的汤面店。
两名刑警进入店里,在柜台前坐下之后,要了两份汤面。
看起来像是一对中年夫妻在忙碌着。短小身材的老板娘调配汤水,老板擀制着汤面条。
350元一份的汤面很有味道。
木本付清了汤面钱之后,对柜台里的老板打招呼说:
“对不起,有件事想打听一下。”
“什么事?”
“想打听一下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的情况,就是这个人,你认识吗?”
木本说着把久原夏子和矶见藏树的照片递给老板看。
“你们是……”老板一边看照片一边问道。
木本默默地让他看了警察证件。
“这个女人我见..过的。”
“什么时候?”
“是我买下这个店铺的时候,业主就是这个女人。”
“她的名字叫什么?”
“嗯……她叫什么来着?”老板向老板娘问道。
“叫夏子嘛。她的姓是……”
“是久原夏子?”
“对,是叫久原夏子。那个夏子可是个非常漂亮的美人呀。”
“她在这个地方开过汤面馆吗?”
“不,她在这里开了个小餐馆。”
“是独自一人?”
“看起来像是独自经营的。”
老板刚一说完,爱说话的老板娘接着说:
“有人说,那个女人以前曾当过模特的。”
金子微笑着说:“你很了解她呀。”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往前探了探身子:
“她出身好,又是个美人,还做过模特之类的工作,据说和一位美男子结婚了。”
“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吗?”
“知道,是一个叫矶什么的人。听说他是一位很出色的医生呢。”
“你知道这个人现在哪里吗?”
“这个人死了呀。”
“真的?”
“是的,是听夏子太太说的。”
“他在什么时候、在哪里死的呢?”
“听说他死在东京。可是她并没有告诉我详细情况。”
“估计在东京什么地方呢?”
“说是在东京的高级住宅区,我可是不熟悉东京的情况。”
“那么她是在矶见先生去世之后来这里的吧。”
“她说在丈夫死后一切都不顺利,便来到横滨开起了小餐馆。”
“以后呢?”
“说是又回东京去了,并且说在那里搞到了钱,所以要把这个店贱价卖出去。很对不起,我不知道现在她在哪里。”
“现在她在银座的倶乐部里当老板娘呢。”
“是呀,她做那类事情是很合>适的。”老板像是赞成地说。
说是弄到了钱,那就是说有保护人了。
作为夏子保护人的五十岚明是在哪里和夏子结识的呢?
是偶尔来横滨认识了夏子,还是在从前就己相只了呢?
“从夏子那里有没有听说过五十岚明这个名字?这个人在东京经营一家叫皮诺奇的法国餐馆。”
木本向老板夫妇问了一下。他们相互看了看,老板娘说:“五十岚明?这个人没有听说过。不过皮诺奇这个店名倒是听人说起过。”
“是怎样听到的呢?”
“是夏子太太说的。她问过我知不知道东京的一家叫皮诺奇的餐馆,我说那是高级餐馆,仅仅知道它的名字。说到这里,她笑着说她认识那家餐馆的经理。你说那能是真的吗?”
“嗯,那是真的,是和她有某种关系的。可是,她来此地之前,你知道她在东京住在哪里吗?”
“她好像说是住在高级住宅区,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高级住宅区有田园调布、成城学园等好几处,你知道是其中哪个地方吗?”
老板娘歪着头想了一下说:“她对我说过私营铁路设有双座电车的事。”
“那么是小田急线了,这么说是成城学园地区吧。”
三
两人返回东京后,到了成城学园。他们来到站前派出所,对那里的一位年轻警官说:
“有一位叫矶见藏树的医生,可能住在这一带,你是否知道?”
“是什么时候的事?”警官面露紧张的表情问道。
“不知道。估计是两年前,也许是在三年前,也可能更早一些。”
“我查一下试试看吧。”警官拿来了好几册厚厚的户籍本,开始查阅起来。
很快,他双目放光地说:“有了。”
“还有一个人。三年前的户籍本里有没有五十岚明这个名字?”
金子问道。他觉得也许五十岚明也在这里住过。
果然他的想法被证实了。五十岚明现在住在位于奥泽的公馆里,然而在三年前他住在成城学园住宅区里,并且就住在矶见夫妇住宅附近。
木本和金子决定按照户籍本登记的住址去查看一下。
那里高级住宅鳞次栉比,矶见开设过的医院就设在附近。现在这个医院挂着以白井命名的儿科医院牌子。
两名刑警会见了中年的白井医生。他有着儿科医生的风度,和颜悦色待人周到。当回答木本提出的问题时,说:“这所医院是经房地产公司介绍买下的,所以没有见到过以前在这里开内科医院的矶见先生。”
“你也不了解矶见先生本人的情况吗?”
“从房地产公司方面听到了介绍,说他已经死了。”
“有关他的情况,还听到了些什么呢?”
“说他的孩子……”
“他有孩子吗?”
“是的,听说他有一个3岁的孩子,被汽车撞伤了,加上医治不够及时,后来完全变成了植物人,矶见曾花费了很多的钱。”
“孩子后来怎样了呢?”
“听说已经死了。那个孩子生前是在多门综合医院住院治疗的。”
“你知道矶见先生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他是自杀身亡的。”
“自杀?”
“是的。我就是这样听说的。”
“是警察开车撞伤了他的孩子?”
白井摇手说:“不是的。听说犯人已被捕了。那个犯人还未成年,而且汽车也是偷窃来的,所以连治疗费也不能承担,幸好医院答应借款给他。如果家里出了这样的病人,转眼之间就会破产的,真是件难办的事。”
“那孩子是在多门综合医院治疗的吗?”
“是的。就在前面的大街上,乘车去有十二三分钟的路程。”
四
两名刑警寻访了那个多门医院。这时已过了诊疗时间,偌大的医院里寂静无声。
木本他们会见了院长。他是一位六十二三岁的白发老人,听清木本他们来意之后,他安详平静地说:
“如果你们问的是矶见先生的孩子,那我记得。”
“听说那孩子当时三岁了。”
“对。是个可爱的男孩子,我记得他叫夏树,多半是取自父母名字中的一个字而命名的。”
“听说他成了植物人?”
“是的。住院一年,采取了一切治疗措施,可是终归无效。”
“住院一年,那可需要很多的钱哪!”
“是的。矶见先生说尽可能给孩子治疗,连各种各样的新药也都用过了。”
“听说由于治晚了所以才变成了植物人,这是真的吗?”
“是的。我想如果提早五六分钟把孩子送到医院,那就能得救的。他得的是脑挫伤,如果早一点动手术,也许会治好的。到现在我都感到非常遗憾。”
“是被汽车撞伤的吧?”
“唉!我知道。”
“那不是可以用车很快把孩子送来的吗?”
“当时的情况不清楚。反正用救护车送来的时候,已经耽误了。”
“你见过矶见先生夫妇吗?”
“当然见过。”
“矶见先生也死了,这一情况你知道吗?”
“知道的。听到矶见先生自杀身亡后,我大吃了一惊。”
“他为什么自杀的呢?”
“这个问题嘛……我想是由于孩子的死亡,再就是归还治疗费用又必须卖掉自己的医院,对这些感到心情沉重的缘故。”
“据说肇事者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
“是的。完全是个没有赔偿能力的少年,被那样的少年开车撞伤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接着他又想起了什么似地说:
“我想促使矶见先生自杀的还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
“车祸的那一天是9月28日,大概是八幡神社祭日。矶见先生带着孩子去神社参加祭日活动,结果孩子被车撞了。”
“那就是说孩子成了植物人,他感到自己有责任吧。”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矶见先生是位诚实正直的人,他深感内疚。”
“你和他的太太交谈过吗?”
“谈过的。她常常来医院探视孩子。她是位漂亮的太太。”
“那孩子才三岁,生育这个孩子像是相当晚的了。”
“是的,是中年得子。正因如此,所以才格外疼爱的了。”
“对于肇事的犯人是很怨恨的吧。”
“嗯,是这样的。”
“你对矶见太太的印象如何?”
“起初的印象是长得美丽端庄,表面看来温和安详,但她却是位意志坚强的人。”
久原夏子的情况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了。但是,究竟是在哪里和龟井发生纠葛的呢?这一点还不清楚。
“矶见先生为什么自杀的呢?没有发生过什么令人怀疑的情况吗?”
院长听到木本提出的这个问题之后,连连摇头说:
“实际上我是受警方的委托开了死亡诊断书的。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疑点,他是喝农药死的,并且留有明确无误的遗书。”
“什么样的遗书呢?”
“那是写给夏子太太的,写有不便对外人说的一些事。矶见死后,他的太太一定是相当困难的,特别是还负有那么巨大的债务。”
谈过的一切,依然和龟井刑警的名字不沾边,甚至和警察也毫无瓜葛。
“孩子的名字叫夏树吧。”木本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是的。长得像她母亲一样招人喜爱的模样。”
“汽车肇事后,矶见先生和他的太太对警察的处理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你指的是什么?”
“我指的是,例如包庇加害者,或是处理迟缓之类的情况。”
“我想是没有的。第二天警方就把那个少年犯逮捕了嘛。但是,犯人既未成年,汽车又是盗窃而来的,所以犯人方面是拿不出医疗费用的,这些不应怪罪警察的。”
“犯人家庭情况怎样呢?”
“是个没有父亲的母子家庭,犯人像是吸幻觉剂之类毒品的少年,根本没有提供医疗费用的能力。”
仍然和龟井刑警不沾边。
“你有没有从矶见先生和他太太那里听说过龟井这个名字?”
“没听他们说过。”
结果仍是没有出现龟井刑警的名字。
五
木本和金子两人立刻返回警视厅向本多科长作了汇报。
本多满意地听着他们的报告。
“久原夏子的过去是这样的呀。”
“可是,不管怎样也和龟井联不上。处理那起汽车肇事是交通科的事,和搜查一科没有关系的。”
“五十岚明和夏子住在成城学园时期就相识了吧。”
“就是那时五十岚明可能迷恋上夏子了吧?”
“情况很可能是这样。然而,那时夏子是有夫之妇,就是爱上了也是无计可施的。丈夫自杀之后,夏子在横滨开起了小餐馆。也许是那时五岚明找到了夏子,把她搞到手成了自己的情妇。”
“追究这次事件的起因,仍然是起源于那孩子遭到的车祸吧。”
本多思考着。
“由于这次交通事故,夏子失去了最亲爱的儿子,也可以说她的丈夫也是死于这次事故的。”
“情况是这样的。如果那次交通事故与龟井有关,因此怨恨龟井想要杀他报仇那倒也是不足为奇的。”
“对!”
“然而,好像刚才说过的那样,龟井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这是因为那类事故本来就不是由我们承办的。即便说到矶见自杀问题,他留了遗书肯定是自杀无疑的。”
“嗯……”本多“哼”了一声,说:“孩子被撞是发生在三年前的9月28日吧。”
“是的。”
“那时,龟井在干什么?查一下看看吧。应该是在什么地方有牵连的。”
查阅了三年前9月28日的搜查记录。
“有了。”木本把一册搜查记录拿给本多看。
“三年前的9月28日,在成城学园的附近发生了杀人案,龟井刑警赶到了现场。”
“不会是龟井一个人在现场的吧。”
“是十津川小组担当这一案件调查任务的。现场有十津川警部、龟井刑警、田中刑警、日下刑警和西本刑警,此外还有清水刑警。”
“是十津川带着小组人马全去了吗?是什么案件?”
“是一件以连续杀人作案向警方提出强烈挑战的案子。”
“噢!是那件案子呀。”
本多清晰地想起来了。是一件连续的杀人案,被害者都是位于成城学园附近的超级市场任职的干部。
凶手还向警察和超级市场方面用强硬态度提出了挑战书,那是对警察极为蔑视的挑战书。
这些用打字机打出来的挑战书共有6份,分别投给了警方和大众宣传媒介部门。那些说警察如何如何愚蠢的文章,连一向温厚的十津川都激怒了。
这一案件是暴力团向超级市场勒索金钱,遭到拒绝后泄愤而做案的。查明这一情况之后,警视厅逮捕了三名暴力团员,解决了这起案子。
9月23日,发生了第一名市场干部被杀事件。就在夏树遭遇车祸那一天——9月.99lib.28日第二名市场干部又被杀害了。
那正是十津川他们拼命追捕犯人的时候,碰巧就在那时,在同一条的大街上发生了交通事故。
但是,这一切怎么会造成对龟井的仇恨呢?
本多对此疑惑不解。他也考虑到如果因为是连续杀人案件,龟井他们只顾这方面的搜查而忽略处理交通事故这一情况。
刑警也是人,他们容易热衷于大案,在此情况下是不能舍弃对杀人犯追捕的。何况,那仅仅是件交通事故呢。
这一事故该是由成城警察署的交通股来处理的,这与搜查一科是没有关系的。
本多长叹了一声,说:“不明白,还是不明白呀。”
好容易发现了线索,在关键的地方却又是一片模糊。
本多向资料室走去,想看一下当时的报纸是如何报道的。
把三年前9月的报纸找了出来,打开了9月29日晨报。
杀害超级市场干部的报道占满了一个版面。
大字标题跃入眼帘:
又一太阳超级市场干部被杀,这也是一次大胆的挑战。
那份挑战书也一字未动地刊登出来。罪犯竟是如此无法无天,是在警方和报社收到挑战书的时刻,杀害了市场干部的。
挑战书上写着:
愚蠢的警察们,要想抓我就来试试吧!你们本来什么都不懂,可是还要多管闲事!
字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正因为如此,挑战的口气就格外强烈。
第一名市场干部被杀尚未侦破,而第二起案件又发生。警方受到舆论的严厉批评。
“下一次我们可要杀死太阳超市的经理了。”——这样的警告信也送给了警方。
本多在一报纸社会版的一角,又看到了一条交通事故消息。
那是一则短短的报道,标题是——在成城,交通肇事犯逃逸。
报道说:住于成城学园的内科医生矶见藏树先生,领其长子夏树(3岁)参观八幡神社祭礼后,一辆狂奔的小汽车将夏树撞成重伤。警方正在追捕驾驶汽车的犯人。
第二天再也没有登出有关这次事故的消息,而另一方面,有关太阳超级市场连续杀人案的报道仍连篇累牍,版面也越来越大。
本多把连续杀人案的搜查记录又仔细看了一遍,其中有被逮捕的三名罪犯的自供记录。
他这样做是因为指望在这些资料中,万一要出现矶见藏树、夏子,然后又是夏树那孩子的名字呢。
看着搜查记录,本多再次回忆起这个困难而又令人激动的案件。
在开始侦破这个案件的时候,也是很不了解罪犯意图的。
尽管多次反复翻阅记录,可矶见藏树的名字也好,还是夏子以及遭遇车祸的孩子的名字都没有出现。
“这可真够受的。”本多心里想着。
“夏子在横滨的生活像是很艰苦吧。”本多问木本和金子。
“是的,失去了丈夫和孩子,又要偿还借债,她到横滨之后就垮了。”
“是否她在横滨开小餐馆的时候,和龟井发生过纠葛的呢?”
“也许是吧。可是龟井不在这里,无法进行查证。”
“把调查情况写成书面材料,电传给秋田警察署吧。”
“是给秋田吗?”
“对。‘白天鹅’号列车是要经过秋田车站的,请他们转交给龟井,也许他会回忆起一些情况来的。把夏子在横滨开小餐馆的事要写清楚。”
“明白了。”
当金子他们去写报告的时间里,本多再一次阅读三年前的案情记录。
看着那三名罪犯的情况,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新的念头。
这三名罪犯都是暴力团K组的成员,而K组是以东京西部势力范围活动的暴力团。
本多打电话给搜查四科,接电话的是花井警部。
“我有事想打听一下,K组和S组之间是什么关系?”本多问道。
“你说的S组是以前提到的幸田圭吾吧?”花井回答说。
“对,就是幸田担任顾问的那个S组。”
“你说的那个K组呢?”
“他和我们己注意了三年前的一个案件有关系。你如果知道什么情况,请告诉我们。”
“那好吧。K组和S组都参加了关东侠义同盟,K组的组长是相田一成,这个相田和S组组长原口良仁是把兄弟。”
“总之可以说是很有交情。”
“你还记得K组的三个人威胁成城的太阳超级市场,并杀害了几名干部的那件案子吗?”
“当然记得。这个案子本来就是我和十津川警部共同去办的嘛。”
“当时,是逮捕了三名犯人的吧。”
“是的。K组说己把他们三人开除了,是真是假搞不清楚。据传闻那三个人是打算向太阳超级市场勒索5000万日元以便充当K组资金的。当时暴力团的资金周转很困难。”
“那三个人和S组幸田圭吾的关系怎么样呢?”
花井思索了一下,说:“我想这三个人和幸田一定是相识的。但不了解这是个人的亲密交往还是别的什么,要调查一下吗?”
“希望紧急调查一下。”
“我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只过了十二三分钟,花井便抱着资料来到了搜查一科。
“这是三年前被捕的K组人员姓名。”
说着他把写有三人姓名的记录放到了本多面前。
“其中叫服部五郎的人,本来就是S组的人。”
“我们知道他在S组的时候,对幸田圭吾尊称为大哥的。”
“这是真的?”
“这是没有证据的传闻。当三人被捕招供的时候,就流传着一种说法,说勒索太阳超级市场就是幸田圭吾给他们三人出的点子。”
“这可真有意思。”
“我也捅了一下幸田圭吾,当然那家伙一口否认了。我很了解那三个人,他们头脑简单,肯定是有人给出的点子。”
“那个幕后人该是S组的幸田圭吾吧。”
“我们也曾考虑过这个人。当时K组资金困难,我想大概是那三人向幸田请教过解决问题的良策,于是幸田就指点他们去勒索生意兴隆的太阳超级市场。”
花井说到这里,突然目光一闪,然后接着说:“是和龟井刑警那件事有关吗?”
“是的。”
“那件案子和谋杀龟井君的案件有牵连吗?”
“龟井君曾承担过那件案子的侦破任务。如果是幸田圭吾在谋杀龟井君,它的起因也许就是三年前的那件案子。”
“对,有这种可能性。幸田圭吾是乐于见到龟井被人袭击的。看起来,服部五郎是幸田的小老弟,服部被龟井逮捕,他是不会高兴的。”
“你认为幸田会直接去袭击龟井君吗?”
“一般来说是不应该这样考虑的。那家伙是身居幕后、出谋划策的人物,这种人是不会去干损伤自己的事。”
“说得有理。但是,我对这个人下落不明很不放心。我在想,莫非幸田也在图谋袭击龟井?”
“关于这个问题,有一个情况值得考虑。”
“哪个情况?”
“刚才提到的那个流言,据说是真实的。”
“是幸田给三人出点子敲诈超级市场那个传闻吗?”
“是的。幸田并没有提出杀害超级市场干部的计划,他考虑用更为隐蔽的方法进行敲诈。然而,那三个人都是冒失鬼,他们以为杀了超级市场的干部,那经理就会吓得发抖,马上把钱交出来的。由于他们任意行动,大概幸田就把他们扔在一旁不闻不问了。那时,K组也把那三个人除名了。”
“幸田头脑聪明,长于计算,和一般的流氓无赖是大不相同的。”
“如果幸田想自己动手袭击龟井君,大概不会像后藤和原胜一那样干的。”
幸田的失踪总是让人放心不下。
幸田可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人。他甚至可能用设置在铁桥上的炸药,把龟井和“白天鹅”号列车一起炸上天去。
东京这里继续追踪幸田当然是势在必行的。此外,也需要把上述情况尽快通知车上的刑警们,提醒他们要警惕。
“你们四科能不能查清幸田的下落?”
“我们查一下试试吧。到他们组织知情人和幸的情妇那里打探一下看看吧。”
花井这样说完就返回四科去了。
第九章 匿名电话
一
“白天鹅”号特快列车骤然减速了。
十津川向窗外看了一眼,这里并不像车站。
列车自新舄站开出,就一直驶行在白新线上。
到下一站的新发田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白新线总长27.3公里。从窗外看得见新建的公寓和住宅,它们像是到新舄往来通勤的职工住处。
列车继续在减速,终于完全停了下来。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5时30分过一点。
“怎么了?”日下担心地问道。
“可能是发生事故了吧?”
日下站起来,说是去找列车员打听一下。
五六分钟之后,他返回来了说:
“听列车员说,他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只知道是前方给了红色信号才停下的。”
乘客们仍然从容自得地呆在车里,没有慌忙和不安。这些乘坐长途客车的乘客,对暂时停车这种情况早已习惯了。
从大阪、东京一带登车的乘客们,到这时都已经疲倦,双目紧闭悠然入睡了。
然而,十津川可没有把停车看得如此简单。
如果仅是因为事故停车,等多久也没有关系,反正早晚会到达终点青森的。
问题在于这次停车,会不会是凶手为了某种目的特意搞的?
袭击龟井的两人已经被逮捕。但是,还没有抓住那个悬赏人,甚至连他们的下落也不知道。
恐怕他们是比已被逮捕的后藤和原胜一更难于对付的劲敌。
如果是他们在信号上玩弄花招让列车停下来,那要干什么呢?
“我出去看看,龟井的事拜托给你了。”
十津川对日下说着,起身向前方车厢走去。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走在通道上,看到乘客们几乎都在闭目养神。
十津川走进最前面的机车里,经过允许后登上了驾驶席。
驾驶席的座位相当高,视野非常开阔。前方的信号已变为红色,十分引人注目。
列车的前照灯照着前方,可真没想到它只是照亮了附近不大的地段,大概是仅仅为了便于驾驶吧。
“发生什么事故了吗?”
十津川向一直望着前方的司机问道。
看起来有四十二三岁的司机,两手揉着脸回答说:“不清楚呀。现在列车长可能去查了。”
正在说着,驾驶席内的车内电话铃声响了。
司机拿起了话筒,简短地谈了几句后就把话筒放下了。
“据说是在新发田站内出了什么事故。究竟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我想不久就会开车的。”
“是这样。”
“请不要担心。”
司机以为十津川是在为事故不安,于是他像是为了让他宽心似的微笑地说。
十津川默默无言凝视着前方。前照灯光所及的地方是明亮的,而在此以外的前方则仍是漆黑的暗夜。
不会有人来袭击这处于停车状态中的列车吧。如果有人这样干,列车好像是孤零零走在荒野之中不设防的带篷马车了。
虽然司机说了不久就会开车,可是列车却迟迟不动。
十津川离开驾驶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新发田车站内好像出了什么事故。”
十津川这样告诉了日下,也对龟井说了。
在停车20分钟之后,列车重新开动了。
二
列车于18时9分到达新发田站,晚点20分。
尽管在此只停车一分钟,十津川还是请列车长去了解一下事故的情况。
列车长跳下列车和在站台上站长助理谈了几句,然后又匆匆地回到列车上。他马上对十津川说:
“是件非常奇怪的事。”
“不单单是事故吗?”
“不是事故,是恶作剧电话,说在新发田车站内安置了炸弹。车站也认为可能是恶作剧,可是如果列车进站时万一炸弹爆炸了,那就出大乱子了。所以让上行和下行列车都作了就地停车的处置,以便探查爆炸物。”
“结果却是没有发现爆炸物?”
“是的。”
“电话里的声音是男人还是女人?”
“据说是男人的声音。”
“年龄呢?”
“因为停车只有一分钟,没有来得及打听。”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如此匆忙地去了解情况。”
十津川向列车长致谢。他也知道报纸上常常报道这类恶作剧的消息,打电话的都是那些以引起骚乱为乐的被称为“愉快犯”的家伙。
这一次也是这样吗?不对头吧。
以新发田站为目标,莫非是和龟井有关系吗?
在新发田车站之前,把列车迟滞20分钟,是有什么企图的吧。
“你是怎样考虑的?”十津川问日下。
“警部认为那个恶作剧电话是袭击者打来的吗?”
“如果情况果真如此,那是为了什么呢?”
“莫非是为了争取时间?”
“嗯!”
“譬如说,‘白天鹅’号列车正常运行,有的人就赶不上本次列车,是不是在这里设法迟滞列车,以便让某人在青森之前的某站上车呢?”
“说得有理。”
“那是根据时间表进行计算之后才这样 505a." >做的。”
“罪犯是只想满足于争取到这20分钟吗?”
“那要看现在罪犯在什么地方。”
“你说的不错,不过要是20分钟不够用,那又该怎么办呢?”
“要是情况如此,会再次采取措施让列车停下来的。”
这种设想可真像是年轻刑警的单纯的推理。
十津川转向龟井,请他谈一下看法。
龟井说:“他说得对。”
“这次停车是恶作剧电话的目的吗?”
“一般说来是像日下君说的那样,罪犯如果时间来不及,会设法使列车运行迟滞的。”
“可是,司机是会增速抢回时间的。”
“是用这种靠不住的计算,是玩弄恶作剧电话的目的吗?”
十津川紧皱双眉沉思起来。
“这一点我虽然说不清楚,但我想不出还会有其他什么理由。”
此时,十津川也想不出还会有其他理由。用恶作剧电话是迟滞列车运行的最简单的手段了。但是,用这种手段不能准确计算出迟滞的时间。
罪犯是如何考虑这一点的呢?
“对了!要是在新发田车站上车就行了。”
“你是说……”
“罪犯给新发田车站打电话说车站里安设了炸弹,这就使即将驶来本站的‘白天鹅’号列车停车,那就可在新发田车站争取到计划预定所需的时间。”
“那么说,在新发田站上车的乘客之中有可疑的人了?”
“有进入2号车厢的乘客吗?”
十津川打量起车内各处,龟井和日下也飞快地向车内扫视了一下。
日下对十津川小声说:
“在门旁的两个青年男子,是从新发田车站上来的乘客。”
“白天鹅”号特快列车是在各条线路上运行的,因此它担负着通勤、通学的任务。所以比起普通的特快客车,乘客频繁,乘车率也高。
现在车厢内几乎已经没有空座了。
在门旁的两个青年男子并排坐下了。
十津川目不转睛地观察着他们。
他们年龄都在二十七八上下,虽然都穿着西服,整齐地系着领带,可不像是公司的职员一类人物,因为他们的眼神有种不同的神态。
他们的头发剪得短短的,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咄咄逼人的神态。
他们也在四处打量着车内,当和十津川的视线相会时,便马上把目光错开了。
“这两个人可真让人不放心。”日下对十津川小声说。
“不是善良之辈。”
“也许是流氓无赖。”
在日下说话的时候,若林从3号车厢来到十津川身旁坐下说道:
“发现形迹可疑的人了。”
“是在门旁那两个吧。”
“他们是在新发田上车的。”
“他们刚才在别的车厢里走动时,像是在找人。”
“他们来到2号车厢坐下,是因为找到了要找的对象了吧?”
忽然,他们之中一个人站了起来,向十津川他们走来。
十津川他们不由地流露出紧张的表情。
那人走过十津川他们身旁,向1号车厢走去了。
“他没有藏着手枪吧。”龟井说。
要是衣服口袋里装着手枪,走路姿势就与众不同。
“是的。”
十津川赞同龟井的看法,因为他也在观察着。
留在2号车厢里的那个人,不时地向十津川他们瞟上一眼,而每当视线相遇,便又立即把目光转到一旁。
“很不招人喜欢哪。”日下厌烦地说。
尽管他们是和袭击龟井有关的人,可是却没有把他们赶出列车的理由。
过了五六分钟,刚才去1号车厢的人返了回来,重新又和门旁的座席上的那个人并排坐在了一起。
他们交谈着,当然,十津川是听不到谈话的内容。
“请求列车长进行一次验票,就会查清他们买了去哪里的车票的。”日下对十津川说。
“可以吧。”
“那么我去找列车长。”
若林站了起来,这时,列车已经缓缓驶入了下一个停车站。
这个停车站是米畈线的交叉站——坂町车站。
“稍等一下,那两人要下车。”
十津川止住了若林。那两人站了起来,走出了车门。
“我去看看他们是否真的下车。”
说着日下和若林走了过去。
列车停了下来。这时是18时22分,误点16分。在这里停车2分钟。
十津川也迅速下到站台。他看到那两个人背向着列车在站台上走着,已登上了天桥的楼梯。
十津川返回了车厢。
车门闭上,列车重新开动起来。
“是真下车了吗?”
日下像是不放心而又有些失望地问道。
“是吧。”十津川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觉得奇怪。
是看错人了吗?
夜渐渐来临了,“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加快速度急驰着。一切平安无事,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我们再去车厢里转转。”
日下说着和若林一起站了起来。
三
10分钟后,列车到达村上车站。这里有著名的温泉,车停30秒后就立即发车了。
突然,车内的灯全部熄灭了。
瞬间,十津川立刻作出了应变准备。然而。电灯又亮了。
“这里是无电区间。”龟井说。
列车从使用直流电区驶入使用交流电区间的转换处是无电区间。
这是由于在两区间衔接处,不能直接转换不同电流,所以才设置了这种无电区间,在这里,列车要用开关转换电源,虽是一瞬间,车内的照明也要全部熄灭。
“龟井你很了解情况呀。”
“当我拿定主意要搭乘‘白天鹅’号时,就对各方面的情况作了一番调查,这是出于自我防御的需要吧。”
“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
“龟井是成竹在胸嘛。”
日下和若林两人返回车厢来了,他们向十津川报告说道:
“连餐车我们都看过了,久原夏子或是幸田圭吾都没有在车里。”
“那么就是说,在列车到达下一站厚见温泉之前的40分钟时间里,我们暂时可以放心了。”
被认为是1000万日元悬赏出资者的久原夏子和幸田圭吾,在当前的情况下,应当是有所活动的。
到青林还有9个停车站,就时间而言还有5小时30分钟。他们是不是要在以后的9个车站的某一站上车狙击龟井呢。
这次旅行事关龟井生死,而且片山女警已经牺牲了。
二十五六分钟后,西本和清水从餐车回来了。
一切平安无事。列车继续向前奔驰着,也许能抢回误点的时间吧。
“过了秋田,仍然是胜负未定吧。”
龟井说话的时候,列车“咣当”一声骤然减速了。十津川和龟井不由得对视了一下。
列车在黑暗中停下了。十津川向西本他们作了交代之后去见列车长。
“出了什么事故了吗?”十津川问道。
“是发生了红色信号。”
“发生事故了?或是像刚才那样出现了恶作剧电话。”
“是啊,我也不清楚,查一下看吧。”
列车长说着拿起了无线电话。十津川也探出身子向窗外望去。列车周围漆黑一团,列车像是停在靠近车站的地方。这里似乎有公路,汽车灯光时时蓦然出现,接着立即消失,看来这里离公路是相当远的。
“是恶作剧电话吗?”
“有电话说在厚见温泉车站内安置了炸弹,不久就要爆炸。”
“目的无疑就是想要迟滞列车运行。”
“不清楚是不是这个原因。人命关天不得不停下列车进行调查。”
虽然这次电话十有八九又是恶作剧行为,但仍必须把附近的列车停下来,并对车站内部进行查看。
十津川又返回2号车厢。
“又是恶作剧的电话在捣乱吗?”龟井神情呆板地问道。
“这样,我们就不得不分析一下对手的活动了。”十津川说道,“也许是第一次停车没有争取到时间,罪犯就想使用同样手法让列车再度停车。”
“其他的设想也想不出来了。罪犯是打算迟滞列车而在某站登车的。他们在小站上车感到会引人注目,多半是在科田上车的。”
“那么为什么要打同一内容的恶作剧电话呢?”
“这是最简单了,用这种方法可使列车停车几分钟的。说是车站内安设了炸弹,那么铁路方面就得让列车停下来,尤其是驶近车站的列车更得釆取停车措施的。”
“必须查看站内的每一角落,即便是小站也该需要二三十分钟吧。”
十津川点起一支烟。快到20分钟的时候,车内广播才通知说:
“让诸位久等了,不久即将发车。”
说着,列车缓缓开动了。五六分钟之后,列车抵达厚见温泉车站。
厚见温泉车站,一侧傍海,一侧靠山,是一个安静的车站。
十津川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台,有五六位乘客下车了,而上车的却一位也没有。看来罪犯并未把登车地点安排在这里。由于两次停车,终于使列车误点38分。车停30秒之后,列车从厚见温泉车站发车了。和以前一样,列车仍沿着日本海急驶着,公路和铁路平行延伸着,汽车的前灯灯光不时进入眼帘。
“没有出什么事呀。” 从餐车返回来的日下说。
“可是那一阵子够紧张的了。”
他们经历了两次恶作剧电话造成的停车。看来罪犯是打算在青森以前登上本次列车的。
久原夏子和幸田圭吾两人也是必定要登上本次列车的。
列车到达了鹤岗。这里是通往出羽之山的大门。过去这里是诸侯的居城。后来以它为中心逐渐发展成为城市。正因为如此,这里有壮观的站房和长长的站台,近300米长的站台是够气派的了。十津川突然想,道罪犯会不会打算在此登车?但还没有来得及理出头绪的时候,列车又发车了。
十津川猛然间想起在新发田登车的那两人来了。
自己虽然也想过那两人是在新发田的下一站就下车了,和这次停车并没有关系,但是,仍是萦绕在怀放心不下。总觉得这两人是黑社会的人。当联想到幸田圭吾的时候,觉得他们两人像是受指使在做什么的样子。可是他们上车之后,只坐了一站就下车了。而且,如果想对龟井行凶,似乎也不会做出特意到2号车厢来引起警方注意的行动。
是不是思虑过度了呢?——十津川忖bbr>度着。
龟井说:“警部,如果那两人企图杀我,就不会只坐一站就下车的吧。也不会是让我们看到他们下车,而在开车前的瞬间又登上车来的吧。”
“他们肯定是下车了。”
“如果他们是罪犯,目的又是什么呢?他们仅仅只坐一站的企图是什么呢?”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呀。”
十津川站了起来,独自走向2号车厢门,他点着烟靠在门壁上沉思起来。凭着直觉,那二人是有某种图谋的。他们从新发田车站上车后就进入了2号车厢,并在靠门处坐了下来,其中一个独自从通道走向1号车厢,而后又返了回来。当他在龟井身边走过的时候,是不会没有什么企图的。是行凶企图落空了?看来情况不是这样的,他应当知道在龟井身边会有严密保护的。这一点,他们是很敏感的。他们不干没有把握的事,也不会无目的行动。他们是在新发田上车的,当然也应该了解这次列车晚点20分钟这一情况,而且也该知道龟井在2号车厢这一事实。他们如果怀有某种企图的话,那么他们一定是达到目的了,所以就在下一站下车了。
是什么目的呢?不明白,十津川为此直摇头。尽管不清楚,十津川觉得这一情况说不定是重大问题,为此他心里十分焦躁不安。
十津川决定像那两人做过的那样,走动一下试试。他从门口走入通道,慢腾腾地通过龟井他们座席,走到1号车厢再返回来。
日下他们用不理解目光注视着十津川。
在通道上走动也许意味着什么吧?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这是因为他们上车来所做过的惟一活动,难道打算去龟井附近行李架上安放定时炸弹?没有这种行动的苗头,那人空着手,并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此后,又是恶作剧电话促使列车停了下来。然而,这次他们却没有派人上车来。那么为什么没人上车呢?
心里一团怒火逐渐升起,十津川恨自己头脑为什么如此迟钝。
突然他想到莫非是把这一问题的前提搞错了?认为罪犯的目的是想要在某站登上本次列车,而一直把罪犯赶不上列车而要迟滞它的运行作为考虑问题的前提,以此前提为基础进行推理或许就是错误的。
龟井搭乘“白天鹅”号列车旅行,可并不是临时决定的行动。那是在预先宣布之后才乘车的。这样做是为了吸引对手来袭击。
而且“白天鹅”号列车的运行时间,在时间表上是清清楚楚写着的。
久原夏子和幸田圭吾要想袭击龟井,事先会冷静制定计划的。他会干出仓促用恶作剧电话以迟滞本次列车的事吗?
倘若恶作剧电话不是为迟滞列车运行,那么它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如就造成停车这一目的来说,那么用电话通知说,在列车上安置了炸弹,这样做的威胁效果会远比在车站安置炸弹的说法更大。这样一来,就必须使列车就地停车,从1号车厢到12号车厢进行检查,这样做当然要耗费时间了。但是,那些家伙为什么不这样干呢?
如果列车在炸弹爆炸的威胁下,为防止万一,也许会让全部乘客下车,然后进行检查的。
要是釆取这样对策,那他们的计划就会遇到困难。十津川想到这种情况时,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不禁热血上涌,他脱口说了一句:
“我太蠢了!”
四
“龟井!”十津川返回2号车厢大声叫道。
“马上让列车停下,把2号车厢的乘客立即转移到其他车厢中去。”
“出了什么事了吗?”龟井也大声问道。
入睡的乘客都睁开眼睛看着十津川和龟井。
“这节车厢恐怕是被人安设爆炸物了。” 十津川又一次高声说道。
“它在哪里?”
“很可能是在地板下面,转移乘客的事就交你了。”
十津川说完,转身向软席车厢跑去。他一到软席车厢乘务室,就对列车长说:
“请立即把车停下!”
“怎么了?为什么?”
“因为在地板下边被人安置了爆炸物。”
“可是……”
“我是警视厅的十津川。”
“我知道。”
“那么就让车停下来吧。拜托了。爆炸物肯定是在2号车厢地板下面。”
在十津川的气势威逼下,列车长慌慌张张拿起车内电话和司机联系。
列车采取了紧急行动,“白天鹅”号列车“咣当”一声,车速降了下来。
十津川返回2号车厢。龟井和日下他们,正在拚命让乘客转移到其他车厢中去。
乘客们不断地发着牢骚。
黑色的警察证件和安设炸弹的通知总算让乘客们行动起来。
2号车厢马上空了。
“下一步怎么办?”龟井向十津川问道。
“你和我一起钻到车辆的地板下边去看看吧。”
十津川从列车长那里借来手电筒,从列车上一跃而下,龟井接着也跳了下来。列车长和日下他们随之也下车了。
“不许离开车厢!绝对不准乘客下车。” 十津川大声喊叫着。
龟井紧张地向十津川问道:
“你认为它能安置在哪里呢?”
“就在你和我坐的座席下面。”
“可是……”
“新发田车站车的是两人一伙的吧?他们两人是为了确定我们座席位置而来的,其中一人在通道上步行着,那就是在测定>99lib?从车门到座席的距离,用步数就可以把它计算出来的。第一次恶作剧电话使列车停车20分钟的情况,他们应该是知道的。估计到了第二次电话也会让列车停车20分钟左右的,就在那时他们钻进地板下边安置了爆炸物。”
“那么说罪犯搭乘本次列车的目的是为了安置爆炸物的吧。”
“对。罪犯也许是坐汽车,公路走向是沿着铁路线的。”
他们两人钻进2号车厢地板下边。十津川用手电筒照着各处。
“有了!”龟井喊了起来。
他们的前方,一只崭新的四方形盒子被固定在油污的列车机件上。
十津川浑身沁出了冷汗。
“警部懂得拆卸定时装置方法吗?”
“我不懂。”
“那怎样做才好呢?”
“反正得把它弄下来扔掉,此外再也没有好办法。它大概是用磁力吸附在机件上的。”
“在弄下来的时候,它不会爆炸?”
“那我就不知道了。”
“警部你走开,要死就让我一个人死好了。”
“那可不行,要一个人去冒险的话,我自己就可以。”
“警部也是够固执的呀!”
龟井小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触摸到固定在机件上的爆炸物,一狠心把它抓住拽了下来。这时,能听到的只有他们两人呼吸的声音。正如十津川想的那样,爆炸物是利用磁铁吸附在机件上的。小方形箱体脱落了,掉在了龟井手中。
五
“发现什么东西了吗?”
日下说着,正想要走近十津川。
“退回去。”十津川大声喊了起来。
“我们快跑吧。”
“好!跑吧。”
两人钻出车厢地板立即向海岸跑去。他们跑下土堤,奔向公路,大海就在它的对面。他俩穿过公路,感到胸部非常难受。
在他们眼前是暗夜的日本海,海水漆黑漆黑地扩展到远方。
龟井站在崖上,果断地把这只沉重的盒子抛向大海。
在爆炸物出手的同时,一阵虚脱之感向他袭来,他瘫软地坐下不动了。十津川默默地扳着龟井肩膀,喘着粗气。奇怪,爆炸物没有爆炸。
“这可怪了。”
十津川说道:
“它肯定是装有定时装置的。”
在他两人身后的公路上,一辆轿车停了下来。不了解情况的一对情侣满不在乎地向这里走近。男的悄悄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糊..涂虫!赶快退回去。”
龟井大声喊着,可是他仍然走来。十津川立即把他扭倒在地。
“你要干什么?”
男人正在喊叫,这时爆炸物爆炸了。它是在崖下水中爆炸的,飞溅的水沫一直溅到十津川等人的身上。
那个男青年已被吓得直不起腰来,他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日下他们跑过来,“不要紧吧。”
“可以让乘客回2号车厢了。”十津川疲倦无力地说道。
“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再次启动了。
六
如果让爆炸物放在原处不动,一旦爆炸了,那将会是怎样一种情景呢。
如果爆炸,炸弹准会把地板炸出一个大洞,爆炸气浪也准会把龟井炸飞的。这样一来,不仅是龟井遇难,而且近处的十津川和其他乘客也一定会被炸死的。甚至会使车辆颠覆,造成一起大惨案。
“能干这种野蛮事情的一定是幸田圭吾。”十津川对龟井说道。
“对,这不是久原夏子那个女人能想得出来的。”
“他们还会再次下手吗?”
“失败过一次的事情是不会重复再演的。他们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这样做。所以我认为,下一次肯定会亲自出马来杀龟井的。”
“是搭乘本次列车来吗?”
“还不清楚。”
“有关久原夏子的情况,你还没有想出点头绪来吗?”
“想不出来。她的照片看过多次了,可就是记不起来她的情况。”
“矶见藏树这个名字呢?”
“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我的记忆力还是比较好的,可就是想不起来。”
“我想到了青森就会明白了。”
“我看,久原夏子也会露面的。”
“我也这样想,如果全盘失败了,她自己一定会亲自来杀我的。”
列车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似地急驶着,穿过了上川铁桥,抵达酒田车站时,列车晚点将近一个半小时。
列车长下到站台,向站长助理报告了爆炸物事件的情况。
十津川从窗外看到列车长返回列车。列车停车2分钟后发车了。
下到站台去的日下和西本回到了座位,报告说:
“没有发现久原夏子和幸田圭吾。”
“我看他们要是上车的话,也得到青森附近上车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龟井说。
列车加快速度向前飞驰。增速前进想要把近1小时的晚点时间争取抢回来。
列车到达羽后本庄车站,按正点时间晚了45分。在这个车站也没发现久原夏子和幸田圭吉上车的迹象。
为了慎重,西本他们在车内巡视了一番。回来报告说他们两人没有上车。
青森以前的各站屈指可数了。还有秋田、东能代、鹰巢、大馆和弘前五个停车站,接着的就是青森终点站。
列车穿过雄物川铁桥,抵达了秋田车站,到站的时间是21时55分,晚点40分。
秋田县警察署的两名刑警登车而来,他们给十津川送来了警视厅电传记录。记录内容是两年前在成城发生的杀人案和交通事故的摘要,于是,十津川和龟井立刻回忆起在成城发生的杀人案。那两起案件给他们留下了强烈印象。
但是有关交通肇事的案子却记不得了。但是两起案子是同日在同一个成城地区发生的,像是有某种联系似的。
第十章 人质
一
还有2小时30分钟列车将到达青森。
准备从青森搭乘函馆渡船去北海道的乘客,都需要在青函渡船旅客名簿上登记姓名和住所。
十津川所在的车厢,也有几位乘客在车内配备的名簿上做了登记。
旅行的气氛在逐渐消失。
十津川心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附近正在登记的那一对情侣。为了活动一下,他站了起来向门口的踏板处走去。
做了一下屈伸运动之后,他把烟点着,一点着烟他就自然地想起了三年前那起案件。
那起案件的侦破是相当困难的,当时大众传媒大肆宣传所造成的轰动,则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人的犯罪团伙对超级市场的干部进行威胁勒索金钱,案件本来是单纯的。但罪犯的挑战态度对宣传工具无疑是一条“上好”的新闻。
三名罪犯出于强烈的自我表现欲,把挑战书送给了报社。他们对警察和群众公然进行挑衅。
他们连续杀害了超级市场两名干部。为此,大众传媒开始批评质问:警察究竟在干什么?
指挥侦破三年前那起案件的是十津川,龟井在内的14名刑警为缉捕罪犯做了积极的工作,其中贡献最大、成绩最为突出的就是龟井。
然而,矶见夫妇的情况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久原夏子这个名字是第一次听到,当然更不知道她的情况了。
十津川他们对矶见夫妇的孩子因为交通事故而成为植物人了、又在一年后死亡的事实也是不了解的。
把她儿子撞伤致死的是一个鲁莽的少年,而且那少年犯也被法办了,尽管是这样,夏子为什么还要袭击龟井呢?十津川百思不得其解。
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的茫茫黑夜。
夏子为什么要袭击龟井呢?如果对其中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对策也就有了。
夏子失去儿子,接着又失去丈夫。她的仇恨一定是从这里引起的。她丧夫失子之后,生活艰辛。现在看来,她像是成了那个叫五十岚明的情妇。她丧失了亲人,不得不成为他人的情妇,这一切都是三年前的事故所造成的。这样分析大概是不错的。
龟井不认识夏子,连她的丈夫矶见藏树和他们的儿子夏树也是闻所未闻。十津川当然也不例外。
要说接触点那只是在成城,在十津川和龟井侦破连续杀人案有过接触。然而,这种接触怎能和1000万日元的悬赏联系在一起呢。
为杀害龟井出谋划策的是幸田圭吾,其后介入的是新宿“白雪”倶乐部的老板娘。最初推断她是1000万日元的出资人,但现在可初步断定她是在幸田唆使下行动的,而男侍者则是被派来监视若林行动的。
杀死男侍者的那个人一定是原胜一,很可能是男侍者像命令若林一样也给原胜一下命令,指示他在什么时候、如何下手等等。凶狠的原胜一因此大怒而把男侍者杀死了。
为了杀龟井拿出1000万日元赏金的肯定是久原夏子。
喜欢夏子的幸田圭吾出于?99lib.三年前的仇恨帮助夏子,给她出谋划策,并承担了实际行动。他鼓动“白雪”俱乐部的老板娘,利用她招募袭击龟井的人。
利用暴力团分子给“白天鹅”号列车安置定时炸弹的也是幸田。
幸田要袭击龟井的理由是清楚了,可是关键的人物久原夏子犯罪动机却依然是迷雾一团。
二
不知什么时候龟井也走出来了。他对十津川说:
“可真累呀!”
十津川笑着和他开玩笑,这是为了让龟井稍微松弛一下,当然,十津川自己也想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
“刚才我考虑了久原夏子的情况。”
龟井说着从衣袋里拿出烟点上火。
“你是怎样考虑的?”
“她的儿子偶然被车撞伤了,而我们正在同时、同地追捕罪犯吗?”
“根据给我们的记录,开车撞人的罪犯是个鲁莽少年,交通科也把他逮捕了。”龟井接着说,“如果她因为对少年的判刑过轻而发怒,那么她的愤恨对象应是少年本人或是审判官。”
“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看见而忽略了什么,或是她误解了什么呢?”
龟井这样的男子汉竟少有地长叹了一声。十津川看到他的这种表现感到不安。
在最后的时间里,大概幸田圭吾和久原夏子本人会登上本次列车来的。
十津川和日下他们虽在护卫着龟井,但是也许会出现他单独面对罪犯局面的时候。
十津川想到这里,突然不安起来。
“杀害久原夏子儿子的并不是我们,是鲁莽少年干的,不要胡思乱想。”
十津川叮嘱道。
“这个问题我是放在心上的。因为你还没有孩子,我想你是不能理解的。我有两个孩子,我很了解那些意外丧子的母亲悲痛之情,那可是不同一般的,何况夏树还是她的独生儿子呢。”
“喂!我说……”十津川神情慌乱地接着说,“久原夏子可是要袭击你的呀。她自己不动手,是出了1000万日元雇佣职业杀手来杀你的那种女人,这样卑劣女人值得同情吗?”
两个正说着的时候,列车到达了东能代车站。
列车吐着白色寒气缓慢地停在夜间的站台上。
车门一打开,冷气就进入了车内。列车在东能代车站停车半分后,又立即启动了。
接着的下一站是鹰巢车站,列车将停留半分。
十津川和龟井返回到自己的座席。车内广播通告说,餐车停止了营业。
下一站是大馆车站。
幸田他们仍然没有上车——十津川忖度着。
车内依然安静无声。只有时时传来的车轮和钢轨接触的声音和发动机的运转声。
在大馆、弘前停车之后就是终点站的青森了。
“还有1个半小时吧?”日下看着手表问道。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呀。” 西本歪着头附和道。
“现在还没有到达青森,他们或许在东能代、鹰巢车站上车。”
在这两个车站停车的时候,十津川曾探身向外张望站台的情况。然而站台光线暗淡,不知道夏子和幸田是否上了车。
“白天鹅”号特快列车由12节车厢编组而成。如果每一节车厢长度为20米,那么总长就是240米。而且在那两个车站只停车半分钟,就是下到站台,从那里看遍12节车厢也是困难的。
“要是上车了,反正他们必须得到2号车厢来活动的。”十津川说道。
龟井把烟点着了。这时,在附近座席上一位乘客突然说:“好奇怪呀!”
说话的是一对情侣,两人正一起向行李架上放着沉甸甸的登山背囊。
“你有什么奇怪的?”年轻的女伴问道。
“那不是青函渡船乘客登记簿吗?都按要求登记好了,列车员为什么不来取走呢?”
“到了终点站,青森就会来收的。”
那青年女子毫不在意地说着,然而那男子却皱起眉头说:
“那时再来取不就晚了吗?我听说把登记簿汇集之后要预先通知青森的,说明有多少人要乘渡船。”
这时,十津川也在想……
事实上,确实像那位男子所说的,列车员应该早把登记簿收集起来,然后用电话通知青森车站,说明本次列车有多少乘客要搭乘渡船。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人来收集登记簿呢?
“这可真有点不同寻常。”十津川小声说道。
“那么说,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去找列车长打听一下。”
西本说着站了起来。正在这时,车内开始广播说:
“通知2号车厢的龟井刑警……”
龟井和十津川听到这句话时吃惊地对看了一眼。
广播里传出的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十津川觉得以前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一口音。
“是幸田圭吾!”十津川低声自语着。这肯定是他的声音。他究竟要干什么?年轻的日下神色骤变站了起来。
那个中年男子继续广播说:
“我们已经占领了软席的车厢,乘客和乘务员都已成为人质。要想救他们的命,2号车厢的龟井刑警必须独自一人到软席车厢来。”
“我们失败了!”十津川说。
准备着幸田他们到2号车厢来袭击龟井,然而没有料到他们占领了一个车厢,把车厢里的乘客当做人质,这一点是十津川他们始料不及的。
“我去看看吧。”龟井说道。
“不行!你去了会杀死你的。”十津川坚决反对。
这可不是危言恫吓。罪犯们肯定是为了把龟井骗到车厢里杀害,才占领软席车厢的。
“但……这也不能坐视不管呀。”
“到下站的大馆车站停车的时候总会有办法的。不行就到青森站,请铁路警察协助,一举制裁占领车厢的罪犯。”
“警部!要是那样干,乘客之中会有伤亡的。”
年轻的日下他们不知如何是好,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人在激烈地争论着。
“——龟井!你怎么啦?由于你们警方的过错,打算牺牲乘客吗?”
车内的广播用讽刺口吻说着。很明显是在嘲笑刑警们。
“在抵达下一站的大馆以后,我们总会想出办法来的,只有五六分钟的时间了。”
十津川拼命阻拦着龟井。
到达大馆之后,列车要在那里停下,总会有办法的,可以指望铁路警察和地方警察的支援。列车停车之后,罪犯们是逃脱不了了。在那里也许就能设法讨价还价进行谈判。十津川期望着。
“日下君,你去驾驶室,让他们在大馆停车后不要再启动列车。”
“是。”
日下站起来,可是马上又摇了摇头说:“不行啊,列车中间的软席车厢被占领了,到不了最前面的机车呀。”
“失败了。”十津川咋舌地说道。
现在,十津川他们的2号车厢,在大阪出发的时候,1号车厢是在最前方。但是,本次列车在新舄时换了方向,逆向编织了车序,12号车厢成了最前方的车厢,十津川忘记了这一情况。软席车厢在编组序列中是第6号车厢,是位于2号车厢和最前方的12号车厢的中间。
“唉呀!列车通过了大馆车站,它没有停车呀!”日下看着窗外喊叫起来。
列车虽然减慢了速度,但还是在本应停车2分钟的大馆车站通过了。
明亮的站台在眼皮底下一闪而过。
西本说:“那帮家伙肯定威胁了司机。”
“我还是得要去软席车厢和他们谈判。”龟井说。
“那不行,你不能独自一人去。”
“但是……”
“对了,我们去1号车厢的乘务员室看看,从那里和罪犯们进行联系。”
于是,十津川和龟井跑向车尾的1号车厢。十津川让他看了看警察证件,列车员把话筒放下,脸色苍白地说:
“不得了啦,出事了!”
“是司机受到威胁了吗?”
“情况还不十分清楚。像是说如果在大馆车站停车,他们就要把软席车厢的一名乘客杀掉。”
“不能用紧急刹车把车停下来吗?”
“那是不行的。要是紧急停车,他们仍然要杀死软席车厢的乘客。”
“那么就这样一站不停地直达青森了吗?”
“罪犯要列车直向前开,不准在中途停车。他们是些什么人呢?”
十津川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用这个电话可以和软席车厢联系吗?”
“电话可以打到乘务员室,列车长在那里。”
“软席车厢有多少乘客?”
“有28名。”
“有那么多呀!” 十津川长叹了一声。
就是一名乘客成为人质也必须前去援救,这是作为警察的责任。十津川拿起无线电话。
“我是列车长池田。”对方极度紧张,说话声音都发抖了。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十津川,我在2号车厢。”
“您是十津川先生……”
正当列车长重复说着的时候,突然电话里的声音变了。
“除我之外,还有几个人。”
“你是幸田圭吾吧。”
“对,是我。”
“赶快住手,立即停止愚蠢行动,不准把无抵抗能力的乘客当做人质。你们有什么要求?”
“你该知道的,就是要龟井的命!”
“我们不会答应这种要求的。”
“那么软席车厢的28名乘客都得去死,那行吗?”
幸田用胁迫口吻问道。
“龟井单独一人到软席车厢去就行了吗?”
“对。”
“然后要怎样办?”
“怎样办?要让本次列车直到青森之前不准停车,在到达青森之前,你马上把龟井一人派到软席车厢里来。”
幸田仍以斥责口吻说。
就在这时,龟井从旁边抢过话筒说:
“我就是你们要杀的龟井。如果我去了软席车厢,那28名乘客就可以得到释放吗?”
“那是当然。如果你有这样打算就马上到软席车厢来。”
“明白了。我向你提一个问题,仅仅是一个问题。”
“什么?”
“你要杀我的原因?我不明白久原夏子为了杀我会出1000万日元,这是什么动机?为什么要想杀我呢?”
“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你在说谎。你和她的事已经调查过了,你把几张别人名义的百万元支票交给她了。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一情况。”
“不要没完没了地追问,赶快到软席车厢来。是不是害怕了!你不来,那么取而代之的就是杀死这个车厢的乘客。”
“没有什么害怕的,我只想在了解事实之后再行动。即便被你们杀死,也要死个明白,我不想不明不白地去死。久原夏子为什么要杀我?”
“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三年前,她的儿子被汽车撞伤,住院一年后死了,其后她的丈夫也去世了。我认为就是这些理由。这件事情是和我们没有关系的,因此她为什么要杀我,我还不明白。”
“你说来说去打算拖延时间吗?”
“我没有那样打算,只是想要弄清事实。”
“没有时间了。”
“不是有时间吗?不是在互相谈判吗?”
“不行,你是在找借口。我们等你30分钟,这是最大限度的让步。如果过了30分钟你不来软席车厢,我们就 6740." >杀死一名乘客。这可不是威胁。给你30分钟的时间来考虑,是独自一人来软席车厢呢,还是牺牲乘客而自己躲起来?死几个老百姓你会高兴吧?”
“那样的事……”
正当龟井说着的时候,幸田把无线电话挂断了。列车员拼命对着电话机呼唤,可是没有声音。
龟井流露出决心已定的神情。他对十津川说:“30分钟之后我到软席车厢去。也许当面能够说服他们,说不定也会告诉我久原夏子企图杀我的原因。”
“不管怎样,我们先向软席车厢附近转移过去。”
十津川带着日下、西本他们一起向5号车厢走去。
预料幸田他们也许会开枪,十津川委托列车员把5号车厢乘客转移到4号车厢。
“他们有多少人?”
十津川看着手表自言自语地说着。
“要控制住软席车厢的28名乘客和列车长,最少需要两人。如果乘务员室的无线电话还需要1人,那就是三个人了。”
“驾驶室会不会有一人监视司机呢?列车是从大馆车站通过的,单单只是用无线电话施行威胁,司机是不会停车的。在驾驶室里肯定还有一名罪犯的。”
“这样说来,全部罪犯是三四个人了。”
“这是很可能的。而且还必须估计到他们会有手枪。”
“还有20分钟。”
“必须设法让列车停下。”
十津川环视着在场的人,他问5号车厢的列车员道:
“怎样才能把车停下呢?”
“如是红色信号已经亮了,而列车对它不予理睬仍旧驶行的话,那么自动停车装置就开始运行让车停下。可是,因为列车晚点20分了,信号是不可能变为红色的。而且,列车现在是以每小时70公里的速度驶行着,它低于列车标定速度的76.8公里。”
“可是在大馆并没有停车呀。”
“对,所以大馆车站大概正在不安之中。尽管如此,自动停车装置也不会起作用的。司机如果不想停车的话,列车是不会停下的。”
“要是想停车怎样做才行呢?”
“如果前方停车站亮出红色信号,自动停车装置就会起作用,列车便会停下的。”
“有办法和前方车站联系吗?把当前车内发生的情况通知给他们,请他们给予协助。”
十津川用商量的口气向列车员问道。
“一般方法是在车站停车时进行联系的。可是罪犯强逼着不准停车,而且又不能用无线电话。”
“那么直到终点站青森都不能取得联系了。”年轻的日下刑警横眉竖目地说。
列车员摇了摇手说道:
“有紧急联系的方法。写好联系信件,把它装在结实的布袋里,当通过车站时,把它投出就可以了。现在车上有这种布袋。”
“那么马上写吧。”
十津川在手册上用圆珠笔写道:软席车厢被罪犯占领,其中有28名乘客和1名乘务员成了人质。
十津川写完后问列车员:“20分后通过哪个车站?”
“20分后通过的是弘前车站。”
“那么,请在弘前车站之前的不停的车站投出这封信。让弘前车站的信号变成红色的,把列车停下来。”
“在弘前车站之前还有多少不停的车站?”
“有津轻汤、碇关、长峰、大鳄和石川,其后就是弘前。”
“那就清你在这些车站投出去。乘务员室的窗子是能打开的吧?”
“是的。窗户倒是能打开的,不过在这一带的车站都是无人车站。”
“无人车站?”
列车员正在说着的时候,列车又通过了一个小车站。
“这是什么车站?”
“是津轻汤车站。大概在此上下车的乘客不会超过20人。”
“到弘前车站之前,有铁路职员的车站吗?”
“请稍等一下。”
列车员说着,目不转睛地思考起来。突然,他的脸上荡起了笑容。
“碇关车站是应该有铁路职员的。”
“那是第几个车站?”
“下一站就是,我们马上到1号车厢去吧。”
三
十津川和列车员向最后的1号车厢跑去。他们一进车厢便立即进到乘务员室。
列车员取出了信号布袋。它是用很结实的布缝制的三角形袋子,十津川把信装了进去。
这时列车员说:
“是不是把能让人相信的东西一同装进去?”
十津川把自己的警察证件拿出来装入袋中。
列车员打开车窗,冰冷的寒风吹进了有暖气的车厢里,十津川和列车员立刻感受到了寒意。
“列车马上就到……”
列车员大声说道,他的声音立即被风淹没了。
站台上的灯光越来越近了,列车没有减速,十津川看到了二三名站台服务员站在那里。列车员以站台为目标,把信袋投了出去。
列车轰鸣着通过了。十津川和列车员慌忙回过头来再次向站台望去,转眼之间碇关车站站台变小,一会便看不见了。
“一定会拾到的。”
“那么后来呢?”
“问题就是这个后来了。看到信件并相信警察的证件,他们会和弘前车站联系吗?”
“幸田说的那30分钟,只有20钟分了。”
“如果列车不理睬红色信号继续驶行,那会怎么样呢?”
“自动停车装置会起作用的。如果司机把它转换为手动控制,即便是红色信号,列车也会继续前进。这种情况大概不会有的。因为司机也是想要停车的嘛。”
“如果在弘前停车,有铁路警察吗?”
“会有的。如果有13分钟时间,连地方警察也应该赶到现场。”
十津川放下心来,他对年轻的日下微笑起来。
又通过了一个小车站,这是长峰车站,也是个无人车站。
车内广播发出了声音。
“——喂!龟井刑警,时间快要到了。”
龟井看着十津川,他小声说:
“他们不会立即动手杀害乘客的。”
——软席车厢的乘客死了也没有关系吗?这可不是吓唬人的。
男人说话的嗓门高了起来。
又通过了石川车站,它电是个无人站。
列车员说:“下一站就是弘前。”
“还要多少时间?”
“还要四五分钟。”
“我得走了。”龟井说。
“等等,我可不想看到你去死。”
“不要紧的,我去想个办法拖延时间。”
真不愧是龟井,他坚定地说着向5号车厢门踏板处移动。
他向着6号车厢高喊:
“我就是龟井,我就到你们那里去。”
6号车厢车门开了。
“你是独自一人来的吗?”
一个青年男子从门后探出头问道。看来这是幸田的手下人。
“是的。”
“不准带手枪!”
“好吧。”
龟井把手枪交给十津川之后向6号车厢慢慢地走去。
在龟井走进车门之后,6号车厢的车门重新关上了。
日下脸色苍白看着十津川:“警部!怎么办哪?”
“弘前车站那里不知道怎么样了?大概接到电话了。那帮家伙是不会立即杀害龟井的,因为杀了人他们也逃脱不了的。”
“马上就到弘前。”列车员说。
“列车如果在站台停车,请你立刻开门。”
十津川刚一说完,列车员就飞快奔向1车号厢的乘务员室。
6号车厢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列车没有减速呀。”西本一边看着车窗,一边尖声高叫起来。
列车已经进入弘前街区,万家灯火和霓虹灯光时隐时现地浮现在车窗上,正如日下说的那样,列车车速却一点也没有降低。
十津川心里想,大概信号已经变成红色的了吧。他把脸贴到车窗玻璃上,可是仍然看不到前方的信号。
“在弘前万一不停车该怎么办呢?”
“全体人员就一齐冲进6号车厢。”
十津川正在说着的时候,突然,列车紧急刹车了,这是自动停车装置起的作用。行李架上的行李受到振动纷纷落了下来。
十津川东倒西歪地摇晃着,当他站稳之后高声喊道:
“就要停车了。”
能看到弘前车站的站台了。站台上看不到乘客,能看到的是铁路警察和地方警察。大概是为预防万一让乘客都避开了。
列车停下了。车门打开了,两名铁路警察飞身进入5号车厢。
一名警官大声问:“十津川警部在哪里?”
“我在这里。马上把6号车厢包围起来。”
“不要紧的,7号车是餐车,铁路警察和弘前警察署的警官都已经进到车厢了。”
“前方的驾驶席呢?”
“马上就能控制起来的。”刑警用对讲机联系后,说:“据报告,驾驶席只有一名罪犯,他已经投降了。”
十津川下到站台,日下和西本他们也跟着下来了。
驾驶席里的>.?罪犯投降了,现在列车再不会按幸田的意愿行动了。
6号车厢孤立了。但是,车内还有8名人质。
大概是幸田下了命令,车内所有窗帘都遮上了,因此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我是弘前警察署的外村警部。”
一位约有四十五六岁的刑警向十津川跑来。
“非常感谢你们。”
十津川致谢道。
外村的部下把在驾驶席的罪犯带来了。这是一个身材粗壮、约有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虽然戴着手铐,但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们总共有几个人?”
外村问道。罪犯笑嘻嘻地回答说不知道。
站在旁边的日下挥拳给了罪犯一下,这个罪犯“咕咚”一下跪倒在地上。
十津川从来不准部下粗暴对待罪犯,一出现这种情况就即予制止。但这时他无心去管,他所关注的是龟井和乘客们正作为人质被扣押着。
日下继续挥动着拳头。罪犯的嘴唇破裂流出血来。
罪犯脸色大变,他看着十津川。
“你们能打人吗?”
“笑话!”
十津川一反常态,瞪着眼睛盯住罪犯:“在这车厢里有很多人作为人质要被杀害了,揍你几下算得了什么。”
“让我再来教训他一次。” 日下说。
“在教训之前,我再问你一次,你们一共几个人?”
外村警部揪着罪犯的衣襟把他提起来问道。
“三个人。”
那个男子回答 。
“头头是幸田圭吾吧?”
“是的。”
“那个叫久原夏子的女人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女人。”
“三个人都拿着武器吗?”
“带着手枪和匕首。”
“是来杀龟井刑警的吗?”
“这件事我不知道,只是让我去威胁司机在青森之前不准停车。”
“行了。”
外村说:“总得想办法说服车上的罪犯。”
“我们来试试。”
于是他让部下拿来手提话筒,对着6号车厢:
“我在对车中的罪犯讲话。本次列车是不会再开动了,你们赶快释放人质投降吧。”
“混蛋!”从车厢里传出了斥责声。
“你们已经逃不了啦!”
外村再次说道,可是这次车内没有回答。
“用车内无线电话试试。”
十津川和外村来到1号车厢的乘务员室,他们拿起无线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十津川。”说着他把话筒交给外村:“很可能是罪犯的头头幸田。”
因为这里是青森县警察署的辖区,让当地警察来办还是比较合适的。
“我是弘前警察署的外村。”
幸田沉默不语。外村轻轻咳嗽几下,说道:
“赶快释放人质,你们跑不了了。”
“你给我从这个车站滚开!不然的话我就把人质宰了。”
“你没有指望了,投降吧。如果现在投降会从轻判刑的,你要好好想一想。”
“笑话!我们下了决心才占领软席车厢的。应该住手的是你们。”
“好吧,如果敢杀一名人质,我们决不会饶恕你们的。”
“马上滚开!要不然我就一个一个地杀掉人质。”
“你敢杀死一名人质我们就立即冲进去。”
外村毫不示弱地回答道。
双方争吵不休,局面僵持起来。
也许在这种局面下能找到突破口。——十津川忖度着。
虽然幸田威胁说要杀害人质,可是没有一点要动武的迹象。
幸田他们这号人也是怕死的。
四
突然,站台上骚乱起来。
十津川他们回头看去,原来是一群报社、电视台记者听说发生了人质事件,他们手持照像机赶来了。
外村警部皱起眉头,对部下怒气冲冲地说:“怎么搞的?把他们都挡回去。”
但是,报社记者们和拿着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们全然不顾,一点也没有离开站台的意思。
——现在我们在弘前车站站台上。从大阪开来的“白天鹅”号特快列车软席车厢被持手枪的罪犯占领了。罪犯的要求目前还不清楚。
电视台播音员的尖声叫喊,连十津川都听到了。
“真是没有办法。” 外村说。
十津川对他们反映得如此敏捷倒感起兴趣来了。
十津川拉住一名记者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发生了劫持列车事件的?”
青年记者一边望着6号车厢一边说:
“有人打电话来了。”
“电话?是从车站打去的吗?”
“不,是一名男子打来的,他说在弘前车站‘白天鹅’号列车被持枪人占领了。所以我们才赶紧到这里来的。”
“其他是报社、电视台也都接到这样电话了吗?”
“大概是这样吧。刑警先生,车厢里怎么样了?罪犯真是拿着枪吗?”
“最好你们别太靠近了,他们是有枪的。”
十津川说话的时候,有人打开6号车厢乘务员室的窗子,突然开枪了。尖锐的枪声响彻站台。
记者们惊叫着躲到柱子背后去了。还有的就地趴在站台地面上。
罪犯并不是想要开枪射击哪个人,只是威胁性的射击。
弘前警署的刑警喊道:“危险!请你们离开站台。”
“退回去!”
这一次是6号车厢的罪犯气势汹汹地叫喊着。
枪声再次在站台回响。是从乘务员室窗子里向外发射的。
看起来罪犯是很开心的样子。——十津川忖度着。
很明显,罪犯是在向天空鸣枪。
罪犯又开枪了,一发子弹击中了站台的天花板,击碎的破片落了下来。
“那帮家伙不是在当真开枪打人的。”外村也看出来了。
“是的,是在电视台的摄像机前开枪取乐呢。”
根据当前情况看龟井应该无事,尽管如此,十津川仍然为此忧心不已。
现在,在场的人无论是谁都觉察到了罪犯是在向天空开枪。幸田他们没有强硬态度提出什么新要求。
“我想再等5分钟以后就向车内发射催泪弹,大家一齐冲进去。”
“那好吧。”
这里的主导权是完全属于青森县警察署。
“5分钟以内释放人质,不然我们就要冲进去了!”
外村对着车内的罪犯用扩音器喊道。
“随你们的便!!”幸田大发脾气。
罪犯从乘务员的窗子里向外又开枪了。这次击中了吊在天花板下边写着车站名称的牌子。破片向四处溅落,附近的记者们又高声惊叫着向四处逃散。
“还有3分钟。”外村小声说。
拿着催泪弹发射器的警察们都站在指定的位置上。
外村大喊一声,“预备,开枪!”
这时,催泪弹发射器一齐向6号车厢内发射。催泪弹气体的特殊气味在站台弥漫着。十津川和日下他们,在白烟之中一齐向6号车厢冲去。
乘客们剧烈地咳嗽着。
十津川把身体弯得低低地喊着:“龟井!”
幸田他们也许没有想到会向6号车厢内开枪,一枪也没有反击,他们竟爽快地举起双手投降了。
龟井在6号车厢中央附近的地板上趴着。
“龟井!你没有事吧?”
十津川刚一发问,龟井就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他剧烈地咳嗽着。
“这催泪弹的玩艺儿,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它的。”龟井说道。
龟井走到站台上,做着深呼吸。当他来到站台灯光下,才看到了他的脸上淌着血。
“是他们打的?”
“只打了一下,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龟井拿出手帕擦掉脸上的血迹,说:“我怎样也弄不明白。”
“你是要说幸田他们为什么这样轻易投降了吗?”
十津川说道。向站台一端的幸田瞟了一眼。
他们三人都被戴上了手铐,被摄影师的闪光灯光笼罩着。
“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杀我。在你命令他赶快释放人质的时候,我被幸田用手枪打了一下。可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为难我,我不理解一切。”
“我也感到奇怪。”
幸田不是个没有胆量的人,而且精明能干。这样的人既然占领了6号车厢,为什么就轻而易举地投降了呢。
新闻记者、电视台的人来了一群,是什么人通知他们的呢?
“久原夏子是不是在6号车厢里?”
“不在。也许在别的车厢里。”
“我怎么也不理解这一切。”
十津川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把龟井和其他乘客平安无事地解救出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应该说这一切也太顺利了。最使十津川大惑不解的是幸田本人的态度。
占领六号车厢也好,开枪射击也好,是否在做戏呢?最后的解决也太过于简单了。
“十津川先生,要审讯那个幸田吗?”
弘前警察署的外村警部问道。
因为开往青森的“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在20分钟后发车。
“我来审问一下。”
十津川在候客室里看到了戴着手铐的幸田。不知为什么,幸田的脸上带着微笑。这微笑是由于计划失败了不好意思呢,或是……十津川刚一想到这里,幸田说话了。
“十津川先生,怎么样?为可爱的部下是否被杀了而感到焦急了吧。是这样的吧。”
“你们为什么没有杀龟井呢?你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劫持6号车厢的乘客作为人质的吗?”
十津川刚一发问,幸田就笑嘻嘻地说道:
“不杀他,不是很好吗?”
幸田嘲弄地说着。
津川怒气上涌,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久原夏子在哪里?”
“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可你给过她100万日元支票的!她是住在成城的女人,你不是很迷恋她的吗?”
“我不认识她。”
“你指示三名部下占领了6号车厢,可是又在一瞬间投降了。我曾认为你是个有勇气的男子汉,然而你却没有男人自尊心,真让我失望。怎么样?”
“……”一瞬间,幸田的眼神变得阴险恶毒,他扫了十津川一眼又立即恢复了常态。
“你这是想挑逗我发火吗?那可办不到。我很高兴呀。”
“你高兴吗?”
“著名的刑警也被弄得焦头烂额。我为什么不杀龟井?又为什么轻易地投降?大概你还正为其中原因苦恼吧?那你就尽可能地去苦恼吧。”幸田幸灾乐祸似的说着。
“警部,马上就要开车了。”日下走来告诉十津川。
十津川停止了审讯返回到了列车上。
“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在弘前站发车了。到青森还有31分,沿途不再停车。
“幸田说了些什么?”龟井问十津川。
“他是很乐于把我们陷入迷阵之中。”
“是吗?”
“你是怎样考虑的?你认为幸田有杀你的打算吗?”
“这个问题,我也在一直考虑着。可是,我总也感觉不到有要杀我的气氛。我始终也没有要被杀掉的恐怖感。所以我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这个问题。”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呢?”
“那家伙一定是有别的什么企图的。所以他总是笑嘻嘻地看着我。”
这时,日下和西本来报告说:
“我们到车内各处去看一下。”
“看看久原夏子在不在车里,你们把她作为重点查一下。”
十津川提出了要求。
十五六分钟之后,两人返回到了十津川所在的2号车厢。
“车内也没有久原夏子。”
“这可就怪了。”
十津川陷入了沉思。
根据出资1000万日元赏金这一点来看,她比任何人都更想杀死龟井的。她现在在哪里呢?
“我说幸田干了那么多事情,而又不杀你,理由只有一个。”
十津川说道。龟井和其他刑警都注目凝视着十津川,认真地听着。十津川接着说:
“我想是被认为最仇恨龟井的久原夏子对幸田说了她的心愿,要幸田不要杀龟井,而要自己亲自动手干。要求幸田只对龟井施行威胁,幸田因迷恋她,也就能理解她的这个愿望的。”
“警部!警察把列车停在弘前站,直到包围6号车车厢等一系列措施,幸田都能预料到吗?久原夏子不在车上,如果就这样直驶青森,她不是对龟井刑警毫无办法了吗?”
日下说道。
“幸田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因此,我们把列车停在弘前站,这是他预料到了的。”
“现在剩下来的只有久原夏子。幸田和他的部下已经被捕了,关键人物久原夏子在哪里呢?”
“我有两点考虑。她在最后一站的青森等候着,要不就是退回去,卷土重来再用1000万日元招募凶手。”
“警部认为会出现哪种情况呢?”
“那么你认为她是在青森车站等候着龟井了。”西本半信半疑地说。
“如果夏子是位射击名手,持有枪械,一个人也是可以袭击龟井的了。”
然而,报告中并没有说她是射击名手。说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妻子,丧夫失子以后干起了接客的行道,现在是一名富商的情妇、倶乐部的老板娘,这样平平常常的女人能杀得了在严密保护下的龟井吗?而且,十津川他们带有她的照片。
带着这些没有得到明确答案的疑问,“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向青森继续行驶着。
第十一章 结局
一
津轻平原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白天鹅”号特快列车象一条光束一般急驶着。
“又开始下雪了。”龟井望着窗外说。
黑暗之中,白雪纷纷扬扬地飘落着。沿着日本海海岸驶行的列车,常常会遇到飞舞着的白雪。的的确确它和列车的名字——“白天鹅”十分和谐。在这同一时刻,大概终点站的青森车站站台也被白雪装饰成一片银白色了吧。
“到了青森,我想喝几杯当地出产的酒,那里的鱼不是很好吃的吗?”
日下向龟井问道。
“是呀,鱼也好、酒也好,都是美味无比的呀!”
龟井很怀恋地说道。
十津川站了起来,又向车门的踏板处走去。
他想不久就要结束旅行了。在到达青森之前,他觉得有几个必须找到答案的问题需要考虑。
——为什么要狙击龟井?
——久原夏子在哪里?想干什么?
十津川点着烟,反复思索着夏子独自一人将要怎样行动。
不知道吸了多少烟了,烟的苦味渐渐涌上来。十津川向窗外望去,雪不停地下着,越下越大了。
“不久就到青森了。”
走过身旁的列车长说道。
窗外的灯光逐渐增多,列车进入了市区。十津川返回车厢内,列车开始减速了。车内乱哄哄的,乘客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做好下车的准备。
列车缓缓驶入5号站台。十津川朝窗外望去,虽白雪满天飞舞,可令人吃惊的是站台上却站满了人。电视台的几台摄像机并列在那里,还有很多新闻记者。
“这些人要欢迎谁呀?”日下微笑着。
拿着鲜花的女子并排站在站台上。
“为什么要受到如此隆重的欢迎?”
龟井不解地摇着头。
“大概是有人通知了吧。”
“这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列车刚一停稳,青森车站的站长便向2号车厢车门走来,大声喊着:
“警视厅的各位先生,欢迎你们。”
十津川走出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您是十津川警部吗?”
“是的。”
“龟井先生也来了吗?”
“是的,我在这里。”
“请到站台来,我们要为各位的光临举行欢迎式。”
“不必了吧。”
“不。不那样就不好办了,人们都在这里等候准备欢迎各位,市长都已莅临站台。新闻记者和电视台方面也都到了。”
站长在说话的时候,摄影师们已经来到2号车厢前,镜头对准十津川和龟井,闪光灯也开始炽烈地闪烁起来。
在站长引导下,十津川和龟井走下站台。寒风凛冽,把白雪吹得满天飞舞。然而,眼花缭乱的闪光灯和聚集在这里人们的热气使十津川不再感到寒意。
站长开始致欢迎词。
——各位刑警置危险于不顾,在弘前车站从软席车厢中救出乘客,而且乘客无一负伤。为此我谨代表国有铁路方面向各位郑重致谢。
青森市市长也前来致词。市长选举即将来临,也许是出于这个缘故这位市长的致词完全是一副冗长的演说腔调。
第三位是青森警察署署长致词,他向捍卫和提高警察威信的人表示敬意。
“现在开始献花,请各位站成一列。”
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把大把大把的花束一一献给每个人。
在站台上的其他乘客察觉到了这里的活动,也都向这边走来了。
十津川抱着大把鲜花,说:
“不再打扰了,发生过的事情是我们给国铁和乘客添了麻烦。为此,我们道歉。”
“请会见一下记者。”
一位记者大声喊着说。像预谋似地大家哄然响应,向着十津川他们蜂拥而来。
“哪一位是龟井刑警啊?”
有二三名记者大声喊叫着。
“是我。”
龟井刚一说完,记者们一哄而上把他包围了。
电视台的摄像机这时也挤了进来,龟井被包围在一个接一个的提问之中。
——你的生命被人悬赏了1000万日元,对此您的心情如何?
你乘坐“白天鹅”号特快列车是出于什么考虑?
你想过你能平安到达青森吗?
一位年轻女警被杀害了,您对这一问题是怎样看的?
这一连串问题,龟井就同平时一样都认真地一一回答。
站台上弥漫着袭击龟井案已告结束的气氛。
但是,十津川仍在查看着站台上的人群,寻找久原夏子的踪迹。
——她就该在现场的。
十津川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随着一声闷响,在包围龟井的记者之中有人一声惊叫起来。
十津川吓了一跳,他看到龟井如在白雪满地的站台上打滑一样倒了下来。
龟井用右手按着左腕,赤红的鲜血从左腕上流了出来。
佩带着报社袖章的小个子男人,右手持短刀向倒在地面的龟井一跃而上。
龟井用左手招架对手的匕首,血不停地喷溅而出。
“龟井!”
十津川飞快地扑向那个男人。
其他记者和摄影师都目瞪口呆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日下和西本也慌张地跑了过来。
十津川把那个男人按倒在地,那人高声骂道:
“畜生!”
声音虽然嘶哑,但却是女人的口音。
二
车站方面立即把龟井用救护车运往医院施行手术。左腕两处被刀砍伤,神经也被切断了。
如果在10多年前,这个左腕的功能也许终生不能恢复了。作完手术的医生对十津川说。
“不要紧吧?”
“没有问题的,功能会完全恢复的。但暂时会不灵活的。”
“那就好。”
十津川的两眼红红的。
第二天早晨,龟井精神抖擞地从床上起来了。只是左腕还不能活动。
“对不起,最后一下让你们受惊了。” 龟井对十津川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能料到她会装扮成新闻记者呢?”
“果然是久原夏子吗?”
“对,她把头发剪得短短的,穿上男装伺机下手的。她是完全按着幸田预定计划进行的。”
“她为什么如此憎恨我呢?她交代了吗?”
“这个嘛……她一直沉默不语。因此我想在青森警察 7f72." >署再审讯一次试试。”
“我可真想尽快知道袭击我的理由。”
“我明白了。医生说当她亮出匕首的时候没有立即猛扑过去,不然的话,现在你的胸、腹部就被刺穿了。”
龟井嘻嘻地笑着说:
“实际上我还有些年轻时的愣劲,我一看到她亮出匕首来了,我就向她猛扑过去。可是,当时近午夜,气温下降,地上的积雪都冻结了,站台变得像是一个滑冰场。”
“因此你就滑倒了?”
“是的,多亏冻结的站台,我只是在手腕上挨了一刀。”
“你真是大难不死……”
三
在青森警察署,十津川对久原夏子进行第二次审问。
她依然缄默不语。
“我刚才去探视过龟井刑警。”十津川先开口说,“你也许会感到遗憾的,再有一周的时间他就可出院了。龟井对我说过,他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如此仇恨他。他是一位严肃认真而又温和的人,既不知你的姓名,也不记得曾对你有过伤害,假设引起你的怨恨是由于三年前你的儿子被汽车撞伤入院一年后死亡,和因此导致你丈夫的逝世。虽然我们认为你的怨恨很有可能是由这些问题引起的,可是龟井刑警对于这些负有什么样的责任呢?如果他在无意中使你受到了伤害,他想向你道歉。”
“龟井刑警是没有什么责任的。”
“你说什么?说他没有责任?”十津川不禁提高了声调。
“是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就是没有任何责任嘛。”
“岂有此理!那么说你对龟井也没有怨恨?”
“是的,我不恨他。”
“那么,为什么你拿出1000万日元要他的命呢?”
“你不明白吗?”
夏子用麻木的眼光凝视着十津川。
夏子突然变得能言善辩了,她一句接一句地说:“正如你说的三年前的事件是这次的起因。三年前,我和矶见结了婚并且有了孩子,是很幸福的。那一天一辆汽车把我的儿子轧伤了……”
“撞伤你儿子的是鲁莽开车的少年,不是龟井!”
“这我知道。因此,我不是说过对龟井刑警没有任何怨恨吗?”
“以后呢……”
“我丈夫多次说过出事当时的情况。……那时候正好有一辆警车响着警笛急驰而来。我丈夫想如果让警车把儿子送往医院,也许会拯救儿子的生命,于是我丈夫在大街上拼命摆手,可是警车就是不停。救护车来到现场的时候,那已是警车走后的七八分钟了。如果那时,警车停下送走了我儿子能否挽救他的生命,当然无从得知,但那也就死心了。可警车没有停下,孩子成了植物人死了。动手术的医生说,如果稍微早些送来动手术的话,也许会救活的。”
“当时,在成城发生了一起连续杀人案,我想你丈夫见到的警车,是在追捕案犯,所以不能停下来。”
“对我们的心情来说,当时只盼着那辆警车赶快停下来。以后发生的事情你们大概都调查过了,应该是十分清楚的。我的丈夫自杀了,剩下我孤伶伶的一个人,钱也花光了,开始经营一个小店,但后来无力经营,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起接客生意来了。其后‘皮诺契’的经理做了我的资助人,即便生活过得不错,可是三年前的往事是难以忘记的。”
“我是指挥侦破那次连续杀人案的人。”
“是的。虽然不知道那辆警车是谁驾驶的,可我知道是搜查一科的十津川警部在指挥侦破那案件。所以那时我就下定决心对这个人报仇。”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来袭击我呢?为什么不为我的生命悬赏1000万日元呢?”
“开始也曾那样想过。可是……我失去了最亲爱的丈夫和孩子,一直为此痛苦不堪,我想让你也尝试一下同样苦楚的味道。如果你有孩子,那么我一定要把孩子杀掉,可惜你没有孩子,我也曾想过杀死你的太太,可是转念想我们都是女人,不能那样干。因此,就考虑在你太太以外寻找与十津川最亲近的人。”
“那样你就考虑到龟井了?”
“对,你和龟井是有名的一对搭挡。如果龟井刑警死了,你肯定会十分痛苦的。并且,一旦事后你知道龟井是因你而被杀的,你将会痛苦终生。”
“这……”
十津川默默地凝视着夏子。
难怪龟井看到矶见藏树和夏子的照片时想不起来他们是什么人了。
“于是你就为龟井的生命提出1000万日元的悬赏?”
“是的。”
“指望那些财迷心窍的家伙来杀龟井吗?”
夏子听了笑了起来,“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要提出悬赏呢?”
“那是为了让你忧心忡忡活受罪!一旦悬赏的事流传开来,你们必定拼命保护龟井。在这样状态下,那些单枪匹马搞单干的家伙是休想杀死龟井的。但是,每次袭击都会使你忧心增加,这就是我让那些孤狼首先袭击的目的。”
“这个目的是达到了。不过,藏书网这一点我本应察觉出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
“在‘白天鹅’号特快列车到达东三条车站的时候,车站工作人员交给我一封信,说是受一名中年妇女委托代为转交的。信上写着,‘在到达青森车站之前,一定要杀死你的部下龟井。’这封信送给了作为龟井的上司的我,那时我就应该察觉到你的意图。”
“我以为你也许会注意到的。”
“但是,我没有察觉出来。你在东三条车站把信交给站台员之后抢先到了青森吗?”
“是的,幸田筹划好使列车延误运行,我就能抢先到达青森。”
“把头发剪短,打扮成男人的样子等待我们吗?”
“是的。”
“你没有想到幸田会在青森之前杀死龟井的吗?幸田可是在列车地板下安置了定时炸弹的,那时如果一旦爆炸,龟井肯定会被炸死的。”
“是的,我们认为这种可能性是一半对一半。那是一个出奇不意的好办法,要用你的智慧来赌龟井的生死。藏书网如果你是像传言那样的优秀刑警,大概是能找出定时炸弹的,但你会出着一身冷汗去处理。让你惊恐不安,让你苦苦思考部下被袭击的原因……”
“是因为这个目的,你不让幸田杀死龟井?”
“我要他只对龟井威胁恫吓,而不要杀死他。幸田按我的希望做到了。”
“幸田圭吾喜欢你吗?”
夏子笑着答非所问地说道:
“反正他帮助了我。他是按照我的指示行动的,也许能从轻量刑吧。”
“怎么说呢,你知道犯了什么罪吗?你提出的1000万日元悬赏,已造成好几个人的死亡,我们年轻的女警察牺牲了,男侍者也被杀了。这一切你都知道吗?”
“当儿子和丈夫死亡的时候,我的人生就结束了。现在我没有什么可怕的。”
说了这句话之后,夏子就缄口不语,一言不发了。
四
龟井完全痊愈出院之前,十津川没有把夏子的自供告诉他。
如果龟井听到夏子的作案动机,他会怎样想呢?
一周之后,龟井出院了。
已经回到东京的十津川打电话告诉龟井可以在青森老家休息四五天,不要急于返回。但是循规蹈矩的龟井却马上返回了东京。
“手的功能已经恢复,没有问题了。”
龟井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转着左腕给十津川看。
“我们到皇宫周围去散散步吧。”十津川建议道。
暮春时节,护城壕上的野草开始萌芽。
两人并排走着,十津川对龟井说了久原夏子的自供情况。
“你是因为受我的牵累而遭到夏子仇恨的,实在对不起。”
十津川刚说完,龟井说藏书网了一句“是吗”之后就沉默不语地走着。过了一阵,他才接着说:
“我也有必须告诉你的事情。”
“什么事情?”
“那件事在我反复回忆三年前那起案件时才想起来的。当时,是有一位中年男人对着我开的警车摆过手。因为我正在追捕犯人,所以没有理睬就急急忙忙地走了。现在考虑起来,那是矶见吧,所以我是她理所当然要杀的对象。”
“啊?!”
十津川不由自主地站住了,而龟井却大踏步地向前走去,他还用力伸了个懒腰。
龟井说的情况很可能是谎话。
莫非他是为了让我心境轻松一些而在说谎吧。
要是这样问他,那简直是太愚蠢了。朋友的好意还是默默接受为好。十津川想到。
“龟井!”
十津川向他喊着。当追上他的时候,十津川对龟井说道:
“今晚我要为你的痊愈而祝贺。”
第一章
这是一个农家孩子发现的。
那是5月下旬的一个下午。这个小学五年级的农家孩子放..学回来后,计划来一次小小的“探险”。
在奥多摩一带,有一座叫“三角山”的小山。
到达山顶的路有两条。旧路狭窄,而且右侧就是悬崖,所以最近几乎没有人再从这条道上山了。
男孩走在这条旧道上,他想爬到山顶。
由于好久没有人走了,山道两旁的树林交叉在一起,地上又铺满了枯叶,但他却并没有感到害怕。相反,这如同隧洞一般的山路,使他感到一种新鲜的趣味。
一钻出这个“隧洞”,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右侧是悬崖,悬崖边上长满了山白竹。
天气晴朗,远处的多摩川看得非常清楚。而再远一点的奥多摩山川却朦朦胧胧。
男孩子手搭凉棚,正想好好看一看这山光水色时,脚下一不留神没有站稳。
“啊!……”
他发出了一声尖叫,身体朝悬崖边上滚去。
一直滑到崖下20多米才停了下来,他的脸和手脚都沾满了泥土。但由于孩子的身体柔软,竟然没有 53d7." >受到一点伤害。?99lib?
他坐在这片挡住他视野的树丛中,不住地“呸!呸!”地吐着口中的泥土。
然后他站了起来,用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土。
这时,他突然看到五米远的地方,躺着两个成年人。
是一对青年男女。他想,这两个人也许是和自己一样,为了观赏风景而跌落到崖下边的。但当他意识到这两个人一动不动时才感到十分奇怪。
男孩子朝这两个人走近了一点,这两个人确实不能动了,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第二章
20分钟后,警察赶到了现场。
搜查一科的刑警田岛看到尸体,便感到报案人说错了。开始,报案者说是他杀,但从并排地安安静静躺着的情形来看,根本不像是他杀。会不会是殉情?
女的看上去有三十来岁,身穿和服,是个相当漂亮的人。
男的比女的小两三岁,个头很高,是个具有现代风度的美男子。
“是氰化钾中毒。” 同来的法医对田岛说道。
田岛也预料到了。.在两个人的身旁,倒着桔子水的空瓶,也许能从空瓶中查出氰化钾吧?
这是一桩典型的殉情案。
“时间呢?”田岛问道。
“已经死了两天了。”法医答道。
田岛弯下腰,蹲在了尸体旁边。他从男的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身份证来。
——罗勒化妆品公司四谷分公司浜崎民夫
是化妆品的推销员吧?这么一想,田岛越发感到这个男的更像了。
女的也许是他的妻子,或是他的恋人。
没有找到女的身份证明。手提包也没有。
这一下使田岛感到十分为难,难道是在殉情时女的忘记带提包来了吗?也许忘了,?也许没忘,田岛不好判断,但心中留下了这个疑点。
反正需要调查一下,田岛便离 5f00." >开了现场。
回到东京,他便首先去了位于四谷的化妆品分公司。
田岛不熟悉化妆品,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他只知道叫“罗勒”的化妆品不在化妆品店出售,而是由各个推销员直接送到顾客手中去的。
“罗勒”化妆品公司四谷分公司,在一座大楼的 4e09." >三层。
大概是因为都过了6时了吧,公司里看不到推销员的影子,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经理。
田岛让他看过了自己的警察证件,便说出了浜崎民夫的名字。
不料,这位经理吃惊地喊道:“找到浜崎君了?是这样的,他在三天前就失踪了,我们也没有什么线索。怎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奥多摩。”
“怎么在那儿?”经理非常惊奇,“是登山受伤了吗?”
“更糟!”
“更糟?难道他……”
“对。今天发现了他的尸体。”
“……”
“浜崎先生有妻子吗?”
“不,没有。他现在还是个独身,但他人缘好,常常有女人和他一起……”经理继续说道。
看样子那个女人不是他的妻子了。
“知道他有什么特别密切的女性吗?”
“啊,我在这方面的原则是尽可能地不干涉职员的私生活,所以……”
“是这样呀!那么,浜崎先生的性格怎样?很懦弱吗?”
“不,正好相反,他的性格很开朗呢!甚至还可以说有些流里流气,可尽管这样还有不少女人追他呢!”
如果这位经理说的是真话,那这个浜崎就不是简单的和女人殉情的了。
但他确实和一个女人死在了一起。
——有点奇怪呀!
田岛陷入了沉思中。
第三章
报纸将此案归结为殉情。从现场来看,这种结论也无可非议。因为没有找到他杀的证据。
第二天下午,一个男人来到了警视厅。他提出会见田岛,要说明昨天发生的事情。
这是个中年男子,小小的个子,气色并不好,但给人一种诚实忠厚的印象。
田岛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名片。
——XX部管理局人事科厚生股股长安达昌一
“您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田岛把视线从名片移到这个男人脸上。
这个叫安达昌一的男子习惯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使田岛感到了通常那种对上司小心谨慎、唯唯诺诺的小职员的心理。
“我看了今天的晨报后吓了一跳,因为上边登了我妻子的事情。”
“你妻子?昨天的那个女性是您的夫人?”
“是的。”
“肯定没有弄错吗?”
“不会的,是我妻子。”
“为了谨慎,是不是去辨认一下?”
“好吧。”安达昌一表情郁悒地点了一下头。
为了进行尸体解剖,两具死尸都运到了警察医院。
在路上,田岛不停地向安达昌一提着问题。
这个女人叫安达京子。他们于五年前结的婚,但至今还没有孩子。
“您夫人使用‘罗勒’公司的化妆品吗?”田岛问道。
安达又眨眨眼睛:“我不知道我妻子常用什么化妆品,今天早上看了报纸才连忙查找了一下。”
“怎么样?”
“是用‘罗勒’公司的。”
安达用低沉的口气说道。从四天前妻子失踪后,他就向当地警方提出了寻人请求。
“您的夫人有外遇吗?”
“不知道。但我不认为她是那种人。”安达对田岛说道。
听到这话,田岛的表情也低沉了下来。
这是个没有孩子拖累、有充分时间的女人,这时闯入一个年轻潇洒的美男>子。如果按经理的话说,这种男人最会勾引年轻女性了,而且他会很快超过其丈夫的魅力。这个女人也会因此和这种男人调调情、和他保持着关系的。但是,这种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也许是被那个女人引诱而强迫殉情吧?
安达看过尸体后,再次肯定死者是自己的妻子京子。
“我妻子的东西可以要回来吗?”安达问道,“我想把它们一块和妻子安葬。”
“不过,什么东西也没有呀!”
“没有?什么意思?”
“在现场没有任何东西。”
“至少应当有手提包吧?”
“手提包?”
“是的。那是我在她生日那天给她买的,是个茶色的鳄鱼皮手提包,无论她什么时候出门都随身带着的。”
“不在家里吗?”
“没有。”安达答道。
第四章
疑点越来越多了,只是还没有足够的材料证明这是一桩杀人案件。至于那个手提包不在现场,也不能排除在那个小男孩发现尸体报案之前被人捡走了。
但田岛仍感到有疑?点,于是他再次拜访了分公司的经理。他想打听一下浜崎民夫的日常活动。
“做为一个推销员,他的工作是出色的。”
经理一边看着贴在墙上的成绩表一 8fb9." >边说道。>
确实,浜崎民夫推销曲线是第三名。
“他每天早晨都带着这么一大包化妆品出门。”经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提包的大小。
“浜崎先生的成绩,会不会是他受女人们喜欢的原因?”
“这个……大概吧!”经理答道。
“可是如果女人关系太多、太好了,反而没有精力去做好推销工作了!”
“嗯,是那么回事。”田岛点了点头。
“那么,浜崎先生的成绩最近怎么样?”
“还是不错的。”经理答道,“还和平时一样推销那么多的化妆品的!”
——这可太奇怪了。
田岛心中十分纳闷。按经理的话,有了女人工作就会受到影响,这是常理。但浜崎还去和作为主顾的女性殉情。这可能吗?
田岛记下了浜崎的住址,决定去那儿了解一下。
浜崎的公寓叫“和平庄”,位于四谷的三丁目。虽然外表不是那么豪华,但钢筋水泥的建筑,也显得十分漂亮。浜崎的住房是两居室,并带卫生间和厨房。也许化妆品的推销员收入都不低吧?
公寓的管理员把田岛?99lib?领进浜崎的房间。
“这可是个好人哪!”这个中年的管理员说道。
“常送给你化妆品吗?”
“嗯。当然我总是推托不要?99lib.。这个人挺大方的呢!”
管理员打开房门,田岛走了进去。房间不错,摆设也很讲究。屋内有席梦思软床、微型电视机、立体声收录两用机。看样子这个推销员过的是一种十分优雅而舒适的生活。
“常有女人来吧?” 7530." >田岛向管理员问道。
“那我倒没有碰上过,也许我没看到。”管理员答道。
在公寓后边有“紧急出口”,如果从那儿上去,就可以不从管理员值班室通过而到达各楼层的房间。
也许那个叫安达京子的女人就是这么与浜崎幽会的。
田岛又看了看桌子,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但在壁橱内有一堆大如小山一般的化妆品!
第五章
全都是未启封过的化妆品!当然都是“罗勒”公司生产的原装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岛看着这小山般的化妆品,低头沉思着。
只能这样认为:浜崎拿了化妆品出了公司去各处推销,但几乎一件没卖出,全都“存”在了家中的壁橱内了。但是,分公司的经理却认为他是个出色的推销员藏书网。浜崎还常常向公司交钱,但这笔钱不是推销化妆品所得,而是他自己的钱。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干呢?
浜崎一边工作着一边向单位“贴钱”。他为什么干这种蠢事?而且,这套公寓的租金以及屋内分期付款的电器,又是哪里来的钱呢?
也许浜崎出生于一个有钱人的家庭中,为了开心才当上了推销员。不过,这样判断也有点太勉强了,家中真有钱,也不需要干推销这一行,社会上有的是花钱的好事呢!
为了慎重起见,田岛又去调查了浜崎的家庭情况。但他却没有什么“巨额”的财产,他的父亲在江户川的一家工厂干活,由于最近生产不景气,生活无法维持。两个月前,浜崎的父亲收到了浜崎寄来的10万日元呢!也就是说,前边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这10万日元又是怎样弄到手的呢?
不知道?但有一个考虑:会不会是有一个女人把他作为情夫“养”着。和他一同“殉情”的女人是安达京子,肯定是非常迷恋这个浜崎的。当99lib.然安达京子会给他钱,以便能维持这种关系。只能这么考虑。
从这一点来看,浜崎还整天提拎着化妆品四处奔波,真有点太傻了!大概浜崎就是这样的生活:从公司取出应当卖掉的化妆品,塞进自己的家中,然后去和安达京子幽会。有了这个职务,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自由出人这个女人的家了。
于是田岛认为有必要再见一下安达。
从安达那里得到的回答,大体上符合田岛的推测。安达京子在最近一个时期 4ee5." >以来一直在悄悄地取走存款,甚至连戒指都卖掉了。.99lib?
——也许她把这些钱都给了浜崎。
——那就说明这是一件平常的殉情案件了。
田岛这样认为。似乎这就不归刑警处理了。
田岛拿着这份调查报告,回到了警视厅,但他却收到了一件意外的通知。
第六章
尸体解剖的结果出来了。
浜崎民夫和安达京子都系氰化钾中毒死亡,死亡时间在两天前。事到如今,和田岛想象的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问题在下面发现的事情中。
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安达京子是一名吸毒者。
——是个女吸毒者。
田岛的表情不禁严峻起来了,虽然此案基本上定为单纯的殉情,但他不知为什么总感到其中有些蹊跷。
矢部主任也有同感,他对田岛说道:
“我看有必要再调查一下。”
田岛决定彻底调查一下安达京子的经历。他认为一定可以找出有价值的东西来。
他再次去见了安达,但安达对妻子的过去并没有提出什么藏书网更详细的材料,只知道她曾在新宿一家酒吧干过活。
田岛马上赶到了这家叫“哥伦布”的酒吧。店不大,在漆黑的大门上写着“哥伦布”三个字。
田岛走进去一看,哪儿也没有与航海探险有关的样子。
店内只有两个客人,大概是喝醉了酒吧,其中一个人含混不清地大声唱着青年人爱唱的流行歌曲。
田岛对站在吧台后边的一位身穿和服的老板娘问道:
“我想打听一下以前在这儿干过藏书网活的女人。”并把自己的警察身份证递过去让她看了看,“是叫安达京子的女人,在这干活时大概叫阿实。”
“噢,阿实姑娘呀!我知道。”老板娘似乎对她很熟,“五年前,她结婚了,丈夫是个什么公司的小头头。她怎么啦?”
“您没有看过报纸吗?”
“我哪有时间看报纸呀!”
“她死了!”
“什么?……”
“和一个化妆品推销员bbr>?99lib?殉情了!”
“啊……”老板娘十分吃惊地看着田岛。
“就是说那个女人背叛了丈夫。而这个年轻的推销员又是个英俊的美男子。”
田岛又苦笑了一下问道:
“我想了解一下这个女人的情况。她在这儿干活时,是不是打过吗啡?”
“……”
老板娘的表情一下变得胆怯起来。
“您怎么啦?”
“她不干了。那个姑娘。”
“不干了?”
“她来这之前好像是个吸毒者,可来这之后就再也没干过。真的,要不我为什么也同意让她结婚呢?怎么,她又吸上毒了?”
“是的。”田岛点了点头。
他似乎多少明白了。这个案子不是简单的殉情,肯定个女人的过去有密切关系。
第七章
“她来这个店之前怎么样?”田岛继续问老板娘,“也就是说在您这儿干活之前。”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老板娘似乎抱歉地说道。老板不了解雇员的过去,在这儿并不稀奇。
“她在这儿有没有男伴?关系密切一点的,当然她现在的丈夫除外。”
“好像与一个叫三夫的男人很要好。”
“三夫?”
“就是这一带的一个‘混混儿’。”
“知道这个男的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死了!”
“死了?”田岛一下子惊??呆了。这惟一的线索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断了。
“他喝醉了酒和人打架,肚子上被刺了几刀死了!”老板娘对田岛说道,“对方也是一伙流氓。”
“那么您还记得这个叫三夫的人是什么黑帮组织吗?”
“嗯……好像叫‘吉中组’。对,那时他还傲慢地让我们看了徽章呢!”
“吉中组……”田岛喃喃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在他的记忆中有这个组织,那是在和一个专门负责处理毒品贩卖走私的刑警聊天时知道的。
对,是这个“吉中组”。安达京子也是个吸毒者,这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
由于那个叫三夫的男人死了,这条来自女方的线索就断了,但那个男方的>线索还可以查到。
田岛离开了“哥伦布”酒吧。
这不是一件单纯的殉情案,田岛坚信这一点。如果这一点成立的话,那浜崎也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化妆品的推销员了。
——他会不会是个贩毒者?
田岛一下子闪出了这个念头。他们会不会利用推销员干这种事?
他们从化妆品推销员中“招募”人员。如果给钱,这样的人是不难上钩的。有了推锁员的身份,他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到各家各户去从事这项活动。
也许浜崎就是接受组织的命令,打入化妆品公司当一名推销员的。他每天从公司里带出一大包化妆品,先回家换一下东西,当然也可以把毒品藏在化妆品包装盒中,然后就奔去找自己的“老主顾”。
由于他每次“卖”得化妆品多,交纳的收入多,于是便受到公司的信任,成了99lib?优秀的推销员。从贩毒中获得的金钱,远远超过了他交付的卖货款。
如果安达京子是他的老主顾之一,那么,现在出现了情死,这条线就断了。这种单线联系就可以保证这个组织活动的高度机密性,这些都是田岛从缉毒刑警那儿听说的。
这么说,这极有可能是一起伪装的殉情!
田岛想着,尽管这只是想象,但却是一个十分圆满的解释:浜崎民夫是贩毒者,安达京子是主顾,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给组织带来了麻烦,于是便制造了这么一起伪装殉情的案子,将两人杀害灭口。
但这是推理,并没有事实根据,还必须作进一步调查。
第八章
田岛取了浜崎的指纹,到计算机中心去查找他的档案。如果证实了自己的预想,那么这个浜崎肯定就有犯罪前科。
果然,在计算机中心查到了浜崎的档案。
他曾因“伤害罪”被捕入狱。那是五年前的事情,当时他被关押了一年。
但田岛的另一个预想却落空了。即想通过档案中的指纹,查一下浜崎民夫与哪个黑帮组织有联系。
浜崎出狱后在一家舞厅干过一年,然后就成了“罗勒”化妆品公司的推销员。
“是不是你想得太复杂了?”
须贺股长对田岛的推理抱有怀疑,但田岛却坚持自己的分析。
他应当与某个黑帮组织有联系,田岛坚信这一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事件只能是一个推销员和别人的妻子通奸的殉情案了。
“让我再调查一下吧!”田岛向股长提出了申请。
他决定通过浜崎服过刑的监狱,找到他的伙伴。
浜崎与一个叫吉村正一的人在监狱中非常要好,但这个人出狱后一次也没有见过浜崎。
田岛不信,他认为这两个人一定有着秘密接触。
会不会是这样:吉村与某个组织有联系,而浜崎则通过吉村接受这个组织的领导。
反正无论如何要先找到吉村。
田岛又来到了“罗勒”化妆品公司。
如果吉村与这个组织有联系的话,他肯定也和浜崎一样,充当一名推销员,利用这样的条件从事贩毒。
在总公.99lib.司的人事部里,存放着全体职员的卡片,并全都贴有照片。田岛在人事部职员的帮助下,在这几百人的卡片中查找着与吉村相似的人。
结果落空了,总公司里并没有吉村正一。
“还有其他使用推销员的化妆品公司吗?”
岛向这个职员问道。
“有一家叫‘卡塔露’的公司也是推销员销售化妆品。不过那个公司比我们小多了。”
田岛决定去那家公司看看。
“卡塔露”化妆品公司在有乐街。比起“罗勒”公司来,它确实是一家小公司。
岛来到公司人事科,从职员卡片中查找吉村正一。这个公司不足100人。
这次田岛一个人仔细翻找着卡片。
当他翻到一半时,不禁“啊”了一声,并停下了手。
他发现了一个长得极像吉村的男人照片。虽然他戴着眼镜,但他的脸形、鼻子、嘴和吉村正一一模一样。
卡片的名字叫桑原正次,他的所属分店是新宿分店。新宿在四谷附近,当然可以考虑与死去的浜崎有一定的.99lib.接触。
“这个人是出色的推销员哪!” 营业科长看着这张卡片说道,“他每个月都能超额完成任务。”
“你被这种假象蒙骗了。” 田岛讽刺道。
他立即赶往“卡塔露”化妆品公司的新宿分店。
分店在一家专营麻将牌的商店二楼。大概因为是下午3点钟的缘故吧,推销员们都不在家,只有分店经理一个人用为难的目光盯着在墙上的成绩表。
他看过田岛的警察身份证后,便说道:
“桑原正次已经出门了。”
“这我知道。”田岛环视了一下这间空旷的办..公室后笑了笑,“请告诉我桑原先生的住址。”
“他住在柏木一丁目的一家叫‘东西庄’的公寓,在电话局的后边。不过,他非常讨厌人去他家。业务上很出色,就是人品不怎么样!”
“要是这样就更应当去了。”田岛又笑了笑说道。
第九章
“东西庄”是一栋木制结构、外边为水泥抹灰的简易公寓,但内部设备似乎是一流的。
田岛向管理员问了一下桑原正次的房间:二楼的22号。
“桑原先生在家呢!”
“在家?”田岛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二楼,“真的在吗?”
“我刚才看到他慌慌张张地跑回来的。”
“慌慌张张……”
田岛听了一半就急了:也许他要逃跑!
他立即向二楼跑上去。
楼梯旁边就是22号房间。房间里果然有动静,田岛敲了敲门,里面突然一下子安静了,像有人屏住了呼吸一样。
田岛再次敲了敲门,屋内没人回答。
田岛用力推了推门,门从里面插上了。他向后稍稍退了两步,拉开架式,猛然撞开了房门。这扇用胶合板制作的房门一下被扭曲地撞开了。
“出来!”田岛厉声命令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打碎玻璃的声音,似乎有人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田岛穿着鞋冲入房内,快步赶到窗口。
这个人站了起来,正要向下跳。田岛一把拽住了他的左脚,拔出手枪喝道:“站住!”
这个男人无可奈何地从窗户上下来了。
“是吉村正一吗?”田岛问道。
“是的。”这个男人用遗憾的表情答道,“是吉村正一又怎么样?”
“为什么要逃跑?”
“我以为是强盗进来了,我这个人胆小。”
“如果胆小,就把这个戴上!”说着,田岛把手铐扔了进去,“把它戴上!如果你不老实,我就不客气了!”
“知道了。”吉村正一泄气地给自己戴上了手铐。
第十章
“为什么抓?我?我想知道为什么!”吉村狡辩地问田岛。
“马 4e0a." >上就会告诉你!”田岛也毫不客气地答道。>?99lib.
他重新打量了这个房间。房间的正中放着一只手提包。
“打算去旅行吧?”田岛盯着吉村的脸问道。
吉村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看天花板。
田岛打开手提包,把里面的东西一古脑儿地倒在草席上。他想从里面找出点毒品什么的,但只是些衣服。
“找到什么了吗>?.?”吉村挑衅地看着田岛。
田岛又拉开抽屉,打开壁橱,到处翻腾了一遍,既没有找到毒品,也没有找到手枪。
田岛越来越着急了。如果这次放掉吉村,他肯定是无踪影了。但是找不到证据,也不能逮捕他。
田岛焦急地再次环视房间。这个房间很小,所以好像再也没什么可找的地方了。
“妈的!”田岛低声骂了一句,又看了看吉村。他突然发觉吉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处。
——他在看什么?
他在盯着桌子,那儿放着一只铸铁的烟灰缸。那个烟灰缸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像在看那个烟灰缸。”田岛故意问道。
果然,吉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田岛把烟灰缸拿了过来,里面有一个小纸团,外边有点糊了。是不是刚才吉村在烧这个纸团?田岛取出纸团,把它平铺在桌子上。这是一张当票,已经被烧掉了三分之一,但上面很多字还在。
——日币两千元整。但鳄鱼皮手提包除外……
田岛马上回忆起安达讲过的话:妻子安达京子常常把鳄鱼皮提包带在身边。
那么这个鳄鱼皮包会不会就是安达京子的呢?
“原来如此呀!”田岛看着吉村笑了起来,“因为这个,你以杀人嫌疑被逮捕了!因为你涉嫌杀害浜崎和安达京子!”
吉村正一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
“这是命令,那家伙想洗手不干了。”吉村用胆怯的声音说道,“可不是我干的,是‘吉中组’的头命令我干的……”
“别在这儿解释了!”田岛用平静的口吻说道,“到警视厅去交待给你下达命令的人吧!”
第一章
对我来说,信州是我的具有两个意义的故乡。我于1929年生于小诸,这是文字上的“故乡”。
从东京的大学毕业后,我曾经做过公司职员。但我生来喜欢旅行,加之能够带来实际利益,于是便想以旅行作为职业,并将住在信州的野尻湖的旅馆写成稿件寄给旅行杂志以求获奖。幸运的是我果然如愿以偿,后来就一直以“旅行作家”的身份开始了专职写作的生涯。也就是说,信州又是养育了我的故乡。
因此我和信州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然而,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深存对信州的憎恨。不,与其说是信州,不如说我更憎恨养育我的小诸。
自从我被冠以“旅行作家”的头衔后,我便开始游历日本全国,信州也去过几次,但小诸却一次都没有去过。
我想写一写这个原因。不,我认为不是想,而是一定要写出来!
因为我想将这段沉重的过去写出来后再开始我的新生活。
我是小诸市内一家叫“晨”的旅馆里的老板的次子。就像我家开的旅馆的名字一样,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浅间的山峦。那儿的早晨风景尤其妙不可言,因此每年来投宿的游客也非常之多。
我的哥哥隆太郎比我大10岁,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兄弟之间从未发生过争吵,更不用提打架之类的事情了。双亲也明显地偏爱我那位温和、聪明的哥哥。而在这一带,我是远近闻名的淘气鬼,所以我常常让父亲操了不少心。加上我和哥哥差了10岁,因此我倒也没有对哥哥产生嫉妒心理。
我在上当地的高校时,哥哥就已经大学毕业了。他接替在两年前去世的父亲成了“晨”旅馆的老板。因此在上高校的三年中我一直得到了哥哥的资助,没有为钱发过愁。
这三年是平凡而无聊的三年。除了干过几件小小的冒险的事情外,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发生过有什么值得津津乐道的“业绩”。只记得高校三年的最后一天是非常寒冷的日子。
进入三月份了,但周围的山顶上还有残雪,清晨的池塘里仍然结着冰。
游客也少了。只是三天前时间很晚了的时候才来了一对急不择路的旅伴。住宿登记本上写着他们是来自东京的叫K的夫妇。但我看他们不像是“夫妇”。男的四十五六岁了,女的才二十七八岁,看上去像是一对躲出来偷情的人。
当然,我们家开的是旅馆,只有我对观察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感兴趣,而哥哥和母亲则从不理会客人的私事。
他们挥金如土。当时旅馆里再没有第二位客人,所以他们一下子把二楼的四个房间全包了,而且还说要吃在隆冬季节暖棚里种的白兰瓜。说着随随便便地就扔出了一万日元,我暗中思忖,他们两个人说不定就是抢劫了银行的歹徒吧!而且我还想象..着他们存在保管室里的旅行包里一定装满了一捆捆的钞票。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哥哥隆太郎,并问他是不是要报警。但哥哥只是一笑了之。在冬季客人少的时候,能碰上这么大方的客人实在是难得的了。
那一天的下午,另一个年轻的女人来到了旅馆。她有二十五六岁,长得很漂亮,像时下走红的S·E女演员。由于二楼的房间全被那对情侣占了,她只得住在了一楼。然而,她的美貌不幸导致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住?在二楼上的那名男子对后来的这名女客没事儿找事儿,并对她纠缠不休。有时哥哥实在看不下去也上前帮那名女客,劝阻那名男子。
当时哥哥还是独身,也看中了那名女客。由于哥哥袒护一楼的女客,便招致了那名男子的不满,还动手打了他。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也像歇斯底里大发作一样,搅在一起大吵大闹制造混乱。
多病的母亲吓得浑身哆嗦。我看哥哥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便劝他别管这种闲事。但温和儒雅的他在当时竟毫无惧色,大声斥责那个男人,让我吃惊不小。现在想起来,当时哥哥可能丧失了理智。
那天的半夜,悲剧便突然发生了。
我记得是凌晨3点钟的时候吧。我已经睡下了,但突然一阵“劈劈叭叭”的爆裂声把我惊醒了。我一睁?眼,满屋子都是浓烟。我慌忙穿着睡衣从窗户里跳了出去,但整个旅馆都在熊熊烈焰之中。
而且几乎没有什么烟雾,看到的除了火焰还是火焰。
很快开来了两辆消防车开始救火。但此时大火正在势头上,消防车几乎没起多大作用。
到了天快亮时大火才渐渐灭了,从废墟中找从废墟中找到了三具尸体。由于烧焦了,认不出是谁。但从发现的地点来看,这三具尸体是我的母亲、哥哥和那名住在一楼的女客。但那对男女却不知逃到哪儿了。也许是那个女的嫉妒她的同伙和新来的女客接近,便故意弄着了火;那个男人见状也只好带着她逃走了。
母亲和哥哥死了,我成了孤儿。我卖掉了旅馆的宅基地,决定去东京。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情绪回小诸看了。
幸好卖宅基地的钱总算够我维持到大学毕业。
我家的旅馆被烧掉时,与我家连接的另外五家旅馆和商店也被大火连累了。为此产生了许多流言蜚语。其中最严重的是说我哥哥要染指那名一楼的女客,遭到拒绝便放火进行报复。
我再没有回过小诸,也没有书写过那次事件。这次之所以要写了,是由于事情已经过去了10年,我可以冷静下来回忆那些痛苦了。
多少年后我也不会返回小诸吗?我在心中不停地问着自己。
川内功次郎
第二章
10月初的一天夜里,一名女性到警视厅搜查一科十津川警部的家中拜访。
这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漂亮女性。十津川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啊,是的。请先看一下这个。”
说着她递过一份三个月前出版的杂志。书名叫《日本之道》。在事先作了记号的一页上以《我的大事件》为题刊登了旅行作家川内功次郎写的刚才那一大段文章。
十津川迅速浏览了一遍这篇随笔。
“文章中写的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姐姐!”来客讲道。
“是烧死的那位女客?”
“对。她叫柿泽京子。我是她的妹妹,叫绿子。”
“你有证据吗?”十津川问道。
“当时她二十五六岁,文中说的叫S·E的女演员就是江户川子。我姐姐长得和她非常像。”
“你姐姐那时去了小诸?”
“当时她离家出走了,我们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你没有去问一问作者川内功次郎先生吗?问一下关于被烧死的那名女客的事情?”
“啊,昨天我打过电话了。”
“结果呢?”
“他说他记不清了。”柿泽绿子>99lib.十分遗憾地说道。
“他记不清什么了?”
“那位女客登记时用的是我的名字呀!所以他说他不能判断是不是我姐姐。”
“11年前川内先生还是一名高校生,要说记不清了也没有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他写的事情是真实的吧?而那时我的姐姐就住在那里,并且被那个歹徒杀死了。门我希望警方调查一下!拜托了!”
“川内先生对那对男女的事情讲了一些什么没有?”
“他说他也记不得了。”
“这么说,他谁也记不住了?”
“是的。不过,我姐姐肯定是11年前被那两个人杀的!”绿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过,要是有你姐姐那时肯定住在那里的证据就好了。”
“我认为说她的长相、年龄和女演员江户川子一样就足够够了。”
“对你来说是足够了,但从第三者来看还不能认同。你刚才说她于11年前离家出走了?”
“对。我姐姐当时是公司职员,一个人住公寓。她对公司说请了三天假去旅游,但没说去什么地方。就这样失踪了,我的父母拼命找,但也没有找到……”
“当时你呢?”
“我还是个中学生嘛!现在我正好是姐姐当年的年龄。”
“没有向小诸的警方了解一下情况?”
“今天上午 521a." >刚打过电话。”
“他们怎么讲?”
“他们说旅馆失火,烧死了旅客是事实,但如果没有证据是杀人就不能立案侦察。而且又是11年前的事情了。如果调查起来也非常困难等等。”绿子沮丧地说道。
“嗯……”十津川也感到十分为难。
毕竟是11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儿又归长野县管辖。
“拜托了!一定要抓住杀害姐姐的凶手呀!我认为杀人案是没有时效的!”绿子焦急地说道。
“是啊,你要帮助她呀!”
十津川的妻子直子也在一旁插了一句。
“可事情不这么简单。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中有她的姐姐;而且那里又属于长野县警局管辖。”十津川谨慎地说道。
但绿子一直不停地低头行礼,“求求您了。”
“好吧,那我就试试吧!”
十津川终于答应了。
第三章
十津川一上班,立即给川内功次郎打去了电话。
川内不在家,在一家K出版社上班。
十津川一说到柿泽绿子的名字,川内立即答道:
“这件事太困难了。还是我去你那里谈一下吧。”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当天午休的时间,川内来到警视厅了。他个子很高,是一个很潇洒的年轻人。
好漂亮的年轻人啊!十津川笑了一下,带川内去了厅内开设的茶店。
十津川要了咖啡后,话题一下转到那本杂志上刊登的随笔。
“其实那是我编的。”川内用手挠了挠头说道。
“编的?”十津川吃一惊,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川内。
“当然不全是编的。但不是有人‘放火’。消防署的调查说是漏电引起的火灾。”
“死者的事情也是编的?”
“不,哥哥、母亲和一名住客死了。不过漂亮的女住客和为了她打架一事是我编出来的。”
“那对男女的事儿也是编的?”
“是的,当时只住了一名女客。”
“为什么要编那些事儿?”十津川压抑着怒火问道。
川内又挠了挠头说道:
“杂志的主编要我写点有意思的随笔,但仅仅漏电、火灾和烧死了三个人不那么有意思,于是我凭空添藏书网上了一对男女偷情的情节。都过了11年了。我觉得编点情节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那么,死了的那名女客有可能是柿泽绿子小姐的姐姐吗?”十津川问道。
“不知道,大概不会吧。”
“为什么?你不是说她长得像女演员江户川子?”
“我是那样写的。”
“那也是胡编的?”
“我想在随笔中出现一个美人,当时一下子想起了江户川子,因为她是知名的漂亮女演员嘛!”
“那到底像不像江户川子?”十津川生气地问道。
“多少有点像吧。不过没那么漂亮。”川内耸了耸肩膀说道。
“你见过柿泽绿子小姐了吗?”
“见过了。”
“像11年前死了的那名女客人吗?”
“毕竟过了11年了嘛。我记不清了。”
“你和11年前的登记地址联系过吗?”
“嗯……出事后打过电报,但那个地址是假的。结果一无所知。”川内答道。
第四章
川内走后,十津川又给长野县警局的小诸警署打了电话。
他一问11年前“.晨”旅馆失火的事情,一名叫阿林的刑警马上来回答。
“那天风特别大,是半夜失的火。六家商店、旅馆全着火了。火源是‘晨’旅藏书网馆。找到了三具尸体。原因是漏电,死者是原旅馆主人的长子、妻子还有一名女性住客。”
“有没有怀疑是纵火或杀人嫌疑?”
十津川一问,阿林刑警便答道:
“要是那样,事情还不闹大了?”
“女客人的身份查清了吗?”
“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证、驾驶执照全都烧没了;而且登记的住址和名字也都是假的,所以一点儿线索也没有查到。”
“是怎么登记的?”
“不清楚,因为登记本也烧掉了。死里逃生的川内功次郎是事后凭记忆联系的。”
“他记住了地址和姓名?”十津川问道。
阿林连忙说了一句:
“请等一下。啊,是东京都中野区的住址,名宇叫森口悠子。”
“当天‘晨’旅馆没有别的客人?”
“好像没有。川内功次郎先生是这么说的。”阿林答道。
十津川道谢后挂断了电话。这时龟井走过来问是什么案件。
于是十津川便讲了昨天夜里的事情并把那篇随笔让龟井看了。
龟井看了一眼后生气地说道:
“真够可恨的!为了招揽读者就胡编乱造!”
“可一个年轻姑娘偏偏信了。”
“是柿泽绿子姐姐的可能性有没有?”龟井问道。
“恐怕不是。”
“不过,11年前真的有一名女住客被烧死了呀!”
“是的,不过长野县警察署没有把这事件当成杀人案,也就没有进一步调查,现在死者的身份也不明白。”
“胡说长得像江户川子可是罪过呀!要不然柿泽绿子干嘛非说死的是她姐姐呢!”
“你说的也是。我要是柿泽绿子非煽川内几个耳光不可!”
“警部也打人?”龟井一边笑着一边问道。
“给一个绝望的人以希望可是罪过呀,因为这个希望是个幻影嘛。”十津川说道。
当天夜里,柿泽绿子又给十津川家里打来了电话。
十津川很难过地对她讲了调查情况。
果然,当十津川讲了见过川内.、并和川内谈过话的事情后,绿子一时哑然不语了。
“他在胡说!!”绿子突然大喊道。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川内为了讨好主编而胡编乱造确实让人气愤,可那名死者实在不是你的姐姐呀!关于这一点,我们也没有他撒谎的证据。”
“你也问了小诸的警察吗?”
“问过了。11年前那起火灾,他们认为纵火和杀人的可能性都不存在..,火灾的原因是漏电。”
十津川老老实实地说道。
“可无论如何我认为11年前死的就是我姐姐!”
绿子哭泣地说道。
“可你没有她那时去小诸的证据呀!”
十津川耐心地说道。
“她是出门旅行了。”
“那也没有用,后来也没有调查证实嘛。”
十津川想尽快结束通话,但他又不得不耐着性子温和地向她解释。
“11年前死者有没有牙科的记录,如果有的话,我认为对比一下就会查明是不是我姐姐了。”绿子不甘心似地说道。
“如果是杀人事件,警方一定会努力调查,牙科的情况也要存档的。可如果不是杀人案,就不会那么?99lib?t>详细地调查了,所以也不会有牙科方面的记录。”
十津川一一解释道。
“那就没办法确认是不是我姐姐了?”
“对。而且我也问了川内,死者不是你的姐姐。”
绿子终于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第五章
两天后的10月7日。
开往长野方向的“晨3号”特快列车和平日一样,早8时整驶出上野车站。它由11节车厢组成。其中有一节是绿色的软席车厢,设有直拨电话。
由于这一天不是休息日。所以车厢内并不拥挤。
列车驶过轻井泽的十七八分钟后,坐在绿色软席车厢的一名男子突然站了起来,朝电话机走过去。
他吃力地摘下听筒,正要拨动号码时,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手拿听筒就跌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乘客吓了一跳,大声问道:
“你不要紧吗?”
这名男子只是拼命地用手捋着自己的脖子,浑身开始抽搐起来。
“乘务员!”另一名乘客慌忙大声喊了起来。
山下乘务员听到喊声立即跑了过来,但这时这名男子已经口吐鲜血,一动不动了。
“怎么回事?!先生!”
山>下反复喊了几遍,可是没有任何反应。
正在这时,列车到达了小诸站。车门一开,山下就立即冲到站台上,向车站工作人员求救。
两名工作人员迅速来到车厢里,把一动不动的那名男子抬到了站台上,同时马上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山下又和其他乘务员进行了联系,决定自己留在小诸。
“晨3号”特快列车又继续向长野方向驶去。
山下在站台上向站长说明了情况,但他也只是知道这个人是要去打电话时倒在了地上的。
救护车赶来了,立即把这名男子送往附近的医院,山下也同车前往。
到了医院,医生迅速进行了检查,然后遗憾地说道:
“晚了,他死了!是中毒死亡,大概是氰化钾中毒。”
救护人员一听,立刻报了警。
不一会儿,巡逻车风驰电掣地赶来了。
长野县警局小诸警察署的两名刑警听取了医生的说明,又问了问山下,然后开始确认死者的身份。
他的西服口袋里有一份驾驶执照,身份马上就判明了。
川内功次郎东京都中野区中野XX号中野公寓502室。
这是死者的身份。
同时还发现了名片,写有“川内功次郎”的名片有12张,头衔是“旅行作家”。钱包里还有16万日元。
另外还有其他的随身物品:
手表(卡西欧牌)
车票(“晨3号”特快列车的软席车票,车程为“上野-小诸”)
现金(银行封好的信封里有100万日元)
钥匙链(带有三把钥匙)
太阳镜(一副)
尸体立即被进行了司法解剖。因为长野县警局认为川内功次郎之死为谋杀。
在解剖结果出来之前,小诸警署成立了搜查总部,并确定由三浦警部具体负责。
三浦立即着手调查两件事情。
一个是马上与到达长野的“晨3号”列车取得联系,听取一下其他乘务员的介绍。另外是委托东京警视厅调查家住东京的死者情况。
经联系,三浦命令中村和阿森两名刑警火速赶到长野,听取一名叫青木的乘务员的证词。
警视厅方面是十津川接的电话,他一听死者的名字便吓了一跳。
“川内功次郎死了?真的吗?!”
“很有可能是他杀。”
“是‘旅行作家’川内功次郎吗?”十津川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您认识他?”三浦问道。
“我听说过这个人,早先是小诸的人呢!”
“小诸的人?”这次三浦产生了疑问。
“对。8年前在小诸市内一家旅馆失火,烧死了三个人,他就是那家旅馆业主的次子。”十津川说道。
“他手里还有到小诸的车票呀!”
“也许是和8年前的失火案有关系呢!”
十津川说道。
随后他又把川内功次郎如何写了一篇随笔,又如何引来了柿泽绿子的bbr>..事情对三浦说了一遍。
“可不可以带着柿泽绿子小姐来一趟小诸?”
三浦问道。
解剖结果当天傍晚出来了,死因系氰化钾中毒死亡。
死亡的时间推定也出来了,但没有多大意义。因为列车乘务员的证词已经非常明确了。
中村和阿森两人很快从长野返回。
“取回了青木乘务员的证词了。”中村向三浦报告道,“青木负责软席车厢的票务,他记得死者这个人。他说列车驶出上野车站后第一次查票时,死者肯定还在,因为他还问了一句到达小诸的时间。”
“有同伴吗?”三浦问道。
“他说那时只看见死者是一个人。”
“‘那时’?除了‘那时’的时候呢?”三浦又问道。
“后来他>看到死者好像和一位漂亮的女性谈话,那个女人三十多岁,皮肤很白,所以对她印象很深。”
“是他的同伴?”
“我们也问了,但青木不敢肯定,说也许是偶尔在车上认识的。”
“那个女人从什么地点上的车?”
“青木说她手里的车票是到长野的,但他又不敢肯定。”
“如果是到长野的,那也许和死者真的没有关系呢。”
三浦说道。
“反正我认为那个女人或许会知道点什么,所以我按青木描述的样子画了一幅像。”
说着阿森打开了一幅画像,放在了三浦面前。
三浦看了一眼说道:
“怎么戴了一副那么大的太阳镜,脸都看不清了嘛!”
“青木说这个女人一直戴着太阳镜的。”
“是不是有意的呢?”三浦自言自语了一句。
随后,他决定从十津川说的11年前发生的失火事件调查。
由于失火事件发生在小诸管界内,所以没费什么事儿。
他立即调来了11年前负责失火案的阿林刑警。
阿林笑呵呵地说道:
“前天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就问过这件事儿。”
“那次失火死了三个人?”
“是的。旅馆的老板川内隆太郎和他的母亲文子,另外还有一名女客人。隆太郎的弟弟功次郎侥幸逃脱了。”
阿林说道。
“那时他正上高校三年级?”
“是的。”
“烧死的女客人身份一直没弄清楚?”
“是的。”
“脸部全烧毁了?”
“是的。只知道她身高1.63米,体重为55公斤,长相不清楚。也许旅馆的老板或招待客人的文子记得,但功次郎是偶尔帮帮忙,又在上学,所以他对那名女客印象不深。”
阿林说道。..
“你和那个川内功次郎谈过话?”
“是的,在11年前。”
“那个人怎么样?”三浦问道。
阿林一边回忆着一边讲了起来:
“因为一刹那间失去了母亲和哥哥,他的样子非常凄惨,但并不是很悲伤的样子。谈起失火事件来,他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他和死了的哥哥关系不好?”三浦问道。
“他和哥哥隆太郎年龄差别很大,听说很少吵架。”
“和他母亲的关系呢?”
“听说这一家的父母过于溺爱长子隆太郎,所以我以为这也许是他对哥哥的死不特别悲伤的原因。”阿林说道。
“还记得川内其他的事情吗?”
三浦又问了一句。
“我调查了他的高校同学和儿童时代的事情,他是个非常温顺的孩子,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儿。”
阿林说道。
第六章
那起11年前的火灾,三浦并不认为与本次杀人案有关。
如果11年前的火灾是一桩杀人事件的话,那么在过了11年的今天,早就会发生多起与此案有关的杀人案件了。
因此三浦坚信这次的事件是一个独立的事件。
第二天,警视厅的十津川警部、龟井刑警带着柿泽绿子来到了小诸。
十津川将绿子介绍给三浦后,又让他看了一下川内功次郎写的随笔。这是从杂志上复印下来的材料。
“被害的川内说其中重要的情节是编的。”
十津川对三浦说道。
三浦看了一遍这篇复印件后说道:
“在11年前的火灾中的确死了三个人。”
“是啊。川内说一对情人和烧死的像江户川子一样的?美女都是编的,他说是为了让这篇随笔吸引读者才这样写的。”
十津川说道。
“是这样啊!如果没有了这些情节,这篇随笔是没多大意思了。一下子死了三个人,这个故事太吸引人了。”
三浦点点头说道。
“关于这一点我相信川内的话。作家嘛,总要虚构一些情节才会使作品有意思。不过,联 7cfb." >系到川内被害就有些费解了。”
十津川说道。
“那你认为这篇随笔是真的?”三浦问道。
“哪些地方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我不认为全是假的。”
十津川谨慎地说道。
“可是,也可以因为川内写了假的情节使凶手在一怒之下杀死了他的嘛。因为写了真实的情节而写书.的人被杀,就有些不好理解了。”
三浦说到这里,一直默默无语的柿泽绿子高声说道:
“因为里面写的是我姐姐呀!”
三浦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认为烧死的女客是你的姐姐?”
“嗯。”
“而且是那对情人放火烧死你姐姐的?”
“对,肯定是的。”
“可没有证据呀!首先,十津川先生对这篇随笔的真实程度还没有肯定,而且那对情人的存生是不是虚构的也无法确定呀!”
三浦也变得非常谨慎起来。
“不过我姐姐……”绿子不满地大声喊道。
三浦连忙大声安慰道:
“我知道,你认为那个女客是你姐姐。虽然她被烧死了,这样总比一直没有下落要好。可这件事的唯一‘见证人’川内被杀了,负责11年前的调查的阿林刑警确认当时烧死的是男女三人,并没有其他方面的确认呀。烧死的女性连面部都看不清了,只记录了她的身高是1.63米,体重是55公斤嘛。”
“那正是我姐姐!”
“可身高1.63米、体重55公斤的体型并不少见,仅凭这一点你就断定她是你的姐姐?”三浦问道。
最后,十津川他们暂时先不争论这一点,住进了由小诸警察署安排的饭店里。
晚饭是在饭店一楼的快餐店里吃的。
“我就是认为11年前被烧死的那名女客是我姐姐。”
吃晚饭时,绿子又对十津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因为川内说那个女客长得像江户川子?”
龟井在一旁问道。
一听这话,绿子顿时生起气来:
“你说她不是我姐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先别急于下这个结论,我们还是要找到证据。目前的情况是,那对情人和放火等细节是不是凭空编造嘛?”龟井说道。
“那么你们是不想帮我了?”
“不。我们希望能查清这件事,所以才和你一块儿来到这里。我们注重的是证据。”
龟井连忙解释道。
“能找到吗?”绿子半信半疑地看着十津川问道。
“毕竟是杀人事件嘛,我们能抓住凶手的,这儿的警察会帮助我们的。如果凶手是因为川内写的这篇随笔而杀了他的,那么他起码是知道11年前的火灾真相。这样一来,虚构的情节就成了现实。这正是我们所期望的。”
十津川说道。随后他又对龟井说道:
“对不起,你还是返回东京吧。”
“查清川内在东京的交友关系吗?”
“这一点西本他们正在调查,不过我更对川内与女人的关系感兴趣。”十津川说道。
“特别是三浦警部说的戴太阳镜的那个女人?”
“对,最好能查明那个女人的身份。我不认为他们是偶然在火车上相遇的。”十津川说道。
“好,明天一早我就回东京。”龟井说道。
第二天,龟井带着根据青木乘务员的证词描述的画像回东京了。
十津川在吃过早饭后对绿子说道:“我们在小诸大街上走走好吗?”
“这个时间?”
“你不是想看一看那家被烧掉了的旅馆的样子吗?”十津川问道。
“那就走走吧。”绿子同意了。
和东京比起来,这时的小诸天气有些寒冷,使人感到秋意将临。
如果是游览的话,一般是穿过地下通道去对面的“怀古园”看看,然后在千曲川的河边散散步,但今天十津川实在没有这个时间。他们穿过了站前广场和商业街,朝“晨”旅馆的旧址赶去。
这个地方已经盖起了一栋公寓了。从小诸到上野乘特快列车只需两个小时,所以这一带也就成了上班族居住的理想地点了。
绿子围着这栋公寓转了一圈对十津川说道:
“当初这个旅馆真小啊!”
“听说是座两层建筑的旧式旅馆,平时只有他们家里人和一个佣人,闲时就辞了佣人。火灾那天因为正是客人少的时候,所以佣人没有在。”十津川说道。
两个人又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幸好所里有一名四十来岁的警官记得那场火灾的事情。
“当时这一带根本没有大楼,挺荒凉的呢!”
这名警官颇为感慨地说道。
“您记得火灾的事情?”
“记得。那天我不在班上,但着火时我也赶来了。火势很大,根本靠不过去。”
“真的只有一名住客吗?”十津川问道。
“都那么说,而且报纸上也登了。”
“那家旅馆挣钱吗?”
“啊,那可不知道。它是家小旅馆,后来这里又陆续盖了几家饭店,反正经营起来也不易呀!”
“听说是有人放火?”
十津川一问,这名警官点了点头说道:
“是呀!因为这一带从没有发生过火灾。可是警方什么也没有调查出来。”
接下来,十津川和绿子又去了一下这个地区的合作信用社。他们询问了一下11年前“晨”旅馆的经济状况。
理事长翻阅了一下当时的账本后说道:
“当时这家旅馆贷款了1000万日元,发生火灾时还欠600万日元呀!”
“贷款还了吗?”
“那时川内卖了土地,加上火灾保险金,全都还清了。但听说除了我们的合作信用社外,还有好多欠债呢!”
十津川又在附近调查一下,果然这家旅馆好像还有许多欠债,当时附近有许多人都被他们借了几万、十几万日元的。
所以当时传说是因为他们还不起欠债才使用放火这个办法。但后来这个传说很快就平息了,因为当时旅馆的保险额很小,还不上那么多欠债,而且债主——旅馆的老板及他的母亲全都死于火灾。
十津川又带绿子来到一家当地风味的茶店。
由于没有听到故意纵火和当时真的有那么一对奇怪的情人的证明,所以绿子的情绪非常沮丧。
绿子呆呆地盯着眼前的咖啡说道:“太遗憾了,死的人是不是我的姐姐,什么证据也没有找到。”
“别灰心,总会找到什么线索的。”十津川平静地说道。
这时的十津川正在考虑别的问题。
川内在随笔中是这样写的:他用卖了旅馆土地的钱到东京上完了大学。可从目前的调查来看,为了还欠款,卖地的钱好像一分都没有剩下。
难道他是为了虚荣才那样写的吗?
“警部先生。”绿子对十津川说道。
十津川“啊”地一声从沉思中醒过来,看着绿子。
“我认为我姐姐住在小诸时,一定游览了这里的名胜。我也想看看。”绿子说道。
“行啊!说不定还能找到11年前记得你姐姐的人哪!”
“我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两个人走出了茶店,首先去了“怀古园”。
他们穿过地下通道,来到“怀古园”的入口——三元门。
“怀古园”是以小诸城古迹为特点建造的公园,里面只是古代的石墙为主要景致。
由于天冷,几乎没有什么人。十津川不由得直起了大衣的衣领。
绿子的心思似乎..全用在了寻找姐姐当年可能留下的痕迹中去了。但11年前的痕迹是不应留下什么的。
十津川不可思议地看着绿子。她今年25岁。正好和11年前失踪的姐姐京子同岁。
“11年前你14岁?”十津川问道。
“啊。”
“那时你对你姐姐有什么样的印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漂亮,又聪明。而且很自信。”绿子说道。
“那一定有男朋友了吧?”
“可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我不知道。”
“你姐姐很温柔吗?”
“那当然。”大概她在极力追忆11年前的姐姐在她心中的形象吧。
“那你呢?”
“我?”
“对呀,你当然也应当有恋人了吧?你漂亮,又都25岁了。”十津川认真地说道。
“恋人嘛,有的。不过我现在只想姐姐的事情。”绿子说道。
“为什么你姐姐11年前一个人旅行,而且要来小诸呢?她喜欢一个人旅行?”
“她喜欢旅行。”
“常常是一个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
绿子耸了耸肩说道。
第七章
回到东京的龟井和西本继续调查川内的身边情况。
他们首先会见了那本杂志的总编。
总编叫田村,他说他和川内已有几年的交情了。
“当时他是公司职员。他不想当一辈子职员,对我说想写旅行中的事件。所以他的稿件写得很用心,经常被刊登。”
“您是他上大学的前辈?”
“是的,我比他大三年呀!”
“川内先生在大学时怎么样?”
“经常参加旅行俱乐部的活动。人不错,挺大方的。”
“挺大方?”
“是的。他从来不因为钱而发过愁。”
“为什么?他的母亲和哥哥不是因火灾去世了吗?”
“可他说他有卖了土地的钱呀!听说他家在小诸开一家旅馆,火灾后卖掉了,弄了一笔钱嘛。”
“是这样埃,那么他有恋人吗?”
“有吧,不过他没向我介绍过。”田村说道。
“您看完了那篇随笔后有什么感想?”龟井问道。
“坦率地说当时我吃了一惊。我听说过11年前的那场火灾,但还是很惊奇。”
“那件事是真的吗?他会不会为了招揽读者编的呢?”
“编?”
“对。”
“11年过去了,他编这个干嘛?”田村不解地说道。
“川内先生在开往小诸的列车中被人毒死了,您知道他去小诸吗?”
“不,我不知道。那天他的计划是去采访。应该是下午3时回来。我等了半天,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听说他死亡的消息后,我还真吓了一跳。”田村说道。
“平时他经常不守时吗?”
“不,从不这样。”
“可那天他偏偏去了小诸。”
“是啊!所以我有点不明白。”田村歪着头说道。
龟井又和西本去了川内的公寓。
这是一栋位于中野区的两居室住宅。他们请管理员打开了川内的房间。
“这是租的吗?”龟井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
“是的。”
“月租金多少钱?”
“30万……”管理员爽快地答道。
龟井和西本相互看了一眼。
“我可付不起。”西本咋了一下舌头。
“我也一样。”
“川内要转租吗?”
“这个……我不知道。”管理员答道。
他们开始搜查房间。川内一个人住在这里,但日用品还真不少。这套房子的起居室很小,但还设有一个吧台,里面还有不少价格不菲的进口酒。
龟井拉开卧室里柜子的抽屉,发现一本存款的折子。上面记着稿费收入和扣税的情况。
其中记了几个数字。
平均每月存入30万日元,但存入方不是出版社。
龟井让西本看了看。
“你认为呢?”
“是不是有人资助他?”
“是个女人?”
“对。”
“我看不出。”
“每个月给他存入30万日元呀!”
“可从今年7月就没有存了。”
“是的,突然断了。”
“从什么地方可以查一下?”龟井问道。
他们决定去存折的签发银行——位于四谷三丁目的M银行分行。
龟井让分行行长看了警察证件后,开门见山地问分行长。
分行长连忙叫来具体的工作人员查了一阵。
“都是从我们同一个银行的新宿分行存人的。存款人名字叫山田路子。”
“是位女性?”
“是的。而且好像每次都是用现金存入的。”分行长答道。
于是龟井和西本立刻又赶往新宿分行。
虽然已经都下午3时多了,但由于事先已经联系过,银行方面的人早已等在门口,并将龟井他们带了进去。
银行的经办人员对龟井作了说明:
“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存入的。而且常常戴着一副大的太阳镜来办理手续。”
“戴太阳镜?”龟井反问了一句,然后连忙拿出那幅画像让对方看了看。
“像不像她?”
“啊,很像!”这名职员瞪大了眼睛说道。
“我看一下她填写的存单。”龟井说道。
于是这名职员很快找出了一份6月1日她存款时填写的存单。
名字果然是“山田路子”。
“我要借用一下。”龟井说道。
西本在一旁问了一句:“存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我们这个分行是四年前开设的。我记得从那时起她就来存过款。”
“四年前开设的?”
“对。”
这么说,极有可能在此之前这个“山田路子”还在别的银行存过钱。
“这个女性有没有和同伴一起来过?”龟井又问道。
“让我想想……有一次一个男人和她一起来过。”
“什么样的人?”
“中年男人。个子有1.75米的样子,其他的特点就记不太清了,因为只来过一次。”这名职员有些抱歉地说道。
这也是非常大的收获了!
当天夜里,龟井便用电话向小诸的十津川报告了这一新的发现。
“我认为肯定是和川内一块儿乘车的那个女人!”龟井说道。
“也不能排除是偶然相遇的嘛。”
“但是我们知道至少在四年前开始,这个女人就每个月为川内存入30万日元。”
“是啊,也许更早。”
“会不会是从11年前呢?”十津川在电话中问道。
“对。你们的调查不是证明‘晨’旅馆在当时有许多欠债吗?还说后来卖了地全还了嘛!”
“我们认为川内说靠那笔卖地的钱完成学业是胡编的。”
“对。”
“这样一来,川内上大学花的钱……?”
“有人供他上完了大学!”
“是每月给他存入30万日元的那个女人!”
“对。是不是从11年前就每月存入30万日元我们不知道,恐怕是不断增加的。”十津川说道。
“是遗产?”龟井突然问了一句。
“对!”
“当时川内是高校三年级的学生,那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十津川说道。
“如果川内得到的是遗产,那11年前的火灾原因可就有琢磨了。”龟井问道。
“川内写的随笔也许是真的?”十津川说道。
“可他不是说是他编的吗?”
“是的。可火灾死了三个人哪!仅仅这一点,他能继承什么财产的呢?”
“那倒是。”
“还有……火灾时那对奇怪的情人消失了。”十津川接着说下去,“他是这样写的:那是一对不正当同居的男女,从什么地方窃取了一大笔不义之财逃到了这里。重点是‘一大笔钱’,也许是一亿、两亿,或更多。两个人从东京逃到小诸,躲在了‘晨’旅馆里。偶尔又住进了一名长得像电影明星江户川子的漂亮女人,这个男人又盯上了她。于是引起了同来的那个女人的嫉妒,她便放了一把火。那个女人被烧死了,川内的母亲和哥哥也被烧死了。每月给川内钱的就应当是那对男女!”
“这么说,被烧死的是柿泽绿子的妲姐了?”
“大概吧。”
“可为什么川内突然要写这篇随笔呢?这样一来不是给那对男女带来麻烦了吗?”
“你不记的了,每个月那30万日元的存入款,在7月就断了嘛!”
“原来这样。”
“也就是说,履行被继承权的一方终于忍无可忍了,于是停止了支付,而川内以威胁的目的写了这篇随笔。这就暗示,如果对方还不继续付款,他还会更加明确地公开事件真相。”十津川说道。
“于是对方连忙给了川内100万日元?”
“对,是100万日元.99lib.。”
“啊,就是川内身上带的那100万日元?”
“对。”十津川点了点头。
“可川内干嘛要去小诸?”龟井问道。
“川内从未对警方和消防局说明11年前发生火灾时的那对男女的事情,因为说了他就无法得到‘继承’的财产了。但他偏偏又在11年后写出了真相。如果小诸的警方看到了这篇随笔,联想起11年前的火灾,再重新调查,事情可就大了,我认认川内是去看看究竟会出现什么结果。”
十津川分析道。
“于是那对男女在火bbr>.车上毒死了川内?”
“对。因为从那对男女看来,川内活着毕竟是个威胁,无论是每月的30万日元还是事实真相,不如灭口省心。而且川内一下拿到了100万日元,肯定是放心了,于是骗他喝了加了氰化钾的咖啡杀死了他。”
十津川继续分析道。
“他站起来打电话时马上死了。”
“是的。”十津川说道。
“查一下11年前火灾时的那对男女吧!”
龟井说道。
第八章
第二天,龟井和西本两个人便来到了国立图书馆,查阅了11年前的缩印报刊。但他们没有找到那一类的记载。
他们不甘心,又一天天地向后翻找。
终于在6个月后的报纸上找到了一则消息。
Y银行新宿分店信贷科女科员盗窃3亿日元被解雇。该科员叫仁村良子(28岁),目前已经下落不明。根据分行行长介绍,由于该科员连续多日无故缺勤,随即检查其分管的账目,方才发现她已盗窃了3亿日元。Y银行在宣布解雇该科员的同时向警方报警。
银行方面整整推迟了6个月才对外公布,是他们心虚的表现。
报纸上刊登了仁村良子的照片,那是一张极普通的日本女性的脸。
龟井和西本又继续查找。
在又过了一个月的报纸上刊登了这么一条消息。
盗窃公款的女科员为何失踪?
Y银行新宿分行盗窃了3亿日元的女科员仁村良子(28岁)依然下落不明。在后来的调查中发现她尚有一个比她年长的恋人,估计两人双双逃亡..。
在这三天后,龟井又找到了篇有关的记载。
Y银行揭发女科员的恋人。
后查明盗窃3亿日元公款的女科员仁村良子有一个叫吉田彻的恋人,45岁。吉田经营一家餐厅,在与Y银行新宿分行办理贷款过程中认识了仁村良子,两人很快成为密友。后来吉田的餐厅倒闭,目前吉田也下落不明。警方认为两人双双携款逃亡。
在这几篇消息之后,再也没有关于这两个人的任何消息了。好像警方、银行方面也都死了心,不再追查这两个人了。
由于不是杀人案,银行认为也是自己管理上的疏忽造成的失误,肯定不愿意再追究下去;当然也不可能将此与发生的小诸的火灾联系在一起。特别是作为那场火灾见证人的川内一直为那对奇怪的男女的事又保持了沉默。
龟井再一次给小诸的十津川打了电话,向他说明了这篇记事的内容。
“果然呀!3亿日元,45岁和28岁的男女同伴。”龟井惊叹道。
“我想看一下这两个人的照片。”十津川说道。
“我马上传真过去。不过都是11年前的了。”
“那也行!”十津川急切地说道。
“柿泽绿子太可怜了。”过了一会儿龟井说道。
“为什么?”
“川内的随笔有可能是真的呀!”
“对。”
“这样一来,11年前死于火灾的女客人极有可能是她的姐姐。其实,还不如一直下落不明好呢。”龟井说道。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十津川遗憾地说道。
第九章
小诸警署很快收到了11年前盗窃了3亿日元公款的仁村良子和她的恋人吉田的照片。
十津川和小诸警署的三浦警部一块儿看着这两张照片。
“男的45岁,女的28岁。”三浦说道。
“过了11年了,男的应当有56岁,女的也39岁了。”十津川在一旁说道。
“这个女的长相一般,男的有特别的特征。可过了11年了,不会那么好找了。”
“我也觉得困难。而且当时那些消息报刊很快不登了,银行、警方也不认?99lib?真去查了,那对男女也一定改变了形象生活着呀!”
十津川说道。
“11年里,川内功次郎一直接受着他们的‘赠款’?”
三浦感慨地说道。
“我认为他一次也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如果川内提过要求那3亿的一半的话,恐怕他早就被杀了!11年前,我认为是每个月5万日元给他,当然也可能涨过一点,所以才坚持了11年呢!”
“随物价上涨而长‘工资’。”
“对,是‘工资’。”十津川也笑了。
“可为什么川内突然被杀了?”三浦问道。
“这一点我是这样看的。”十津川顿了顿后说下去,“10年里,川内没有向对方提出过分的要求。从11年前他上高校三年级算起,我认为当初他们讲好是要供川内大学毕业的。10年后对方没有停止,川内也没有主动让他们停止,对方火了。于是便停止了支付。川内便威胁对方。于是写了那篇随笔。”
“随后他即被杀……”
“是的。”十津川点了点头。
“是那个女人杀死了川内?”
三浦问道,并重新看了一遍仁村良子的照片。
他又在这张传真的照片上用钢笔添了一副太阳镜。然后和那幅画像比较了一下。
“不那么像嘛!”三浦唠叨了一句。
“都过了11年了嘛,而且也许还整了容了呢!她为防备追捕,当然要改变形象的。”十津川解释道。
的确,如果逮捕了仁村良子和吉田彻,这次的事件就解决了。
就算是仁村良子否认毒死了川内功次郎,但有那两名乘务员的指认,是仍然可以起诉她的。而且在那天“晨3号”特别列车的垃圾中也找到了具有氰化钾反应的那只咖啡罐。
从罐子上没有查出指纹,肯定是凶手擦去了自己的指纹后扔掉的。从川内功次郎的解剖来看,他胃内的氰化钾反应和咖啡罐的反应是一致的。
凶手在车厢内让川内功次郎喝了搀有氰化钾的咖啡。
而且凶手肯定是在上下乘客多的小诸站下了车。因为到达终点站长野再下车危险大一些。杀死了川内后,凶手一定想尽快离开现场。
“逮捕这两个人时,我也希望在场。”三浦说道。
“这是当然的了,因为这次的事件在长野县警局的辖区内嘛!”十津川笑了笑说道。
随后,他又见了一下柿泽绿子。他们在站前的茶店里见面,十津川为她要了红茶和点心。
十津川把目前掌握的情况对她说明了一下。
“事件很快就能解决了。仁村良子和吉田彻也会被逮捕归案的。”
绿子吃了一口点心,一边喝着红茶,一边思考着什么。
“川内先生这11年来一直得到了那笔钱?”
“是的。”
“可吉田彻和仁村良子用那3亿元干点儿什么事也早就成功了吧?”
“我们也这样认为。”
“可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太奇怪了。”绿子说道。
“什么地方奇怪?”
“昨天我又重新看了一遍川内先生的随笔,如果他写的是真实的话,那么11年前住在‘晨’旅馆的那对男女当时是挥金如土的。”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钱来得不正当、太容易了吧。”十津川说道, “人有时也是非常奇怪的。”
十津川说完,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他决定让绿子留在小诸,自己先回东京了。因为绿子说她的姐姐死在了小诸,自己一时难以离开。
十津川一回到警视厅,龟井便兴奋地向他报告道:
“吉田彻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十津川问道。
“吉田的弟弟住在三鹰,今天我们去见了他,才知道他在三年前收到了吉田彻死亡的通知书。”
说着龟井让十津川看了一下那证明信,证明信是用打字机打的。
证明
吉田彻于昨天7日夜,因交通事故死亡。特此通知。
静冈县警静同警察署交通科
科长 三好.
“而且他们说吉田彻的弟弟去了静冈警察署确认了尸体。”龟井说道。
“吉田彻住在什么地方?”
“好像住在静闪县伊东市内的公寓里,是一个人。和仁村良子分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
“这么说,川内得到的是仁村良子一个人的资助?”
“好像是这样的。”龟井说道。
“她用那笔钱干成了什么,会躲在什么地方过着悠闲的生活?”
“我认为她在东京。因为她就是在东京存入那些钱的嘛。”
龟井说道。
“这样就产生了两个疑问。”十津川说道。
“哪两个疑问?”
“就像柿泽绿子说的那样,11年前在‘晨’旅馆住进了两个挥金如土的男女情人,如果后来他们事业成功了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再就是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发现他们,当然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有一点无法理解,即如果事业成功了,不就不用使用假名生活了吗?”
十津川说道。
“那么对这两点您有什么看法?”龟井问道。
“还没有。”十津川无可奈何地说道。
“反正一旦找到了仁村良子,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龟井安慰道。
“给川内存入30万的银行是M银行的新宿分行?”
十津川确认般地问了一句。
“是的。”
“这么说,她在新宿一带的可能性比较大。”
十津川果断地说道。
“反过来也可以认为是远离新宿的地方,她会特意花时间来新宿存款的。”龟井说道。
“有可能!”十津川迅速地点了点头。
——那就会有两种可能。
十津川又想了想。
如果她隐瞒自己的住址的话,那她为什么要在M银行的新宿分行存款?一般来说,她去好几个银行向川内的存折存入钱会更安全。
可她偏偏至少在四年内一直在同一个银行的分行存了款。仅仅这一点,不就有可能被银行的工作人员记熟了吗?虽然她总是戴着一副太阳镜。
——她会这么胸有成竹?
十津川在考虑这个原因。
难道她和某些人一样进行了整容?因为这张照片和11年前的仁村良子太不一样了。
——但还有指纹。
她是从不戴手套,自己亲自填写单据的。
——这种自信从何而来?
答案只能是一个,她不是仁村良子!所以她才会如此大胆在同一家银行存款。
十津川决定全力找出这个人来。他不认为她会逃出东京。
因为这八年间她肯定利用这笔巨资成了什么事业。
她不会舍弃这个事业而逃之夭夭的。
她的资金是3亿日元呀!怎么也花不完的。因为当初她利用职务之便盗窃了这笔巨款后是不打算随意挥霍的。
另外,她即使事业有成,也不会是一家大型企业。多半是个人经营的小店,也许没有几个从业人员。
十津川要求部下按他的判断去查找。
他们首先以新宿为中心逐渐扩大搜查范围。他们得到了新宿警察署的配合,借助当地工商协会的帮助查找。
但一无所获。
吉田彻于3年前一个人开车时因车祸死亡,当时没有任何女性被牵扯进来。
但11年前他们应当是在一起的。无论是开店或是开公司,都应当叫“吉田”。
于是警方又以此为线索进行了查找。
他们发现了一家与“吉田”同音的宝石店,而且又正是10年前开的业,于是便闻风而动,进行了严密的调查。
但店主的名字不叫“吉田”。
这是一件相当花费时间的调查。
第五天的下午,有一名刑警在阿佐谷地区发现了一家店子。这是一家仅有七名从业人员的时装店,店名叫“YOSHIDA”,日语发音为“吉田”。
这家专门进口高档服装的店生意兴隆,据说年收入的流动金额在50亿日元。
店主的名字叫井上亚矢子。从名字上看这是一名女性。
从店里的七名从业人员那里得知,她在三十多岁时名字叫“吉冈”。
但是,由于她为了生意谈判和调查世界服装的流行趋势,三天前去了法国和意大利。
十津川调查了一下她的护照登记。
从外务省的材料中出现了一个名字:吉田京子。
——是她吗?
十津川反复揣摩着这个名字。
于是他和部下在她的这家店和公寓周围布置了监视。
他在耐心等待着。
他不知道对方何时回国,如果回国后发现自己被警方监视,那么她有可能再次“出国”,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此,她一旦回国就必须立即逮捕。
十津川同时严正警告那七名从业人员,绝对不许通过电话等方式告诉这名女老板警察来过的消息。
她在“晨3号”列车中毒杀了川内后,对警方的动向应该是非常敏感的。
如果她得知警察来过店后,就绝对不会回国了。
店员说她一周左右回国,但七天过去了。她仍没有入境。
而店里接到了两三次境外来的电话。
“她要问情况,必须回答一切正常!”十津川对一名接电话的女店员说道。“并对她讲,由于她不在,许多老主顾都很想念她。”
十津川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这个计划成功的话,她会迅速回国的。
第十章
果然,吉田京子从巴黎打来了电话,说她将乘坐15时30分到达成田机场的日本航班回国。
十津川特意没有在机场布控。
他只是在位于阿佐谷店前的“YOSHIDA”的店里和她的公寓布置了警力。
十津川去了吉田京子的公寓。因为他认为吉田京子回国后会先回公寓的。
如果航班准时于15时30分到达成田机场,那么她会在17时30分左右到达公寓的。
16时左右,十津川给成田机场的日本航空公司营业部打了电话。
对方告诉他,来自巴黎的航班延误20分钟,将于15时50分到达机场。
“航班到了!”过了一会儿后,十津川向部下通知。
但过了两个小时,吉田京子并没有回来,店里也没有见到她的人影。
十津川等人焦急如焚。
由于天降小雨,周围比平时早早暗了下来。
雨中,一辆出租汽车悄然停在了公寓门前。这下子刑警们紧张起来了。
但下车的不是吉田京子本人。
又过了三个小时,另一辆出租汽车停下了。
司机先下了车,然后打开后备箱,取出两个硕大的皮箱,放在了公寓门口。这时才有一名身穿大衣的女人从车上款款走了下来。
她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大檐妇式帽,所以难以辨认她是何人。
她递给了司机小费后,让他把这个皮箱再送到五楼。
吉田京子的房间是五〇六室。
“她上楼了!”
十津川连忙用对讲机通知了等在五楼上的龟井,然后和西本一块儿直奔五楼。
五楼的走廊 4e0a." >上,龟井和日下正在等候着吉田京子的到来。
“她进了五零六室。”龟井低声对赶上来的十津川说道。
“只是来不及通知小诸警署的三浦警部了!太可惜了。”
说完,十津川按了按五零六室的门铃。
“哪位?”里面传来了问话。
“管理员。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收到了你的东西。”
龟井说道。
“等一下。”
一个女声说完便打开了房门。
十津川迅速推大了门链。
对方一下子十分狼狈。
“干什么?!”她尖声喊道。
“是吉田京子吗?不,柿泽京子女士?”十津川问道。
这名女士要退回到房间里,十津川趁势冲了进去。
“你被逮捕了,你有杀害两个人的嫌疑。11年前在小诸你杀死了仁村良子,这次又在‘晨3号’列车车厢内杀死了川内。”十津川冷静地说道。
十津川和小诸警署的三浦警部联系后,带着柿泽京子于第二天返回了东京。
吉田京子竟然十分干脆地..全部坦白了。
看样子她为了保守这11年的秘密已经心力交瘁了。
11年前,柿泽京子一个人藏书网去小诸旅行。那是她被她所钟爱的男人抛弃后的“伤感之旅”。
当时偷盗了3亿日元的吉田彻和仁村良子也和她同住在一个旅馆。
吉田突然对美貌的柿泽京子产生了爱意。
由于失恋的打击使她产生了异常的报复心理,于是便同意了吉田的追求并和吉田一起打昏了仁村良子,然后纵火焚烧了这家旅馆。
但这一切被逃脱了这场灾难的川内发现了。当时川内正在上高校三年级。
“那个孩子非常奇怪。”京子耸了耸肩说道。
“他的母亲和哥哥死了,但他一点儿也没有悲伤的样子。反而对我和吉田说要过享受的生活,让我们给他钱作为不报警的交易。
“开始每月是5万日元,后来随着物价的上涨达到了每月30万日元。
“我们说好了总共支付10年时间。但到了第11年头上了,他还要我们继续支付。而且说一旦停止支付,他将以写随笔的形式公布当时的事件。于是我迅速付给他100万日元,稳住他后在去小诸的火车上毒死了他。”
京子还说道,“和吉田结了婚,开了一家时装店,而且成功了,但于五年前分手了。两年前吉田又因交通事故死亡。这是后来从报纸上知道的。”
“你的妹妹坚信你死于11年前的火灾之中。”
听了十津川这样说,京子局促地缩了一下肩膀说道:
“我知道她在找我。可我在11年前成了杀人凶手,不可能和她再联系。”
三浦警部对十津川问道:
“一会儿你带她走吧,可她的妹妹怎么办?”
“我去和她谈谈吧,这是我的义务嘛!”
十津川说完,慢慢地站了起来。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