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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联赛中的凶案》
第一章 缘起
进入十月,日本职业棒球赛即将来临。梶大介的心绪渐渐变得难以平静。
梶大介在13年前曾是拥有九州地区职业棒球队经营权的西日本猛虎棒球队的年青的一号球星。他自九州高中毕业后,为了振兴当地的棒球业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西日本猛虎棒球队。梶大介身高1.82米,体重75公斤。在当时是难得的优越条件,凭借这强健的体魄,他作为年仅18岁的青年左腕投手,入队才一年就取得十五胜荣获新人王的桂冠。从此,他鸿运高照,喜事连连,先后获得十七胜、二十胜、二十五胜的最佳球星的美誉,成为猛虎队名副其实的“红桃A”。至今他最值得夸耀的是难忘的1970年,那年他的事业如日中天,一步跨上了二十五胜的峰巅。梶大介最擅长的是他发自左手的快速球和凌厉的曲线球,这一手绝技不仅震慑了对手,更为猛虎队的团体优胜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此届职业棒球联赛中,他们连克群雄,终于和最负盛名的东京大象棒球队一决雌雄。
当时的东京大象棒球队风头甚健,在历届联赛中捧得团体五连胜银杯,该队人才济济,拥有四名二十胜的优秀投手,号称天下无敌。
面对如此强大、常胜不败的球队,西日本猛虎队中也许只有梶大介一人才堪与匹敌。在这次决赛中,猛虎队阵脚大乱,赖以得分的打线受到对方强大的压制,队里其他的投手只能慌忙乱投一气。比赛结果猛虎队以二胜四败向东京大象队俯首称臣,而其中梶大介一人为猛虎队独得二胜,获得联赛组委会颁发的“敢斗奖”。
不幸的是那次决赛之后梶大介患上了肩痛病。
第二年,梶大介在一次比赛中第一局他把对手完全封死,但在第二局他却被同一个对手打得落花流水,这种反常的现象引起了人们广泛的议论。
也正在这时,职业棒球界里出现了黑球事件,而行为反常的梶大介自然首当其冲地受到舆论的质疑。
由于猛虎队的领队和教练不信梶大介以肩痛病为由的解释,他们对人们的质疑一直保持沉默,于是梶大介受到不信任的压力越来越大。
1971年7月,梶大介以从暴力团处领受巨额贿金参与打黑球的嫌疑突然受到棒球最高裁判长的传讯。
其时,暴力团西龙会的干部被警方逮捕,他招供说曾向梶大介行贿二百万日元的巨款,要梶大介参与打黑球。
梶大介绝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他未及辩解就被棒球界永久性地开除了。
其后13年直至今日,梶大介只得在东京默默地经营着一家和职业棒球毫无关系的小小的夜总会艰难度日。尽管如此,每当日本职业棒球赛季来临,他总会回忆起昔日的辉煌,心中涌起久久不能平息的波浪。
今年的赛事对梶大介而言除了回忆引起的激动外,最使他躁动的还有另一件职业棒球界的大事,即他曾为之拼搏数年的西日本猛虎队现被总部设在东京的铁道会社购买,改名为东日本猛虎队,并定于今年的赛季里闪亮登场。
梶大介对西日本猛虎队一直怀有极其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他过去的辉煌离不开这支球队,他对此有着浓厚的亲近感。但另一方面,这支球队里有很多人是他的故交,自开除的事件发生后,为了躲避这些人,他宁肯弃乡而来到东京谋生。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支和梶大介命运相连的球队竟然鬼使神差地紧步他的后尘,也到东京来开辟新的天地。
现在的猛虎队里和梶大介同时期活跃的选手已经寥寥无几,但是一些教练为了培养后起之秀仍然将他们留在队里。
这支新生的猛虎棒球队,事隔14年又在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中出场了。作为老队员的他多么想亲自拜访他们为之鼓励加油啊,但他一想到自己被永久开除的身份,不得不喟然长叹。他暗忖现在只能呆在家里边看电视边为猛虎队打气了。
梶大介经营的夜总会在新宿歌舞伎町。夜总会冠名为“24号”,这正是梶大介在西日本猛虎队当“红桃A”时的球号。
这是一家小巧清净的夜总会,店里只有5名年青的女招待,墙上没有装饰棒球明星的巨照,因为作为老板的梶大介认为现在知道原来职业棒球选手的客人早已是凤毛麟角了。
那晚九时左右,梶大介的夜总会里进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女客。
通常来夜总会饮酒作乐的女客也为数不少,但独自一人光顾则颇为罕见。
站在吧台里的梶大介最初只因为好奇随便望了一眼,但他在刹那间露出惊得的表情,随即发出“啊!”的一声惊叹。他万万没想到来客竟是立野佐知子。这个女人已和今井结了婚,应改称今井佐知子。
今井曾和梶大介一起是猛虎队的投手。如今若无意外,他应是该队的投球教练。
佐知子走进这家笼罩在黑暗里的夜总会,稍稍环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梶大介,她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盈盈地向吧台走来。
“啊,好久不见了。”梶大介率先开口招呼道。他瞥见佐知子虽然年龄34岁,仍然像过去那样艳丽动人。
“哦,真是好久不见了。”佐知子微笑着。突然,她口气一转,郑重其事地小声说道:“我有事要求您。”
“什么事?”梶大介苦笑道,“现在我还能帮您什么忙呢?”
“请务必帮帮我!”佐知子颤声道。
梶大介没有立即回答,他拿出一瓶法国波旁威士忌酒放在佐知子面前,轻.99lib.声道:“来一杯怎么样?”说着他自己在杯子里倒了一点威士忌兑了冰块,悠然地品味道。
“请帮帮我!”佐知子仍然固执地低声相求。
梶大介不无深意地睨视着佐知子:“与其要人帮您,求他不是更好吗?”
在梶大介23岁,佐知子20岁的那年,他们通过球队领队的介绍相识了。当时正是梶大介叱咤风云的黄金年代,他们两人热烈地相爱,体育媒体大肆渲染着他们即将结婚的新闻。如果梶大介没有涉嫌参与打黑球而被永久开除的话,佐知子定然早已以身相许,但是那个可恶的打黑球赛事件如一阵狂风把那对金童玉女的绮梦撕得粉碎。被永久开除的梶大介刹那间失去了“红桃A”的宝座和美艳无比的佐知子。二年后,梶大介听说佐知子和同队的投手今井结了婚。
今井是大学出身的技术派投手,每年最多也只获得五六胜,后因在比赛中头部受伤,于是匆匆地结束了投手的运动生涯,留在猛虎队当一名普通的投手教练。
“我没法要他帮忙。”佐知子微蹙秀眉。
“那为什么?”
“说穿了,就是为了他的事来求您的。”佐知子的语气有些暧昧。
“今井出什么事了?”梶大介追问道,他的眼前浮现出今井的面容。这个身材瘦削的男子,虽然长相英俊,但却没有投球手强健的体魄。
佐知子正想回答,突然间,从夜总会内部传来了客人喝卡拉OK的歌声。
于是,佐知子改口小声地央求道:“能不能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说话?”
“好吧,我们外面去说。”说着,梶大介带着佐知子走出了店门。
由于夜总会地处歌舞伎町,到处是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两人很快穿过闹市向花园神社的方向走去。这一带人烟罕至,显得格外的冷落。
梶大介一边漫步,忍不住又提出话头:“今井究竟怎么啦?”
“他好像受到坏人威胁了。”佐知子忧心忡忡地回答。
“是谁?为什么要威胁他?如果能直言相告,也许我能帮助他。”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威胁的事总知道一些吧?”
“嗯,最近每到深夜总有电话打来,他接了电话后就丧魂落魄地一声不吭,苦着脸想心事。”
“您问过他和谁通话吗?”
“问过的,但他都是搪塞说是朋友打来的,没说什么。”
“说是无关紧要的电话,但总要深夜打来真是怪事啊。”梶大介不由生出疑窦。
佐知子叹口气道:“我也为这事感到奇怪,但我多问他几句,他就不耐烦地冲着我发火。”
“现在情况好些吗?”
“没有好转,最近情况更严重了。”
“还是那些骚扰电话吗?”
“不,是写信来了。”
“是什么样的信?”梶大介一边问,一边燃起一支烟来。
“是一个女人写给他的信,因我看到信封的寄信人写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而且又写着‘亲展’两个字,所以我也不敢私拆信件,丈夫出差回来后我把信交给他,谁知他看着信突然脸色大变。”
“哦,今井看了那女人来的信后脸色就变了,按常理推论,那女人便是问题的起因了。”
“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谁知我一问他,他便矢口否认,而且把信也藏起来,您说这事怪不怪?”
“除了这信还有其他线索吗?”
“自来信后的第四天,又是那个女人寄来了明信片。我把它带来了,您看吧。”佐知子说着停住了脚步,从包里拿出那张折成两半的明信片来。梶大介借着路灯的亮光看着那张明信片,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寄信人的姓名“竹下冴梶子”四个字,字迹端丽娟秀,无疑是一个女人写的。梶大介继续看下去,来函的内容不长,仅是寥寥数语:“前几天拜托的事情务必实现,你作为猛虎队的教练做这事应是没问题的,如果不办这事,我会有所表示的。请向美丽的夫人问好。”
梶大介看毕,问道:“这信给今井看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
“我不想把信交给他,只想自己去会会那个叫竹下冴梶子的女人。”
“那你见到那个女人了吗?”
佐知子摇头道:“没有,这信上写的地址是胡乱编造的,我找了几次也没找到。”
“原来如此。”梶大介若有所悟,接着又把来信看了一遍,他理解了对方发给今井的这个直线球。那个女人一定是向今井提出了什么要求。要求的内容可能是索要钱财,也可能是要今井认可两人的私生子。至于信中说的那个“表示”,也许就是那女人手中掌握的今井的什么把柄。
梶大介进而推理道:“看来深夜来的电话也是那个女人打来的。”
佐知子颔首道:“有这可能。不过第一次来电话是我接的,对方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也许是她叫身边的男人代她打的。”
梶大介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他不无忧虑地对佐知子道:“大后天开始猛虎队就要和东京大象队比赛了,如果在日本职业棒球联赛期间传出猛虎队教练卷入丑闻的事来,那就是大麻烦了。”
佐知子听了不由星眸含泪,她凝视着梶大介颤声道:“是呀,那新来的领队对这事肯定极其反感的,要是他知道就不得了了。现在我该怎么办才好,实在没了主意,所以请梶大介君务必帮忙。”
梶大介望着佐知子投来的柔柔的目光,心头不由泛起别样的涟漪。
10年前佐知子也是以同样真诚的目光望着他,但意味是完全不同的,那时她的眼波里燃烧着对他的爱焰,但现在这眼波里早已熄灭了恋情之火。
梶大介怀着复杂的情感深深地叹了口气,沉声回答:“好吧,那我就设法装着偶然相遇的样子和今井见面。也许他不会把事对您说,但在要好的男同事之间也许他会对我说出有关那个女人的秘密来。”
佐知子流下激动的泪水,“真是太感谢了。如果现在出了丑闻,我的丈夫必然在联赛中会落得身败名裂的地步。”
梶大介微微摇头,换了语气又问道:“今井为了准备29日开始的比赛,作为教练他应该也参加球队练习吧?”
“是的,他早上九点准时驾车去球场。”
“好,我就在那时和他见面。”梶大介爽快地允诺道。
佐知子看了看表,说是太晚了回家会让丈夫生疑。于是两人结束了谈话,佐知子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上车时佐知子突然问道:“梶大介君,您的夫人还没见过面哪。”
梶大介耸耸肩,无奈地回答:“我没有老婆,现在还是一人单过。”
说这话时,车已开了,不知佐知子是否听到。
梶大介虽然受到了永远开除的处分,但他在刚开始的两年间还抱有一个幻想,希望能得到解禁使他继续投入棒球事业,为此他宁愿一人独身继续坚持训练。
但是,他所幻想的解禁始终没有实现,尽管有些球迷曾发起过让梶大介复归球界的署名运动,但是最后都没有发生效果。
第三年,梶大介终于对复归球界感到绝望,于是他一人来到东京创业,在开始经营夜总会的同时和一个女人结了婚。这个女人的面容和佐知子有几分相象,名叫今日子,两人平静地度过了一年半的婚姻生活,那个女人又平静地离开了他,自那以后,梶大介继续过着独居的生活。
此外,梶大介一直抱有这样信念:现在年龄未满40岁,身体健壮,正可以做一些事,待以后再找一个女人凑合吧。因此他一直没有结婚,或许其中也会有对佐知子旧情未泯的情愫。
今天意外地与相违多年的佐知子见面了,梶大介开始感到心性的动摇,个中的滋味他自己也说不清。
第二天,27日的清晨,梶大介一早便驱车前往今井家住地——保谷。
上午九时前梶大介到达保谷,下了车,在车旁立了个故障车的标记,然后步行向今井家走去。果然不出所料,今井驾驶的宝马车在缓慢通过下坡道时和他不期而遇。
梶大介举手示意宝马车停下,像意外碰到老朋友那样高兴地问道:“是今井君吗?”
今井见到梶大介,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连声道:“想不到是你啊,老伙计,多年不见了。这么巧,怎么会在这儿碰上你呢?”
“我是来拜访附近的老朋友的。没想到半路上车子发生故障,想找个地方借打电话叫维修中心来修车,没想到会遇见您。”梶大介把话说得煞有介事。
“那坐我的车去吧,我送你到附近的加油站去,到那儿就可以打电话了。”今井热心地相邀着。梶大介乘机坐上了宝马车的助手席,装着很随意地发问:“你现在是去球场参加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训练吗?”
今井点点头:“是啊,你也去看吗?你是猛虎队的老将呀。”
梶大介连连摇头:“不。我已经被永远开除了,所以不能去看棒球练习。”
“唉。那事真糟透了。”今井同情地叹了口气。
梶大介大度地笑了笑,“好在现在已经习惯了。老伙计,咱们不谈这个。怎么样,今晚有时间的话能到小店来坐吗?”梶大介说着便把自己在新宿的夜总会的名称、地址告诉了今井,接着就在加油站下了车。望着今井久经球场而被阳光晒黑的脸膛,梶大介不由产生了一种难言的羡慕之情。
当天晚上,尽管梶大介不能确定今井能否如约而至,但一到晚七时,店门一开,今井十分守约地走进了夜总会。这时店里的女招待还没全部上班,其他的客人也未到来。今井在吧台旁坐下要了一瓶啤酒。他一面慢慢地喝着,一边细心地打量着夜总会的四周,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声:“这个地方真不错啊。”
梶大介热情地迎上去,两个老朋友慢慢地聊了起来。
“今井君,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来惠顾本店。”
“嗨,别说这个,多年没有你的消息,我一直很担心呐,现在你做得这么好,我可放心了。哦,佐知子也一直为你担心哪。”
“谢谢,你对这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有信心吗?”梶大介对今井略加寒暄后立刻切入主题,当然这本身也是梶大介关心的事。
今井不经意地笑了笑,“我们的领队对这次比赛充满了信心,这次就是和东京大象队对抗也能轻松地打败他们,取得四胜一败的好成绩。”
梶大介有些忘形地责备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公平地说,形势并不这么乐观,对方不是集中了最优秀的投手吗?”
今井不以为然地反驳道:“尽管我有点自夸,但是我们队也集中了许多投球高手。对方虽然是拥有长年胜绩的强队,又得到舆论的大力追捧,特别在选手的宣传上真是不遗余力,所以他们名气大也不足为怪。但是不要忘了,名气有时是和实力相违背的。”
“噢,明白了,我也曾经是九州时期猛虎队的一员嘛。那么说,你对这次比赛没什么可担心的喽?”棍大介步步紧逼。今井受此一问,刚才喋喋不休夸耀的热情顿时荡然无存,他敛容变色,表情严肃地问道:“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是你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问题呢?”
梶大介含蓄地回答:“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感到你现在的状态不佳,眼圈发暗,这是什么原因呢?日本职业棒球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对于充满激情的你来说应该是热情洋溢才对呀。”
“当然热情洋溢,哦……”
梶大介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语,道:“不,你完全没有热情,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现在是心事重重,我作为你过去一起投球的伙伴,只要看一眼脸色就能立刻明白你的心情。”
今井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也许是上了年纪的关系。我今年已是39岁了,按职业棒球联赛的规定,最多不能超过40岁。你还年青,和我有很大的差别。”
梶大介快人快语,单刀直入,“我今年也有37岁了。我敢断言,你那没有激情的精神状态和年龄没有必然的联系。如果有什么其他心事的话,不妨说给我听听,我在棒球方面无法帮你,但在其他方面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
“我没什么事,只是心想为我们队的投手在这次比赛中创下佳绩祈祷。”今井竭力掩饰着。
“在女人方面你有担心的事吗?”梶大介索性捅破了窗户纸说道。
今井像被针芒蜇了一下不由地站起身来,接着他又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膀:“女人的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梶大介顿时感到事情十分棘手,看来今井绝不会开口说实话。为了不辜负佐知子的嘱托,他决心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明信片放在今井的面前说:“我和尊夫人偶然相遇,她告诉我你有外遇,现受到胁迫的事。对此她感到十分担心,幸好我有时间,所以答应她帮助你把这件事摆平。”
今井不出声,默默地看着那张明信片。
梶大介一边往今井空着的酒杯里斟酒,一边继续说道:“尊夫人看到这张明信片,简直惊呆了,但她一点没有责怪你的轻浮,从这点来看,她确实是个好女人,现在她所担心的是在这次重要的赛事中如果事态失控,就会危及你的名誉和前程。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把这封明信片和这个女人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并委托我全权处理此事,我一定会使你满意的,我干的是夜总会的工作,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对这类事早就司空见惯了。”
“那个女人的事吗?”今井喃喃自语道,突然他轻松地笑出声来。
“是这个女人写明信片来威胁你的吗?”梶大介再一次追问道。
今井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道:“这件事不仅使内人也使你担心了,真是对不起,不过那女人的问题已经没事了。”
“可是,她不是到现在还在威胁你吗?尊夫人告诉我深夜她常打电话来,你一接电话就丧魂落魄。”梶大介目光炯炯地逼视着对方。
今井依然淡淡地回答:“我确实在外面遇上个女人,结果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我也不否认她曾对我提出各种要求。不过经过我和她好好商量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深知这次联赛的重要性,所以下决心在赛事之前彻底解决此事,现在请你尽可为我放心了,我对内人也这样说过。”
“真的解决了?”
“啊,那当然。”
“那样的话,再好不过了……”梶大介一时感到无话可说,脸上不由露出迷茫的神色。昨晚佐知子来访告知了今井受人威胁的事情,自己慨然接受佐知子的嘱托与其说是情面难却毋宁说是想显露一下男子汉的阳刚气魄,现在既然事已解决,他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今井起身告辞。他匆忙离开店堂后,梶大介一时间陷入了混沌的迷茫状态,种种思绪浮现在脑海中,尽管今井说事情已经结束了,但梶大介仍然感到不可理解,难道这件事正如今井所说这么轻易地解决了?佐知子告诉他对方为此先来信藏书网,后来明信片,深夜几次打电话到家,如此频繁的电话威胁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梶大介的夜总会晚上时限是12时,当客人和女招待们相继离店后,他独自一人还在呆呆地思考着问题。凌晨一时左右,他夜不能寐,干脆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伸着双脚,点起一支烟,又慢慢地陷于沉思。佐知子和职业棒球联赛的事交织着在头脑中浮现,14年前在联赛中和东京大象队的艰苦鏖战的情景也自然在眼前显现,那是他最辉煌的时刻。
正当他思虑纷纷的时候,忽然,店门开了,似乎有人走进店来。
梶大介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招呼道:“对不起,敝店已经关门,请多包涵。”来人并不作声,依然毫不客气地鱼贯而人。梶大介抬头一看,来客不是一人而是三名男子。梶大介刹那间感到一股凉气向背后袭来,他本能地站了起来。
三名男子对着梶大介,依然不发一语。他们都年约三十岁左右,个个长得熊腰虎背。
梶大介死死盯着他们的举动,一边有点心虚地问道:“三位来小店有什么事吗?”梶大介心里明白,来者不善,他们似乎是来寻衅打架的,这种预感并不来自他作为运动选手养成的直觉,而是来自于少年时代和其他孩子打群架时留下的深刻记忆。梶大介小时候生活在九州的S镇,从小学生时代起他就是当地顽劣出名的孩子王。就是在初中、高中的时候也劣习不改,几乎每天都要打架,从那时起他就养成了窥伺对手且临危不惧的性格。
“好啊,这些家伙是找上门来挨揍的。”梶大介一边暗忖,一边慢慢地靠近他们。
“你们有什么事要我效劳?”梶大介一边客气地应付着,冷不防挥拳打向右边的一位男子,那人应声倒地。于是其他两人拔拳冲来,店内顿时展开了一场恶战。
梶大介对自己的强健体魄素来自信,而且打架也是行家里手,所以他对眼前的阵势毫不在乎。但是几经交手,看得出对方也是打架的内行,而且又是三人。
正在混战的时候,店门又打开了,进来一名青年男子,那人站在门口大声问道:“梶大介君,是哪一个?”
“是我!”梶大介举起一只手大声回应,不料,其他人趁此机会一拳击中他的下颚,把他击倒在地。
站在门口的男子又问:“那其他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们突然闯进店里是专门找我打架的。”梶大介说着一拳打在近前的一名男子的脸上,那人晃了晃身体,正想反击,没料到梶大介又是一下漂亮的勾拳,那人不由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站在门口的男子又问:“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梶大介听他几次三番地问话,早已不耐烦了,心想现在光顾着打架,哪有时间回答你的狗屁提问,于是怒声回道:“你真他妈的啰嗦,什么原因不知道,打架就是了。”
“这是真的吗?”那人这次是向那些和梶大介打架的三名男子发问。
“看打!”只见其中一名男子大吼一声出其不意地向门口的那人袭来。谁知站在门口的那人身手矫健,他轻灵地一转身便翻手牢牢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一用力把那人向前一推,那名男子发出凄厉的喊叫,便一头碰到吧台上昏了过去。
第三名男子见势不妙,立刻夺门而逃,地板上瘫软地倒着两名歹徒。
“真他妈的败兴!”梶大介一边用手抹去下巴伤口流出的鲜血,一边向倒在地上的两名歹徒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这时他抬头望见站在门口的那名男子依然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是谁?”
那人朗声回答:“我叫桥本丰,是特意来采访你的。”
第二章 第一个凶杀案
梶大介听了桥本的话语,不由得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来人。桥本身高1.75米,长得十分结实。
“你是来采访我的吗?”梶大介边问边走到吧台旁摆放上两只酒杯,倒上了威士忌。
“是的,我想就明后天开始的棒球联赛听听梶大介君的意见。”
“那好吧。来,先喝杯酒暖暖身子。”梶大介说着往酒里兑上冰块给桥本递上一杯,自己也拿起一杯慢慢地品呷着。
这时,昏倒在地板上的两名歹徒突然发出痈苦的呻吟,紧接着两人慢慢地爬起身来。
桥本一把抓住一名歹徒的衣襟,望着梶大介大声问道:“要不要报警?”
梶大介摆摆手,“算了,几个小流氓,让他们快滚吧。”?
“是吗?”桥本迟疑地松了手,两名歹徒名搀扶着走出了店门。
桥本手持酒杯,仔细地环顾了店内之后,又问:“这种事贵店经常发生吗?”
“不,那些人只不过是别人指使的走狗,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也不敢再来了。”梶大介极力掩饰着,随即转入正题,问道:“关于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事,你采访我倒不如采访那些权威的评论家先生,这样不是更好吗?我离开棒球界多年,有关球界最新的动态是毫不知情啊。”
桥本微笑道:“评论家是不会告诉我真话的。”
“那么,你不报道评论家的话,消息不就缺少权威了吗?”
“不,我对这种权威无所谓。”
梶大介紧皱双眉:“你是个怪人,真的要写日本棒球联赛的事吗?”
“是的。不过我重点报道的是日本棒球联赛的内幕。”
“内幕?”
“听说这次由东京大象队和日本猛虎队掌控的日本职业棒球联赛被称之谓恩怨难解的棒球联赛,对它的预测非常困难。为什么会叫恩怨难解的棒球联赛呢,梶大介先生是否知道其中的底蕴?”
“也许是两队的领队之间竞争太激烈的缘故吧,大象队的藤森和猛虎队的广田早在大学生棒球队年代就是竞争对手,进入职业棒球队后他们更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者,听说广田这次扬言要把大象队赶下台。”
“不仅仅如此。”桥本补充道。
梶大介接着说,“其实,在日本棒球联赛中,提出打倒大象队只不过是广田为自己球队打气的豪语,算不上一回事。”
“这种用意也是有的。”桥本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梶大介侃侃而谈:“如果要说别的,就说说过去西日本时代的猛虎队和东京大象队的事吧,那时的猛虎队被人称作野蛮武士集团或是山赋团伙,我也是其中的一员。而东京大象队呢,过去被称为球界的绅士,两队在球队的管理方面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当时两派争论激烈,很多人都感到十分有趣。”
桥本的脸上也流露出怀旧的神情,他慢慢地喝着威士忌,深有感情地回忆道:“我当时还是个小孩子,但对棒球联赛很感兴趣,就我的性格?而论,我喜欢作风粗犷的猛虎队。”
梶大介也对辉煌的过去满怀着难以割舍的情结。在那次联赛中猛虎队败给了东京大象队。第二年,梶大介被蒙上了打黑球的污点受到永远从球界开除的惩罚。尽管如此,他的心底依然保留着在那个棒球联赛中燃起他青春火焰的余烬。他接着又道:“今天的东日本猛虎队的领队仍然是广田,他声称在棒球队管理上要超出东京大象队,话虽这么说,很多人还是期望着再现当年棒球联赛中猛虎队和大象队各自不同的风格。就我而言多少还是留恋猛虎队过去的风采,因为现在猛虎队里还留着一些当时的队员。”
桥本附和道:“听说猛虎队的投球教练今井就是当时的队员。”
桥本的插话使梶大介猛然又想起佐知子嘱托的事来。
佐知子说要帮助今井,可是今井看来已败给了那个女人。
今晚突然来店袭击三名男子是否和此事有关呢?
会不会是今井这小子向那女人告密,尔后那女人派来三名打手来对付我呢?
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大了,弄不好,今井的命运将和我一样不得不受到从球界开除的惩罚。
就在梶大介胡思乱想的时候,桥本突然点起一支烟,两眼紧盯着梶大介,别有深意地发问:“我想打听一下14年前棒球联赛的事,那时联赛的内部交易是如何进行的?”
“我哪知道,第二年就被开除职业棒球队了。”
“除了梶大介先生,当时还有其他人也被开除出职业棒球队,这种阴谋在以前的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也有人干过。”
“是什么阴谋?”梶大介顿时警觉起来,他燃起一支烟,认真地倾听着桥本讲述。
“当时西日本猛虎队的主要赞助商是西日本时报。东京大象队的赞助商也是赫赫有名大报社——东京新报,它还经营着电视的演播事业。”
梶大介有些不屑地插言道,“这个谁都知道。”
桥本径直说下去:“那时东京新报急欲向九州地区扩展,但受到西日本时报等地方媒体的阻止,为了排除干扰,东京新报决意搞臭西日本时报的形象,于是在棒球联赛的高潮中即猛虎队和大象队的决赛时实施了阴谋。”
桥本镇定自若地分析着,梶大介听了有点入迷,他决定继续听他揭开谜底。
“职业棒球联赛是棒球赌博的主要对象,这在当时就是公开的秘密。那些有参与打黑球的棒球选手明知内情也不敢揭发,因为他们受到黑社会势力的约束。但是,由于东京新报势力雄厚,为了实施阴谋敢于打破这种约束,于是就把梶大介先生作为他们的枪靶子,他们决定在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最高潮中展开行动。如果一举成功,作为西日本猛虎队的主要赞助商的西日本时报的形象将受到极大的损害,东京新报将在这场新闻战争中获得辉煌的胜利。但是,要在职业棒球联赛中的高潮中实施行动风险太大,其内部也传出了反对的声音,于是不得 5df2." >已在赛后的第二年进行,梶大介先生也因此受到了这场新闻战争的连累。”
梶大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最近也听到这种传闻,这是事实吗?”
“是事实。”
“你亲自调查过此事?”
桥本点点头,“这个调查工作还刚刚开始,所以对有关事情首先向前辈讨教。”
“你这人真不错。”梶大介欣喜地笑了,不知什么原因,他开始喜欢上了桥本。
梶大介在发生那事件的时候,曾有些日子受到一些新闻记者的纠缠,他们不动声色地设下圈套引导梶大介进入陷阱,然后取得他们所需要的材料。也有人自称十分同情梶大介的遭遇,但从梶大介口中取得材料后,便摇身一变大骂梶大介,把梶大介说成是职业棒球界的耻辱。
梶大介听了桥本一席谈话,深受感动,和那些狗仔相比他是个难得的好记者,至少他没有说谎。
梶大介提出了疑问:“老弟,那事已经结束,我自己都认为是过去了,你还调查有什么用吗?”
桥本沉吟片刻加重语气道:“事情是过去了,但是还没有结束,这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中必然还要进行棒球赌博,特别是实力相当的球队比赛更是绝好的赌博对象。”
梶大介道,“那你要我干什么呢?”
“我要借你的力量。”
梶大介略有伤感地两手一摊,“我现在一点力量都没有。我已不是猛虎队的‘红桃A’了,又被永远开除出棒球界,还有什么用呢?”
“不过,你对职业棒球的事应该是很熟悉的。”
梶大介谦虚道:“我不过比外行稍懂一点。”
桥本郑重其事地表露心声:“我这次认真剖析职业棒球的层层黑幕,那些衣着华丽、充满男子汉阳刚之气的棒球界人士,即使沉默不言也能声名远播,因为电视台常常播放这些人的镜头,但是在这外表的背后,自有另一番景象,其中最引人触目惊心的便是棒球赌博,是哪些人在赌博我心中有数。这次的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也必然会人人赌球,尽管如此,但谁也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所以我尽管对棒球界的事还是初步接触,但决意要沿着这黑色的线路,锲而不舍地追踪下去。”
梶大介对桥本的勇气十分钦佩,不过对他的信心不敢苟同,他信疑参半地反问道:“你能行吗?”
桥本直言道:“我作为棒球爱好者对职业棒球虽然知道一些,但对专业知识则一窍不通,我曾向那些棒球评论家和专业人士请教过,但当他们知道我的动机后都一口拒绝。尤其是那些加入了名球会的人士,对我的提议特别冷淡。”
“这是理所当然的。”梶大介世故地笑道,“揭露棒球界的内幕就意味着要出卖一些人,业内人士都会认为是航脏的勾当而嗤之以鼻,那些加入了名球会的大牌选手更不屑与你谋事。道理很简单,除上述原因外,揭露内幕多少会伤及他们过去的光荣历史,所以他们断然拒绝了你,明白吗?”
桥本听了有些急躁起来:“可这是涉及到棒球界整体的大事啊,你怎么样?能帮助我吗?”
梶大介睨视着桥本,暗藏玄机地说道:“你以为我就会那么心安理得也给你干这种肮脏的勾当吗?你有没有想到对我说这种事,我会揍你吗?”
桥本爽快地嚷道:“如果你想揍我,就来揍吧!”
“哦?!”梶大介双眉一扬摆出一副揍人的架式。
“嗯。”桥本朝他做了个鬼脸。
梶大介突然脸色一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桥本平静地回答:“原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探。后来在看守所待了一年,今年春天刚出来。”
“你是犯了贪污罪吧?”梶大介狡黠地发问。
“不,为了女人的事打了五个男人,是伤害罪。”
梶大介轻蔑地哼了一声。
桥本露出难为情的样子,但他很快恢复常态,又催促道:“帮帮我,怎么样?说实话我对你参与打黑球的指控根本不信,如果通过我们共同努力,也许就能找到充分的证据表明你的清白,所以在这方面请务必协助我。”
桥本的话语无疑打动了梶大介的心。梶大介心里明白,他确实接受了贿金,但并没有参与打黑球。但是要证明自己没参与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他至今还是保持沉默。听了桥本的话语,仿佛一道闪电倏地穿过梶大介心域中漆黑的夜空:如果能找到自己没参与打黑球的证据,也许自己就能从“永远开除”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尽管如此,梶大介在表面上还是显得顾虑重重,他无奈地喟叹:“非常抱歉,我无能为力。”
桥本似乎看透了他的矛盾心理,又加重语气追问:“难道你不想为自己洗清罪名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现在要做的事多得很,何必非要盯住这事不放呢,再说当时处理时我是有过承诺的,我不能自食其言。”
桥本见梶大介把话封死了,只得转换一个话题:“刚才那些歹徒也和这事有关吗?”
“不知道,也许有关系吧。我是个脾气暴烈的人,话不投机就要动手,说不定今后还会继续打架。”梶大介为自己的解释感到很满意,忍不住快活地笑了。
桥本见梶大介的态度暂难改变,只好停下说服工作,道:“好吧,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和我联系吧。”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吧台上。梶大介拿起名片仔细地看了一遍,并轻轻地读出声来:“桥本丰,自由新闻记者。”
“我只是个新手。”桥本补充道。
“哦,对,你是今年春天刚出狱的。”梶大介话语含讥讽地刺了一下。
“这是我刚找到的第一份工作。”
“那好吧,回去好好干,只是我帮不了你。”梶大介一边说着把桥本送出了店门,时间已是凌晨二时左右。
梶大介看了看表,心想已是深夜,该回家了。于是他站起身准备收拾一下就离开。正是这时,吧台上的电话机突然铃声大作。梶大介想也许是刚才逃走的几个臭小子打过来的,原准备不予理睬,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提起了电话筒。
“是梶君吗?”话筒里传来了佐知子的声音。
梶大介一听慌忙应答:“对,是我。”
“刚才我打电话到你家里去了,没人接。”佐知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现在正想离店回家,有什么事吗?”
佐知子突然变了声调:“今井到现在还没回家,我打电话到球队事务所,对方说不知今井的行踪,我真是担心死了。”
“现在已是凌晨二时了呀!”
“就是嘛。”
“会不会去朋友那儿?”
“他所有的朋友我都打电话问过了,还是找不到,这么晚了,他一个人会上哪儿呢?”佐知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先别急,我马上就到!”梶大介说完便撂下电话奔出店门,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向今井家驶去。
到保谷今井家时,已凌晨三时了,佐知子开着大门等着。梶大介下车后,就急急地问道:“今井还没回来吗?”
“是,到处都联系过了,就是不见他的人影。来,进屋吧。”佐知子一边答话,一边招呼梶大介走进会客室。
会客室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今井似乎有意显示自己至今还在棒球队工作,在书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奖杯,充溢着主人自我陶醉和对外炫耀的情调。
梶大介也拥有过几个奖杯,其中最多的是投手的奖杯和日本职业棒球联赛时颁发的敢斗奖的银盾。当把他永远开除时棒球最高裁判委员会和球队并没有收回这些奖品。尽管如此,梶大介无意摆放这些奖品自我弦耀,只是把它们一古脑儿地放进壁橱里。
佐知子端来一杯清茶,深负歉疾地招呼道:“真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把你叫出来……”
梶大介摆摆手,道:“这算不了什么,只是今井人不见了,这倒是个怪事儿,他去球场了吗?”
“上午九时他驾车去了球场,说是从上午十时到下午四时要参加球赛训练。”
“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反常的情况?”
“人显得很疲乏,他出门时对我一言不发,而且还带走了家中的一百万日元的存单。看样子他准备是在去球场上的半路上到银行里去取款的。因为昨天黄昏时我偶然碰见银行的职员,是他们告诉我的。”
“一百万日元啊,你认定他是在去球场之前去那儿吗?”
“我打电话问过球队事务所的人,他们也说他出去了,要下午四时回来。”
“他晚上在我那儿呆过,离店后他又做了什么事,你也不知道吗?”
“是的。”
“最近那骚扰电话来过吗?”
“没有。”
“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那女人的事?”
“没有。”
“如果今井是受那女人的讹诈,这次他带了一百万日元的巨款,想必是打算通过金钱来解决此事。”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这么晚不回家总是件怪事。”佐知子说着,脸色也变了。
梶大介觉得佐知子的话也有一点道理,已经是凌晨三时了,今井到现在还不回家是不可思议的,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对佐知子提议道:“要不要去报警?”
佐知子看了看表,稍有几分犹豫地回答:“还是等到早上再说吧。”
梶大介明白佐知子犹豫的原因。从明天起,日本职业棒球联赛就开始了。今井是猛虎队的投球教练,如果此时由家人报警,那今井失踪的消息定然会到处传开,那些媒体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种种谣言和猜测就会像瘟疫一样满天乱飞。
想到此,梶大介转言问道:“有关那个女人的线索一点都没有吗?”
佐知子使劲地摇了摇头,道:“一点线索也没有。这只能怪我丈夫太花心,搞得家里不得安宁。”
“不过,棒球选手长年离家在外,有花心的事也并不奇怪。顺便问一下,你认为这个女人很老练吗?”
“我想这个女人是很有手段的,今井曾对我说那女人除了不要孩子外,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好的。”
“但是,事实上那女人已经写信给今井实施敲诈了。今井不对你说明就带走了一百万日元的巨款,他一定是去交给那女人的。”梶大介嘴上这样说,心里也许是希望佐知子和今井的关系变坏,因为他至今还暗恋着佐知子。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干这种事。”佐知子叹息着,一头陷入了沉思。
时间渐渐地流逝,窗外已露出了蔷薇色的晨曦,但是没有人来电话告知今井的行踪。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音响,开始两人都吓了一跳,经仔细辨听,原来是送晨报的声音。
梶大介起身去门口取来报纸,随便地阅览着,报上的主要内容是一般的社会新闻和体育新闻。在体育版上,满版都是明天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报道。同时也配有两个球队训练的照片以及预测在第一轮比赛先发球的投手的训练照片。
猛虎队先发球的投手估计是老资格的东田,报上刊有东田和模拟对手训练的照片,东田的身后站着在旁注视着今井。
梶大介看到这张照片后,心想昨天今井确实去过球场,这个办事认真的今井也许直到下午四时坚持留在球场内。
今天是联赛前最后的一天,按规定猛虎队的选手休息一天,但是教练都要集中开会商讨作战方案。
上午十时过后,球队的总教练打来了电话,佐知子慌忙接起电话,梶大介站在旁边紧张地听着。总教练开口就问,“今井,你这家伙怎么啦?”
佐知子慌忙回答:“我是佐知子,怎么?他还没上您那儿去吗?”
“还没有啊,为了研究明天比赛的方案,教练的碰头会已经开始了,但是今井这个投球教练到现在还没来,领队正在发火哪,今井究竟怎么啦。”总教练余怒未消,一开口就不客气地数落着。
“真是对不起,他是上午九时和往常一样准时离家上班的。”佐知子故意撒了谎。
那个总教练听了佐知子的解释也无话可说,只得悻悻地挂上了电话。佐知子放下电话后,望着梶大介急急地问道:“你看怎么办才好?要不要马上报警?”
梶大介冷静地思索片刻,道:“还是等到傍晚再说吧,如果到时今井仍不回家再报警也不迟。”
梶大介明白猛虎队的广田领队历来对教练选手的丑闻管得很严,如果他知道今井为了女人而闹出事来,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今井开除,考虑到这些因素他认为现在还不能明确地向警方提出搜查请求。
佐知子认为梶大介分析得有理,无奈之下,只得决定等到傍晚再说。
上午匆匆地过去,到下午3时今井仍然没有回家,连电话也没有打来。下午四时过五六分钟,突然响起了令人心悸的电话铃声。
佐知子慌忙接过电话。
“这里是今井家。”佐知子开口一句后就急急地听着,她的脸色渐渐地变得越来越难看,嘴里只是反复地回应着:“那样啊?”“没想到,”这些短语,不多会儿,她挂上了电话,一人木然地呆立着。
“今井找到了吗?”梶大介忍不住问道。
佐知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痛苦地呜咽着:“是警察打来的电话,今井已经死了。”
“死了?!”
“是警察说的,他要我赶快去认尸。”
“是哪儿的警察?”
“说是新宿警署。”
“那赶快走吧!”梶大介也被这消息惊呆了。不过他是个男子汉,还保留着几分清醒,于是,他带着佐知子乘上出租车飞快地向新宿警署赶去。
两人在警署门口下了车,一个箭步冲进门去。值班的警官望了佐知子一眼,问道:“是今井的家属吗?”
佐知子点了点头。那人道:“现在跟我去认尸。”说着,带着两人走进了停尸间。
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见一具男性的尸体盖着白布躺在那儿。警官开了灯,清冷的灯光下那具尸体愈加显得恐怖。
警官拉开白布对佐知子道:“仔细看看吧。”
这是一具穿着淡蓝色西服的男子尸体。
不用仔细辨认,梶大介看一眼就知道是今井。
佐知子浑身发抖,突然她扑在尸体上痛哭起来。梶大介急忙把佐知子抱离尸体,并轻声地安慰着。
“死者是今井敏章吗?”警官毫无表情地问道。
“是的,是今井敏章。”梶大介代佐知子回答。
“你是谁?”警官望了梶大介一眼。
“我是今井的朋友,过去曾和他是一个棒球队的队员。”
“是这样啊。那么今井确定是猛虎队的投球教练罗?”
“是的。”梶大介回答道。他又急忙反问道:“警方是在哪里发现尸体的?”
“我们是在新宿大酒店的36层客房里发现他和藏书网一个女人的尸体。”
“女人?”正在一边哭泣的佐知子抬起头向警官发问道。
警官肯定地回答:“是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女子,她是被人用绳索勒杀的,今井看来是服毒而死。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是今井..把那女人勒杀后自己服毒而死。”
“这个混蛋!”梶大介不由自主地大声骂道。他暗忖今井和这个未见面的女人之死也许就是人们常议论的情杀事件。
“这样吧,有关详情你们可以去问负责此案的矢野警官。”那个警官说着就把两人带到矢野的办公室。
矢野是个稳重的中年警官,他把今井的随身物品摊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缓慢地介绍道:“那个女人的名字据新宿大酒店的住宿登记卡上写的叫竹下冴梶子。”
梶大介一听,觉得这个名字很熟。他不由想起写给今井名信片的寄信人的名字。他在明信片上看得很清楚,就是这个所谓敲诈今井的女人。
矢野继续说下去:“这个女人是昨天下午二时住进大酒店的,她一人前来却要了间双人房,预定时间只是一天,按规定今天中午她应该退房。但是过了退房时间房门还是紧闭着,当客房服务员用总钥匙打开房门时发现那个女人和今井已经死了。房间里还散落着一叠一百万日元的钱币,装钱的信封上写着M银行保谷支行印制的字样。看来这一百万日元是今井从银行提出来的,根据我们分析,今井可能是为了这一百万日元的事来拜访那女人的,也许两人话不投机,今井的要求遭到那女人的拒绝,今井一怒之下勒杀了那女人,自己服毒身亡。经检验,毒药是氰化钾。”
“那么说来,事情就怪了。”梶大介听了矢野的介绍,忍不住插嘴道,“难道今井事先带着氰化钾的毒药吗?今井是投球教练,事业上很有起色,他有什么必要随身带着氰化钾呢?”
矢野沉稳地笑了笑:“现在警方正在着手调查今井为什么或者从哪儿搞来氰化钾的事。也可这样推测,这毒药原是为那女人准备的。今井在那女人能接受他的要求时原准备毒杀她,似是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今井在慌乱中勒死了那女人,事后他知道自己难逃法网,不得已服毒自尽。”矢野解释后又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对于那个名叫竹下冴梶子的女人你们有没有可知的线索?”
佐知子抬起苍白的脸望着梶大介。梶大介朝她微微摇了摇头。谁知佐知子爽直地对矢野说道:“我知道这个人。就是这个竹下冴梶子曾给我丈夫写过信。”
“信上写着什么?”
“信上写着务必满足我前几天提出的要求,如果不照办,我会有所表示!”
听了佐知子的话后,矢野警官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下结论道:“这就是原因了,也许就是造成这次事件的祸根。被敲诈的今井下了狠心杀死了竹下冴梶子。”
第三章 10月29日
警方坚持认为此次凶杀案最大的可能是今井勒死了竹下冴梶子后自己服毒自杀。为了确认死因,今井的遗体送到大学医院进行解剖检查,同室死亡的竹下冴梶子的遗体也作相同处理。
佐知子主张今井的遗体转给自己处理但警方没有答应。
这是一次凶杀案件,今井又有凶犯的嫌疑,所以佐知子尽管对警方的处理不满也没办法。虽然今井已经自杀,但也改变不了他疑犯的身份。
梶大介问矢野道:“竹下冴梶子是什么样的女人?”
矢野颇有些无奈,“关于这个女人,警方目前正在调查中,她在住宿登记卡上写的住址是自己编造的。”
“那么,竹下冴梶子的真名叫什么知道吗?”
“还不得而知,那个女人是秘密和今井幽会的,她的住址是随意编造的,这更说明她确实具有敲诈的动机。”
“如果搞清那女人的真实身份后,能否可以告诉我们?”
“那当然。”矢野爽快地答应了。
梶大介和佐知子离开了警署。
梶大介条件反射般地抬头望着天空。虽然已是秋末,室外冷风嗖嗖,但是头上却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晴空。
梶大介凭着他过去职业养成的习惯,赛前很注意天气的变化。明天是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bbr>第一赛,迎来的将是秋高气爽的晴天。如果今井还活着,也许会和他一样,现在仰望着云天,祈祷着上苍给球队和自己带来好运。
佐知子不知梶大介此时的心态,依然沉浸在失去今井的哀痛之中。
她对梶大介恨声说道:“我绝不相信丈夫会杀死那个女人然后自己自杀。”
梶大介道:“警方不是说他随身带着氰化钾吗?”
“虽说是这样,但我不能理解如果他真要自杀,至少应打电话告诉我自杀的原因,或者给我留下遗书什么的。而他这次对我却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无谓地自杀了,这怎么可能呢?”
梶大介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点道理,今井是个办事认真的男子汉,自杀时,应该把自己的理由写成遗书留下来。但当时发生的事如果是十分激烈的冲动行为,也许今井来不及考虑就匆忙地作了了断,警方目前是这样认为的。”
“我还是想不通。”佐知子依然固执己见。
“那你说今井到底是怎么死的?”
“虽然我也不清楚,但是如果像警方所说的那样先勒死那女人然后自己服毒自尽,采用这种方式行事对他来说实在不可理解。我了解他是个胆小的人,如果被对方逼急了,他宁肯逃亡也不会杀人。”
“那么,你认为今井不是自杀,也是被人害死的吗?”
两人站在警署大门前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引来了许多行人注视的目光。
佐知子似有察觉,提议道:“我们边走边谈吧。”
就在这时,突然一辆黑色的大轿车在两人面前蹿出,并猛地一下急刹车。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下了车,对着佐知子大声嚷道:“夫人,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他的语气明显带着责怪的意味。
佐知子轻声地回答:“这纯属我家私事不必惊动你们。”
那人对佐知子的回答似乎很不满意,口气越来越凶:“今井是我们球队的投球教练,他的丑闻也是我们球队的耻辱,对于这一点你应该是明白的。”
梶大介在旁冷眼相看,他认识来人。这人是猛虎队的宣传课课长井上,在西日本猛虎队时代井上也是球队的宣传课课长。球队被新公司收购后改为东日本猛虎队时,当时球队老的职员几乎都辞职了,只有井上一人留了下来,人们传说他对球队上层很会拍马。
“你指责夫人,不会用更好的方法吗?”梶大介忍不住对井上说道。
井上一听似乎刚发现梶大介在一旁站着,于是傲慢地对梶大介发话:“你怎么也来这儿?你和职业棒球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
梶大介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作为今井的朋友来的。”
井上说话更加难听,“今井是东日本猛虎队的投球教练,对你这种人他提都不会提,你怎么会是他的朋友?”
梶大介强抑着怒火冷冷地说道:“请注意说话的场合,这里不是球队事务所,更不是球场。”
“我是在和今井教练的夫人说话,不要你插嘴。”井上的态度依然十分蛮横。
梶大介仗义直言道:“你想封住夫人的嘴吗?是不是担心球队的投球教练和一个女人在大酒店的客房里不正常的死亡会影响球队的名誉?”
井上听了梶大介的一席话,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你过去是职业棒球的‘红桃A’,应该明白日本职业棒球联赛是多么重要的比赛项目。联赛明天就要开始了,东日本猛虎队在这次联赛中一定要打败号称是棒球界盟主的东京大象队,做到名实一致,成为日本第一的棒球队。而现在出现了这种奇怪的丑闻,如果到处传扬,一定会动摇军心,不能取得对东京大象队的胜利,难道你愿意猛虎队在这次联赛中失败吗?”
“那怎么办才好呢?”梶大介听了井上的话无言以对,只是轻轻咕哝道。
梶大介固然记得在他被球界开除的时候,球队一直冷眼相看,不帮一点忙,不仅如此,球队还趁机扣除了他一年合同期的工资。球队虽然冷酷无情,但是它还冠以猛虎队的名称。就冲这一点,梶大介实不忍心对球队发难,因为他对猛虎队一直怀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怀旧情结。
井上见梶大介不回答,不由添了几分得意,他由着性子说开了:“职业棒球选手是小孩们崇拜的偶像,他们应该是身体强壮,性格开朗的人。我们的广田领队,球队经理都是这样要求我们的。”
梶大介苦笑着连连摇头:“行了,难道你还想给我上课?”
井上一脸正色,“请务必帮助我们,在这次棒球联赛结束之前,这件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夫人拜托了。”
佐知子频频点头,但又不无担心地说道:“我保证不说,但是警方和媒体我是管不了的。”
“要瞧我的手腕了。”井上露出自负的神态。
“你的手腕?”梶大介重复着井上的话,不由地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我看你的手腕要白费了。”
“为什么?”井上不解地问道。
梶大介没好气地抢白道:“看看警署的大门口吧,那家东京新报的报道车开来了,你能封住那家报纸的口吗?”
井上顺着警署的方向望去,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果然,新宿警署大门前,停着一辆插着“东京新报”社旗的轿车。
东京新报是东京大象队的后台和赞助商。二年前,东京大象队和大阪的鲨鱼队打成平局。关键时刻东京新报抖出了鲨鱼队的“红桃A”选手浜田的丑闻。一夜之间,浜田陷入了声败名裂的绝境,大阪鲨鱼队也在牛气冲天的大好时机刹那间崩溃败下阵来。
东京新报作为公众媒体,它公正报道的作用谁都没有看见,但大家明显看到的一个事实是:东京大象队的成功,很大部分应归于东京新报从侧面的有力支援。井上深知东京新报的厉害。他见事已如此,只好和佐知子、梶大介匆匆告别一头钻进轿车,慌慌张张地溜走了。
望着井上远去的车影,佐知子感到有点茫然,她问梶大介道:“井上这家伙回去后该怎么办呢?”梶大介苦笑道:“还能怎么办?不就是赶回去和球队的高层商量对策嘛。看来今井的丑闻一定会见报的,你也必须忍受一段时间的煎熬。”
梶大介的预测终于被言中了。在当天东京新报的晚刊上,通栏报道了今井的丑闻,斗大的标题醒目地写道:
新宿的大酒店里,东日本猛虎队的投球教练勒死女人后自杀!
日本职业棒球联赛前的不吉之兆
“中央电视”也不断地播放着今井的丑闻事件,很快其他报纸、电视台也争相仿效大肆渲染,他们的宣传口径基本一致,大多报道说“拥有家室的东日本猛虎队投球教练今井在新宿大酒店勒死了一名青年女子然后服毒身亡,这是他清算自己邪恶之恋的不得已举措”等等。
梶大介预感丑闻败露后各家报社,电视台的媒体记者必然会对佐知子纠缠不休,所以事先把佐知子安顿在自己的夜总会里。他从当晚的电视和晚报上看到了媒体对今井丑闻的报道,同时也看到了众多媒体记者纷纷涌向东日本猛虎队事务所及井上宣传课长和记者见面的镜头。
梶大介燃起烟死死地凝视着电视机的报道镜头。
佐知子坐在一旁,也默默地看看电视。电视里,那个刚才慌忙溜走的井上现在却装腔作势地强作镇定,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许他和球队的高层已想好善后之策。
电视里,井上对着众记者肯定地表态道:“这事情我当然知道。”
一名记者立刻尖锐地提问:“那么东日本猛虎队打算怎样处理这事呢?日本职业棒球联赛明天就开始了。”
井上装出镇定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其实今井教练的女人问题由来已久,因此从昨日起我们已经解除了今井的教练职务,由新来的佐伯君升格担任教练之职。同时佐伯君也以教练的身份参加了今天本队的教练会议。”
“竟有这样的事?”佐知子听了惊愕不已,忍不住小声地叫出声来。
“这只是说说而已。”梶大介吐了口痰,不屑地说道。他明白井上说谎的用心,如果说球队预先知道此事,并事先撤换了今井的教练职务,那么今井的丑闻不会伤及球队的名誉。
电视的屏幕上出现了广田领导和新的投球教练佐伯的镜头。佐伯原是球队预备教练,是典型的唯命是从的奴才。
电视里,只见佐伯在慷慨陈辞:“昨天队里突然叫我担任投球教练之职,起初感到很惊讶,但为了在这次联赛中猛虎队取得胜利,我一定全力以赴地干好教练工作。”
有记者问:“刚才说昨日起解除了今井的教练职务,由预备教练佐伯替任,这确切的涵意是什么?是不是两人的职位互换?”
“这完全错了。”井上急忙解释道,“按照我刚才说的意思,解除教练职务就是解除聘用,所以在酒店自杀的今井已不是东日本猛虎队的成员了。”
记者又紧紧盯住不放:“您的意思是这事和猛虎队完全无关罗?”
井上道:“事情的披露是警察的事,我们也想知道警察调查的结果。但是,我要说明的是这事纯属今井个人行为,和球队毫无关系。”
一名东京新报的记者提出了一个用心险恶的问题:“我们能否和今井君的家人联系?我们也想采访今井夫人,但是不知道住址,是不是球队事先把今井君的家人藏匿起来了?”
井上连连摇手否认:“完全没这回事,我们现在也和今井君家人联系不上。”
又有记者提问:“我想问广田领队一个问题,这件丑闻会不会动摇贵队选手的军心?”
广田领队自进入会场以来一直阴沉着脸坐在座位上,听到记者的提问后,他冷冷地答道:“我想选手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这种事情绝不会动摇他们的军心。”
记者又问:“你对今井的事怎么评价?”
广田道:“他是一个对工作热心负责的优秀教练,只是心胸有些狭窄,今天出现这样的事真是太遗憾了。”
有记者问,“明天贵队发第一球的选手原来公布的是东田,现在会不会变更?”
广田道:“没有,我们为什么要换人?”
记者道,“因为把东田培养成顶尖投球手的是今井教练。”
广田正欲回答,井上抢先一步解释说:“你说的不对,东田在预备队时是佐伯君一手带出来的。”
佐伯笑着点点头,显出得意洋洋的神态。他进一步解释说:“东田最初不适在一线球队参与球赛,所以回到预备队集训,他打球的优点是发球威力大,但缺点是球控太差,为此我根据他的特点要求他由原来的肩上投球改为侧投,当然这种战术的改变是在广田领队同意之下进行的,没想到这一改变大获成功,东田进步很快,没多久就成为球队顶尖的投球手。在这次棒球联赛中,我们期望他成为我队投手中的中坚,发挥巨大的作用。”
“我不相信!”佐知子看着电视画面,又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时,电视画面已切换到其他的新闻。梶大介关了电视,为佐知子倒了杯鸡尾酒,关切地问道:“你说不相信是指怎么回事儿?”
“具体的说不上来,反正我觉得刚才电视上猛虎队领导说我丈夫事先被解职由佐伯替任,并说东田是佐伯培养的事都是骗人的。今井亲口告诉我是他把东田培养成材的。”
梶大介态度暧昧地笑了笑,他解释道:“丑闻发生后,球队为了自身利益当然要在所有的事上消除今井的影响,反正今井是不会说话的。我相信,东田投球方法的改变确是今井的功劳,但如果现在还坚持这一说法,如东田在比赛时一投球就想到今井,还打得好球吗?所以现在佐伯站出来说话目的就是想混淆视听,揽功与己,同时也是想让球员尽快忘记今井。”
佐知子不解地又问:“他们对我丈夫的事为什么这样讨厌呢?”
梶大介又解释说:“东日本猛虎队的业主们与其说是热爱职业棒球倒不如说他们更珍惜自己的价值,听以只要选手或教练卷入丑闻他们就极端反感。因为一旦产生丑闻,他们作为宣传媒体的价值就没有了,或者说产生了负面影响。因此,广田领队十分清楚业主的立场,今井的丑闻一曝光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今井。”
佐知子心犹未甘:“不管怎么说,警方的说法我是不能接受的,说不定我丈夫也是被人所害的。”
“我也和夫人有同感。”梶大介知道佐知子的苦衷,含糊其辞地敷衍着。他知道要证明今井无罪是很困难的,因为今井瞒着佐知子带着一百万日元去新宿大酒店和一个叫竹下冴梶子的女人幽会,这几乎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其次,警方根据事发现场作出的推断也有一定的根据,即两人见面后因语言不合发生冲突,其结果是今井勒死了那个女人,自己也服氰化钾自尽。这些都有不少的人证明,所以要推翻这个推断几乎是不可能的。
梶大介想到此,转了个话题对佐知子说道:“我想现在首先搞清那个竹下冴梶子的真实身份,这对搞清案情真相很有好处。”
佐知子没有回应梶大介的话题,只是一直在思索着。她神情恍惚地说道:“说我丈夫为人轻薄我不相信,他不会自毁名誉。他在选手时代因为很受观众欢迎,曾发生过风流的事儿,但自从他担任教练后,专心致志地干工作从没有听到什么绯闻,所以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说法。”
梶大介听着佐知子发自内心的话语,不由回忆起今井选手时代的情景。那时,梶大介和今井是同事,知道今井人长得漂亮当时有一定的观众缘。但从球技上来说,他只不过是个二流选手。那时的今井风度翩翩和各种女性交往的绯闻不绝于耳。这个家伙在球场上虽不能说是个好手,但在红灯区却是个精力充沛的晓将,所以当时也有人戏称他为红灯区的“红桃A”。但是,现在的今井已是四十岁的中年人了,虽然在选手时代大出风头,当了教练之后早已风光不再,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了。梶大介转念一想,一条新的思路又出现在脑海里:那个竹下冴梶子的女人会不会是今井选手时代结识的女人?由于东日本猛虎队决定99lib.今年参加职业棒球联赛,体育新闻媒体对此作了广泛的报道,今井作为投球教练的照片必然也会登在各家体育球闻报上。于是那个和他过去结识的女人也许就会利用这个机会找到今井进行敲诈。
想到此,梶大介立即给矢野打了电话。
梶大介道:“我和今井夫人有一个问题想麻烦您,那个和今井一起死的女人现在调查清楚了吗?”
矢野回答:“我们已经取得了一点进展。”
“那请快告诉我们。无论哪方面的情况我们都想知道。”
“那个女人的真名就叫竹下冴梶子,但住址是编造的。”
“您怎么知道她的真名呢?”
“从她的指纹了解到的。她有伤害罪的前科,所以通过指纹查验我们知道了她的真名。”
“那么她的住址不也应该搞清楚了吗?”
“这个我们正在进行调查。”
“这个女人的职业是什么?”
“在涉谷的一家夜总会工作。”
“店名叫什么?”
“叫‘橄榄树’夜总会。”
“那女人和今井的关系搞清楚了吗?”
“这个现在正在进行调查之中。”
梶大介挂上电话后,决定亲自去“橄榄树”夜总会了解情况。
“那我该怎么办呢?”佐知子眼泪汪汪地望着。
望着佐知子的眼神,梶大介的心头倏地一热。13年前,佐知子也说过这句话,只是和现在相比,性质完全不同。
那时,梶大介突然被职业棒球界开除,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佐知子也向梶大介提出了“那我该怎么办”的问题。也许她期待着梶大介的回答是:“跟我来吧!”但是,当时的梶大介根本没勇气说出这句话,他刚被职业棒球界开除,万念俱灰,首先考虑的是自己如何生存的问题。对于佐知子提出的问题当时是怎样回答的,梶大介已经记不起来,但肯定是含糊其辞的敷衍。所以,失望的佐知子不得不离开梶大介和今井结了婚。
虽然佐知子的提问激起了梶大介澎湃的思潮,但话到嘴边他突然改口道:“你还是呆在店里吧。在店门口放上临时休息的牌子,防止外人随便进入。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马上打电话给我,只要电话铃连续响两下我就马上和你通话。”
“没有事不要打电话给我,明白吗?”
“我一起去,行吗?”佐知子脸色苍白,她小心地问道。
“现在报纸、电视台记者都在到处找你,还是呆在店里吧。”梶大介说着离开了店门。
在不知不觉之间夜色已经降临,新宿歌舞伎町的四周已成霓虹灯的海洋。
梶大介乘着出租车向涉谷方向驶去,在道玄坂下了车,才发现“橄榄树”夜总会建在一个陡坡上。梶大介顺阶而上,那家夜总会位于一座杂居的七层大楼中的第五层,地方非常宽大,招待员也人数众多。梶大介一进门,站在门口的戴着领结的男招待和穿着鲜艳的连衫裙的女招待就彬彬有礼地迎了上来。梶大介跟着一位年约三十五六岁的小个女招待进入夜总会,据她说已在这家夜总会待了5年。梶大介觉得这个女招待还算健谈,于是就趁机问道:“这儿有没有一个叫竹下冴梶大介子的女招待?”
“您是警察吗?”对方立刻警觉地反问道。
梶大介装作不知内情的样子:“你为什么这样问我?”
“最近,警察经常来找经理,找妈妈桑,对冴梶子的事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梶大介明知故问:“你说的就是新宿大酒店发生的凶杀案吗?”bbr>
“是的。”那女招待似乎放松了戒心,“我是看电视才知道这事,真是吓了一大跳。听说凶犯是东日本猛虎棒球队教练。”
梶大介亮出自己的底牌,道:“我就是那教练的朋友。”
那女招待一听,立刻睁大眼睛用审视的眼光重新把梶大介打量一遍,然后胆怯地问道:“那么说,事情搞大了。请问您原来也是职业棒球选手吗?”
梶大介淡淡地说道:“我过去和今井先生曾在一个队里打球,现在离开了球队在新宿开了一家小店。”
“哦,原来如此。”对方不由地松了口气。
梶大介顺势又问:“今井经常到你们店里来吗?”
“那个教练吧,从没有来过我们店。”
“你说得是,猛虎队的人员平时大多去银座或新宿的夜总会。那么今井和冴梶子是什么地方认识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冴梶子是我们店负责对外销售的,在外面好像有一些男客户,说不定那个教练就是其中的一人吧?”
“冴梶子在这家店呆了多长时间了?”
“来了才一年左右。”
“她长得怎么样?”
“是个小美人,很招客人喜欢。不过她这个人话不多,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也有客人抱怨她待人冷冰冰的,不好相处。”
梶大介又深入地问道:“你和冴梶子平时说话吗?”
那女招待道:“每天都见面,当然说话的。平时说的最多的就是像你这样的男客人。”
“那时,她提起过今井的名宇吗?”
“记不起了。”
“那其他男人呢?”
“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有一个大人物成了她的靠山,所以有时她也显露出得意洋洋的样子,这里的女招待们都估计那个大人物会成为她的丈夫。”
“大人物?”梶大介顿时来了兴趣。
那女招待越来越兴奋:“是的。我问过她大人物是谁,但她没有告诉我。”
梶大介从那女招待的口中知道了竹下冴梶子的确切住址。
那是住于原宿的一家叫富士宫的公寓。
梶大介离开“橄榄树”夜总会后径直乘电车去原宿。谁知到那儿一看,公寓大门口正停着一辆警车。显然,警方正在此调查竹下冴梶子的事。
梶大介一时无法接近,只得进入附近的一家酒吧,暗中观察动静。过了晚上十时,警车仍没有开走。梶大介无计可施,只得怏怏地返回自己新宿的夜总会。
佐知子见了梶大介,脸上顿时显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急切地迎了上来,问:“调查有结果吗?”
梶大介有些沮丧地望着佐知子,道:“到现在也没找到今井和那个被杀的女人关系。那儿的女招待说从没见过今井去那家夜总会。”
“那么说他们两人没有任何关系罗?”佐知子表情显得有些兴奋。
但梶大介的结论又给她泼了一盆凉水:“现在还没证据说他俩没关系。想想看,今井瞒着你带一百万日元的钱款去和那个女人幽会。你也看到过那个女人署名的敲诈信,这些都是事实。所以为了洗清今井不是凶犯的嫌疑,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表明两人没有关系。”
佐知子吃惊地望着梶大介,“那怎么能办到?他们两人都死了呀!”
梶大介坚定地回答:“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但为了今井的名誉,我们必须走出去反复查证。”
为了及时了解事态的发展,梶大介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台正播放着晚十一时的夜间新闻。播音员只字未提今井的丑闻事件就结束了播音。
梶大介看了电视后不免有些失望。他心想从刚才新闻只字未提的情况判断,警方可能一无所获,或者是没找到今井和那女人关系的证据。因此不得已保持沉默。
时近半夜,佐知子似乎毫无睡意。
梶大介也久久难眠。他的头脑里既有对今井死亡之谜的思考,又有佐知子近在咫尺的莫名激动。虽然连喝了几杯兑冰块的威士忌,但人的头脑仍然没有入醉。梶大介记得他被棒球界永久开除时也曾连续几天喝酒不醉,今晚是少见的第二回。
天边露出了黎明的曙光。梶大介叼着章烟,向店堂外走去。四周一片寂然,经过一夜的喧嚣,歌舞伎町似乎也在充分利用短暂的时间打盹。清晨的风是清冷的,轻轻地吹拂着,卷起了街上的树叶和纸屑在空中尽舞……
梶大介知道今天是10月29日,是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第一天。
晨风渐趋强劲,梶大介忽然联想起这天气很适合本垒打,霎那间,梶大介的眼神里又燃起一个优秀投球手临战前跃跃欲试的战斗激情。
第四章 后乐园球场
梶大介把店里现成的食品充当着早餐和佐知子两人坐在店堂里慢慢地吃着。
席间,梶大介郑重地问佐知子:“我今天打算去后乐园观看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你怎么办?”
佐知子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咕哝道:“后乐园?”
“是的。”梶大介解释道,“今天起,日本职业棒球赛就开始了,第一战就在东京大象队的后乐园球场进行。”
“可是我的丈夫刚死……”
“这我明白。不过你不是认为今井和竹下冴梶子没有关系吗?”
“是的,我丈夫什么也没对我说就自杀了,这不符合道理?”
“那你还是认为今井是被人杀害的?”
“说心里话,我自己也不清楚。因为到现在还没找到我丈夫被杀的证据。”
“不过今井受到过别人的敲诈,对吗?”
“是的。”
“那女人的恐吓信也来过对吗?”
“是的。”
“根据这条线索你认为今井是被人杀害的?”
“嗯。不过我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丈夫带一百万日元去那家大酒店为什么被人杀害呢?”
“那也许是对方认为是钱不够的缘故吧。我们也可认为是因为金额的问题引起争执进而发生了凶杀案。也许凶手作案后害怕警方追查,接着又杀死了也在现场的竹下冴梶子,以给人造成情杀的假象。对吗?”
“是的。”
梶大介颇为自信地继续道:“以上仅是我个人的猜测。不过我有一种感觉,如果这次去后乐园观看棒球联赛的第一战的话,会对破案有所帮助。因为我也坚信,这次事件不是一般的丑闻,而是有人敲诈今井而造成的谋杀事件。”
佐知子听了频频点头,她急切地央求道:“要是那样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吧。”
梶大介微蹙双眉,“你和我一起去好是好,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搞到两张当天的球票。”
佐知子宽慰道:“这不要紧,我正好有两张今天的球票。那是今井特意留作陪我去观看的球票。”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两张球票。梶大介定睛一看,是球场侧面看台的内部招待票,从座位号来看,正是内宾席的最前排。
两人在早晨11时左右离开夜总会,叫了一辆出租车朝后乐园方向疾驶而去。这时,后乐园的四周挤满了排着长队购当场票的观众。一位票贩子趁机在人群中抬价起哄。
球赛正式开始的时间定为下午1时。
后乐园球场的正大门前摆放着巨大的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广告牌。
梶大介带着佐知子下了出租车,通过大门进入观众席。
当突然看到眼前展现出一大片绿茵茵的人造草地时,梶大介热心地告诉佐知子这就是久负盛名的后乐园棒球场。球场上,东日本猛虎队的选手们正在紧张地进行着赛前练习,不时发出“吭吭”的响声,一个个平直球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飞速地向界外飞去。
观众席上已坐满了八成以上的观众,每当出现本垒打的场面,全场的观众便会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梶大介带着佐知子走到内宾席的最前排,在教练席附近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自从被职业棒球界永久开除之后,梶大介一直是通过电视观看球赛,从来没有迈进球场一步。
14年后,他终于第一次跨入球场大门观赛,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热流。
14年前,他作为西日本猛虎队的“红桃A”,曾在这个后乐园球场和东京大象队作过殊死的较量。那时,球场里没有人工草地,观众席上污迹斑斑。而且记分牌装置也落后单一,不像现在能随时变幻出各种文字图画,给人一种五彩缤纷的愉悦之感。球场设施虽然焕然一新,但是梶99lib?大介感到球场的气息依然如旧。
这就是一个久经绿茵场的老球员.对球场的迷恋所在。梶大介戴着墨镜,他透过黑色的镜片死死地注视着大象队球员的击球动作。和14年前的球员相比,他们的风格已有了极大的变化。梶大介一边为时代进步的快速感到惊异,一边又为过去球队追求速度崇尚力量的风格追思不已。
中午12时,观众席上已座无虚席,连过道阶梯上也坐满了人。梶大介感到有些饥渴,便对佐知子说了声“我去买便当”就起身挤开人群。
梶大介买了两份美味的便当和饮料后刚要离店,突然从身旁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刚想仔细辨认,那人已消失在人流里。
“这人很熟啊!”梶大介在心中暗自嘀咕着。这个男子使梶大介想起了13年前那个使他背负参与打黑球,最终被棒球界永远开除的罪魁祸首。那人是关西暴力团——西龙会的一名干部,名叫春日五郎。春日五郎最初以梶大介的铁杆球迷的名义接近自己,在西日本猛虎队到大阪比赛的时候春日专门为梶大介在一家夜总会召开欢迎酒宴。事后,梶大介虽然也感到有些不妥,但那时年少气盛,年纪青青就坐上了“红桃A”的宝座,所以对春日的巴结很快就放松了警惕并习以为常。在春日的甜言蜜语的攻势下,两人很快结成了莫逆之交。当时梶大介并不知道春日是暴力团的干部,只见他名片上写的是兴业会社的营业课长,所以他对春日深信不疑。当西日本猛虎队取得团体优胜时,作为“红桃A”的梶大介理所当然地获得了“最佳投手”的美誉。春日为了表示祝贺不惜要化巨资买一辆豪华轿车作为贺礼送给梶大介。由于梶大介当时对买什么车拿不定主意,春日就改送二百万日元现金。
这也许是梶大介一生中最大的疏漏。在那个辉煌的年月,梶大介收到过球迷们馈赠的各种各样的礼物,因此他对春日的现金贺礼也并不在意。
但是,没多久春日向警方供出这二百万日元是给梶大介打黑球的贿金,梶大介这时才知道上了当,鉴于当时的形势和他的年青无知,纵有千般冤屈也说不清楚,最后受到了被职业棒球界永远开除的严厉处分。
梶大介一开始承认收了春日给的二百万日元的礼金,但坚决否认参与打黑球,因为他根本没发生过这种事。但是春日作为暴力团的干部一口咬定是给梶大介参与打黑球的贿金,在这种情况下梶大介有口难辩,只得含冤背上了黑锅。
后来梶大介听说春日蹲了几个月的牢,出狱后不知所踪。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梶大介一直难以忘怀过去的伤心之事,尤其是对春日,一提到他的名字就咬牙切齿,义愤难平。春日确实给他二百万日元的礼金,春日为什么对警方一口咬定是给他参与打黑球的贿金呢?这到底是为什么?梶大介到现在还不明白其中的奥秘。
梶大介找不到春日的人影只好拿着便当和饮料回到自己座位上,环顾四周,只见观众席已被挤得水泄不通。佐知子望了他一眼,不由奇怪地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梶大介含糊地回答:“刚才遇见了过去的一个熟人。”
球场上,猛虎队正在进行防守练习。在球场教练席前以广田领队为中心,教练们正围成一圈召开紧急作战会议。刚从预备球队提升的投球教练佐伯也其中,本来这个位置应是今井所据。梶大介举起随身所带的双筒望远镜,突然他发出一声“啊?!”的声音,拿望远镜的双手顿时凝滞了。这时,一张熟悉的面孔进入了梶大介的视野,就是和自己偶然相遇的不速之客桥本。此时他正端坐在内宾席上,也许正在思考怎样书写有关棒球赌博的报告。没多会儿,桥本也举起了双筒望远镜不时朝这边望着。
梶大介想桥本是坚信在这次联赛中肯定有人策划和参与棒球赌博的,所以他一定会注意到像春日这样的坏蛋会混迹于球赛的开幕战。
突然,球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梶大介定睛一看,原来计分牌的巨大屏幕上公布了双方的击球顺序。
“你先吃便当吧。”梶大介对佐知子说道就站起身来。
“你上哪儿去?”佐知子不解地问道。
“去会一个熟人,马上回来。”梶大介快捷地回答。说着他离开座位,迅速地挤出人群朝一垒侧面的内宾席走去.99lib?。
桥本高高地坐在内宾席的上排座位上,他正注视着球场的变化,突然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拍他肩膀。回头一看,不由高兴地叫出声来,“啊,梶君你也来了?”
梶大介微笑着不发一言。桥本急切地问道:“你是否想来帮助我了?”
两人说着离开座位顺着阶梯快步进入附近的一家小卖店。刚才还喧闹非凡的地方,现在却显得非常宁静。两人在小卖店的咖啡角的围桌旁坐下,一边呷着咖啡,一边轻轻地交谈。
梶大介道:“我还是不能帮你。”
桥本的脸色平静,他悠然地用小勺搅动着咖啡,慢慢地品着,不动声色地反问道:“那你今天来球场观赛只是想慰藉一下多年来的怀旧之情吗?”
“是啊。”梶大介接着道,“过去总是在电视里观看球赛,很不过瘾,今年猛虎队难得来东京比赛,所以我忍不住要来看一看了。”
“那梶君还是希望猛虎队胜出啰?”
“这正是奇怪的事,对猛虎队确实很怀念,但同时又恨它对我不公正。”
“你的心情我明白。”
“是吗?”梶大介微笑着继续说道,“上次你帮了我大忙,真是感谢。现在我要对你说的是那个过去是暴力团西龙会的干部春日五郎今天也来球场了。”
“春日就是13年前滋事的那个人?”桥本问道。
“对,就是那个把二百万日元交给我的坏蛋。我当时太大意了,以为是朋友的贺礼就收下了,谁想到他竟然在警察面前诬告我接受了参加黑赛的贿金。我绝对没参加过打黑球,现在就是浑身上下都是?99lib?嘴也说不清了。”
桥本思索了片刻,又问:“春日确实来球场了吗?”
“是的。刚才我就在这附近见到他,没想到转眼间被这小子溜了。我准备再见到他时痛痛快快地揍他一顿。”
“他长得什么样子的?”
梶大介简略地把春日的长相特征及服饰的样式告诉了桥本,然后两人告别分手,梶大介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梶大介在座位上落座,突然发现佐知子不见了,她的座位上放着便当和双筒望远镜。梶大介心想也许她上厕所去了,所以并不在意,把目光又集中地转向球场。
个子矮小的东京都知事为了开球仪式的需要站在投球踏板上,这时观众席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然后,知事满面笑容地向观众们挥了挥手,他手拿着纪念棒球慢慢地退场。
“真没劲!”梶大介在心中嘀咕道。他从打球以来一直讨厌这种虚假的形式。
时过半晌,佐知子仍没来。
“她这个人动作怎么这么慢。”梶大介在心中抱怨着,很快就感到释然,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杀气逼人的绿茵场上。
东京大象队的西川和仓本配合十分默契。梶大介根据自己多年赛场的经验深知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第一战第一球如何投其实都是事先决定好的,但尽管如此,投球一定要果断,如果时间拖延长,则配合上做不到默契,而且使运动员的心态也调整不好。
西川投出了第一球。
梶大介不由地看看表,发现佐知子仍没回来。大象队的开局顺利,引起了后乐园球场观众席上的一阵狂潮,大象队球迷的助威行动开始了。
这时巨大的计分牌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大字“GO!GO!大象队。”
梶大介知道猛虎队和东京大象队都是一流的球队,在日本职业棒球联赛这样重要的比赛中,比赛的重心不在于声势夺人的打击战,而在于分球必争的投手战。比赛在继续进行,局势越来越复杂,争夺十分艰苦。第一场结束了,梶大介发现佐知子还是没回来,他粗略计算一下,一场攻防战约需要20分钟,佐知子上厕所要花如此长的时间实在有点不可思议。于是他离开座位,挤出人群,再次来到附近的小卖店去找佐知子,因为厕所就在不远的地方。
他在小卖店门口等了会儿,还是不见佐知子,心中有点发急了。这时球场上空不时传来了球迷们的欢呼声,梶大介也亟欲想知道赛事的发展,无奈之际,他突然产生了请警察帮忙的念头,但很快又被自我否定了,因为他知道佐知子是个办事细心的人,如果有要事离开的话一定会留下字条。
“再等等看吧,不会有事的。”梶大介对自己宽慰道,他抱着犹疑不定的心情又回到座位上。
球场的比赛愈加激烈,球迷的呼声此起彼伏,梶大介魂不守舍地看着,渐渐失去了耐心,于是又一次离开席位去寻找佐知子。转了一圈仍不见踪迹,最后梶大介想也许佐知子想起什么重要事情赶回家去了,他又急忙分别给佐知子的家和自己的夜总会打了电话,但佐知子没来接电话。
梶大介急得浑身冒汗,心想这下麻烦了,就是跑出场外也难以找到,他和佐知子的关系竟有13年的空白,她的许多事自己根本不知道。
梶大介最后决定与其在外面东奔西跑,还是在原地等她为好。也许她真的有急事出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想到此,梶大介稍感安心。突然旁边走来一个青年人对他说道:“是梶先生吗?”
梶大介回头一看,正是小卖店卖给他啤酒的售货员。梶大介疑惑地回答:“我是梶大介,有什么事吗?”
那售货员从口袋里取出只白信封递给梶大介,“这是坐在上面座位上的一个客人要我交给你的。”
“那是什么人?”梶大介追问道。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
“那人还在吗?”
售货员抬头朝上排观众席通道望了望说道:“刚才那人还站在通道上的,现在好像不见了。”
“他人长得有多高。”
“我记不清了。”
“好吧,那就多谢你了。”售货员走后,梶大介坐在座位上打开信封。
信封里只有薄薄的一张信笔,字是用圆珠笔写的。
什么都不要做。忘记事件,如果不听话,那个女人性命难保。
这时球场上突然欢声四起,坐在梶大介四周的观众全体起立尽情地欢呼。这是猛虎队的四号选手田端采用平直球打了直击左墙的二垒。在万众沸腾的声浪里,只有梶大介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死死地凝视着那张信笺。
围绕着信中简短的文字,他开始细细地琢磨着:信中说的事件应是指今井在大酒店勒杀女人的丑闻吧。现在的警方和媒体都认定今井为了摆脱有暧昧关系的女人的敲诈横下心来勒死了女人,自己也服毒身亡。现在警方推断今井是杀害女人的凶犯并要移送检察院起诉。目前对警方推断持怀疑态度的只有梶大介和佐知子,匿名信要求忘记事件就是要忘记对事件的追查。
至于说“如果不听话,那个女人性命难保”这句虽然意思浅显,但透露了一个信息即佐知子已落到他们手中。难道佐知子真的被他们绑架了?梶大介苦苦地思索着,他再次否定了向警方求援的想法,除了本身讨厌警察外,更重要的是他担心,一旦警方插手了,对方可能真的要杀害佐知子。
写这封信的男子定然是绑架佐知子的主谋或同党。他们担心死去的今井生前可能会向佐知子透露某些秘密,于是趁自己拜访桥本的机会绑架了佐知子。
绑架者可能是谁呢?梶大介立刻想到了春日五郎,因为他亲眼看到春日五郎来过球场,完全有作案的可能。但他们绑架佐知子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从这封简短的威胁信来看,就是要梶大介和佐知子对今井的丑闻保持沉默。如果对方的作案动机是这样的话,那今井的丑闻事件越来越显现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犯罪气息。尽管球场赛事正酣,但梶大介再也无心观赛,他慢慢起身离开座位向后乐园球场的出口走去。
走出球场,依然听到五万观众震天撼地的欢呼声,梶大介心中确实很想知道现时的赛况。但是,对他来说现在压倒一切的是必须尽快打听到佐知子的下落。
究竟是谁绑架了佐知子?梶大介的头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剩下的唯一可疑线索就是他的宿敌一春日五郎。
第五章 同分本垒打
梶大介回到了自己的在新宿歌舞伎町夜总会。
他还是没有报警的念头。
梶大介的头脑中还是盘旋着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绑架佐知子?”
他想到威胁信的第一句话就是“什么都不要做”。于是告诫自己为了保证佐知子的安全,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他想,只要在此耐心等待,不多会儿一定能判断出对方对解决此事的态度。
位于闹市的歌舞伎町往常白天也同夜晚一样,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但今天是星期六,又是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第一战,家家户户都开着电视机观看,因此外出的人很少,歌舞伎町也显得格外冷清。
比赛已进入第九局。
计算牌的屏幕上显示着现时的战况:东日本猛虎队已得三分,成了3:0的态势。
第九局是东京大象队发出最后攻击的机会。因此,赛场上大象队的球迷们掀起了强大的助威狂潮。霎那间,鼓号齐鸣,声势极为浩大。
为了迎接东京大象队的最后一搏,猛虎队的资深选手东田此时正信心十足地慢步走向投手踏板。
对方的投手大泽,正一溜小跑地奔向投手踏板。他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东田微笑着和对手打着招呼,显得十分轻松。猛虎队已有三分领先,即使经过第九局激战,胜局也难以动摇。再者,东田正处于峰巅状态,球运、球威如日中天。
东京大象队的攻击是从一号选手松下开始的,东田迅速应战,他的速度和控球都显得十分出色。经过一个回合,松下突然放弃他以往擅长的凌厉的水平外曲球,而打出一个普通的轻漂球。投手出身的梶大介在电视上看到此情景,不由大吃一惊,但东田临变不乱,以变制变。
东京大象队的球迷们趁机又发起了助威攻势,但大象队的教练席上却寂然无声。
东田依然发挥着他击球和控球的优势,对手的攻击受到了有力的阻挡。
球场的计分牌屏幕上醒目地标示着3:0的战绩,对手即使打出了本垒打,还负一分。
站在投手踏板上的东田自信地微笑着,梶大介看着电视也觉得猛虎队的胜算很大。
就在此时,赛场出现了奇怪的变化,东田先后对后续上场的对方两名选手打出四个出人意外的直线球。使对方得了一分。两名选手下场后,局势顿时紧张起来,对方上场的是四号选手汤姆逊。
他作为击球手抓紧时间,快捷地朝投手踏板跑去。
如果在此击球成功,两队就同分了。
此时,梶大介看着电视紧张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球场的画面。他不明白为什么投手经验丰富的东田突然改变了控球章法,连发四个直线球真是不可思议。
东田是已累积取得一百三十二胜的优秀选手,尽管这次是重要的日本职 4e1a." >业棒球联赛,但不至于在第九局比赛中突然慌乱走神的。
梶大介暗忖:“难道东田的指尖上出了水泡?”
根据他的经验,即使是训练有素的运动员,有时也会出现指甲剥落、指尖出水泡的现象,但是这种现象完全可以事先抽时间治疗好的。
东田对着击球手依然微笑着,显得十分镇定。这时,只见刚上任的猛虎队投球教练佐伯摇着头走上球场。他走到东田旁边对他说着什么,东田也对着佐伯笑着摆摆手,似乎在告诉他一切放心,优胜的局势不会改变。佐伯回到教练席后,比赛继续进行。两名跑垒员下场后,汤姆逊精神抖擞地准备进攻。东京大象队的球迷们发出了更大的助威呐喊声。
梶大介冷静地看着荧屏画面,认为尽管大象队一味追求同分,但这种逆转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的。
东田满不在乎地望着汤姆逊,只要控球不乱,这次简单地就能打中。
于是,东田投出了第一球。
观球的梶大介不由地发出“啊?!”地一声惊呼。
这是个什么变化也没有的半速直线球,直向正中飞来。
“混蛋!”梶大介对着电视画面大声咆哮。
位于左打席的汤姆逊奋力一击,只听到“呼”的一声尖锐的金属音响,那只球在超过五万名观众的欢呼声和悲鸣声里变成平直球一头扎进右观众席的中间。
计分牌的巨大显示屏上显示出“3:3”两队同分的结果。
东田沮丧地在投手踏板上双膝下跪。
汤姆逊兴奋得高举双拳,在内场绕场一周。
东京大象队的九名球员全体上场和汤姆逊热烈拥抱。
东日本猛虎队的广田领队阴沉着脸离开了球场的教练席。他径直走向球场的投手踏板默默地从东田手里拿来那只球,显然广田对这样的结果大为恼火。
在联赛的第一线猛虎队拥有3:0的巨大优势,眼看就唾手取得胜局时,没想到由于东田的突然变化致使功亏一篑。
随着画面的变化,电视台的评论家正在喋喋不休地解说着这场球赛。梶大介看着球赛,余怒未消,连连臭骂东田混蛋。这时突然店堂里的电话铃响了。
梶大介急忙拿起电话,只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信收到了吗?”对方的声音有些模糊,也许是话筒蒙上了块手帕,这样即使是熟人的声音也听不清楚。
梶大介回答道:“信收到了,那个女人没事吧?”
对方说:“只要你按我们的指示办,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告诉你,现在她没事。”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她带走呢?”
“我们没有必要回答你。”
“若有什么要求的话,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照办,只是赶快把她放了。”
“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可以了,耐心等待就是条件。我们只要解决了问题就放她回来。”
“你们说的那个问题是不是和今井的死有关?”
“今井受到女人的敲诈后,杀死了那个女人,自己也服毒身亡,这真令人惋惜。当然,男女之间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现在警察也是这种看法。你和这事没有一点关系,不要随意插手。”
“可是,今井是我的朋友啊。”
对方听了发出一声冷笑,“你果然还有这种傻念头。你是被棒球界永远开除的人,今井躲你还来不及呢。”
梶大介一时语塞,那男子又继续说:“你为什么要从球场回来?怕有什么别的原因吧?你留在球场看看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不是挺高兴的事吗?”
“我是担心佐知子的事才离开球场的。”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好的心肠。好了,闲话少说。再次警告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下,如果去报警或其他的愚蠢举动,我们将立刻杀死那个女人,不要忘了!”
“明白。”
“你识相就好。我们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好好想想吧,不要多管闲事,自己找乐不是很好吗?”对方挂了电话,梶大介骂了一声,没好气地搁好电话。他心想,现在看来什么事都不能干了,他们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也许是真的了。
电视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两队的加时赛。这时,东京大象队的替补队员角井和小林相继上场,由于战术平平,最后还是由3:3的比分结束。
“这样的比分对猛虎队来说是不能接受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胜局毁于一旦,实在令人惋惜。”
“东田对汤姆逊的一球胜过了全场的种种努力。”
电视台评论家还在不断地作着马后炮式的评论。梶大介无心看球,燃起一支香烟,苦苦地思索着刚才来的电话。
电话里说话的男子自称是“我们”,也许是故意把自己的个人行为蒙混成几个人的行动,也许真的有一个什么组织。
夕阳西下,梶大介虽然沉思良久,但也理不清思路,于是决定开门迎客。
女招待们立刻忙碌起来,不多一会,一些熟客相继而至,夜总会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情景。
今天来客的目的似乎并不在喝酒取乐,客人关心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刚结束的比赛上。
来客有大半是东京大象队的球迷,其中也有一些是猛虎队的球迷,他们喝醉了酒大骂“东田这个混蛋!”
当晚10时过后,桥本来到夜总会,他在吧台旁坐下,对梶大介叫了声:“来杯兑冰的威士忌!”然后又轻声地说道,“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感谢我什么?”梶大介一边倒酒,一边疑惑地问道。
桥本轻松地喝了口酒,道:“今天你不是在后乐园球场告诉过我春日这个人吗?”
“啊,对了,你见到过他吗?”
“这家伙我见到了。我在后面跟着他,亲眼见他进了球场的贵宾室。”
“贵宾室?”梶大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所谓后乐园球场的贵宾室,是招待重要人物的房间。梶大介曾有一次在门口看见过屋里的情景:地上满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还有豪华的沙发等家具……
梶大介再一次证实似地问:“你真看见春日进贵宾室?”
“那当然。”
“不会搞错吧?”
“怎么会,他的长相就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可是暴力团的人怎么会进那个贵宾室呢?”梶大介还是不敢相信。
桥本有些不悦,他问道:“春日是不是西龙会的干部?”
桥本的声音有些生涩,就像他当年做刑事警察时审讯犯人的口气。
梶大介有些疑惑不定,“当年追查我参加打黑球的时候他确实是西龙会的干部,至于他现在干什么,我不清楚。”
“那我再想核实一下他的长相。春日这家伙身高1.75米,面容和演员N有点像,今天他穿着白麻西服。对不对?”
“不错。那时他才33岁,今年就是45岁了。”
“那我见到的那个男人就是春日。”桥本说着,猛然想起什么,又道:“请借我用用贵店的电话。”
“好吧,尽管使用。”梶大介大方地答应道。
桥本在吧台的一端拿起电话筒,迅速地拨了电话号码,和对方简短地说了一二句话就挂上了电话。
“梶君,请过来一下,”桥本的声音有些异样。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桥本说着,用手抓住梶大介的手腕,强行把他拉出店堂的后门带到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时,虽然大街上一片繁华,而小巷里却是冷清无人。
桥本严肃地问道:“梶君,你做了什么坏事?自己说!”
梶大介不解地反问:“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啦?”
“有没有卷入到什么事件中去?”
“什么事件?我连今井的事件都找不到线索呢。”
“那么店里的电话怎么会被窃听的?”
“窃听?”梶大介更是莫名其妙。
“是的。”桥本严肃点点头,“我当警察的时候,为了调查凶杀案,曾在暴力团的电话上装了窃听器,当然这是得到法院许可的。窃听器被装上,只要拿起电话听筒就能听到极细小的噪声。当然要极其用心听才能听到。这次我借你店里的电话使用时,意外听到了和过去完全相同的噪声,所以我断定你一定卷入了什么事件。”
梶大介听了连连摇头:“真是无稽之谈!我的电话怎么会被人窃听呢?”
“但这是事实,你的电话肯定被窃听了。窃听器多半装在店堂附近的地方。”
梶大介依然半信半疑地沉默着。桥本沿着小巷来回走着,又回到夜总会的附近。
桥本问道:“虽然现在暂时找不到可疑处,你的电话肯定被窃听了,有没有被窃听的线索啊?”
梶大介突然想起了那个打来电话的男子,正想把此事告诉桥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害怕一旦桥本把这事捅出去佐知子就性命难保了。
桥本道:“如果装了窃听器后要知道是否有效地动作,确认很简单,只要打个电话来试试就可以了。梶君,像这样的电话来过没有?”
听了桥本的话,梶大介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他从乐园球场回店后就接到了那个男子打来的奇怪的匿名电话,谁知道这个电话还带有检查窃听器功能的意图。若是这样对方会不会是一个黑社会组织呢?
“你好像有线索了?”桥本望了梶大介一眼,问道。
梶大介踌躇着,费力地解释说:“有是有,但不能和你说,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女人的性命。”
“你不说,我也知道。”桥本说道,眼睛还是不停地望着四周,试图找出窃听器的确切位置。
“你是怎么想的?”梶大介不由好奇地反问。
桥本思索片刻后,慢慢地说道:“具体情况虽然不清楚,但是可疑的细节还是有的。从对方在你店附近安装窃听装置的事来看,他们也许有什么行动,所以你要有所准备。但表面上要若无其事,碰到重要的事情千万不要使用店里的电话。”
“明白了。”梶大介有些信服地回答。
两人重新回到店堂。桥本向梶大介又要了杯兑冰块的威士忌,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又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向你这专家请教的。”
梶大介连连摇头,“现在我也是个业余的了。”
桥本继续说:“我只有过去看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一点小经验,但这次比赛和以往的经验相对照,有些地方就看不懂。所以请你赐教,今天这场比赛你在球场看到最后吗?”
梶大介摇头道:“没有,我在比赛进行一半的时候,有急事就赶着回店了。赛事的后半部分是通过电视才看完的。”
“那么你一定看到猛虎队的东田和东京大象队的汤姆逊打击同分本垒打的事了?”
“那当然。”梶大介肯定地点着头,“真是不幸而言中啊。”
“你说什么?”
“你不是在调查棒球赌博的事,并在写调查报告吗?”
“是的。”
“那个球你不会认为也是黑球吧?”
“从表面看,当然不能说三道四。但是,这个理所当然打赢的球竟然给对方有可趁之机。你当过职业棒球运动员,从你的角度请对我谈谈你对这球是怎么看的。这个球是关键的球,对方.上场的选手必然会拼死提防这只球,这连我们普通人都能想到的常识,作为资深投手的东田不可能不知道这点道理,你说是吗?”
“应该是这样。”梶大介点了点头。
桥本又说:..“这第一个球应该是极其用心投的,更何况对方是发击球最厉害的汤姆逊。但是,东田却打出了飞入中区的半速直线球,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刚投球的瞬间,我就想糟了,因为这是完全的本垒打。至于说东田有没有可能打黑球,我还不清楚。”
“如果不是黑球,有这样投球吗?”
“完全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当时我认为可能是东田指甲剥落,或者是指尖出了水泡,造成无法有效控球。过去我也有过这样的事,但想不到东田竟然不把这情况告诉领队和裁判继续这样打,结果失去控球,给对方有机可趁,造成最后的本垒打。我想他事后一定会受到领队严厉的批评。”
桥本神秘地笑了笑,“你是说东田今日的情况?报上不也写着他身体不佳、指尖长泡以致大失水准的事了吗?”
梶大介颇为沉重地叹了口气道:“唉,投手也是人啊。”
桥本燃起一支烟,说道:“你还要说什么呢?”
梶大介有些激动地解释说:“我认为再优秀的选手都会出现投球失误的情况,因此出现二三次的偶然失误是不足为奇的,我也有过这样经?99lib?历。”
桥本有些不以为然:“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比赛场面,这关键的一球能用偶然的失误就能说通吗?”
梶大介狡黠地笑道:“照你的意思,在今天这场比赛中是东田故意输了这宝贵的三分喽?”
桥本的语调有些凝重:“我上次曾和你说过,现在的日本职业棒球联赛被人称为运气比赛,对它的预测极其困难,其中缘由赌球者难逃罪责。现在赌球的组织和人员非常多,赌的花样层出不穷,比如说哪个队对哪个队,哪一方胜,得分是多少都作为赌博的对象,还有少数人专赌平局,这些都赌海中的大鳄。这次要是他们赌的是3:3平局,就能赚到巨额赌金。”
梶大介若有所悟,道:“这么说,是他们事先收买了东田,让东田有意放球让汤姆逊完成本垒打?”
桥本微笑着:“有没有这种可能性我没把握,所以专程请教梶君了。”
梶大介沉吟片刻,道:“确实,这次投给汤姆逊的球是本垒打。但是这里也有运气的成分。凭汤姆逊的体力,他完成本垒打的可能性最大,但是万一他没打好又该怎么办呢?”
桥本道:“若是这样的话,东田会继续给下一个对手坂口投去半速球,让他完成本垒打。坂口实力也很强,让他完成应该也有把握的。”
梶大介对此还是有疑问:“我们这样说法当然也可以,但是光凭这一点也只能说是主观猜测。就说我吧,明明没有打黑球的想法,还是被无理判为有打黑球的嫌疑,最后受到被棒球界永远开除的处分。这种判定完全是主观的,不公道的。我作为一个老资格的投手,也曾连发四个直线球最后以胜转败,那时也有人说我故意让对方完成本垒打,但这些没有确凿的证据。再说有证据又怎么样,我明明收的是西龙会的春日给我的二百万日元的礼金,但是我再怎么证明自己他们也不相信。”梶大介一想起过去的事就气得咬牙切齿,长期蒙冤的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桥本解释道:“证据当然需要的。”
梶大介抢过话头,又道:“对,需要证据,但必须是没有错误的证据。”
梶大介目光炯炯地逼视着桥本,为再次出现像自己那样的牺牲者鸣不平。按棒球界的惯例,处分只限于被开除的选手,各球队的经理和最高裁判不承担责任。
桥本听着梶大介的一番激昂的控诉,默默地抽着烟。梶大介为了缓和紧张的空气,知趣地转换了话题。
梶大介问:“你真的看见春日进了贵宾室吗?”
桥本道:“是的,他进了贵宾室后,我还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但是他迟迟不出来。”
“你知道今天来这贵宾室的大人物是谁吗?”
“我因为好奇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来的大人物是国务大臣矢崎泰司。”
“大臣?”
“是的,是警界出身的矢崎大臣。当时陪同他的还有东京大象队的五木经理与东日本猛虎队的及川经理。”
“哼哼!”梶大介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
矢崎大臣自称是职业棒球迷,此次亲临球场来观看棒球联赛应说是不奇怪。大臣来临,理所当然要在贵宾室里休息,作为两队的经理出于礼貌去贵宾室拜见大臣也在情理之中。现在的问题是春日这家伙也进了贵宾室。
梶大介又问:“大臣是一个人来的吗?”
“当然不,还有秘书及五六个随行人员,他们的名字我记不清了。”
“他们在说什么呢?”梶大介语中带有嘲讽的意味。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对他们在贵宾室感到好奇而已。”桥本有些不悦地说道,“梶君,你还在生气吗?为什么对电话被窃听的情况不告诉我啊?”
梶大介淡然地回答:“这事我不能说。”
“那事和现在调查的事无关吗?”
“大概是吧。”
“那我先走一步,再见。”桥本付了酒钱,离店而去。
梶大介还在久久地思索着:我的对手究竟是谁呢?
第六章 19岁的少女
按照夜总会的规定,关门的时间为晚上12时。
今晚也同往常一样,到了晚上12时,夜总会的5名女招待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梶大介对自己今晚的去留颇踌躇,最后决定不回家,留在店里,等待着那个绑架佐知子的家伙来电话和他联系。
梶大介正在一人默默地思考。忽听到一名女招待在叫他“老板!”
梶大介抬起头问道:“什么事?”
“有人来找您。”
“是谁?”
“不知道。是一个年青的女人。好,老板,再见!”那名女招待说着离开了店门。
梶大介站在空荡荡的店堂中央,朝入口处一看,只见一名青年女子靠着墙壁,正朝这边望着。来客年约20岁左右,或许在十八九岁之间。一头人工染的茶褐色头发,她双臂在前胸交叉着,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住梶大介。
梶大介首先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嗯,”那女孩稚气地点着头,接着她朝梶大介身边走近两步,小声地说道:“我想在你们店里工作。”
“几岁了?”
“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如果让未成年的小孩干活,要受到警察的传讯和处罚。你要干,就必须仔细认真地填写你的履历表。”
那女孩一听,不由怒气冲冲地嚷嚷起来!“那么麻烦,必须这样做吗?”
梶大介笑道:“这么写会涉及到你的隐私吗?这样吧,实在不愿写也就算了。但是必须告诉我你的姓名和联系地址。”
“我叫青木夏子。”
“是真名吗?”
“嗯。”
“联系地址呢?”
“在千叶县,没法回去。”
“没法回去?那你是刚离家就上这儿的?”
“啊,是那样,所以我想马上工作。”
“那你为什么要上我们店里来?”
“我走到你们店门口时,肚子饥饿,再也走不动了,所以就上店里来。”
“傻瓜!”梶大介对夏子的回答感到很好笑。他道:“到我这边坐吧,说说看,你想吃什么?”
夏子露出惊喜的笑容:“您说我能在这儿吃饭?”
梶大介笑道:“你是客人嘛,想吃什么尽管说。”于是他让夏子在餐桌边坐下,自己进了小厨房亲自给夏子炒了一盘炒面,很快就热气腾腾地放在夏子的面前。
夏子像一只馋猫似地开始大口吃面,那样子使人感到她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饭。
“水,给我来杯水!”夏子似乎吃得太快,被噎住了。梶大介往杯子里倒了杯水,递给她,这时才发现一大盘炒面已被吃得精光。夏子喝了口水,非常满足地舒了口气。
“这炒面真好吃。”夏子惬意地发出感叹。
“那就好。”梶大介对自己的善举也感到满意。
“老板,你对女人总是这样亲切吗?”
“我对店里的职工一直都很好的。”
“那我可以工作了?”
“先别急。我问你,工作要给钱吗?”
“如果要钱的话,我还能吃什么?”
“也是吃这个。”梶大介微笑着,点起一支烟,“你真的没有住的地方?”
夏子伸了伸懒腰,有点可怜兮兮地说道:“今晚我想睡在店里。以后在这儿干活,就不好意思再给您添麻烦了。”
“你的名字真的叫青木夏子吗?”
“嗯。”
“年龄?”
“19岁。”
“家人住在哪儿?”
“家人……住哪儿……”夏子的话语有点含混不清。
梶大介正要再问时,突然打住了。他发现夏子不知不觉地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头低低地伏在桌面上,睡得十分香甜。
“这个让人操心的小家伙。”梶大介轻轻地骂了声。他又推了推夏子的肩膀,夏子仍然没有反应。于是梶大介抱起夏子,让她睡在角落沙发上,夏子人不高,份量倒不轻。
突然,夏子咕哝了一句。梶大介急忙问道,夏子没有反应。
“哦,她在说梦话。”梶大介说着把夏子平放在沙发上,并在她身上盖了一条毛毯。突然发现地板上掉落着一张驾驶证,梶大介拾起来仔细一看,驾驶证上写着青木夏子的名字。
梶大介坐在椅子上,舒服地伸长着两只脚,借着灯光仔细地查看着夏子的驾驶证。年龄一栏中写着19岁,看来她没有说谎。住址上写着横浜市内,也许她的家人住在那儿。梶大介看完驾驶证,又起身把它塞进夏子的毛毯里。望着夏子可爱的睡态,突然一个念头涌进脑海,她像谁呢?梶大介苦苦地思索起来。
梶大介感到夏子似乎有些面熟,但具体像谁一下子又讲不出来。但不管怎么说,他和夏子一见面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她像自己过去认识的某个女人?
这时,夏子突然又说了句梦话。梶大介苦笑着,起身凑近夏子的脸仔细辨听。夏子没多会儿又开了口,这句话梶大介听得很清楚,她是在叫“姐姐!”
“姐姐?”梶大介不由浑身一颤。他认识她的姐姐,所以夏子确实和她姐姐有几分相像。但是,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姐姐。梶大介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终于想了起来。
她的姐姐就是和今井一起惨死在新宿大酒店的客房的女人,名叫竹下冴梶子。
竹下冴梶子有前科,曾在涉谷的一家“橄榄树”夜总会当女招待。梶大介也曾亲自去那家夜总会调查有关冴梶子的事情。梶大介越看越像冴梶子。他这才想起今井丑闻曝光后,冴梶子的照片多次在报纸、电视台出现过。
这个竹下冴梶子的妹妹今晚突然来到夜总会难道完全是偶然的吗?虽然姐妹俩姓名不同,但也可能是姐姐结婚后随夫姓的缘故。
梶大介不相信这是偶然的事。他认为如果任何事都属偶然的话,我们将生活在没有胜者的世界里。
竹下冴梶子的妹妹到我店里来,一定有她的理由。梶大介进而想到夏子的到来也许和今井之死、佐知子被绑架及店堂电话被窃听等一系列事件有某种内在的联系。
会不会是绑架佐知子的那伙人派夏子来的吧。梶大介的头脑中闪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了。
对方绑架佐知子,威胁我,进而窃听我的电话,监视我的举动,这些表现已经十分充分了,如果他们要杀害我的话,与其派一个小女孩不如请黑道上的职业杀手岂不更好。那么夏子究竟是抱什么目的而来的呢?梶大介实在理不出其中的头绪。
天色微明。青木夏子睁开睡眼,看了看四周,接着又慌里慌张地把驾驶证塞入口袋,然后从沙发上起身。她边揉着睡意矇昽的双眼,边问梶大介道:“现在几点了?”
梶大介正欲昏昏人睡,一下子被惊醒了,于是打着哈欠对她说道:“才刚过五点,再睡一会儿吧。”
“我睁开眼后就不想再睡了,我去洗把脸。”夏子说着,离开沙发去小厨房洗脸。
梶大介说道:“你使那条毛巾吧。”
夏子一边洗脸,一边问:“你看过我的驾驶证了吧?”
“你的梦话我也听了呢。”梶大介有意旁敲侧击道。
夏子没有回答。
梶大介又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到我这儿来。”
“您说什么?”夏子头也不回地反问道。
梶大介大声道:“我知道你是被今井在新宿大酒店杀死的竹下冴梶子的妹妹。”
“你是怎么知道的?”夏子转过脸盯着梶大介,两只..大眼睛里发出异样的神采。
梶大介有点不知所措,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是从你的梦话、你的脸上猜出来的,你和你姐姐冴梶子长得特别像。”
“嗯。”夏子什么也没说。
梶大介继续道:“我为了死去的今井特意到你姐姐工作的地方去调查过,当然还没有作彻底调查。你这次突然来到我店里,我想这绝不是偶然的。现在你该告诉我,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夏子嗫嚅道:“我没想干什么,只是想找份工作,因为我没钱了。”
“撒谎!”
“我没撒谎。”
“给,这是一千日元。”梶大介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放在夏子面前。
戛子皱起双眉,“您这是干什么呀?”
“有一千日元,你就可以乘车回横浜了。”
“你不要我在店里干活了?”夏子惊奇地叫了起来。
“我从来不雇说谎的人。走吧,我要睡觉了,在我醒来之前你必须离开这儿。”梶大介说着往沙发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夏子目不转睛地望着梶大介,嘴里嘀咕着,然后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了。”
梶大介闭着眼睛问:“你明白什么?”
“我只要说出来这儿的理由就可以了吧?”
“要老老实实地说,不许撒谎!”
“好,我老卖说,其实我们家是和姐姐分开过的……”
“是吗?”梶大介仍然不信。
夏子呜咽着一一道来:“在我们家,姐姐是个讨厌鬼,为了她,警察常来家里找麻烦。她在男女关系上搞得乱七八糟,所以最后被爸爸赶出家门。尽管是这样,我还是很喜欢姐姐,她真是个少有的大美人,而且她还买了很多东西送给我。这次听到姐姐惨死消息对我来说真是晴天霹雳,但爸爸妈妈听了反而高兴,说她是自作自受。但我看来,姐姐的死有问题,绝不是一般的情死。”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梶大介听了不由睁开眼睛问道。
“姐姐在临死前两天和我见过面。”
“真的吗?”
“嗯。”
“那她对你说了些什么?从她的口中有没听到今井这个名字?”梶大介子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夏子摇摇头:“根本没提到这个名字。她只说是和一个有钱的大人物要好,这个大人物连警察见了都要拍他马屁。在酒店里和姐姐一起死的那个人不可能是那个大人物吧?”
“那你姐姐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大人物的名字?”
“说是要告诉我的,但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对我说就死了。”
“那你为什么要到我店里来呢?”
“我对姐姐的死因有怀疑,想自己查清楚。警察对我说两人是情死,我去姐姐工作的夜总会了解情况,他们也告诉是情死。爸爸妈妈知道我在调查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也对我横加指责,我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想找个地方干活谋生。”
“原来如此。”梶大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夏子又道:“说实在,这事真可怕。”
“有什么可怕的?”
“姐姐死后,家里经常接到奇怪的电话。”夏子颤声地说道。
“是什么奇怪的电话?”
“大多数是无言的电话。有时电话里有人问火葬场在哪儿等可怕事。”
“那你怎么办呢?”
“我就想找出是谁在恶作剧。”
“哦。”梶大介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夏子道:“我把这事也对警方说了,可是他们说只要找出对方是谁就可以马上抓捕,如果找不到也就没办法了。”
“是这样的,只要人没死,警察是不会行动的。”梶大介表情冷淡地说道。
他想到就是今井那样的凶杀案,警察尽管看到了死尸,但他们是否会认真调查还是个未知数,到现在还一口咬定是一般的情杀。
梶大介正想着心事,夏子又开口道:“我知道姐姐是被人杀害的,但并不认为凶手就是一起死的今井。”
梶大介警觉地的反问道:“你就为这事来我店里的吗?”
“你不是也说他俩不可能是一般的情死吗?”夏子的回答有些深沉。
梶大介断然说道:“我对今井很了解,深知这个人绝不会干先杀人后自杀的蠢事。”
夏子反驳道:“不过,报上都说了是今井带着一百万日元的巨款去大酒店的。今井原来想用这笔钱和姐姐清算两人关系,没想到话不投机,就杀了我姐姐。”
“这事我也不清楚。但今井瞒着他的夫人从家里拿走一百万日元却是事实。”梶大介道,“你姐姐是不是特别喜欢钱?”
“我姐姐是个特别大方的人,只是最近她的手头有点拮据。”
“她不是和一个大人物好上了吗?”
“好像是这样的。”
“也许这个大人物不想让人知道这段隐情,所以要对知情者杀人灭口吧。”
“可是姐姐还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呀。”
“那个人就是担心这件事,他听说你要追查,就打无言电话来威胁你。”
“但是我实在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你慢慢想吧。不过,要是知道你在这儿他可能会赶过来。”
“那就会给您找麻烦了。”夏子露出惶恐的神色。
“不,我不怕。我正等着他露面呢。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非常想知道。”梶大介豪爽地说道。
天色大亮。梶大介站起身,开了店门朝外走去。
今天又是个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不多会儿,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第二战就要开始了。
夏子紧跟着走出来,她用手遮住额头,仰望着头上的那片晴空。
梶大介突然想起什么,问夏子道:“你姐姐也喜欢职业棒球吗?”
夏子咯咯地笑了:“她对棒球一窍不通。就是有名的棒球选手,她也不知道他们的大名。”
“那你呢?”梶大介又问。
“稍许知道一些,特别是东京大象队的选手我很喜欢,但我不是球迷。”
今天的比赛会是怎样的结果呢?梶大介在心中想若,突然又想起了佐知子,不管怎么说,为了救佐知子,必须要搞清楚绑架她的那帮家伙的真面目,可惜的是对他们无任何线索。
不知佐知子昨晚是怎样熬过来的?她会不会遇到危险?
由于现在连罪犯的影子都看不见,所以无法判断他们绑架佐知子的目的。但估计他们现在还不会杀害她。
如果他们是以加害佐知子为目的,那就用不着费尽心机进行绑架,直接下手更加省事。
佐知子已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应该不会作出无谓刺激对方的言行。对于佐知子的为人,梶大介是十分放心的。
对方曾警告过梶大介如果他报警或有其他的举动就立刻杀死佐知子,所以他目前绝不能鲁莽行事。店里的电话已被窃听,他们正监视着梶大介的一举一动。但是,如果没有任何举动,听任对方恣意妄为,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夏子望着梶大介心事重重的样子,轻轻地说道:“我想喝咖啡。”
“你自己去随便喝吧。”梶大介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在想什么?”夏子好奇地问道。
梶大介没有接她的话,说:“你也给我倒杯咖啡来。”
梶大介喝着夏子倒好的咖啡,继续深沉地思考。
上午10时左右,他的头脑中形成了一个想法。
于是取出桥本给他的名片,顺手给桥本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梶大介有些急切地对桥本道:“关于这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儿想告诉你。怎么样?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好啊,你要和我见面,真叫人高兴。时间和地点由你定,我一定来。”
“那么,今天中午12时在棒球博物馆见面。我交给你的东西一定是你最感兴趣的。”
“谢谢。你是从店里打来的电话?”
“是的。别忘了,中午12时,不见不散!”
梶大介小心翼翼地挂上了电话。
夏子正在给自己倒第二杯咖啡。她望着梶大介,问道:“您要上哪儿去?”
梶大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她大声说道:“你呆在店里别走开,我去去就来。”
11时30分,梶大介提着一个纸袋走出店门。
他在新宿乘上电车,直向水道桥而去。由于今天是棒球联赛的第二战的日子,电车里去观赛的乘客特别多。梶大介在半道上离开那些球迷的人流,拐入另一条小道向棒球博物馆走去。尽管球场四周人流如潮,但棒球博物馆一带却显得十分冷清。
棒球博物馆是一座长方形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在入口处附近,矗立着一座二战中阵亡的棒球运动员的纪念碑。
梶大介在博物馆四周转了一圈,一看表,离12时还差5分。于是,他悠闲地点起一支烟来。
这时,从球场的方向不断传来球迷们的欢呼声,梶大介正兴致勃勃地倾听着这欢呼声,突然他似乎感到有人从身后向他靠近。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只感到背后被顶着一个坚硬锐利的物件。
“不许回头!”耳边传来一个男子的低声怒喝。
“你是谁?”梶大介挺直了腰板问道。
“不要管我是谁,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这里面没有钱。”
“少啰嗦,快给我!”
那人说着一把夺去了梶大介拿着的纸袋。躭在这一瞬间,梶大介只听得“卟”地一下人倒地的声响。转身一看,只见地上倒着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手里还紧紧攥着纸袋,旁边还丢着一把匕首,桥本问梶大介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梶大介摇头道:“这人不认识,从来没见过。”然后他又对桥本嘿嘿一笑:“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桥本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道:“你明明知道有人窃听你的电话,还要从店里打电话给我,所以我明白这是你准备给对手下的圈套。我提前到了这儿,找个地方隐蔽起来。一看有情况,我就下手了。怎么样?这一手还不错吧?”
“嗯,不错,我知道你懂得我的心思。”梶大介俯下身子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家伙。
桥本问:“那现在怎么办?”
梶大介道:“把他运回我的店里去,但我没驾车来。”
桥本灿然一笑:“没关系,我有车,把他放到我的车上去。”
说着,桥本便去把车开来,梶大介背起那个家伙放在车的后座上。
“他死了吗?”梶大介有些担心地问道。
桥本从司机席转过脸望了望那家伙,轻松地说道:“我只是轻轻地碰他一下,没关系,过五六分钟他就会醒的。”
“我把跟这家伙有关的事告诉你吧。”
“你要告诉我什么?”桥本一边开车一边问。
“这事可能跟你没关系。”梶大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是最近发生的今井教练在新宿大酒店死亡的事件。”
“哦,这事我知道。就是和一个女人在客房里情杀的事?”桥本的语调十分轻松。
“我和今井的夫人都不相信这是普通的情杀,更不相信今井杀了那个女人。”
“那么这个家伙就是凶手喽?”
“不,这个现在还不清楚。另外,今井的夫人也在昨天被人神秘地带走了。”
“是绑架吗?”
“是的。”
“那么对方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对方只要求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店里,什么都不能做。”
“你没去报警吗?”
“没有,因为对方威胁一旦报警就立刻杀死今井夫人。”
途中,那昏迷的家伙突然醒来准备起身逃走。梶大介朝他脸部一拳打去,他又立刻昏死过去。
很快到了夜总会,梶大介一人率先进了店堂。他对夏子说道:“你出去看场电影吧。”
夏子有些惊疑地望着他:“那我今晚开始可以干活了?”
“当然可以。看完电影后买套衣服换上,你现在的这身打扮根本不行。”梶大介说完递给夏子五万日元。夏子答应着走出了店门。
梶大介和桥本把那个昏死的家伙抬进了店堂。
梶大介拿来一盆冷水朝那人的脸部泼去,同时一声怒喝:“睁开你的狗眼!”
第七章 血的报复
那个昏迷的家伙睁开了眼。
一时,他好像还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贼溜溜地看了四周后,最后把目光落在梶大介的脸上。
“感觉怎么样?”梶大介没好气地问道。
那家伙沉默片刻后,突然冷冷地说道:“快把我放了,否则你就会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下场。”
梶大介满带嘲讽地盯着这个家伙,轻蔑地说道:“哦,果然是一伙的。”
那家伙强硬地回答:“是又怎么样?你如果不放我走,那个女人就死定了,你好好想想吧。”
梶大介皱起眉头,问桥本道:“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桥本拿出一个小型录音机放在桌上,胸有成竹地道:“我看还是把这家伙送交警方吧。现在我们已经确认这家伙就是绑架团伙的一员,他刚才说的话我已录好了音,警方根据这些就会以绑架罪逮捕他,至少要判刑15年。”
那家伙听了桥本的话后突然露出了怯懦的神色。
“你想干什么?”桥本厉声问道。“我只是个电视台报道员,平时只不过拿着照相机和录音机工作,没干坏事。”
桥本从口袋里拿出照相机,冷不防对着那个家伙按下了快门,眩目的闪光立刻在店堂里一闪而过。
那家伙赶紧闭上眼大声地说道:“你想干什么?”
桥本笑道:“没干什么,只不过想把它交给警方。现在已经有了你自认是绑架罪犯的录音,又有了你的照片。伙计,该办的手续都齐了。”
那家伙气得直翻白眼,转过脸对梶大介威胁道:“要是你们真的把我送交警方,那么,那女人就必死无疑。”
梶大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把你送交警方?”
那家伙松了一口气,诡诈地笑道:“你这样想就聪明了。”
“那好,现在让我好好地揍你一顿。”
“你想干什么?”那家伙惊异地抬起头。
“我今天已不是职业棒球选手了,就是打你把手指弄骨折了也没关系。所以我想痛痛快快地揍你一顿,如果你拒绝的话,我打得更厉害,直把你的脸打得变形为止。”梶大介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衣,只露出一件运动背心和发达的肌肉。
自从被职业棒球界开除后,梶大介并没有缺少训练。最初他还抱有一丝复归的希望,当全部希望破灭后也没有停止训练.,也许他有自我陶醉的嗜好。
梶大介进入职业棒球队后,从没和人打过架。如果他因打架哪怕伤一根手指也必定从“红桃A”的宝座上跌下来。
梶大介强按住怒气说道:“首先,报出你的狗名。”
那家伙沉默不语。
“请打开电视机。”梶大介对桥本说道。
桥本打开电视机,荧屏上正播送着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第二战开始的情景。观众们沸腾的情绪和热烈的欢呼声,从电视场景中扑面而来。
“请放大些音量。”
桥本又立即调大了音量。
坐在椅子上的那家伙有些不安地站了起来。
冷不防,梶大介一脚踹翻了那家伙刚才坐的椅子。那人的脸色陡变,慌张问道:“你想干什么?”
梶大介一言不发,右手一拳猛击在那家伙的下颚上,那家伙应声倒地,接着梶大介又用脚狠踢他的腹部,痛得他大声地呻吟着。
“畜牲!”那家伙恶声骂道,慢慢爬起身来。
梶大介未等对方站稳,又一拳打在他的嘴唇上,鲜血立即涌了出来,那家伙弯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膝盖。
“站好了!”梶大介一声怒吼。
那家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猛地扑来。梶大介躲避不及,双拳相迎,一拳直接打到他的鼻梁上,鼻血立刻喷发四溅。眼看他又要倒下,梶大介趁势一把抓住他的胸襟,让他歪歪斜斜地站着,接着拳头像雨点般地落在那家伙的身上。每一次打去,他就痛得像虾米那样弯曲着身子。
桥本冷冷地看着,心想那家伙是够惨的,要没有人在他背后支撑,马上又要倒在地上了。
“说,你的狗名叫什么?”梶大介一边打,一边声嘶力竭地叫道。
那家伙沉默不语,梶大介又一拳猛击他的腹部,他终于忍受不住,杀猪似地叫了起来:“救命啊。”
桥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把拖过那家伙,让他坐在椅子上,谁知一松手,那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立刻要从椅子上滑下地来。
桥本急忙抓住那家伙的身体。
梶大介继续咆哮道:“快说,你的狗名叫什么!”
“后藤一夫。”那家伙痛得脸都变了形,不得不捂住肚子曲着腰,像虾米似地站着。
梶大介仍然不依不饶:“你们把那个女人关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又撒谎!”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
“你刚才的那种神气怎么没有了?”梶大介说着,朝电视的荧屏上看了一眼。
电视里战事正酣。猛虎队在第一回合中已换了三人。
“让这家伙站起来!”
桥本抓住那人的肩膀,一用力使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梶大介横下心来,又用拳头猛击那家伙的腹部。
“喔……”那家伙发出一声异样的惨叫,像虾米一样弯曲着倒在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水,像一只可怕的“血葫芦”。
“请不要杀我!”那家伙捂住肚子哀求道。
“可以不杀你,但要老实说话。那女人现在究竟关在哪里?”
“请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好,我再问你,你们为藏书网什么要绑架她?你的老板是谁?”
“求求你,给我喝口水。”那家伙躺在地上,嗓音嘶哑地发出哀求声。
桥本倒了杯水递给他。那家伙喝完后,像噎住似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电视屏上,东京大象队发起了攻击。
梶大介看一眼电视后,又转过身对那家伙厉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绑架她?”
“是要让你保持沉默。”
“为什么要我保持沉默?”
“你应该明白。”
“是不是指今井和一个女人死在新宿大酒店的事?”
“对,就是那件事!”那家伙痛苦地咧着嘴,紧紧地捂住腹部说,“行行好,让我回去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梶大介毫不理睬,“告诉我,你的老板是谁?”
“不知道。我刚才说过了,我只是跑腿的。”
“你给我站起来!”梶大介炸雷似地一声怒喝。
那家伙露出极其惊恐的神色,“不要打了,我快要死了。”
“打死活该。”梶大介轻蔑地吐了口唾沫。
“我要是死了,那个女人也活不了。”那家伙有气无力辩解道。
站在一旁冷冷地旁观的桥本插嘴道:“这家伙说的有点怪。”
“你说他怪在哪儿?”
“刚才他说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跑腿的。可是又说像他这样贱的人死了,老板就会杀死人质,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那家伙听了桥本的一席话,狼狈地低下了头。
桥本开始对那家伙进行盘问。他逼视着那家伙,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以前见过你。”
那家伙连连摇头:“不,我从来没见过你。”
桥本强行使那人仰面朝天,经仔细辨认,以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道:“对,没错,我确实见过你。后藤一夫这个名字也有印象,我在警视厅干的时候就听到过这个名字。”
“你认错人了。”那家伙背过脸矢口否认道。
桥本对着他轻蔑地一笑:“直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你竟敢还想抵赖。”
那家伙的脸色愈加狼狈,似乎桥本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他的前科。
“就把你的尸体交给警察吧,省得他们再费心调查了。”桥本淡淡地说道,话语中透>着一股杀气。
梶大介似乎明白了桥本的用意,也附和道:“好,这事由我来办,你看让他怎么个死法?”
“这种事很简单,把他打死也好,投到东京湾淹死也可以。”桥本依然慢条斯理地说道。
“好,那就来吧。”梶大介说着一把抓起那个家伙又是一顿痛打。
那家伙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拼命地喊道:“救命,不要杀我!”
“不行!”梶大介凶相毕露。
“好,我说,我说,请不要杀我!”那家伙涕泪交流,惊恐万状。
“快说!那女人关在什么地方?”
“在涉谷的一间大房子里。”
“涉谷?”
“是的。在涉谷松涛町的一间大房子里,我绝不撒谎。”
梶大介知道涉谷的松涛町位于涉谷火车站附近,是一个闹中取静的高级住宅区。他又追问道:“门口挂着谁的铭牌?”
“我记得铭牌上写着‘小林’两个字。”
“小林是谁?”
“我不知道。我不骗你,我只去过一次。”
“那女人真的被关在那儿?”
“是的。”
“你亲眼看见的?”
“不,我只是听他们讲要把那女人关在那所大房子里。”
“听说?是谁讲的?”
“是那些人说的。”
“是你的同伙吗?”
“不是。如果是我同伙的话,他什么都会告诉我。老实说,我确实是黑社会的一员。当年,惹出事端畏罪潜逃也是事实。在那最困难的时刻,有一个男子来找我,告诉我如果为一个很大的组织工作的话就能赚很多钱,但是必须要保守秘密。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梶大介追问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这个我不清楚,我是和介绍人田中保持单线联系。那组织是通过他发给我各种指示,钱也是田中交给我的。”
“我不相信。”梶大介瞪大眼睛说道,“那个组织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来雇你?”
“大概是买我的技术吧?”
“你的技术?”梶大介刚发问。桥本从旁边插嘴道:“是有关电话的技术吗?”
那家伙一听,惊愕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梶大介道:“你不是在我的电话装了窃听装置吗?”
“你这个也知道?”
梶大介有些得意地说道:“当然知道。你以前干过和电话有关的工作吗?”
“我以前在电话局干过,所以他们才买我的技术。”
“除了我的店,你在其他地方也装过窃昕装置吗?”
“是的,每装一次,田中就付给我一百万日元的赏金。不是我吹牛,我对自己这方面的技术是充满信心的。”
桥本问道:“你去涉谷的小林家里也是去装窃听装置吗?”
那家伙一时没回答,桥本又重复问了一遍后他才迟疑地点点头:“是的。”
梶大介脸色一变,厉声问道:“那个房子的主人不是和雇你的组织有关系吗?”
“这个不清楚,是田中带我去安装窃听器的。”
“你说说那房子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连他的家门都没进,只是在外面工作的。”
“今天的事,也是他们叫我到后乐园的棒球博物馆从站在那儿的一个男子手中夺走他带的东西,其他事一概不知。”
“你要是撒谎,我就杀了你!”梶大介露出一副凶相对他威胁道。
那家伙慌忙摇摇头道:“我不撒谎,我把知道的事全部告诉你了。”
梶大介微笑道:“暂且相信你一回。好吧,现在去洗个脸,这副鬼脸把人都要吓死了。”
确实,那家伙现在就像一副鬼脸,从口鼻喷出的鲜血已经干了,变为红黑色,这一副脸相反而带有一种滑稽感。
那家伙慢慢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小厨房走去。
桥本问梶大介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梶大介干脆地回答:“还是把那家伙放了吧,把他搁在这里也不好办。至于以后的事再想办法对付吧。”
那家伙洗了脸出来,梶大介要他立即滚蛋。那家伙有些疑惑地问道:“真的可以走了吗?”
“少啰嗦,快滚!”梶大介不耐烦地一挥手,把视线转移到电视屏幕上,开始认真地观看职业棒球联赛的第二战实况。
桥本把那家伙送到门口,对他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后就把他放走了。
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战况正进入高潮,由于双方的先发投手都发挥出色,致使到第三回合双方的比分还是0:0。
桥本返回店堂。
梶大介问道:“你刚才对他说了些什么?”
“我是忠告他赶快逃走。”
“你的意思是那家伙不逃走就有危险吗?”
“按照那家伙的说法,那个组织对所雇佣的人并不完全信任。因此,就在他对你动手的时候,后面肯定也有人盯着,所以他被我们抓的事那个组织必然已经知道了。”
梶大介听了桥本的分析,不由地也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桥本进一步分析:“若是这样的话,对那个组织而言,那家伙已失了利用价值,相反有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因此,他们极有可能考虑除掉他。”
梶大介又问:“那家伙准备逃走吗?”
桥本道:“他说还要看看再说,如果那组织对他还好,就不准备逃走。他真是个笨蛋!我对他说这样做就更危险了,还不如去警方自首为好,他说他不愿意。”
约过五六分钟,外面突然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铃声。
正要点烟的桥本听了铃声猛地站起来,丢下手中的香烟,说了声“我出去看看”就朝店门走去。梶大介也赶紧跟着桥本一同走出店门。
从昏暗的店堂里出来,猛一站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两人的眼睛都感到一阵酸痛。街上有不少行人都朝一个方向跑去,他俩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向那方向奔跑。
街头停着的救护车和警车。四周已围起了人墙,两人挤不进去,只能站在后面踮起脚朝里望着。从大街旁边的一条小路上几个医务人员抬出一具男尸。
梶大介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那个家伙。他的胸前有一大滩鲜红的血迹,上衣留着几个用刀刺杀留下的伤口。最可怕的是他的喉头正在不断地涌出大量的鲜血。
桥本站在旁边,看着那家伙的惨相,冷冷地说道:“对方一定是怕他叫出声音所以用刀割断了喉管。”
“唉,真惨呀。”梶大介的脸色微微泛白,似乎从那具男尸上重叠看到佐知子的脸。
正想着,桥本突然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道:“我们去看看吧。”
梶大介露出迷茫的神色:“上哪儿去?”
“去涉谷的大房子呀,你不是很想去吗?”桥本有些玩世不恭地笑着。
“你也一起去吗?”
“当然一起去。”
“为什么现在想出了这个主意?”
桥本严肃地说道:“我总觉得那间大房子和我们调查的事有关。”
“是棒球赌博吗?”
“是的。”
两人乘上桥本的车朝着涉谷的松涛町疾驶而去。
松涛町距国铁涉谷车站约五六百米,附近有都知事的官邸、观世能乐堂等名胜,是有名的高级住宅区。
从涉谷的繁华街道离开不久,刚踏入松涛町,就恍若进入一个别样的境界。这里行人稀少,林木参天,是闹市中罕见的清净之地。
他俩首先去了附近的派出所了解有关小林的事情。
一个年青警官见了桥本后,客气地问道:“是桥本君吗?”
桥本有些发愣,他想不起这人是谁。那名青年警官爽快地告诉他过去在调查事件中,他和在警视厅工作的桥本有过短暂的接触。
于是,桥本趁机利用这个熟人关系向他打听道:“我想问一下,有个叫小林的人,家在哪儿?”
“我们这儿有两个叫小林的人,不知你问哪一家?”警官客气地回答。
“我找的是家门口挂着‘小林’铭牌的那一家。”
“这就怪了,这两家都没有挂铭牌呀。”警官为难地说道。
“真的吗?”
“是的,我们这一带的人家大多门口不挂铭牌,特别是那些有名的大腕。”
“难道那家伙把我们骗了?”听了警官的回答,桥本和梶大介不由地面面相觑。
桥本思索了片刻,客气地对那警官道:“麻烦你能否告诉我们这两家的具体地址。”
那警官特意在一张纸上画好了两家住址的示意图。桥本又道:“你知道这两家的主人是干什么工作的吗?”
警官露出诧异的神色:“怎么,你连对方都不认识就去拜访他吗?”
桥本故意卖个关子:“是啊,这是我工作的需要。”
那警官热心地介绍道:“位于旁边一家的小林是小林制药的社长。另一家小林是女性,是个有实力政治家的小妾,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她叫小林安子,有四十二三岁。”
两人道谢告别后,离开了派出所。
上车后,桥本道:“那个女小林,我看有点怪。那个小林制药是个实力雄厚的大厂家,不会和黑社会有牵连。”
梶大介性急地道:“那我们先去拜访那个女小林吧。”
桥本驾车快速地行驶。车载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棒球联赛第二战的实况。第七个回合结束,双方战绩还是0:0。
根据警官画的示意图,他们把车停在小林安子的门口。
这是一幢日本式的建筑。门口果然没铭牌。
“我们到后门看看吧。”梶大介说着和桥本一起沿着长长的白色围墙步行而去。在建筑的后面,有一个小小的后门,门口醒目地挂着“小林”的铭牌。
“那家伙看到的也许是后门的铭牌吧?”梶大介一边窥望着那后门一边问桥本道。
“多半是这样的。”桥本平静地回答。突然他把话锋一转,“你看,这是为什么,作为政治家小妾的住宅好像很难进去啊?”
梶大介伸出手测量着围墙的高度,轻轻回答道:“也许到了晚上就有办法进去了。”
桥本笑道:“你一进去马上就会被发现,这座房子周围好?像布满着防范设施。”
梶大介道:“这么说那个女人好像时刻提防着什么?”
“是啊。”桥本用手推了推后门,发现门被上了锁。
梶大介在后面催促道:“怎么样?能不能设法进去看看?”
桥本想了一下,摇摇头。“现在这样进不去。”
“那怎么办?”
“如果我们硬闯进去,就会被人发现,你不怕吗?”
“为了救佐知子,我什么都不怕。我现在就担心她被坏人杀害了。”
“那样做也不行。如果被警察逮捕了,不光是罚款,还会构成非法侵入罪。”
梶大介不满地白了桥本一眼:“你怕这怕那什么事都办不成,还是我干吧。”
桥本想了一会,突然面露喜色:“有办法了。我先惹起事端,然后你趁乱混进去。”
梶大介还是不解:“你怎么惹起事端呢?”
“你看着我怎样干吧。”桥本自信地微笑着,回到轿车边,从车后厢取出几个抛锚时使用的发烟筒,接着,跑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拨了119火警电话,他对着电话筒大声呼喊:“涉谷区松涛町一户叫小林的人家突然失火,请马上来灭火,现在火势越来越大,正在蔓延……”
梶大介奇怪地发问:“可这儿没起火,就是消防车来了也会马上返回去的。”
“没事,我会用这发烟筒误导他们。”
梶大介惊呆了,“嗨,你怎么会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桥本得意地笑了:“我原来就是警察嘛。我知道这个小林安子是国务大臣矢崎泰司的小妾。”
“就是昨天后乐园球场贵宾室休息的国务大臣?”
“是的,如果我的推理成立的话,这事就和我的工作有关系。”
五六分钟过后,已隐约听到了消防车的铃声。
“干吧!”桥本说着,用火点燃了发烟筒,逐个扔进围墙里……
不一会儿,围墙内部冒出了浓浓的白烟。刚才还寂然无声的住宅周边里响起了人声的喧闹。
两辆消防车先后抵达。全身装备的消防队员们迅速打开后门,梶大介紧跟着消防员们一头钻进了后门。
院子里,五支扔进去的发烟筒不断吐出浓浓的白烟,弥漫的烟雾呛得人眼都睁不开。
稍顷,桥本也钻了进来,他溜到梶大介的旁边,低声说道:“快朝里面走!”
第八章 新的杀人事件
小林安子的屋子大门紧闭。
在刚才救火的骚乱中如果有人从屋子里逃走,那么两人就有机会钻进屋去。但奇怪的是屋子里没人出来。
“也许有人守在家里不肯出来吧。”桥本说着走到屋子的后面,用胳膊肘猛烈敲窗玻璃,窗玻璃呯然而碎,于是他用手伸进窗户拨出插销,打开了窗户,“跟我进去吧。”
他钻进窗户,朝屋内走去。
“真是个傻瓜!”梶大介看着桥本的举动,半是发呆半是佩服地说了一声,也紧跟着钻进了窗户。
屋子里一片静寂好像没有人。桥本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发烟筒,把一只递给了梶大介。两人把发烟筒点燃一起扔在屋子中央的地板上。不一会儿,屋子里白烟弥漫,两人穿过烟雾继续向里面走去。
大门外面传来了消防队员的话语声,似乎准备马上向屋子里放水。
梶大介和桥本快速地穿过走廊,同时透过窗玻璃依次对楼下的每间房间仔细地观察着。但是房间里没有佐知子也没有其他人。
两人上了二楼。消防水龙头喷射的水柱正打在二楼房间的窗玻璃上,发出“哗哗”的响声,突然,一间房间的窗玻璃被水柱击碎,水柱凶猛地射进房内。两人躲避着水柱直向二楼的深处奔跑,最里面的房间似乎是女性卧室,地上满铺着桃红色的地毯,房中央是一张豪华的双人大床。
就在这时,梶大介突然吃惊地屏住了呼吸,只见大床旁边的地毯上仰面倒着一个穿着桃红色睡衣的女人。
“难道是佐知子吗?”梶大介心头一热,急忙上前察看,结果发觉不是佐知子。
这是个年约四十二三岁的高个子女人,秀丽的面容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的身子僵直,一动也不动。
“是佐知子吗?”桥本问道。
“不,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窗户打开着,屋内弄得乱七八糟,好像是有人进来后把这女人杀了似的。”桥本镇定地分析道。
这时,从楼下传来了粗重的脚步声,消防队员们已冲进屋子里。
一会儿又传来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不是发烟筒吗?”
“是哪个混蛋干的?”
“这屋子里有人吗?”
看来,没多久这些消防队员就要冲上二楼了。
“佐知子没见到啊。”桥本说道。
梶大介关切地问道:“这个女人死了吗?”
桥本肯定地点点头:“她已经死了,是被人勒死的。”接着,他对梶大介急急地说道:“现在我们赶快逃走吧,要不然就会被人当作凶犯抓起来的。”
梶大介为难地问道:“逃走,怎么逃?”
桥本望望窗外,也感到事情有些棘手,“是啊,现在已经没时间了,就是跳窗也会被下面的消防队员抓住的。”
梶大介似乎有了主意,他对桥本道:“现在先把这个女人的尸体藏在床底下。”
“然后怎么办呢?”桥本还是束手无策。
“不要说了,快帮忙吧。”
于是两人把女人的尸体迅速藏在床底下,然后关上大衣橱和三面镜化妆台开着的抽屉。
干完这些事,梶大介带着桥本走出房间,沿着楼梯从容而下。在楼梯的半道上,他们碰上了正要上楼的消防队员。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其中一名消防队员停住脚步对他们盘问道。
梶大介大声地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刚才突然有人从外面朝屋子里投进几只发烟bbr>..筒,一会儿消防车就开来了,我们正在纳闷呢。”
“你们是这家的人吗?”郝消防队员又问。
“是的,我们是给主人看屋子的。”
这时,刚才上楼的那名消防队员下楼来对那名队长模样的人报告道:“二楼没有发现什么。”
那队长又问:“刚才是你们打119电话的吗?”
“不,不是我们。”梶大介矢口否认,“我估计多半是投发烟筒的一伙坏蛋打的。最近,不知怎么搞的,这儿经常遭到坏人的骚扰,又是打无言恐吓电话,又是从围墙外往院子里扔东西,今天更是把事情搞大了。”
队长见梶大介的回答滴水不漏,只好说道:“那请告诉你们两人的名字。”
两人胡乱地报个假名,一心想蒙混过关,趁机溜走。
梶大介朝桥本眨眨眼,故意大声说道:“我们去院子的大门口看看吧,那可是我们的责任呀。”
桥本会意地回答:“我们快去检查一下呀。”
两人说着飞也似地冲下楼直奔院子的大门口。那儿停着两辆消防车,一些消防队员正在车旁忙碌着,他们躲过消防队员的视线,急忙钻进桥本的车里。
桥本立即发动车疾驶而去。当车子行驶到新宿附近,两人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坐在助手席的梶大介放心地打开了车载收音机,只听得收音机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是最后的本垒打!最后的本垒打!”播音员发出了充满激情的惊叹声。
梶大介对桥本道:“看来第二战是东京大象队赢了。”
桥本内行似地解释说:“听说第二战的赌率是六比四,六的一方就是东京大象队。”
梶大介惊奇地问道:“怎么这么巧?今天的结果是和赌台老板的预测完全一致了。”
桥本微微一笑:“是啊,今天的赌台老板们都是通过电脑来计算出赌率的。这电脑所使用的专用软件神通广大,好像连棒球界的幕后交易都知道似的。”
“原来如此!”梶大介听了若有所悟。
桥本又道:“这次最后的本垒打好像又是汤姆逊打的。”
正说着,收音机里又传来了记者采访汤姆逊的声音。
梶大介关掉了收音机,对桥本说道:“我想佐知子可能还在那间房子里。”
桥本并不同意他的判断:“也许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吧?在新宿被杀的那个家伙不是告诉我们,那个组织非常狡猾,现在他们既然下手杀了人,那说明他们早有了防备。”
梶大介又问:“死在卧室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我估计是小林安子。”
“就是那个政治家的小妾吗?”
“是的。”
“那她怎么会被人杀了呢?”
桥本在梶大介的夜总会附近停了车,他燃起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警方马上就会发现小林的尸体的。”
“也许吧。”梶大介有些焦急不安。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肯定会被警方认为是第一号杀人嫌疑犯。通过那些消防队员的证言,他们很快就会制成罪犯的模拟照片。我和你都是有特点的脸型,所以警察马上就会来找我们。”桥本像讲述他个人的事情那样轻松地说着。
梶大介坐在车内一边凝视着前方,一边又道:“如果我们被捕了,那事情就麻烦了。”
桥本颇有同感:“那的确是件麻烦的事,警方找到了小林安子的尸体后,看到屋子里被乱翻的情景就会认定我俩就是杀人疑凶,到那时,我们再怎么解释也无人相信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梶大介想到佐知子没救成,反而招来杀人凶犯的嫌疑,内心更显得焦灼不安。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找到你的女人佐知子。”
“不是我的女人,是亡友的妻子。”梶大介慌忙解释道。
桥本笑道:“你怎么说都可以,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就是能救我们唯一的证人,通过她的证言,我们就能解释清楚的。”
梶大介觉得桥本的分析有道理,但疑虑仍然未消,“你说佐知子会在哪儿?她还活着吗?”
“我想她一定还活着,如此重要的人质,他们必然会把她转移到别处。如果对方认为她已失去价值了,那么现在就可能发现了她的尸体。”
“但愿上帝保佑她!”梶大介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现在要去和一个人见面,这个人和棒球赌博的事关系密切。”桥本说着下了车。
“小心点。”梶大介善意地提醒。
“我干过警察,对这种事件早已习惯了。梶君更须小心,对方好像是伙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好,我们都要小心为好。”梶大介目送着桥本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后,他也下了车,走进自己的夜总会。
梶大介进入店堂后,发现夏子已经回来了,正在专注地看着电视。
梶大介从冰箱里拿了罐冰镇啤酒喝着,问夏子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到一会儿,我看完电影后去买了干活的工作服。”
“你怎么进来的?门不是锁着的吗?”梶大介皱了皱眉头。
“钥匙不是放在门口的那个花盆下面吗?”
“你怎么知道那儿会放钥匙?”
“这只是极普通的藏物处,连小孩都会找到。”夏子有些不高兴地噘着小嘴。
梶大介换了话题:“刚才去看了什么电影?”
“是个短片。”
“什么?”
“音乐片。”夏子不耐烦地回答。
“啊。”梶大介不由叫出声来。
“你干什么?”夏子惊异地望着他。
“不要说话。”
夏子有些生气地转过头看着电视。
梶大介也拿着啤酒罐,站在夏子的后面看着电视。
现在是晚间播报新闻的时间,电视上正播映着涉谷那场火灾的画面。
突然,夏子转过身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没去哪儿,跟火灾没关系。”
“刚才新闻里播报说在涉谷有个女人被杀,家里的珠宝和现金被抢掠一空,这事你知道吗?”
梶大介有些心虚地否认道:“不,我根本不知道这事。”他心里暗忖这事糟了,“那女人的尸体肯定被发现了。”
夏子依然用怀疑的眼光望着他:“电视台的播音员说在消防车开来的时候,正巧碰见两个从屋里逃出来的疑犯,两人身材高大,动作敏捷,特别是其中一人年约三十岁,身高一米八以土,好像是职业棒球运动员,他身穿白裤,白茄克衫。这样子和你很像啊。”
“你胡说什么,现在像我这样身高的男人多的是。”
“连服装也和你一模一样,怎么会这么巧呢?”
梶大介故作轻松道:“这些服装是厂家的批量产品,到处都有卖,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么说这人不是你喽。”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去杀人呢?”
“可是播音员又说了一个细节。”夏子的疑团仍然未解。
“他说什么了?”梶大介的心头猛然一紧。
“他说消防队员们又回忆起一个细节,那个身体高大的男子手特别大,左手的食指是弯曲的,那肯定是作为棒球运动员投掷变化球过多造成的。你的左手食指也是弯曲的,不是吗?”夏子死死盯着梶大介的左手。
梶大介本能地把左手藏在背后,他又问:“播音员真是这么说的吗?”
“真是这么说的。”
“这也不稀奇,只要打过几年职业棒球,几乎所有运动员的手指都会变形的。”梶大介解释道。他在心中暗自佩服那些消防队员的观察力。
夏子轻蔑地撇嘴道:“不过您太像那个人了。身材、服装以及左撇子投手的左手食指弯曲都对得上号,要是警察知道了,马上就会来找你的。”
梶大介警惕地问夏子,“你想去报警吗?”
“有这个想法,但是还没打110电话。”
“哦,真难得。”梶大介不无讽刺地望了她一眼。
“不过,这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想知道姐姐突然死亡的真相,所以请您务必帮杧。”
“那完全没问题,我也真想知道事件的真相。”
“好,现在请您把所知道的事都告诉我。”
“可以。但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姓青木?你死去的姐姐可确实姓竹下呀。”
夏子道:“这是因为姐姐曾经结过婚,丈夫死后,就改姓丈夫的姓了。”
“听说你姐姐和一个大人物好上了,这个人物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我也听说过这事,但不知他的名字,因为姐姐没提起过。现在看来姐姐好像特别重视和那人的关系。”
“那太遗憾了。”梶大介感到十分失望。
突然,夏子对梶大介说道:“如果警察来问你今天的去向,你就说去S电影院看电影了。”
“为什么?”梶大介有些迷惑不解。
“您不是要不在现场的证明吗?记住,电影是从下午3时开始的,中途发生过一次停电事故,大约在开场不到15分钟左右。尽管只停电五六分钟,但看电影的年青人闹得很凶。除了这事之外,你还要看一下我从电影院拿来的说明书,把电影的故事梗概以及导演、演员的名字都要牢记在心里。这对您证明自己不在犯罪现场是十分有用的。”
当晚7时,夜总会按往常的惯例准时营业。
晚上10时05分,两名警官来到夜总会。一名警官叫龟井,另一名警官叫日下。
两人礼貌地坐在吧台的圆凳上。龟井对梶大介开口道:“我过去是你的球迷呢。”
“那太感谢了。”梶大介忙着笑脸相迎。
龟井又道:“我是九州地方出身的人,所以与东京大象队相比我更喜欢在九州的猛虎队。我那时曾在日本棒球联赛中亲眼看到你连创佳绩的辉煌时刻。”
“是啊,我对那个时候也非常怀念。”梶大介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只能若无其事地应付着。
突然,龟井改变了话题,用咄咄逼人的口气问梶大介道:“涉谷的松涛町今天发生了凶杀案,你知道吗?”
梶大介暗想道:“终于来了。”于是他竭力用平静的语调回答道:“我刚才看了电视新闻,说是在一户人家的二楼房间里有个女人被杀害了。”
龟井微笑道:“这样说很容易,电视新闻也是这么说的。但问题是发生凶杀案的时候,罪犯事先往房子里投了几个燃烧的发烟筒,然后趁乱逃离现场。在场的消防队员曾见过这两名罪犯,据说其中的一人和你很相像,是个身高1.80米以上的大个子,左手的食指有点弯曲。他们说这个人很像过去一个著名左腕棒球运动员。你同意这种说法吗?”
梶大介镇定地摇摇头:“话是那么说,但那人肯定不是我。”
“那我冒昧问一下,今天下午你在哪儿?是不是去了后乐园球场观看棒球联赛的第二战了?”
“不,我没去。我已不习惯在露天球场看比赛了,再说球票也很难搞到。今天下午我去S电影院看了场电彩,是部音乐故事片。”
“是吗?有没有你看电影的证明。”
梶大介作回忆状,“我是一个人去看电影的。电影是3时开场,开始不久就发生了停电事故。过了五六分钟才恢复正常,当时观众闹得很凶。其他我就没有什么可证明的了。”
“好,关于你的证言我们会去核查的。现在再问一个问题,你认识猛虎队的今井教练吗?”
“认识,他是我过去的同事。”
“那么你对今井和一个女人在大酒店死亡的事件是怎么想的?”
梶大介皱起双眉向龟井反问道:“这和今天的凶杀案有什么关系吗?”
龟井态度暧昧地笑了笑:“多半是无关的吧。只是想到你过去和今井共过事顺便提起而已。”
“你们警方是否还认为今井勒死了那个女人之后才自杀的?”
“那你怎么想的?”龟井转守为攻地反问道。
梶大介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我了解今井这个人,他不是个有胆魄的男子汉。”
“但是他和那个女人有不正常的关系是事实吧?”
“这只是表面现象,是有人故意造成情杀的假象,所以我认为那个女人和今井都是被人谋杀的。”
“你这样想,有没有什么证据?”
“现在只有推断的理由。”梶大介有些无奈地说道。
梶大介决定不提佐知子的事。此时夏子正站在店堂深处的一张餐桌旁边偷偷地向吧台张望着。
梶大介又向龟井提出一个问题:“警官先生,我想请教一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开店的?”
龟井和日下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问题我们没有必要回答。”年青的日下警官绷着脸说道。
龟井向日下摆了摆手,对梶大介说道:“这事不妨也可以告诉你,是一个匿名电话告发你的。电话打给了搜查课,说是看了电视新闻,知道了涉谷发生的凶杀案,其中的那名高个子罪犯就是原猛虎队左腕投手,现在在新宿开了一家夜总会。”
“打电话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个男人的声音,”龟井说道,“为了谨慎起见,我们特意带了一张你的照片给消防队员们看,那些人看了之后都说非常像。”?
梶大介仍然矢口否认:“我刚才说了,凶杀案发生时我不在现场,我正在S电影院看电影。”
日下严肃地说道:“你说去看电影仍不能证明你不在现场,因为你是一个人去的,没有旁证。”
龟井依然态度和蔼地说道:“不要这么说,我相信他不会撒谎。”说着又对梶大介招呼道:“对不起,打搅了。”然后带着日下离店而去。
梶大介如释重负地长叹了一口气,燃起一支烟来。
夏子从店堂深处走了过来,问道:“刚才来的两个人是警察吗?”
“是的。”
“你是不是告诉他们你去S电影院看电影了?”
“我是这么说的,还说电影皖发生了停电事故,观众们闹得很凶。”
夏子得意地笑道:“那两个警察听了你的话就乖乖地走了?这不很好吗?照我的话去做,没错。”
梶大介对夏子的自信不以为然:“你以为那些警察真的相信我去看电影了?”
“他们不是立刻回去了吗?”
“警察精得很,不是那么好欺骗的。”
“那您怎么想的?”夏子有些不服气。
“世界上没有这样傻的警察,只要我说去看电影了,就立刻信以为真马上回去的道理。”
梶大介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又道:“那个年青的警官对我很凶,好像要逮捕我似的,而那个叫龟井的资深警官却制止了他的举动。”
“这叫越上年纪越好办。”夏子有些卖乖似地说道。
梶大介完全否定了夏子的想法。他道:“那个警官根本不是个像你所说的是个好商量的人。他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实也是心狠手辣的家伙。那些平时笑嘻嘻的老是想着心事不外露的人才是最危险的人,龟井就是这样的人。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他不带我去警视厅,又装着相信我的谎话,这是为什么?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图谋。”
“什么图谋?”
“这个我也不知道。”
就在梶大介摇头的时候,门开了,桥本走进了店堂。
梶大介赶紧给他倒了杯兑冰块威士忌,“刚才警察来过了。”
桥本轻松地一笑:“这个我早知道了,我就是等他们回去后才进来的,都是老熟人了,免得见了面大家都不好意思。”
梶大介不胜惊讶,“你认识他们?”
桥本颇有感慨地说道:“我在搜查一课干事的时候和他们曾经共过事,特别是龟井君,得到过他多方的关照,只怪自己不争气,最后辞了警察这份工作。”
“你说他是一位优秀的警官?”
“当然是优秀的资深警官。”
“那他为什么要饶恕我呢?应该把我带走才对啊。”
桥本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呜?他一定是看了梶君的脸,觉得不像个坏人才格外开恩的呢?”
“我的脸?……”梶大介奇怪地重复着,不由开心地笑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相貌平平,过去曾有人贬他面相凶恶,却从没人夸他形象端庄。
“你的事办得怎么样?”梶大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故意转了话题问桥本道。
“我刚才去见了个男人,他绰号叫‘白狼’,真实姓名还不知道。据他说日本职业棒球联赛完成了第二战,已有一百亿日元以上的赌金在流动。特别是第一战的平局,已使赌台老板们赚到几亿日元的利润。”
“你知道赌头老板的名字吗?”
“我想这是个庞大的组织..,到现在还不清楚这个黑组织的内幕,就是像‘白狼’这种人,谈及要害的地方也怕得不敢对我说。”
梶大介想起了往事,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春日五郎的西龙会这次有没有参与赌球?”
桥本道:“大概是有关系的吧,只是现在还没找到证据。尽管警方对他们经常采取行动,但抓到的都是些小角色。对于那些大组织、大人物警方也不敢随便动手。”
“原来如此!”
说到此,桥本又把话锋一转,“我从‘白狼’处还听到一件趣事,这个可能和梶君有关系,听说现在猛虎队的选手中有人为了赚钱参与了‘打黑球’的活动。”
第九章 反击
梶大介在蒙受“打黑球”被棒球界永远开除的时候,和他受到同样处分的还有四人。其中一人也是猛虎队的选手,名叫南村。南村当时是36岁的资深投手,已过了运动生涯的峰巅。由于平时喜欢喝酒、赌博,借了巨额外债,暴力团就抓住了他的把柄胁迫他打黑球。事情败露后,南村自己也供认不讳,受到永远开除的处分,一年前病死在故乡石川。
其他三人分属不同的球队,当时包括梶大介共有五人受到惩处,事后棒球界最高裁判委员会对外发表通告,声称这五人犯下的“黑雾事件”已完全得到解决。
当时,自封为棒球界盟主的东京大象队没有选手受到处罚,社会上对大象队的“清白”表示怀疑,种种流言蜚语四处传播。但是事隔不久,这些传言便烟消云散,东京大象队至今还在大肆夸耀自己清正廉洁的形象,以吸引更多的观众成为该队忠实的球迷。
梶大介一边回想起13年前的往事,一边问:“猛虎队的选手中谁参与了打黑球?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名字还不知道。但据说每当这个选手上场比赛时赌金的流动很大。”
“那肯定是投球手了。”梶大介自信地判断道。
桥本直率地问道:“你认为猛虎队的东田有打黑球的嫌疑吗?”
梶大介想起昨天曾为东田的事辩解过,所以想了片刻有些迟疑地回答:“也许有这可能吧。”
桥本道:“我对东田这个人一点也不了解。但是刚才从‘白狼’处听到了一件发生在过去的怪事。”
梶大介有些不悦地问道:“什么事情?”
“请不要计较,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不是关于怀疑我打黑球被开除的事?”
“不是,是关于今井的事。”
“今井的事情?”梶大介不由提高了嗓音。
坐在吧台旁的一名顾客吃惊地朝他俩望了一眼。
梶大介慌忙压低了嗓音问道:“他说今井什么了?”
“13年前猛虎队的你和南村是不是因怀疑打黑球而被开除了?”
“是的。”
“实际上,13年前就有传闻说今井从暴力团那儿拿了黑金,每次比赛都打黑球的事。”
“但是,今井并没被警方逮捕,也没受到棒球界开除的处分。在他打球的年代我从没听说这样的传闻,就是在我被开除后也没听到过……”
桥本道:“关于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根据‘白狼’提供的情报也没法确认,只是……”
梶大介瞪大眼睛,疑惑地望着桥本:“只是什么?”
“听说今井在新宿大酒店和一个女人非正常死亡,不是一般的男女关系问题,还可能牵涉到他过去打黑球的事。”
“今井为了满足那女人的要求,瞒着夫人从银行里拿出一百万日元的巨款来。”
“是啊,所以谁都认为这只是个男女关系问题,是今井杀了那个女人后自己服毒自尽的。所以现在警方对这起凶杀案的调查,重点也是放在这儿。”
梶大介有些激动地说道:“我认为今井也是被人谋杀的,他的夫人也是这样认为的。我是他过去的同事,了解他的为人,他绝没有谋杀那个敲诈他的女人的勇气,就是当教练时他对部下也凶狠不起来。”
桥本道:“这么说案情更加复杂了。今年的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中,以连任两届盟主的东京大象队必然要和它的劲敌东日本猛虎队进行决战,在这样的形势下,竞争必然空前激烈,观众的人气必然十分高涨,这就给从事棒球赌博的赌台老板们带来了绝好的发财机会,现在赌球已成了大众的热门游戏,赌金将会越来越大。倘若在巨额赌金流动时候参与打黑球则会带来巨大的风险和利润,也许这次又有人以过去的事相威胁并唆使他参与打黑球。”
“现在的今井已不是现役选手了呀。”
“虽说是这样,但他还是投手的教练嘛,听说他在投手的布阵上有很大的发言权。”
“说的也是。今井和我不同,他从不和人家吵架,是个老实人,而且人也很聪明,听说那个顶尖选手东田就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桥本道:“经你这么一说,事情更清楚了,极有可能是有人威胁今井,要他参与打黑球。”
梶大介的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道:“我想对方利用今井的目的就是要他以教练的特殊关系来说服东田打黑球,没想到遭到今井的拒绝,结果就被他们杀害了。”
桥本对梶大介的醒悟感到十分高兴,他接着说道:“是的。今井过去曾打过黑球,对方必然会利用这个把柄来威胁他,迫他就范。同时他们也指示一个女人和今井保持密切联系,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也可以‘不当男女关系’的问题作为威胁他的又一法宝。”
“你等一下……”梶大介说着,打断了桥本的话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信片,这就是佐知子收到的竹下冴梶子写来的明信片。
梶大介把明信片递给桥本后,又道:“最初我看到这信后以为是一个女人在借机敲诈今井。今井的夫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特地来找我商量此事。”
桥本看完后道:“确是如此,在普通的情况下,谁见了这封信都会这么想的。”
梶大介接着说:“我现在接受了你的说法。就是他们以今井以前的事威胁他,要他说服猛虎队的球员参与打黑球,他们认为今井作为资深教练做这件事是轻而易举的。”
桥本笑道:“是这样的,这封信虽然写得很含蓄,但意思是十分明了的。如果警方看到了这封信,也会认为这是一封威胁今井的恐吓信。今井可能对过去打黑球的事一直隐瞒不报,从没对警方披露过事情的真相吧?”
梶大介道:“这是肯定的。也许今井当时就拒绝了他们的?要求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桥本道:“我是这样想的,他们的意图是通过收买今井进而说服东田打黑球,这样就能赚取巨额的赌金。”
“其实,今井对打黑球的后果害怕极了,他实在不愿干,他带去一百万日元,想通过金钱交换请求对方饶他一回呢?”
“大概是这样吧。但是,棒球赌博的赌金是以亿日元为单位流动的。总量要达到几百亿日元,今井想以一百万日元要他们放弃赌球简直是白日做梦。”
经过桥本细致深入的分析,梶大介逐渐接受了他的观点。
时近深夜12时,店堂里的顾客都陆续地走了。
梶大介燃起一支烟,有滋有味地吸着,继续对桥本说道:“我现藏书网在认为你的想法是对的,在这次职业棒球联赛中对方一定会趁机大开赌局,他们是一个神秘的组织。”
“是的。”桥本也同意梶大介的分析。
“我有一事不明白,今井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后,他们为什么就这么简单把他杀了?也许是要造成和那个女人情杀的假象吧?如果他们收了今井送来的一百万日元,又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岂不更好?就是这样,今井也不敢告发他们,因为他自己过去打黑球的事还没向警方坦白过。”
桥本喝了口威士忌,慢慢地说道:“对这件事我是这样想的,当时职业棒球联赛的开幕战酿看日益临近,他们迫切需要尽快收买今井通过他说服猛虎队的球员参与打黑球。当然,实在不行,收买东京大象队的球员也可以。”
“和击球手相比最好是投球手,如果是顶尖的投球手那更是求之不得了。他们当然不会担心今井去告发,但是如果今井本人不愿参与的话,要直接收买球员将非常困难。”
“是这样的。”梶大介点头道,“所以我认为他们杀今井的目的就是要他从教练的位置上下来。”
“你说的有道理。”桥本极表同意,“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们毫不犹豫地杀了今井,并伪装情杀的假象。”
“今井死后,他教练的工作在临战前由预备队教练佐伯充任。”
“你知道佐伯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斤斤计较的势利小人。他特别善于拍上司的马屁,本人毫无能力,这次想不到让他拣了个便宜,竟然担任了一线球队的教练。过去我和今井根本看不起他。”
“你还知道佐伯其他的事吗?”
“佐伯还吹嘘说是他亲自把东田培养成二十胜的顶尖投手的。”.
“你说的是真的?”
“今井亲口告诉我东田是他一手培养的,他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东田入队后,因为他只有速度而没有控球能力,所以不久被调到预备队去。当时预备队的教练确实是佐伯,但是谁都清楚,是今井教授的投球方法才使东田完成了他低手传球的绝活。”
桥本浅浅地呷了口威士忌,“他们杀死了不听话的今井,目的是要猛虎队的教练换人,接着他们也许就收买了佐伯这个新教练,当然最终的目的是收买东田。”
过了12时,忙碌了一天的女招待们也先后回家了,只剩下夏子一人留在店里,此时夏子正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十分疲乏的神态。
“你到那儿去睡吧。”梶大介对夏子说了声,又转身问桥本道:“你认为第一线战的平局是他们收买了东田打黑球的结果吗?”
桥本深沉回答:“猛虎队打到第九个回合,一直占据着3:0的绝对优势,就是一个同分本垒打造成了最后的平局。所以赛后到处传播着东田打黑球的流言,如果这是一个事先精心编造好的骗局,那这些制造骗局的家伙仅靠这一球就获得巨大的利益。”
梶大介听着桥本的推理,又燃起一支烟思考着,在不知不觉之间吧台上的烟缸里烟蒂堆积如山。夏子已在一张长沙发上沉沉地睡去。
梶大介吸了口烟,望着袅袅上升的烟雾又问道:“你的想象和推理的确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明白,他们杀了今井后,为什么还要绑架佐知子,而且还命令我什么事都不能干。既然他们是以棒球赌博为目的,为什么要找我们这些无关的人的麻烦,难道他们的目的突然改变了?”
桥本皱了皱双眉,道:“他们因今井不听话而杀了他并伪装出情杀的假象。如果事情就此结束的话,他们应该没有绑架佐知子的必要。”
“是呀。”梶大介性急地说道,“我和今井夫人对今井的情杀事件都持怀疑态度,所以开始着手调查,没想到那些家伙心虚了,竟然狗急跳墙绑架了佐知子。”
“他们已经知道你们怀疑的事了吗?”
“你是说对今井情杀理由的怀疑?”
“是的。他们认为你们也许怀疑今井的死和棒球赌博有关,所以为了堵住你的嘴,就绑架了佐知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他们要把佐知子关到职业棒球联赛结束为止。如果情况有变,就是联赛结束了也不能保证让佐知子平安回来。”
桥本道:“正是这样,我也在为佐知子的安全担忧,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已经是将近凌晨1时的时分,但梶大介依然毫无睡意。
桥本对梶大介说道:“那个在涉谷的住所里被杀的女人,已证实是那住所的女主人小林安子。”
“听说那个小林安子是某个政治家的小妾,你知道那个政治家的名字吗?”
“我通过各种调查活动,现已查明那个政治家正是国务大臣矢崎泰司。”
“就是那个在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第一战时亲自来后乐园球场,在那间贵宾室休息的大人物?”
桥本不由地笑道:“就是这个人。我也是偶然碰上的,那天为了跟踪春日五郎,一直跟到那间贵宾室,看到春日走进屋内就再也没出来,尔后才知道国务大臣就在那间房间里休息,我想其中必有某种外人不知的情由。”
“你是说政治家和棒球赌博也有关系吗?”
桥本道:“我当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经过多方调查,包括对以前发生的棒球赌博案子也作了详细了解,结论是还没有实据,但是棒球赌博的盛行似乎确实和某些政治家的支持有关。我也曾向警视厅的搜查课的有关人员打听过,他们告诉我,只要警方一调查棒球赌博案就必然会在某些地方碰壁,使案情无法深入调查下去。”
梶大介听了有些开窍,他问桥本道:“你说的碰壁是不是指政治这道墙壁?”
“是的。不过我和梶君都是老百姓没什么顾虑,也许我们能破这道墙壁。”
“哦,你可真勇敢。”梶大介小声地笑道。他想不到桥本这个人不仅有幽默感,而且在他平凡的外貌内充满着过人的胆识和勇气。
“我们是老百姓,没有任何的政治压力。”桥本继续乐观地说道。
“但是我们最大的困难就是没有人来保护我们。”梶大介有些不以为然。
桥本依然兴致不减:“你说的是,我们能自己行动,但得不到他人的支援,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是真正的自由行动。”
梶大介打断了他的话语,“你难道不怕吗?以前你是在警察这个庞大的组织支持下开展工作的,所以没有任何顾虑。”
桥本坦率地回答:“说实话离开警察这个组织,我行事心里没有底。但是,我这个人的性格不适合在一个组织里听命行事,因此即使心里没有底也喜欢自己单干,因为这符合我的性格。梶君,你也不是这样的吗?”
梶大介颇有同感地点头道:“我也是这样的人。”
所谓的职业棒球选手都是些个性特别强的人,他们和高校棒球选手不同,这些人特别强调以自我为中心。
桥本似乎明白梶大介此时的想法,爽朗地笑道:“我知梶君的为人,我想我俩会成为一对好搭档的。”
“也许吧。”梶大介有些含糊地应和道。
“在对付那些和棒球赌博有关的家伙们,我们的利害关系是一致的,所以很有合作价值。你要去救佐知子,我要揭露棒球赌博的黑幕。让我们一起来干吧。”
桥本伸出手来,要求和梶大介紧紧握一次手。
梶大介有些难为情地伸出手来和桥本紧紧握着,他对桥本说道:“我想再去小林安子的住所看看。”
“行,咱们一起走吧。”桥本一口答应道。
这时,睡在沙发上的夏子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梶大介在她身上盖好毛毯后就和桥本离店驰车而去。
车子开到涉谷松涛町,发现小林安子住所的大门口被围上黄色的警戒带,两名警察警惕地守卫着,车子和人均无法靠近。桥本在稍远的地方停了车,在车内对梶大介说道:“你不能走近大门,一到那儿就会被立即逮捕,现在警察手里都有你的剪辑照片。”
桥本的话显然是正确的,因为他俩在逃离小林安子住所的时候,消防队员们都看清了他们的面容,特别梶大介的面貌和体格都带有明显的特征。也许正是这个因素,那个叫龟井的警视厅警官听到消息后就来店里来找梶大介。至于他们为什么如此干脆地迅速撤离,目前尚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桥本道:“我把车开到别处吧。”
“我们现在往哪儿开?”坐在助手席上的梶大介问道。
“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条就是开回去睡觉,因为现在已是凌晨1时多了,时间也太晚了。”
梶大介摇头道:“没时间了。”
桥本踌躇了一会,也同意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按你所说他们是因棒球赌博的关系而绑架佐知子的话,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她。找到了佐知子也就能马上知道绑架她的是伙什么人。”
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第二战已经结束,东京大象队胜了一场。明天(也可以说是今天)是规定的休战日。后天开始在东日本猛虎队经营的西部球场进行第三战到第五战的三场比赛。
西部球场的第三战日期为11月1日,到11月3日才能宣告联赛结束。因此所剩的时间很少,必须马上去营救佐知 5b50." >子。
“你想不想请警察帮助解决?”桥本向梶大介建议道。
梶大介固执地拒绝了,“对方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坏蛋,如果他们知道我去报警就会杀了佐知子,再说我也讨厌警察。”
桥本点点头,“明白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去伊豆吧。”
“去伊豆干什么?”
“据我调查,矢崎泰司的别墅就在伊豆。由于他喜欢海,所以还在伊豆的下田拥有一艘游艇。”
“你认为佐知子会被关在伊豆的别墅里?”
“不知道,但现在除了那儿没地方可去。”
“矢崎也在别墅里吗?”
“不。他应该在东京的大臣官邸里,对他而言,即使和他有关,也不能把人关在官邸里。”桥本笑道。
梶大介经过反复考虑,认为目前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于是下了决心:“好吧,现在藏书网就赶去伊豆!”
桥本立刻驾车朝伊豆方向飞驶而去。小车通过国道135号线从小田原沿着伊豆半岛的东海岸南下。
车到伊豆下田附近时,已是黎明时分。两人下了车,来到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饮食店用早餐。桥本一边吃着,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今日是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休战日吧?”
饮食店的餐桌上放着体育新闻报,头版二版都用通栏标题写着“东京大象队先胜”的字样。桥本匆匆浏览一遍后,突然指着报纸的一角说道:“这一则新闻很有趣啊。”
梶大介凑过去一看,上面写道:
广田领队对东田大发雷霆。
旁边有一行记者的插语:
广田对第一战东田的表现进行严厉地批判,称这样的投球在联赛中顾及对方的面子使双方都能安心,但这种投手不能再使用。
梶大介长长地吁了口气道:“广田领队发怒了,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你当球员时积累的经验吗?”
“作为顶尖的球员在关键的比赛中必须胜,这就是当‘红桃A’的魅力。第一战第九个回合已占3:0的绝对优势,突然失手打了不该打的臭球,这是绝不允许的。”
“广田的谈话中也许就包含着这种意思吧?”
“什么意思?是说东田不讲信用吗?”
“更明白地说东田特意连发四个直线球给汤姆逊本垒打的机会,广田领队就不会发火了吗?”
“我是这样想的。”
“我也是。”
“走吧!”梶大介说着站起身来。说实在他心里仍然爱着猛虎队。
矢崎泰司的别墅位于水族馆附近,大门口挂着“矢崎政治问题研究所”的招?99lib.牌。
他俩到达别墅大门口时,已是上午8时左右。在五百坪左右的场地上能见到一座两层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梶大介从门外往里面张望了一眼,道:“这座别墅更像一幢宿舍楼。”
“现在先混进去再说吧。”桥本说着按了一下门铃。
“是谁?”里面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我叫桥本,是自由新闻记者,专程来采访矢崎先生的政治问题研究所。”
“自由新闻记者?”
“是的,我和矢崎先生的政治态度有共鸣。”
“请稍等一下。”
桥本从车上拿出一部照相机递给梶大介,“你就作为摄影师,进了里面后什么都不要说只管拍照就行了。”
梶大介望着桥本煞有介事的作法感到很好笑,“OK,没问题。不过我要问问你,你说和矢崎的政治姿态有共鸣,那你说说看矢崎的政治主张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想现在都带有鹰派的色彩,矢崎以最右翼著称。他现年59岁,头脑中还残留着战前大日本帝国的形象。”
桥本正待进一步解说,门口出现了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他的肤色黝黑,表情严肃,带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请看一下你们的身份证。”
桥本把身份证递给他,对方仔细地看了一下,嘴里嘀咕道:“哦,原来是桥本君。”
“是的。”桥本颔首道,接着又指着梶大介介绍说:“这位是摄影师铃木君。”
对方又投来怀疑的目光:“您真的是和矢崎先生的思想产生共鸣来采访的吗?”
“那当然。”
“那好,请进吧。”那年青男子打开了大门。
两人昂然入内。只见前院的中央树着旗杆,太阳旗正迎风飘扬。
突然,从内部传来一阵雄壮的号令声,从建筑物里奔出十五六名穿着制服的年青人,他们排着两路纵队颇有一种慑人的气势。
桥车和梶大介望着这些年青人一张张额头上沁着汗水的脸,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些年青男子和棒球赌博究竟有何种关系?
第十章 休战日
梶大介和桥本被带进二楼的理事长室。
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的太阳旗,原以为坐在办公室的应是理事长矢崎泰司,谁知走进办公室却是一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那人郑重地自我介绍道:“我是被任命负责这家研究所的石川。”这是个脸色苍白、个子矮小的男人,眼中闪露出一种诡秘的光泽。梶大介觉得此人似乎有些脸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贵所的理事长是矢崎先生吗?”桥本想确认似地问道。
“是的,是矢崎先生。”石川证实道。
桥本又继续问道:“贵所现在主要的任务是什么,刚才在庭院中排成两队的那些年青人是为什么而训练的?”
在桥本提问的时候,梶大介作为摄影师对着石川拍了两三张照片。
石川镇定自若地回答:“体现矢崎先生高尚的精神是本所的使命。”
“您能否具体地讲一下矢崎先生的精神。”桥本步步地深入。
“在我讲解之间,我想问您和贵友一下,你们对当前的社会状况是怎样看的?”石川巧妙地反守为攻。
桥本试探地说道:“我觉得现在的社会生活很好啊,又富裕,又自由,只要不触犯法律,爱怎么都可以,现在也没有了战争,不会像战前那样,把人送到战场上去。”
石川听了桥本的话后,使劲地摆手否定道:“你说得不全面,现在只是表面上看来太平无事而已。请您冷静地看看世界,看看日本。目前世界濒临一触即发的危机,而只有我们日本还什么都无知觉地处于休眠状态。从现在的国际形势来分析,还是处于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因此,我们一定要有所警觉,反观现在的日本国内社会,道德论表,公理废退的现象触目皆是。日本民族固有的强大的道德性、勇气、谦虚等高尚品格究竟在何处消亡的?我们对这样的社会现状抱有强烈的危机感。”
“这就是你们训练那些年青人的目的吗?”
“现在,国民们还没有很好地倾听到我们的警告,所以矢崎先生要求我们要培育和打造好我们的思想核心。这个核心也可称是建设弘扬道德,民族主义是日本的基础,我们为此大声疾呼,凡是赞成我们运动的人,请务必加入本会。”石川热情洋溢地发表着他的政治演说。
桥本出人意料地提出一个问题:“你喜欢棒球吗?”
“棒球?”刹那间,石川的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
桥本笑道:“我指的是职业棒球。前天,我和矢崎先生在后乐园球场的贵宾室里见过面,所以我想您大概也是喜欢棒球的吧?”
石川松了口气,道:“哦,矢崎先生对什么体育项目都喜欢,而且他还是由财界要人组成‘职业棒球爱好者协会’的发起人。那天他是去后乐园球场的。”
“那您是什么运动的爱叙者呢?”
“我也喜欢职业棒球,不过现在工作忙,只能嘴上说说而已。”
桥本把话锋一转,又问:“这里的年青人怎么样,他们都寄宿在这儿吗?”
“是的,遵照矢崎先生的教育方针,这里实行全宿制,要求他们全身心地投入训练。食堂里有电视机,休息的时候,也有人通过电视观看职业棒球联赛。”
“请问,这儿有没有女生?”突然梶大介开口问道。
石川看了梶大介一眼道:“我们也有专门培训女生的研修所,那儿集中了许多年青姑娘,教授日本妇道。因为我们认为光靠男子来再造日本是不够的。”
“我们很想去那儿采访,请问在哪儿?”
“女子训练所在箱根。不过现在不可以去那儿参观。”
“为什么?”
“这主要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有些堕落的媒体记者说是拥护我bbr>藏书网们的主张,但他们只从性的角度来观察女子研修所。”
桥本又问:“请问,您认识春日五郎这个人吗?”
“春日?我们这儿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他是暴力团干部!”
桥本话音刚落,石川就板起脸大声怒斥道:“我们为了神圣的使命日夜训练,和暴力团没有一点关系。”
“你说的有道理。”桥本附和着。接着,又单刀直入地追问道:“很失礼,我还要提一个问题。最近,在涉谷区松涛町发生了一个名叫小林安子的女人被杀的杀人事件。小林安子是一所豪宅的主人,听说她是矢崎先生的小妾。请问石川先生,您是怎么看这个问题的?”
石川冷冷地回答:“我对这种传言不感兴趣。”
“可是,这种传言可信度很高呀。”
桥本还想说什么,但被石川冷冷地打断了。石川皱起眉头道:“我是赞成矢崎先生的思想来这儿的,对先生的私生活完全没有兴趣。”
“明白了。”桥本无奈地点点头。
梶大介为了缓和气氛,转移了问题,道:“如果有入所指南之类的宣传品我们想要看看,女子训练所的资料也要。”
石川亲自去拿了几本宣传册交给他们。于是,两人拿着这些宣传册离开了理事长办公室。
庭院中,那些身穿迷彩服的男青年们正拿着木刀竹竿进行训练,不时发出响亮的杀声。
“简直是在军事训练。”梶大介在队列前穿过时对桥本轻声说道。他感到迷惑不解,为什么每天要进行这样的训练,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宣传册子上清晰地写着“日本再生”四个大字,也许这就是他们奋斗的目标。
两人走出门外,梶大介突然有一种被解放的感觉。
“根据他们的宣传册介绍,现在,矢崎在全国七个地方建立这样的培训中心,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这需要大量的资金。也许这些钱就是通过棒球赌博得来吧?”
“多半是这样吧。”桥本同意梶大介的推测。
“可这事有矛盾啊,他们一面提出日本再生等高尚的主张,一面又运用卑劣的手段用棒球赌博的黑钱来维持他们的运动。这怎么说得通呢?”
桥本对梶大介的浅见感到有点好笑,“在二战中,日本的特务机关通过贩买鸦片,擭取了巨额的利润。他们利用得来的黑钱来维护自己在中国满洲的权益,当时,领土扩张和守住生命线是日本最高的国家利益。政治这个怪物,只要和所有肮脏的东西联系一起,就使一切都合法化了,这就是他们的理论。为了所谓的崇高目的,利用一切手段干坏事。”
梶大介对桥本高深的政治观点不太感兴趣,他直率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在哪些方面和暴力团有过接触我们还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佐知子被关的下落,一定也是他们要求暴力团干的。”
“是的。”桥本道,“如果这些肮脏勾当全部委托暴力团干的话,那么现在佐知子肯定被他们监禁着。”
“我们赶快离开这儿,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吧。”梶大介说。桥本立刻表示赞成。车子开到下田的街道上,两人下了车,急急忙忙找了家饭馆用餐。
桥本吃着咖喱饭,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接待我俩的石川的眼光有点怪?”
“对,我也有这种感觉。”梶大介一边回答,一边大口吃着面。梶大介自从加入棒球队后,饭量一直很大,就是直到今天食欲依然不减。这顿午饭,他除了炒面之外,还要了份汤面。
“我最初以为石川可能为了提神,吃了兴奋剂之类的药物,所以他的眼光有些特别。”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这种眼光我过去好像看到过。”
“噢,有这事?”桥本听了露出一丝微笑。
“现在我才想起这种眼光的缘由。我是高中毕业后进入职业棒球队的,那时一年的联赛刚结束,球队开始了秋季训练。我们这些新人被全部集中进行全宿训练,当时的教练人称魔鬼教练,他整天动脑筋整治我们。经过二周的训练后,他对我们说‘你们现在的眼睛像死鱼眼,看上去睡眼惺忪没有一点精神。如果照我的话去训练,用不了多久,保你们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们相信了他的话,每天没日没夜地进行大运动量的训练,累得喘不过气来,回到宿舍倒在床上就睡。那时一点食欲也没有,大家的体重急剧下降。有一次,我偶然照镜子,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出奇的亮,当时吓了一大跳。这种情况是怎样造成的,我至今还没找到医学上的说明。也许是极度的紧张、极度的疲劳加上其他各种重负的因素,产生了这种奇特的眼光。”
桥本打趣道:“这么说对你还是很有好处的啰?”
梶大介耸耸肩膀,两手一摊道:“那时,我的心情烦透了,老是出错,熬过那段时间后,我的食欲恢复了,对大运动量的训练也逐渐习惯了,但眼神里失去了那种奇特光泽,终于我成了一名合格的职业棒球球员。”
桥本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石川现在也处于持续的极度紧张阶段?”
“也许他是真心想救国救民呀。”
“如果石川真是这样的人,那什么事都会难不住他的。”
两人走出餐馆,户外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从下田火车站方向走来了许多观光游客。虽然今天不是休息天,但是来伊豆观赏红叶的游客真不少,梶大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人群。上车后,他对桥本开口说道:“我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在同一个下田,既有为改革日本而拼命训练的青年,也有悠闲地远道观赏红叶的游客,这真是一对有趣的矛盾。”
桥本笑道:“这不是很好吗?如果都是我们刚看到的那些青年,这个世界不是要变成疯狂的世界了吗?”
桥本把烟蒂掐灭在烟缸里后道:“现在上哪儿去?今天是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休战日,所以上哪儿我都陪你去。”
梶大介思索片刻后道:“我想去箱根看看。”
“你要去那个女子研修所吗?”
“那儿是青年女子集中的地方,如果他们要隐藏佐知子那是最理想的场所。”
根据宣传册的介绍,女子研修所是芦之湖附近,那里和外界少有来往,又挂着研修所的招牌,是最隐蔽的监禁之地。
轿车沿着海岸线的道路朝北行驶。
梶大介坐在助手席上不时地眺望着车窗外的景致。
突然,桥本说了声:“不好,我们被人跟踪了。”
梶大介急忙往车侧反光镜看了一眼,“是那辆白色轿车吗?”
那辆车似乎也有所察觉,它突然偏右行驶,很快在反光镜里消失了车影。
“就是那辆白色的丰田车,我们在下田也碰到过,它就停在我们吃午饭的餐馆附近。”
“那么说我们早就被跟踪了。”
桥本点燃起一支烟,抽了几口似乎有了主意,“从这儿到热海只有这一条路,现在让我作一下调查。”说着,桥本把车开向路边,猛地降低车速,后面疾驶的白色丰田车猝不及防,飞快地超车而去,一会儿就没了车影。桥本让轿车缓缓而行,“我刚才看了,那辆丰田车是东京牌照。”
“你可能多心了,那辆车已走得远远的,不是跟踪我们的。”
“现在还很难下结论,说不定那辆车在前面等着我们。”桥本说着又加快了车速。
轿车开到热海后,没见到那辆挂着东京牌照的白色丰田车,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轿车继续向北行驶,很快来到汤河原,从这儿进入汤河原新道,通过汤河原车站后,就到达了箱根。
箱根芦之湖的周边过去都是高低不平的碎石道,如今都已翻修成平坦的柏油马路。这儿的红叶更加浓艳,景色更加迷人。突然,桥本叫道:“那辆车又跟上来了。”
梶大介朝反光镜望去,果然是那辆白色的丰田车。这辆车似乎学乖了,车速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一定的车距。司机的面容还看不清楚,但能看到助手席上增加了一个人。
“你觉得怎么样?”梶大介看着反光镜问桥本道。
梶大介自己暗忖着没有什么可怕的,就是打架也未必输给他们。但要是他们带枪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那辆车跟着我们,好像在观察我们究竟上哪儿去。怎么样,我们开快车把尾巴甩掉好吗?”
“你开快车有把握吗?”
桥车苦笑道:“不太有,我的车已是老爷车了,车速最快只能达到120公里。”
梶大介听了有点泄气,“对方的那辆车是丰田的新车型,开180公里都很轻快的。”
“是啊。”桥本无奈地点了点头。梶大介看到桥本沮丧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想起了过去的往事,在当“红桃A”的鼎盛时期,常开着跑车兜风,那200公里的车速,开起来像飞..一样,多次甩掉警车的跟踪,骄傲得像个不可一世的英雄。想到此,他安慰桥本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们随便跟吧。”
桥本一边看着宣传册上标示的地图一边驾车行驶,不会就在箱根附近找到了矢崎女子研修所。
那是一幢钢筋混凝土建筑,四周有高高的围墙,研修所大门紧闭。两人下车后,径直来到大门口,桥本摁响了门铃。
“是哪一位?”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我是自由记者桥本。”
“这里不接待媒体记者,请回去吧。”
“对不起,我有事相告。我们报社最近接到了读者的投诉信,是一对夫妇写来的,反映说他们的女儿就在这儿研修。最近听到女儿受虐待奄奄一息的消息后曾多次打电话询问,但这儿总回答没有这回事,所以很不放心,特意投诉本报,要求来实地调查事情的真相。”
对方听了桥本的话后,突然话调变得尖刻起来:“是谁乱投诉的?我们这儿进行的是正大光明的女子教育,绝对不可能出现暴力团式的野蛮教育。”
桥本尽力放缓语气道:“我明白贵所的教育苦心,其实我也赞成矢崎先生的思想,对现在堕落的社会现象非常愤慨,所以特意来贵所采访,把这里的所见所闻通过报纸披露事实真相以消除投诉家长的误解,同时也对今天社会的落后现象敲响警钟。怎么样,能让我们进来采访吗?”
“是你一人采访吗?”
“不,同行的还有一名摄影师。当然拍不拍照由你们决定,如果不同意拍,我们就不拍。”
“好吧,请并列站在左边门柱前一米左右的地方。”
桥本知道那儿装有监视器,为的是看清他们的脸。
两人并列站在左边门柱前一米的地方,监视器由上往下地对着他们,梶大介故意拿起照相机对着监视器。
“好了,请进吧,如果要拍照必须听我们的指示。”
那个女人的话音刚落,铁栅门徐徐开启。
两人进了大门。一个年龄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出来迎接。梶大介觉得那个女人的眼睛和石川一样有点与众不同,虽然她的眼神没有像石川那样闪闪发亮,但是似乎蒙上了一层难以言状的光泽。
“我是这儿的负责人,名叫梓江。”那女人说着,一双眼睛逼视着梶大介和桥本。
“梓江?这个名字有什么来历的吧?”桥本笑着说道。
那女人依然绷着脸,“我祖父曾是陆军中将。”
“您对矢崎先生是怎么看的?”
“我从内心尊敬他,他是我们现在的日本不可缺少的伟人。”
梶大介举起照相机,眼睛对着取景器插嘴道:“听说,这儿是根据矢崎先生的思想建立起来的女子研修所吗?”
“是的。我们是为明天的日本培养妇女人才。先生告诉我们,今天的日本陷于腐败堕落的深渊,我对此深有同感。堕落的原因之一就是当代的女性已失去了自古以来日本妇女固有的传统美德。她们忘记了牺牲忍耐的精神,只是一味地追求享乐,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日本女性了。但是那些可恶的媒体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把它说成是社会进步的表现,真是无耻。我们要恢复日本女性的传统美德,在矢崎先生的倡议下,我们建立了这所研修中心,为实现我们的理想每日进行艰苦的训练。”
“您能带我们去参观吗?”
梓江点点头,带他们参观一座由木板搭建的演习场。
演习场内,十五六个年青的女孩子正在进行紧张的训练,大部分是10岁左右的幼童,也有几个二十五六岁的女性,她们穿着白色练功服,发出“嗨嗨”的叫声,挥舞着长柄木刀,每个人的脸上都流淌着细密的汗珠。演习场的墙壁上挂着写着“我们的誓言”的字幅。上面写道:
一、我们宣誓谨守美丽圣洁的日本妇道。
二、热爱祖国,为国献身。
“这儿全体人员都是自愿的。”梓江得意地说道。
梶大介忍不住问:“这儿有没有名叫今井佐知子的女性?”
梓江冷冷地回答:“我们这儿没有叫这名字的人。”
梶大介依然固执地说:“这儿有没有被强迫带进来的女性?”
梓江露出愠怒的脸色,“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我们这儿的训练非常严格,确实有人吃不了这份苦而回去的。我们也绝不挽留她们,因为我们知道即使强迫留下这些志向不同的人,对我们的事业毫无用处。这里的工作就是培养在国家危难时有用的女性人才。”
梶大介道:“我能否可以和她们进行个别谈话?”
“这个不行。”
“为什么?”
“这是本所的规定。说实话,你们进来是被禁止的,如果还要进行个别谈话,那就请赶快离开。”梓江的语调愈发严厉。
“对不起,我明白了。”梶大介慌忙退却。
在一间铺着榻榻米的大房间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正襟危坐,对着下面坐着的年青女孩们讲授着日本的妇道。梶大介站在旁边听了几句立刻感到趣味索然,都是些陈年老话。例如战争时,一个母亲把唯一的儿子送上战场,临行前对他说:“要为国战死在疆场。”还一个妇人,丈夫战死时自己剖腹而亡等等。没想到这些时代错误的话语在这里却大有市场,许多女孩都听得津津有味。
接着,他们参观了女孩们住宿的房间。
房间里陈设简朴,没有任何娱乐设备。
“这里连电视机都没有啊?”桥本奇怪地问道。
梓江朝他白了一眼,“现在的电视宣传只能造成人性的堕落,所以我们这儿不放一台电视机。如果有空余时间就让她们进行精神修养。”
“走吧!”桥本轻声嘀咕着,梓江又像教训似地说下去:“现在的世界上,最美好的就是自我牺牲的精神,我们这儿就是培养这种精神,现在社会上最缺少的也是这种精神。”
桥本连连点头,“您说的是。”
梓江继续无忌地放言:“如果日本灭亡了,国民中就会丧失这种精神,矢崎先生和我们正在为恢复这种精神而进行着不懈的努力。”
“二楼有什么房间?”梶大介贸然发问道。
“是我们职员的房间。”
“可以参观吗?”
“不行。”
“为什么?”
“你们说好只是参观学生们培训时的情景,这已足够让你们消除对传言的误解了。除此之外,不能去其他地方。”
“二楼会不会关着什么人?”梶大介仍然不死心。
“绝对没有这种事。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梓江不客气地下起了逐客令。
梶大介和桥本无计可施,只得怏怏而别。
上车后,梶大介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天黑后再设法钻进去打探。”
“你认为佐知子是关在这儿吗?”
“我想有可能,就关在二楼。”
“好,这次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你在外面等着我。”梶大介充满活力地对桥本说道。
两人驾车返回到箱根,匆匆用了晚餐后又悄悄地折回来。
时近黄昏,箱根一带的山峦,芦之湖的湖面都笼罩在紫灰色的暮霭之中。
桥本把车开到围墙边停下。梶大介下了车,踩着轿车的车顶翻墙而入。
此时,那些女孩子的训练还在继续。
梶大介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直向二楼跑去。二楼的通道两侧都是房间,有的亮着灯,有的漆黑一团,突然他听到一间房里传来了梓江的说话声。只听梓江道:“你来这儿一定会感到幸福的。”对方没有回答。梓江又道,“你过去一直过着自我堕落的生活,现在首先要对此反省,不要去想你是在这儿受到监禁的,而要认为这完全是自己为赎罪而自愿进来的。”
梶大介循声来到梓江说话的房间门口,他透过钥匙孔朝里望去,只见正面站着的是梓江,她正在激动地说着话,而侧面坐着一个女人,她的后背斜对着门口。
“是佐知子吗?”梶大介的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抓小偷!”
“坏了,我被发现了!”梶大介慌忙逃出房间,穿过院子,飞快地越墙而去。
第十一章 男人和女人
梶大介从墙头跳下后,发现桥本的车子不见了。他慌忙环顾四周,心中暗骂道:“这个混蛋!关键的时候逃走了。”就 5728." >在他进退两难之际,墙内又传来“抓小偷”的女人尖叫声。
梶大介只好快步朝反方向走去。自从离开棒球队后,他一直坚持每天慢跑锻炼身体。
“梶君!”梶大介猛听得黑暗中有人叫他,于是他立刻停住脚步。
“快,朝这边来!”桥本的声音清晰可辨。
桥本的车隐蔽在黑暗中,他在车内伸出手,不住地向梶大介示意。
梶大介快步走来,一头钻进车内,他带责备的口气问道:“你为什么逃走了?”
“嘘!”桥本用手捂住口,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迅速把头低下来。
梶大介透过车窗发现有二三个手电筒光点渐渐朝这儿移动,于是他也赶快低下了头。不一会儿,一道光柱打在车上,没等他俩反应过来,光柱又移向别处,过了五六分钟,来人终于朝研修所的方向返回。
两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重新挺直了身子。
“危险过去了。”桥本笑道。他燃起一支烟,又递给梶大介一支。梶大介顺手叼在嘴上,又道:“我的话还没完,你说说为什么要逃走?”
“老兄,别误会,刚才我看到了巡逻的警察。这一带晚上戒备很严,警察一直不停地巡逻,如果他们看见车内坐着的是我就麻烦了。所以不得已我把车开走了。”
“警察真的在巡逻吗?”梶大介回想刚才惊险的一幕,不由心有余悸。
“我不骗你。现在我问你,佐知子真的在里面吗?”
“我刚才在二楼的一间房间看见一个女人似乎被绑在一把椅子上,那个叫梓江的女人正对她说着什么。我从钥匙孔朝里望去,可惜只见到那女人的背影。”
“那女人就是佐知子吗?”
“我想可能是她,因为我刚才听梓江对着那女人说什么监禁在这里很幸福之类的话语,所以我判断那女人有可能是佐知子。”
桥本掐灭了烟蒂,“那我们现该怎么办?是不是等到天亮后堂堂正正地闯进去把佐知子夺回来?”
“那肯定会遭到他们反击的。”
“那么,还是去报警吧,就说对方把一个无辜的妇女绑架来关在这儿,请他们立刻派人来调查。”
“那个女人如果是佐知子的话还好说,万一是其他的女人,我们不但扑了个空,反而使她们更加防备了。”
“让我把车移动一下,待会儿碰上巡逻的警察就不好办了。”桥本说着,开动了轿车,沿着湖岸行驶了几百米路程后又停了车。
桥本道:“我想警察明天就会来搜索这家研修所的。”
梶大介的脸色陡然一变,“为什么?”
桥本轻松地又叼起一支烟,“我在警方有朋友,他们对棒球赌博事件也很关心。我已经拜托他们了,明天一早他们就会来搜查。”
“真的吗?”
“这是小事一桩,我叫他们以调查棒球赌博的名义来搜查,与我们无关。”
“那样做能行吗?”
“当然没问题,只是要请梶君帮我的忙了。”
“现在看来,棒球赌博事件已和佐知子绑架案连在一起了,尽管我讨厌警察,但为了佐知子也只好帮你了。”
“拜托了!”
“具体说,你要我做什么?”
“梶君现在还有猛虎队的朋友吗?”
“哦,是这事儿。自从我被职业棒球界开除后,猛虎队的一些选手们就把我当作‘瘟神’一样看待,怕接近我。所以大部分球员都不和我来往,只有少数几个人偶尔见面打个招呼。”
“今井教练也是其中之一吗?”
“嗯,可以算一个。”
“现在的猛虎队球员对你怎么样?”
“那些年青的选手,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
“那个‘红桃A’东田对你怎么样?”
“那个家伙倒有点与众不同,有时也会来找我一起喝喝酒的。”
“想办法接近他。”
“嗯?”梶大介哼了一声,奇怪地反问道:“你不是认为东田在第一战中有打黑球的嫌疑吗?”
“不,现在还不能断定。但是有关东田的传闻很多,他喜欢喝酒,和女人的绯闻也不少,就因为有这些事,才成为暴力团争取的对象。”
“东田今晚也许就在银座一带饮酒作乐,今天是休战日,明天是第三战,他可能不上场。”梶大介一边想着东田强悍的模样一边说道。东田是个不拘常规的男子,对自己的投手生涯一直充满着信心,他是个自大利己、有着强烈虚荣心的人,对于上司的命令常常不屑一顾,这一点和梶大介有几分相像。
现在谁都知道是广田领队管理着猛虎队,但东田似乎对他并不买账。
“现在几点了?”梶大介问道。
“是晚上7时。”
梶大介又问:“东田经常去哪家夜总会,你知道吗?”
“是银座的‘凯撒’夜总会,梶君对那儿一定很熟悉吧?”
“我知道,那是娱乐圈人士常聚会的地方。”
“我知道了。”
梶大介像个出征的将军似地发布“命令”道:“好吧,现在我们去热海,然后通过热海干线回东京,我再去那家‘凯撒’夜总会看看,其他的事就拜托警方去处理吧。”
“好呀!”桥本应答着,立即开车朝热海方向飞驶而去。
到达东京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梶大介下了车,直接去银座的“凯撒”夜总会。
“凯撒”夜总会在一座五层大楼中的四楼。地方很大,占据了整个四层楼面。梶大介自己的夜总会女招待中,有一个人来自“凯撒”夜总会,所以梶大介和“凯撒”夜总会的妈妈桑很熟。
尽管现在是不景气的时期,但是当晚的“凯撒”夜总会生意依然火爆,每张餐桌旁都挤满了客人。梶大介坐在吧台旁要了一杯兑冰的杜松子酒,慢慢地喝着。妈妈桑闻声来到他的身旁,“梶先生,拜托了,不要再从这儿挖走我的姑娘了。”
“啊,贵店真是生意兴隆,来的客人可真不少。”梶大介不无羡慕地说道。
妈妈桑笑道:“空的时候也有,现在的生意很难做。”
梶大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猛虎队的东田常上这儿来吗?”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见东田人影。
妈妈桑有些得意地说道:“他经常来。这个人出手大方,我很喜欢他。”
“他今晚没来吧?”梶大介加重语气问道。
“我想他应该会来的。”
“为什么?现在是棒球联赛的关键时刻,他忙都忙不过来,还会来吗?”
“肯定来。”妈妈桑的口气不容置疑,“你认识坐在里边的那桌子旁的女客吗?”
梶大介定睛一看,不由笑道:“哦,就是那个著名影星浅野昌子?她不是三级故事片中的女主角吗?”
“是的。”
“她和东田有什么关系?”
“这个目前还是个秘密。听说东田先生最近和她好上了,所以浅野昌子一来,东田先生马上就会露面的。”
“照你这么说,这儿是情人幽会的好地方啰?”
妈妈桑也嘻嘻地笑道:“是这样的。刚才说的事还是个秘密,千万不能说出去,要是让那些狗仔队知道了,可不得了。”
“明白。”梶大介点头道。
20分钟后,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的男人单独走进了店堂。
梶大介稍稍打量一下对方,立刻明白来者就是东田。他为了遮人耳目故意戴着墨镜,但他走路的姿态和自身固有的特征还是瞒不过梶大介的眼睛。
东田径直走到浅野昌子的桌旁坐下。一直站在旁边的女招待服务完毕后立刻知趣地返回吧台。
东田和浅野昌子亲密地吃喝着,昌子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梶大介见此情景,心想要是给广田领队看见了,这个老头子肯定又要大发雷霆了。也许今天的猛虎队只有东田一人才能如此放荡不羁吧?
东田在本次赛季已获得了二十胜,人们期待着他在这次联赛中能有上佳的表现。尽管如此,东田已被猛虎队内定为明年赛季时的主要转会球员,这也许广田领队对他桀骛不逊的作派极度不满的缘故。
又过了五六分钟,一个年龄约三十七八岁、身材健壮的男子走进店堂,梶大介一见那人,立刻想起那人名叫山尾,过去也是猛虎队的球员。在梶大介登上猛虎队“红桃A”的宝座时,山尾才作为一个新人刚刚入队。这个肩膀宽阔、看似孔武有力的男人,击球能力却非常弱,所以人队不久,只能进入预备队。在猛虎队浑浑噩噩地混了三年,终于因能力太差而被劝退。山尾离队后又干了些什么梶大介不得而知,因为他通常关心的是球队中的顶尖高手,像山尾这样的平庸之辈是不屑一顾的。
只见山尾走到东田旁边,弯腰凑到东田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子,东田顿时怒容满面,他拉着浅野昌子的手起身就走。山尾试图上前阻拦,只听得东田一声怒喝:“滚开!”惊得全场的客人和女招待们一起扭过头,望着这个狂放的棒球王子。
东田带着昌子怒气冲冲地走出店门,山尾紧随着而去。当他正要跨出店门时,猛听得有人在叫:“喂,是山尾君吗?”
山尾回头一见是梶大介,脸上立刻露出惊异的神色:“你不是梶君吗?”
梶大介热情地笑脸相迎:“是我,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山尾嗫嚅着连连打招呼道:“真实在对不起,我现在有事……”
梶大介一手搭在山尾的肩上,问道:“你是想去追东田吗?”
山尾见东田等人已经走远,再加上梶大介又缠住不放,索性横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吧台的圆凳上。
梶大介为山尾要了杯兑冰的威士忌,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找东田有什么事?”
山尾惶恐地说道:“没什么事,今晚偶然到这儿看见他,于是就上前给他打个招呼。他毕竟是猛虎队的大佬。”
梶大介似笑非笑地望着山尾道:“我看你不像是去打招呼,而是好像碰到了什么祸事。”
山尾连连摇手否认:“大哥,你错了,绝没有事的。”
“那好,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行当。”
“没干什?.t>么,只是跑跑龙套,打打杂。”
“具体地说在哪方面干活?”
“就是在服务性行业里干干杂活。”
梶大介不相信山尾的话。他分明看到山尾是有事来这儿找东田的,现在他竟然说是偶然来夜总会的,显然是一派胡言。
“你也在夜总会干活吗?”
“是的。”山尾小声地回答,神色不像刚才那慌张了。
“那个夜总藏书网会在哪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山尾见梶大介抓住他问个不停,不由地慌了神。他急忙起身赔礼道:“大哥,今天我真的有事,失陪了。”
“好吧,我正想回家,咱俩一起走吧!”梶大介跟着山尾离开了夜总会。
山尾见梶大介执意要和他同行,顿时傻了眼。好在他人弱鬼大,灵机一动,就想出了一个鬼主意。两人一走到街面上,山尾猛地钻进旁边一条小巷,梶大介马上紧随其后,进入了那条黑暗的小巷。
梶大介没走几步,猛然停住了。只见一个身材粗壮的大汉站在小巷的中央,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个人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但是肌肉发达,筋骨强健,似乎是长年习武之人。
“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梶大介对那人大声问道。
那人一言不发,依然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
梶大介自恃自己有力气,并不畏惧。他故意寻衅道:“你这样一堆肥肉站在路间我怎么过得去。”
那人听了并不作声,猛然伸出两手抓住了梶大介的胸襟。梶大介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强力正面袭来,压迫他差点透不过气来。幸好,他的头脑还算清醒,立刻捏紧拳头猛击那人的脸部。
“呜……哇……”那人像负伤的野兽一样发出低沉的叫声,尽管如此,他的两手还是紧紧抓住梶大介的胸襟不放。
“畜牲!”梶大介低声怒骂,突然起脚直踹那个男人的裤裆,那人发出一声痛彻心肺的干嚎,两手立刻松开,紧紧捂住阴部蹲在地上。
此时,小巷里早已没了山尾的踪影。显然那个人妨碍了梶大介的追踪。
梶大介怒火中烧,忍不住拉起那个人又是一阵雨点般地痛击。那人终于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梶大介弯下腰,从那人的口袋掏出了一只装有六万日元的钱包以及一包七星牌香烟和一只打火机。另外,他又发现那人的胸前挂着一枚“西龙会”的徽章。
梶大介听任那人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自己又回到“凯撒”夜总会。
“刚才那个惹东田发火的人还在这儿吗?”梶大介问妈妈桑道。
“哦,就是那个被东田骂的人啊,你找他有什么事?”
“他经常来这儿吗?”
“嗯,一周大概来两三次吧。”
“你知道他的名字和地址吗?”
“不知道,只知道他和东田一样曾在猛虎队呆过。”
“告诉你,他的真名叫山尾,过去是猛虎队的击球手。”
“这么说,他是您梶先生的后辈喽?”
“也许是这样吧,妈妈桑,你和山尾说过话吗?”
“噢,那有几回了。”
“社会上有个叫‘西龙会’的暴力团,山尾是不是和他们有联系?”
妈妈桑听了梶大介的话,不由皱起眉头:“这个‘西龙会’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是真的吗?”
“是真的,刚才山尾在这儿和东田碰头。他俩以前也在这儿碰过头吗?”
“嗯,以前也碰过头,但他总是惹得东田先生不高兴。”
“他们说些什么,你听到吗?”
“这个我可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音都很低。”
妈妈桑用手揉着胸口故作姿态地说道。
“山尾很有钱吗?”
“嗯,他付账很爽气,平时出手也很大方,给女招待小费也不少。”
“那是为什么呢?”
“听说是学东田的派头。有时他还花钱叫来几个女人陪他作乐呢。”
梶大介通过剛才的“小巷遭遇”以及和妈妈桑的谈话,对山尾已有了大致了解。
——山尾也许已经加入了暴力团“西龙会”。
——山尾原来是棒球队队员,他不像梶大介那样被棒球界永远开除,或许他想利用东田这个猛虎队的大佬,所以想方设法来接近东田。
——也许是暴力团看中了东田,通过山尾的穿针引线,唆使东田参与打黑球的活动。
在第一战中,东田投给汤姆逊的一球是明显的失败。
梶大介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他不能理解东田为什么要投那样的球。在第一战关键的时刻,东田这样投球纯属乱投球,这样的错误是不能原谅的。况且东田是猛虎队的优秀投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从广田领队的角度看,这样的选手为什么在关键时刻频频失误,虽然他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办法。所以每当他听到外面传言东田打黑球的事,他总是显得焦躁不安。但从内心说,他并不相信这是真的。如果他相信流言的话,他就应该不让东田参加这次联赛了。
梶大介坐在吧台旁慢慢地喝着兑冰块的威士忌,满脑子想着山尾和东田的事,从东田打黑球的嫌疑,他又想到了自己。梶大介自己确实没有打过黑球,但因为被人一口咬住不放,结果被棒球界永远开除。他想,如果东田真的是打了黑球,那么动机是什么呢?答案很简单,就是女人和金钱。
东田现在拿的薪水是猛虎队数一数二的高薪。其次,是女人。东田已经结婚了,应该有一个孩子。
但是,他和其他女人频频幽会,且出手阔绰是十分出名的。各类周刊杂志上有关他的绯闻不断,不是和著名的时装模特儿闹别扭,就是和当红歌星手牵手地拍拖。现在他又和三级片影星浅野昌子搞在一起。
梶大介想到此,决定从浅野昌子这条线进一步了解东田。于是他问妈妈桑道:“那两个人上哪儿去了。”
“哪两个人?”妈妈桑一时摸不着头脑。
“就是东田和浅野昌子。”
“那我可不知道。”
“现在才刚过10时,他俩一定会到另一家酒店去玩吧,东田或浅野昌子平时还去哪些酒店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是不是知道也不告诉我呀?”
“真的不知道。”妈妈桑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知道吗?”梶大介问酒吧服务员。
那个年约三十二三岁的服务员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瞟了妈妈桑一眼。
梶大介看在眼里,暗自纳罕,待妈妈桑走后,梶大介再次问那服务员。
“我告诉你,可千万别对人家说啊。”服务员小声地叮咛道。
“噢,我明白,你尽可放心好了。藏书网”梶大介笑道。
“他俩很可能去了松板屋后面的‘康巴莱’酒馆。”
“‘康巴莱’酒馆?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到过。”梶大介咕哝道。突然,他似乎想起来了,于是又问:“你说的‘康巴莱’酒馆是不是和东京大象队中井教练有关的酒店?”
“是的,中井教练的老婆就是那家酒馆的老板。”
“谢谢了。”梶大介道了谢后,离开了“凯撒”夜总会。
最近,棒球队的球员中兼营副业的人很多,特别是现役队员中比比皆是。这也许是现在的球员都通晓世情,懂得名钱交易的缘故。
但是,在职业棒球联赛最关键的时候,猛虎队的“红桃A”竟然跑到自己的劲敌东京大象队教练经营的酒馆去,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广田领队知道此事一定会大光其火的。
但是,能对此事抱无所谓态度的也许只有东田。
东田确实在“康巴莱”酒馆。
中井教练在东京大象队中是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他在球员中没有威信,听说明年要辞去教练工作去担任电视台的解说员。他这个人其实很聪明,表面上在领队和经理面前装出一副勤勉工作的样子,但暗中已作好了跳槽的准备。中井在敛财方面颇有才干,他在东京市内拥有一座豪宅,老婆又在银座开着一家颇具规模的酒馆。
他开的酒馆名叫“康巴莱”,这是他的一句口头禅。平时他要求球员们为了明天加紧练习时,总爱说“康巴莱”。
中井经营的酒馆相当宽敞。梶大介入店时,里面还有五六个客人。东田和浅野昌子正围坐在靠墙角的一99lib?张餐桌旁吃着炒面。梶大介在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入座,要了瓶啤酒和一客炒面,慢慢地吃喝着,暗中观察着东田和浅野昌子的举动。
昌子不时地靠在东田的身上,发出“咯咯”的笑声。
东田是绯闻不断的情场老手,而昌子在男女关系上也是独树艳帜的交际花。娱乐周刊曾对他俩给予“风流情侶”的评价。
“这对狗男女吃了点心后,看来要去情人旅馆风流快活了。”梶大介喝着啤酒心里猜测道。突然,他的眼前闪过一道耀眼的亮光,好像有人在偷拍照片。
“混蛋!”东田发出一声怒吼。
梶大介条件反射地扭头去看那偷拍照的家伙。只见一个穿皮茄克的男子正转身朝店外逃去。
梶大介立即尾随其后,走出了店门。
按理说,拍照的家伙是针对东田而来,和梶大介没有关系,但梶大介如此迅速地行动也许是条件反射的缘故。
那家伙飞快地下了楼梯,冲出大门后,穿过马路,一头钻进路边等待着的一辆轿车。那轿车发出巨大的引擎声响,一会儿箭一般地飞驰而去。
梶大介在马路边,望着那远去的轿车,记住了那辆车的车牌号码。
他心想:“那家伙也许是娱乐周刊杂志的摄影记者吧?虽然身手敏捷,但想不到黄雀在后,他的车牌号还是被人记住了。”
梶大介想到此,不由产生了几分得意,突然一个念头又浮现在脑海中:“那家伙拍照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十二章 西部球场
11月1日,是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第三战开始的日子。
从早晨到八九点钟,天总是阴沉沉的,人们普遍担心会下雨,谁知从10时开始,忽然云开日出,阳光灿烂。中午的天气预报称今天是多云转晴的好日子。
梶大介揉着惺忪的睡眼,浏览着早上送来的晨报。
阅报是他过去养成的习惯。除了一般的报纸外,梶大介还订阅了好几份体育报刊。
按比赛规定,东京大象队在取得一胜一平的战绩后,今天第三战就在猛虎队的主场——西部球场进行。
西部球场是99lib?新生的东日本猛虎队特意建造的,其设施完备,装饰豪华,是现代日本最好的球场之一。
今天大部分报纸对赛事的评价是:东京大象队虽然胜了一场,但最后的结局是双方5:5打平。
梶大介在昨晚关于东田打黑球的事想了很多,所以他这次看报特别认真,原以为今天的报上不会再登东田的事,谁知东京新报依然刊登出一则有关东田的新闻。
新闻的标题是:东田投手风流,广田领队勃然大怒。
其内容大意是在第一战失投的东田非但没有反省之意,反而兴趣盎然在夜晚的银座夜总会和女招待们恣情作乐,广田领队闻此传言不由勃然大怒等等。
梶大介见此新闻,心想昨夜在夜总会偷拍照片的家伙,可能就是东京新报的摄影记者吧。他反复地翻阅这张报纸,没有看到那张照片。他又仔细地看了其他几家体育新闻报,也没有东田的照片。有东日本猛虎队背景的《西部体育》报上登了一条有关东京大象队球员平冢的新闻,标题是:
平冢上哪儿去了?
其内容是说自日本职业棒球联赛开赛以来,东京大象队的球员不论婚否都一律集中住宿在后乐园球场附近的“东京大饭店”。几乎所有的球员都遵守规定在饭店里闭门不出,但平冢却在晚饭后一人私自外出,至晚上近十二时才返回“东京大饭店”云云。
梶大介知道平冢也是个在女人问题上不甘寂寞的家伙,据他所知就有二三个女人和平冢的关系密切。
《西部体育》刊出的新闻就是明显地暗示平冢是和女人幽会去了。梶大介看了此条新闻,不由哑然失笑,看来两队的报纸在互相攻击,打口水仗方面也是蛮激烈的呢。
近中午12时,桥本打来了电话道:“今天上午10时,神奈川县警署对箱根的那个‘女子研修所’进行了搜查。”
“是吗?”梶大介兴奋地问道。
“嗯。”
“是你拜托那儿的警署出手的吗?”
“嗯,我是起了一点作用。但他们主要是应东京警视厅的要求才行动的。”
“那佐知子找到没有?”梶大介的语气愈发急切。
“很遗憾,没有。警察是拿着佐知子的相片前去搜查的,整个地方都搜查遍了,还是没找到佐知子的下落。”
“他们肯定是把佐知子转移走了。”
“大概是这样吧。不过现在警方掌握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今天凌晨2时许,有一辆车曾来过研究所,并很快地又开走了。”
“那是辆什么样的车?”
“据目击者称是辆卧铺车。”
“什么卧铺车?”
“就是能让病人躺着的车子。”
“那不是救护车吗?”
“不是,是民用车辆,不是专门用于急救。有时它可用于送病人去医院,有时也可运送不能行走的老人去旅游。我想佐知子就是乘这辆卧铺车被带走的。”
“带到什么地方去知道吗?”
“据神奈川县警署调查,这种卧铺车在该县有很多,所以暂时还没头绪,目前正在积极寻找。”
“现在需要我帮忙吗?”
“不,你还是去西部球场观球赛,打探一下两队选手的动静,我得到的情报是今天这场球猛虎队以两分的优势获胜。”
“猛虎队赢两分?”
“是的。这个情报是否正确,你到球场看了就会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在第三战也有人打黑球?”
“现在还不清楚,我只是刚听到这种传言。”
“好,明白了。我这就去西部球场观赛,这儿的夜总会就留夏子一人看着。你要是知道了佐知子的最新消息,请直 63a5." >接打电话告诉她。”
梶大介挂上电话,离开夜总会,直接去了西部球场。
猛虎队和东京大象队的比赛历来是职业棒球联赛中的热点。这两家球队都自认为有称雄球坛的资格,比赛往往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龙虎斗。所以也有人戏称这两队的比赛也是两队领队运气比赛。
梶大介来到球场售票处时,那儿已排成一列长龙。他正担心买不到票时,正好有个熟识的记者路过。
梶大介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记者,希望他能助一臂之力。那记者称搞票没问题,但作为条件是梶大介必须为他的报纸写一篇这次职业棒球联赛的感想。
梶大介在无奈之际,只好答应了。他搔着头皮有点难为情地问道:“我这破文章你真的会登吗?”
“只要你开口,读者才有兴趣呢。”
两人通过私下交易,终于达成了协议。梶大介通过那记者终于搞到一张来宾席的内部票,自然是喜出望外。
今天,东京大象队先上场的选手是年青的牧田。也许大象队有了一场领先的优势,所以大胆地起用了20岁的年青选手。
东日本猛虎队上场的是左腕选手杉野。
这两人都是声誉日隆的后起之秀。
众所周知,东京大象队的“红桃A”是江岛,猛虎队的“红桃A”是东田。现在的职业棒球联赛中靠一个“红桃A”是不够的,还要有关键的优秀投手,牧田和杉野正是肩负着这样的重大使命。
运动员座席前的棒球练习场上,牧田以接手为目标进行了反复的投球练习,每次他投出快速球时,大象队的球迷们就会报以热烈的掌声。
“哦,了不起,才20岁的年龄。”梶大介看着牧田的投球,不无羡慕地想着。
梶大介也有20岁的黄金时代,但那时没有球速测定机。为了能达到近150公斤的快速球标准,只能靠自己的年青力壮拼命地投球练习。
猛虎队的杉野似乎和牧田形成鲜明的对照,他正在慢吞吞地进行投球练习,时而发出威力极大的曲线球,使对方猝不及防,他是个技术型的选手,从不靠快球征服对手。
下午1时,球赛正式开始,双方的选手立刻进入了紧张的战斗,球迷们不时为自己球队的精采表演拍手叫好。一开场,东京大象队挟着前胜的余威,干净利索地拿下了两分。梶大介看在眼里,想起了桥本说的这场比赛猛虎队将以两分取胜的传言,更加迷惑不解。
“是不是桥本听反了?”梶大介心中暗暗叫苦。
牧田在球场的表现异常出色,他那近150公斤的快速球使猛虎队无人匹敌。杉野面对强敌毫不畏惧,虽然两次99lib?化解了对方的攻势,但第三次因投球不慎,给对方的原田造成了本垒打,场上的比分出现了3:0,猛虎队落后三分。开场仅六局,就出现了3:0的悬殊比分,场内的空气格外凝重。梶大介为了缓解心中的压力,决定暂且离座给夜总会夏子打电话去询问情况。夏子告诉他,桥本还没打电话过来。梶大介回到座位后一看,东京大象队的第七局的攻势又开始了。猛虎队的选手们进行了殊死的抵抗。
其后,猛虎队由四号选手田端开始进行了强力的反击。猛虎队的球迷们发出了山摇地动般地疯狂呐喊,但是田端的149公斤的快速球受到了对方顽强的遏阻,以致打出的都是无效的界外腾空球。
站在投手踏板上的牧田此时充满着信心,应对的是猛虎队的八号选手大泽。大泽的球技一般,因此牧田自感到胜利在握。
牧田投出的第一球是外角速球,被对方球棒一击,飞向了一垒侧的看台旁。第二球依然是外角速球,大泽手持球棒进行了同样的回击。牧田有些烦躁,除了第三球是低平球外,第四球还是外角速球。大泽逐渐适应了牧田的投球,他用球棒对第四球顺势一击,球变成地滚球飞出,东京大象队的二垒手平冢轻快地前去追球。
这时突然有人在看台上大喊:“平冢!庆子哭了!”这声音通过麦克风很快传遍了整个球场。就在这一刹那间,大泽击出的地滚球巧妙地从正在追球的平冢胯下通过,站在场中央的松下慌忙前去抓住了那只球。这时,二垒跑垒员跑回本垒,一垒跑垒员花木到达了三垒。
这时,梶大介举起双筒望远镜朝平冢方向望去,只见平冢用手狠命地捶打着他的手套,似乎在责怪皮手套不合用。
梶大介似乎觉得这个平冢总有一点不对劲儿。
平心而论,这个球的差错首推牧田的责任。但是,牧田却无动于衷,也没有举手向球迷认错的表示。
梶大介又想起了刚才看台上那人的叫声,这个叫声他也觉得有些蹊巧,到底是暗示平冢有意出错,还是平冢真的单纯出错了,则一时难以分辨。
这时,球场的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猛虎队的广田领队换下了九号投手起用了替外击球员片桐。
东京大象队的牧田或许受了刚才平冢差错的影响,所以一时很不适应,两次投球都出现失误。
东京大象队的领队藤森急叫暂停,他快步从教练席走向投手踏板对牧田反复叮嘱着什么,然后又返回教练席。
牧田继续投球。
这时,猛虎队的一号选手川崎进入了击球区,这是位有着17年球龄的资深选手。
牧田定了定神,向对方连续投了三个球。由于他情绪有所稳定,球技发挥得不错,三个球中有两个是中道好球。
这时,梶大介在内场看台上又听到了一个男子尖厉的叫声:“庆子哭了,庆子哭了!”附近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循声朝那位男子望去。
此时正好是川崎打球,他打了一个自己最擅长的右击球,球以平直球的曲线朝平冢的横向飞来。在正常的情况下,平冢只要朝横向稍跑几步就一定能抓到这个球。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平冢却站在原地不动,眼睁睁地看着球朝横向飞过。站在右边的汤姆逊离球太远,看着球弹在外场的栅栏上又反向落在界外场地上。汤姆逊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着那只球。击球的川崎达到了三垒。
刚才的那一幕对东京大象队来说简直是一场恶梦。
其实,川崎的那一打是并无新意的安全打。平冢只要朝横向稍跑几步就一定能抓住那只球。但是,由于平冢不可思议的举动,他甚至连球边都没擦到。
球场上的比分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刚才东京大象队3:0的优势顷刻之间化为乌有。现在的比分是3:4,东京大象队反而输了一分。
当东京大象队取得3:0优势,牧田的球技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时候,梶大介曾认为桥本的 4f20." >传言纯为胡说。但从现在发生的3:4逆转的态势来看,猛虎队胜两分的说法绝非空穴来风。
第七局以猛虎队胜四分宣告结束。
猛虎队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立刻派替补队顶尖选手林上场。
林打得一手控制极佳的快速球,他上场的意图就是要彻底抑制住东京大象队的打线。尽管牧田从第八局开始竭力恢复原状,努力拼搏,但是由于林带着一分的优势,因此他信心倍增,气势如虹。从第八局到第九局一直压制住对方,最后猛虎队以一分之胜结束了全场比赛。
看台上,猛虎队的球迷们欢声雷动。“猛虎队万岁”的呼声响彻云天。
猛虎队的川崎站在运动员席旁正兴致勃勃地接受着电视台记者的现场采访,而那屡屡犯错的东京大象队的平冢早已不见了人影。
梶大介慢慢地从座位站起身来,他对这匪夷所思的结局目瞪口呆。
如果没有那个家伙的突然怪叫,平冢也许不会出差错,那么东京大象队就有可能获得连胜。
梶大介走到球场附近的公用电话亭又给夜总会打了个电话。夏子急急地告诉他桥本已来过电话,但没有告知内容,只是叫梶大介按桥本提供的电话号码打回过去。
梶大介记住了夏子转告的电话号码后,立即明白了桥本的用意。新宿夜总会的电话里已有人安上了窃听器,为了安全起见,桥本是不会在那个电话里告知内容的。于是梶大介又往投币电话里投了几枚硬币,给桥本打了电话。
对方回电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里是‘新月’旅馆。”
“有个叫桥本的人是不是在你们那儿?”
沉默五六分钟后,电话里传来了桥本的声音:“那辆卧铺车已经找到了,我也见到了那个开车司机。最初他死不开口,后来我威胁他若不开口就以绑架罪起诉他,于是他只好讲了实话。据那司机讲,他的车从箱根研修所运走一个女人去新横浜的K医院,当时那个女人处于昏睡状态。”
“那个女人是佐知子吗?”
“我想是的。”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的,请坐新干线列车来横浜,我在检票口处等你。”
“明白。”梶大介挂上电话后,立刻要了辆出租车直奔东京火车站。
梶大介乘上新干线“回声号”列车迅速抵达横浜,在检票口碰见正等着他的桥本。
桥本问:“马上去K医院吗?”
“当然,马上就走。”
两人在车站前要了一辆出租车疾驶而去。
“乘车去只要十五六分钟就能到达。”桥本道。
梶大介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急急地告诉桥本:“第三战猛虎队胜了一分。”
“啊,不是两分,是一分,真是奇妙的比赛。”桥本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接着,梶大介把刚才在赛场上听到的怪叫声告诉了桥本。他分析道:“这种事在过去也发生过,但是我总觉得这次赛场的怪叫和过去发生的多少有些不同。”
“你是说这声怪叫是嘲笑平冢出了差错?”
“也许有这样的意味。但也有可能并不是嘲笑,而是想利用这声怪叫给平冢一种突然的刺激,促使他产生差错。”
桥本问道:“你认为这次东京大象队选手有没有人打黑球?”
梶大介沉默半响,道:“我觉得似乎有人暗示选手打黑球,至少这声怪叫明显地使平冢产生动摇。”
“可是,据我所知平冢是个花花公子,他平时的脸皮很厚,神经不至于那么脆弱。”
“道理是对的,但是现在的平冢已不比过去,听说他现在正为一个女人的事烦恼,所以那个人怪叫中提到的庆子,也许有别样的用意。”
桥本话锋一转:“这事以后再调查。先说说东日本猛虎队东田的情况。”
梶大介胸有成竹地汇报道:“昨晚,东田先后在银座的一家夜总会和一家酒馆和三级片影星浅野昌子混在一起,而且那家酒馆是东京大象队中井教练的老婆开的。”
桥本笑道:“真是有趣。东田这家伙确实有点放浪不羁。”
梶大介又补充说:“现在的问题是就在他俩饮酒作乐的时候,突然有个男子闯进来偷拍照片。这个男子究竟是谁呢?”
“难道不是娱乐杂志的摄影记者吗?这些人就是喜欢搜集那些名人的绯闻证据。”
“但是我今天上午看了好多报纸在体育版和娱乐版上都没有见到那张照片。”
“哦,那也是怪事。我想作为东京大象队后台的东京新报知道此事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东京新报也没登那张照片。”
“是吗?那么也可能是暴力团西龙会的人在向东田施加压力。”
出租车开进了新横浜K医院的大院。那是一家有着五层楼扇形建筑的大型医院,门口挂着一块上面写着“财团法人新生会”字样的招牌。
桥本递给门卫一张名片后,问道:“今天凌晨3时左右有一辆卧铺车送一个女病人来贵医院,我们想面见她可以吗?”
门卫冷漠地回答:“有关患者的秘密我们不能回答。”
桥本道:“我们并不想了解患者的秘密,只是想打听一下那病人的名字,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不能告诉。”对方依然一口拒绝。
“为什么?”梶大介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插嘴问道。
“对无关的人员无可奉告。”
“谁说没关系?我是病人的朋友,叫梶大介。你问问病人就知道了。”
“今晨进来的病人没听说她有朋友。”那个门卫依然冷若冰霜,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梶大介气得满脸通红,他对门卫大声嚷道:“那个患者的名字是不是叫今井佐知子?你可以去告诉她,就说梶大介看她来了。”
门卫紧蹙双眉:“今晨来的女病人不叫今井佐知子,而叫太田富子。”
桥本问:“她是从哪儿送来的?”
“是从横浜市内送来的。”
“你撒谎!”桥本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我们已经知道那女病人是从箱根的研修所用卧铺车送来的,开车的司机也证实这一点,她的名字难道不叫今井佐知子吗?”
“不对,是叫太田富子。”
梶大介道:“那么,请让我们和她见一次面。只要一碰头,什么都清楚了。”
“现在病人需要绝对安静,见面万万不可。”
梶大介听了不由勃然大怒,他大声威胁道:“我老实告诉你,今井佐知子是被绑架的,如果你们把她藏起来,我就要向法院控告,说你们是绑匪的共谋犯。”
那门卫听了仍然毫不退让,“你说的事没听说过。反正现在不能和病人见面,你们回去吧。”
梶大介和桥本无计可施,只得悻悻退出。
“佐知子进这家医院时,也许用的是假名,就是门卫所说的太田富子吧?”
桥本听了淡淡地说道:“有关名字的事待会儿再调查吧。”
两人边说着边溜进了医院大楼,突然见迎面匆匆走来一名护士。桥本灵机一动,小心地问道:“我们想探望太田富子,请问在几号病房?”
那护士看了桥本一眼,爽快地回答:“在五楼的501病房,不过现在病人需要绝对安静。”
两人一听,大喜过望,立即沿着楼梯直奔五楼。医院的三楼到五楼是病房区。到达五楼后,他们沿着走廊找到了501病房门口。那病房是单人病房,门口确实挂着“太田富子”的铭牌。两人确认后,小心地打开了房门。
入口处坐着一名护士,她一见来人,立刻没好气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梶大介竭力掩饰住内心的激动,用和蔼的口气说道:“我们来探望病人的。”
“她应该没有家人。”
“谁说的?她有家人。”
“不管怎么说,现在不能探望。门口写着注意事项,你们没看见吗?”
“没看见。”梶大介说着,一边推开那护士的手,一边向那病床走去。
那护士气急败坏地嚷道:“你们不听劝告,我要去叫人了?”
桥本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口,悄悄地说道:“不要嚷,病人不会有危险,我们只要见一下面就.99lib.可以了。”
那护士一把拉掉桥本的手继续嚷嚷:“我要去报警。”
桥本冷笑道:“没关系。如果我们查实病人被绑架的话,你们医院里的人就是绑匪共谋犯。”
护士一听桥本的口气强硬,终于低头不作声了。当那护士正要出门和医生联系时,突然听到梶大介激动的声音:“果然是她!”
桥本闻声立即走到病床前,只见一个毫无生气的女人正昏睡在床上,她的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真是佐知子吗?”
“没错,就是她,比过去消瘦多了。”他说着,猛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正要离去的护士,把她拉到病床边,厉声喝问:“告诉我,她哪儿病了?”
那护士吓得瑟瑟发抖:“我什么都不知道,问医生好了。”
梶大介紧紧握住护士的手腕,拼命地摇晃着她的身体,露出一脸凶相:“病人是早上凌晨送来的吗?你是不是当时就在场?”
那护士忍住手腕的疼痛,喘息着否认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病人来时,医生应该会检查身体。告诉我,病人究竟生什么病?”
“我不知道,你去问医生吧。”
“医生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是菊地医生。”
“现在他在哪儿?”
“内科的诊疗室。”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梶大介对桥本大声说道。
第十三章 霓虹灯的陷阱
内科诊疗室在一楼。
窗外已是一片黑暗,但医院的大楼却是灯火通明。在明亮的光线下梶大介下了楼梯,走过走廊,在鸦雀无声的医院里,脚步声显得格外的响亮。
梶大介通过门窗玻璃,看到诊疗室里还亮着灯,于是他轻轻地推开了门。一个正在低头看着病历卡的青年医生听到开门声,不禁抬起头,透过近视眼镜片凝视着他。
“你是谁?”那青年医生问道。
“你是菊地君吗?”梶大介反问道。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就五楼501病房的病人的事请教你。请问她现在的病情究竟怎么样了?”
菊地犹豫了片刻道:“你是她的家属吗?”
“是的。”
“我原以为那个病人无依无靠,真是可怜。”
梶大介听菊地这席话后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他道:“这话不要说了。请问她病情怎样了,能不能马上出院?”
“那不行!”菊地斩钉截铁地回答。
“她有哪些病状?”
“她的心脏相当衰弱。具体的病况因为现在还未作心电图,所以还不清楚。更为严重的是她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所以如果这样的状态出院,一旦发作,病人就有自杀的可能。”
“这怎么会呢?”
“上午刚把她送来医院时,我对她作过身体检查,无论我怎么问她,她都不回答,正当我难以判断病情时,她突然毫无理由地发出尖叫声,显然是正处于神经错乱的状态。我想待明天邀请东京方面的医学教授来本院会诊,她的病情马上就会搞清楚的。”
梶大介听了不住地点头,突然又问道:“她是被箱根的女子研修所送来的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菊地露出惊奇的神色,“说老实话,由于病人来时已不能正常说话,所以研修所方面特意派一名女性陪同来医院。”
“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是个中年妇女,表情十分严肃。”
“哦,是她?!”梶大介心中暗想道,判定那个女人肯定是在研修所接待他和桥本的那个梓江。于是他急切地问道:“那个女人是怎样介绍病情的?”
“她说病人是自愿进入研修所的,由于体力不如其他的学生,所以就有了精神负担,好像发生了神经错乱,这样事情在研修生中是经常发生的。”
“撒谎!病人是被他们绑架后关在研修所里的。”
菊地听了梶大介说的话后,疑惑地瞪大了眼睛:“这种情况我看不出来。”
“为什么?”
“我检查过病人的身体,身体的表面没有一点外伤,如果病人是被绑架或监禁的,身上一定会留下被绳索缚绑的痕迹,所以我只能认为病人是自愿进入研修所的。”
梶大介激烈地反驳道:“你说的不是事实。别的不说,就是她的名字也是研修所伪造的,她不叫太田富子,真名叫今井佐知子。”
“那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吗?那……”菊地将信将疑地望着梶大介。
“是真的。”梶大介肯定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应该去报警。当然,在发生绑架案的时候马上就该行动。”
“不,当时不能这么做。”
“这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吗?发生了绑架事件却不能报警?”
“罪犯曾打电话威胁我如果报警就立即杀害今井佐知子。”
“真是难以令人置信,当然,他们这样做也有他们的道理。但是既然把她监禁了,为什么还要特意送到我们医院来接受治疗呢?”
“这是他们看到今井佐知子病情很重,慌了手脚的缘故。如果死在研修所里,他们就难逃杀人的罪责。”
菊地对梶大介的说法还是抱怀疑态度。他反问道:“你说的事也过于离奇了,我无法相信。再者你突然闯进诊疗室,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告诉我,叫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的名字叫梶大介。”
“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朋友。”
“是什么性质的朋友?”
就在菊地问话的时候,突然诊疗室的内线电话铃声响了。电话是501病房的那个护士打来的,只听她慌慌张张地说道:“菊地先生,请快来501病房,病人的情况很怪,脉搏跳动非常快。”
“好,我马上就来!”菊地挂上电话立刻起身离开诊疗室。
梶大介紧随着菊地匆匆上楼。路上,他对菊地发怒道:“是你们不负责任,把病人都要弄死了还不承认!”
菊地愠怒地睨视着梶大介,冷冷地回答:“不要胡说八道。我是医生,你不说我也会尽量想办法不让病人去死的。”
菊地进了病房后,把梶大介和桥本赶出病房,只留下那个护士。不一会儿,一名护士给病房送来了氧气呼吸机。
“不要紧,人不会这么简单死的?”在门外的走廊上桥本对梶大介安慰道。
梶大介焦灼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他狠声说道:“如果她死了,我就去那家研修所放把火烧它个干干净净。”
“佐知子还没死,不要胡说。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要带她回去。”
“但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她根本不能动啊。”
“放在这里我不放心,这些家伙说不定又会把她送到其他地方去。”
“这个不用担心。现在对方也知道即使把她放了,她也没有作证的能力,所以就放心地送到医院来了。佐知子目前处于严重的神经错乱状态,很危险啊。”桥本忧心忡忡地说道。
梶大介有些不解地问道:“佐知子离开才几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桥本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记得你说过,绑架佐知子的那天,正好是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第一天,到今天已是第三天了。一个人被连续折磨三天,谁的脑子都会出现问题的。况且他们还可能用死来威胁她,所以造成了佐知子的精神崩溃。”
“混蛋!”梶大介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原以为佐知子是个有理智的、且对痛苦有一定承受能力的女人,所以刚被绑架时,他对佐知子的精神方面并不担心,没想到对方这么狠毒,几天就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
约30分钟后,菊地擦着满头的汗水走出了病房。
梶大介迎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抢救过来了吗?”
“这还用说吗?”菊地皱着眉头说道。
桥本道:“我们对病人的病情十分担心,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现在病人已睡着了,多半是没事了。”
“多半没事是什么意思?”
“刚才病人是激烈的突然大发作,当然是精神因素引起的。只要能治好她心灵的内伤,病人就有救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吗?”
“请务必不要站在病房门口喧哗,请把病人交给医生,你们快回去吧。”
“好吧,病人就交给你,我们回去了。”桥本有些无奈地说道。
梶大介在桥本的催促下,怏怏地离开了病房。走到大门口他又呆立不动了,望着医院庞大的建筑物,有点忐忑不安地问桥本道:“佐知子一人在医院里没问题吧?”
桥本宽慰道:“没问题,如果罪犯要杀害她,就用不着特意把她送到医院来治病了。正因为佐知子现在处于神经错乱状态不能说话,所以他们才放心地把她送来。如果她一旦病情稳定能够回忆起被绑架和监禁的事,那她就危险了。”
桥本说完,两人乘上一辆出租车急急地离开了医院。
梶大介问桥本道:“你的车呢?”
桥本笑道:“送到新横浜附近的汽车修理工厂去修理了。”
“哪儿发生故障了?”
“今天,我的车到新横浜后又被人跟踪了。”
“是他们的车吗?”
“我想是的。我正想甩掉尾巴,没想到车撞到一根水泥杆上,两个前车灯撞坏了,只好送去工厂修理。”
“在这儿他们也敢跟踪你?”
“对罪犯而言,我俩的存在对他们是最大的威胁。这也许是他们现在抛弃你视作宝贝的佐知子的原因,若真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处境不是更危险了吗?”
“我对此也有同感。现在看来,我们没有必要为了顾及佐知子的生命而自缚手脚了。”
梶大介伸出手捏成了一个拳头,作为男子汉,对罪犯的威胁唯命是从这不符合梶大介的性格,从现在开始他决心要对罪犯展开面对面的斗争。
出租车到达新横浜。
桥本从修理工厂开回自己那辆轿车。这次由梶大介开车,桥本坐在助手席上。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梶大介驾驶着车上高速公路朝东京方向开去。
“菊地医生说明天请精神科的教授来为佐知子会诊……”梶大介边开着车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愿能有效果。”桥本道,“真希望她恢复到能作证言的程度。如果她能作证言,警方就能抓捕那些绑架罪犯,而且这对棒球赌博的调查也是非常有用的。”
“如果佐知子病情稳定了,她不是很危险吗?”
“是的。”
“对那个菊地医生,我们能相信他吗?”
“我想他是个有事业心的医生,应该没问题。”
轿车驶入东京市区,东京的夜空已是璀灿绚丽的霓虹灯的海洋。
车到新宿,梶大介下了车。桥本坐在车上说道:“明天是职业棒球联赛第四战的日子,我俩一起去看球赛好吗?”
梶大介有些为难地说道:“我可没有球票啊,这次联赛人气很旺,球票很难搞到。”
桥本胸有成竹地微笑道:“我已经准备了两张球票。”
梶大介和桥本分手后,径自回到自己的夜总会。
此时正是营业时间,夜总会的门开着。梶大介一进店堂,夏子就笑盈盈地走过来关切地问道:“老板,您的脸色很难看,不要紧吧?”
梶大介摇摇头道:“我没问题,你怎么样?这里工作都能干了吗?”
夏子面露笑容:“我现在什么都能干了。哦,忘了告诉您昨晚10时过后有客人吹嘘说他这次参加赌球,在一战、二战中赢了几十万日元呐。”
“来的是什么样的客人?”
“是个40岁左右的男人,腰包里塞得满满都是一万日元的纸币,我猜想有一百多万。”
梶大介有些半信半疑:“第一战也能赢钱吗?”
“那当然。”
“难道他猜中了平局的结果吗?”
梶大介知道棒球赌博的规定不是一成不变的,有的规定平局时赌金全部归赌台老板,也有的规定赌金全额返回赌客。梶大介暗忖:“那个男人也许是赌台老板吧?或许是猜中平局结果后他们私下分成的吧?”
想到此,他觉得那个男人很可疑,于是就对夏子说道:“以后再看到这个人赶快告诉我。”
晚上九时过后,来客逐渐增多,由于经济不景气的原因,光顾夜总会的人还是有限,远未达到人满为患的地步。
梶大介正在吧台旁忙碌。这时夏子走过来,轻轻地说道:“那个人又来了。”
梶大介抬头一看,只见那人身穿考究的西服,胸襟里露出一条白色的真丝围巾,两只色迷迷的眼睛乌溜溜地转动着。
这个人究竟像谁呢?梶大介绞尽脑汁,苦苦地猜测着。他不像娱乐圈里的演员,但若是黑社会流氓,他的眼睛里又没有那种凶光。
10时左右,那个男人起身离店。
梶大介决定跟踪他去看个究竟。他一边跟踪,一边胡乱地猜想着那人的职业。那人年龄在40岁左右,已进入了中年,穿着很考究。这种人既可看作是中小企业的经营者,又可看作是酒店小老板之类的人物。在这次职业棒球联赛中,他真是职业赌棍吗?
那个男人穿过一条大马路后就乘上了出租汽车,梶大介慌忙招手坐上了后面的一辆出租车。他会去哪儿呢?梶大介暗自思忖着。
前面的出租车穿过四谷,虎门,向新桥方向驶去。银座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扑面进入梶大介的眼帘,梶大介不禁猜测那人可能又要去银座的夜总会喝酒了。
那个男人在日航大酒店附近下了车。此时已近11时,只见他走进“康巴莱”酒馆。
怎么又是这家酒馆?梶大介顿时感到十分惊奇,昨夜东田和浅野昌子也是在这家酒馆饮酒作乐的。
那男子入店后,梶大介也紧跟着下车走进了店堂。酒店里宾客盈门,每张餐桌旁都坐满了客人。梶大介坐在吧台边,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寻找着那个男子。终于,他找到了。
那个男子坐在里面的―张餐桌,旁边坐着一个女人。梶大介看见那个女人,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那个女人就是昨夜和东田一起喝酒的浅野昌子,只见昌子满脸媚笑着和那个男子亲热地说着悄悄话。两人虽然举止轻浮,但怎么看也不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那个男人是谁?”梶大介对正好走来的妈妈桑问道。
“您是说和浅野昌子一起说话的先生?”
“是的。”
“他叫伊马。是伊马产业的社长。”
“伊马产业?我怎么没听说过?”
“哦,那家公司规模并不大,但生意好像做得很兴隆,所以伊马先生每天要到银座或新宿的酒店喝酒。”
“浅野昌子是属于这家公司的吗?”
“好像是吧,刚才我听浅野昌子称他社长。”
“那个伊马先生是个怎样的人,你能告诉我吗?”
妈妈桑一边喝着兑了水的威士忌,一边口没遮拦地说道:“他是怎样的人倒有点难说。不过这个人花钱很大方,为人也直爽。但是听说这个人有点可怕?”
“怎么可怕?”
“我听说伊马产业和暴力团有关系。”
“那个暴力团是不是叫‘西龙会?’”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听说以前伊马产业的一个女孩子和一个企业的经理一起私奔,企图自立门户。结果那经理被人抓住后打个半死,外面传言这是和伊马产业有关系的暴力团干的。”妈妈桑说的正起劲时,突然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梶大介回头一看,原来伊马正朝吧台走来。
伊马端着架子,大大咧咧地走到梶大介的旁边坐下,他对酒吧服务员大声嚷道:“我要香槟,给这位也来一杯。”
服务员应声在梶大介的面前也放了只香槟酒杯,伊马对着梶大介狂妄地笑道:“你的事我知道得很清楚,是不是以前猛虎队的‘红桃A’我现在是伊马产..业公司的老板,首先让我们一起干杯,怎么样?”
梶大介看着服务员往自己的酒杯里倒香槟,“为了什么干杯呢?”
“为了我们今后成为好朋友干杯。”伊马兴致极好地说道。
梶大介听了不由暗暗吃惊:这家伙难道已知道我跟踪他的事了?不!与其说知道我在跟踪他,倒不如说他故意卖个破绽让我跟踪。
想到此,梶大介心中暗暗叫苦,自己的店在新宿地区并不算是一家高级夜总会,像伊马那样喜欢摆阔的人连续两次来自己小店本身就是不自然的事。而且他在店里有意放出自己参与赌球的风声,目的就是要让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引我上钩的诱饵。
“你找我有什么事?”梶大介严肃地问道。
伊马耸耸肩,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什么事,不就是喝杯酒吗?”
“我是绝不接受没理由的酒和金钱的,以前我就是为此倒了大霉。”
“哦,是吗?”伊马继续讪笑道。
“这杯酒我不能喝。”梶大介斩钉截铁地说道,顺手点起一支烟来。伊马没有继续劝酒,只是转了个话题问道:“你也喜欢钱吗?你那个新宿的夜总会如果能再花钱装修一下就更加好了。”
梶犬介正色问道:“你要想对我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只是我喜欢像你这样的运动员。如果你有困难,我也想尽点力。另外,我想问一下,你认识山尾这个人吗?”
“哦,认识。他现在怎么样?”
“听说他从职业棒球队离职后,生活一直很困难。现在在我的公司做事,将来我打算提升他当我的部门经理。”
“原来如此。”梶大介想起昨夜和山尾见面的事,他暗忖:“山尾这家伙真的在伊马手下干事吗?”
想到此,梶大介决定转守为攻。他反问道:“听说你在这次日本棒球联赛参与赌球并赢了不少钱,有这事吗?”
“我喜欢赌博,但没有参与赌球。”伊马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你不是对我们店的小姐说你参与了棒球第一战、第二战的赌球,而且赢了大钱了吗?”
“那只是我们几个朋友同事之间赌赌小钱玩玩而已,他们?这些小职员常喜欢玩这种游戏。”
“你知道矢崎这个政治家吗?”
“我知道他的名字。”伊马有些发慌。
“就这些?”梶大介不满地盯住他。
“啊,就这些。你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伊马显然有点沉不住气了。
“我只是问问而已,你急什么?”梶大介的话语里隐含着讥讽的意味。
伊马急急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梶大介后,谦恭地说道:“如果想了解我,请到敝公司来玩。我喜欢运动,为人也很豪爽,热诚欢迎您光临敝公司。”
梶大介接过名片一看,上写着事务所的地址是虎门。
就在梶大介看名片的时候,伊马带着浅野昌子匆匆地离开了酒店。
妈妈桑见伊马走后,又走到梶大介的面前道:“你刚才和伊马说话我一直捏着一把汗。”
梶大介笑道:“不要紧的。有关伊马的事,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一些?”
妈妈桑好心地劝道:“你对伊马这个人有兴趣吗?不能和他太接近了,他是个危险人物。”
“谢谢你的忠告。”
妈妈桑又兴奋地继续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伊马也是个演员。”
“除了浅野昌子,他的公司还有其他演员吗?说说他们的事。”
妈妈桑想了一会儿,又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伊马公司下层的一个青年女演员死了,她是个无名之辈,所以报上只登了一条很短的消息。”
“那个女演员叫什么名字?”
“她叫冈田庆子,曾经来过我们小店,十七岁左右长得特别可爱。”
“她是一个人来喝酒的吗?”
“不是。”
“那是和谁一起来的?”
“这个……”妈妈桑突然嗫嚅不敢说下去了。
梶大介知道伊马肯定关照过这些事是不能说的,不过梶大介此时多了个心眼,他换个角度又问:“她是和一个名人一起来的吧?”
“嗯,是的。”
梶大介从鼻腔里轻蔑地哼了一声,道:“那个名人就是东京大象队的平冢吧?”
妈妈桑听了惊得睁大眼,反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不算新闻,外面的传言多的是。”
“是啊。这些流言蜚语传开了也没办法,我想还是不说为好。”妈妈桑好像有意回避这个话题。
梶大介依然穷追不放,他又问:“听说是由于平冢的原因,造成庆子姑娘的自杀?”
“事情的真相我也不清楚,只是传言而己。”
“但是,庆子为什么自杀?是平冢欺侮她了吗?”
“关于这个,有好多传言。”
“那娱乐周刊为什么不刊登这事呢?”
“这事虽然奇怪,但也没办法,可能因为庆子是无名之辈的缘故吧。”
“可是,平冢却是个大名人啊,他的女友自杀了,不正是那?些记者梦寐以求的把柄吗?娱乐周刊只字不提此事,真是太奇怪了,一定是被谁压制住了。”
“是谁?难道是东京大象队的后台人物吗?”妈妈桑似乎也有了兴趣。
梶大介分析道:“东京大象队的后台老板掌握着一些报刊和电视台,如果他想压制不发消息,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办到的。”
“但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报刊和电视台吗?东京大象队只有东京新报一家报刊,其他竞争对手的报刊也不少啊。”
“庆子真是十七岁吗?”
“这是真的,在报道庆子自杀的消息时也是明明白白地写着的。”
“如果是十七岁的话,那庆子还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现在只有和成年女人引起的问题才会引起报刊的兴趣。尽管如此,此事为什么不公开呢?”
“现在是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赛季,东京大象队一定想拼命保住自己盟主的地位,也许他们不公开这事,就是不想给平冢太大的精神压力,否则平冢一垮,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梶大介认为妈妈桑分析得也有道理,他不由点头道:“你说得对,猛虎队的广田领队曾说过,东京大象队最可怕的选手有三人,他们是江岛,平冢和汤姆逊,如果其中一人垮掉了,那对东京大象队将是大大的不利。”
“我说得没错吧。”妈妈桑显得有些得意。
梶大介趁势又问:“伊马社长对此事是什么态度?自己手下的女演员为了平冢的事而自杀,难道他一点都不怪平冢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觉得这事很蹊跷。”
“是吗?”
“庆子死后,有人曾亲眼看到伊马社长和平冢像好朋友似地在这一带马路上散步。”
“像好朋友似地散步?这是真的吗?”
“我从别人那儿听到这事,当然是真的。”
“那伊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刚才您不是见到他了吗?外面都传言他是个可怕的人物。”
“庆子是什么时候自杀的?”
“大约是10月的15、16号。”
“就是最近啊。”
“是的。”
“她是怎么死的?”
“听说她是从新宿的N大酒店的屋顶跳楼自杀的。”
“是从38层高的屋顶上跳下的?”梶大介想起了西部球场第三战的情景,当时有人怪叫“庆子哭了”,结果造成了平冢慌乱中出了差错。
那个“庆子”就是从N大酒店跳楼自杀的冈田庆子。
第十四章 第四战
在接受了一胜一败一平局战绩的第四战,终于在寒气逼人的阴冷天开始了。
11月2日。
由于西伯利亚寒流的南下,日本国处于典型的冬季气候。中午的气温尽管只有十二度,但是西部球场的观众席上早已是一片人的海洋。
东京大象队的第一发球手是曾在第一战上场的西川,由于西川在第一战中有上佳的表现,所以人们对他任第一发球手并不感到意外,令人注目的是猛虎队第一发球手的人选尚未水落石出。
在第一战中,虽然猛虎队曾以3:0的优势一路领先,但由于东田连发四个直线球,又投给汤姆逊一个绝好的得分球,造成汤姆逊的本垒打,以致功败垂成,胜局成了平局。因此,在第四战中,广田领队是否起用东田成了数万观众心中最大的悬念。
东田在比赛前曾在练习场作了表演性的投球,但最后发表的猛虎队第一发球手的名单却是善于侧投的小中。当小中的名字一公布,全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主要是观众们对小中的出场大感意外。
小中善于攻势凌厉的侧投,在今年赛季中由于不适应前半战而两次败北,后改为后半战上场却发挥良好,取得了五连胜。因此,人们普遍认为在本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中,小中是猛虎队后半战上场的最佳人选之一。
梶大介和桥本坐在三垒侧面的内宾席上。
才刚落座,桥本就对他小声地说道:“广田领队没有起用东田担任第一发球手呐。”
梶大介喝了口随身带来的威士忌,慢慢地说道:“看来广田领队对东田起了疑心。”
“你是说他在第一战中打了黑球?”
“嗯。”
“梶君真的也这么想的吗?”
梶大介苦笑道:“我原来是最相信选手的,但是今年的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真是不可思议。第一战,由于东田一人的失误造成两队最后平局,第三战又是平冢的出错使胜局发生逆转,猛虎队反败为胜,这些几乎跟赌局老板设想得一模一样,这样的棒球联赛真是越打越怪了。”
“那你对第二战又是怎么看的?”
“东京大象队的第一发球手是江岛,猛虎队方面由于第一战起用东田,第二战就不考虑让他连投,其结果一直未能打破东京大象队的优势,这种结果是谁都能猜测到的。最后的事实就是如此,东京大象队获胜,完全达到了赌台老板的预期。”
当两队练习结束时,梶大介离开座位去电话亭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新横浜医院的菊地医生的。一开始,梶大介小心翼翼地问道:“今天佐知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菊地回答:“还是老样子,继续处于神经错乱状态。不过不要紧,除了身体虚弱之外,没有其他的并发症。”
“有没有对她进一步诊断治疗?”
“今天上午,我们请的精神科权威南教授来过了。他对佐知子的病情也作了仔细诊察。”
“南教授是怎么说的?”
“他说佐知子有极度的恐惧感,所以现在处于神经错乱状态,如果能弄清她恐惧的原因,就能找到治疗的方法。总之,短时间内,佐知子的病情难以好转。”
“我们走后,女子研修所有没有派人来看望她?”
“今天中午,有人来看过,就是送佐知子来医院的那个女人。她再三问我病人什么时候治好,看来她对病人还很关心,绝没有随便抛弃的意思。”
“她不是为关心病人而来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她来时手捧着鲜花,而且一再说病人病情有好转,马上就和她联系,我看她还是很关心病人的。”
“医生,你错了,现在他们最担心的恰恰是病人有好转的可能。”
“你这样说我更不明白了。”
“好了,现在我也不多解释了,总而言之,请你务必看护好病人。记住她病情好转的时候,也是她最危险的时刻。”
梶大介挂上了电话,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佐知子早日康复。但是他同时又感到很大的不安:佐知子这样的状态能够康复吗?
梶大介回到座位上,看到猛虎队已摆开阵势,先发球的小中以极快的速度投球。
裁判员举手示意,第四战正式开始。
左击球区内站着东京大象队的一号选手松下。
小中投的第一球虽然强劲,但球偏离了外角。
桥本微笑着问道:“现在请你这个专家评判一下,小中的第一发球怎么样?”
“误差很大,控球能力很差。如果能调动站在前面的松下跑到垒边,松下很快就会失误。”
果然不出梶大介之所料,尔后,小中连投四个直线球,迫使松下来回地走动,不一会松下就产生了盗垒。
梶大介举起双筒望远镜,注视着进入左击球区的东京大象队三号选手平冢的脸。
昨天,因有人在场上怪叫“庆子哭了”使平冢受到意外的刺激而产生了差错,至少梶大介是这么认为的。今晨,各大体育报上都有不少关于平冢表现的文章,有的标题是《难以置信的差错!》,还有标题直接点明要害《女性问题——平冢的差错?》。
梶大介本想通过望远镜观察昨日的事件对平冢有无留下后遗症,但从他的脸部表情看不出任何迹象。
这个表情淡漠的男子,充其量会偶尔露出一丝微笑,但正是这张无表情的脸,却在青年女性中大有人缘。
小中投第一个球时,平冢没有任何举动,干脆作壁上观。
“嗯?!”梶大介用鼻子轻蔑地哼了一声,这样高的直线球,真是打外场腾空球的绝好机会,恐怕小中在投球后的瞬间也会产生“完了!”的恐惧感。但是平冢却没有出手一击,对于小中投出的第二个向外角偏离的球,平冢也只是举起球棒随手一击,打出个三垒界外腾空球。
“真是咄咄怪事!”梶大介气得嚷出声来。
平冢只有26岁,是个年青的优秀选手。在现在的东京大象队中,他是比四号原田更难对付的击球手。但是就是这个平冢,站在三垒的位置,连外场腾空球也不打,特别是对付竞技状态不佳的小中不视作得分良机反而虚于应付,真是让人不可思议。也许这正是昨日的事件留给他的后遗症。
四号选手原田,由于接球有误,造成一垒、三垒两名选手出局。
小中又投了个使对方易得分的偏球,但东京大象队五号选手汤姆逊见其他选手表现如此糟糕,也负气地随手一击,造成了棒球中飞。
对于东京大象队选手的斗志松懈、频频出错的状况,赛场上不时响起猛虎队的球迷们庆幸的热烈掌声bbr>?99lib.。
一个回合后,轮到猛虎队开始攻击。
东京大象队的第一发球手西川一开始就猛烈地投球,他站在投手踏板上每投一次球就大叫一声。猛虎队的选手们没有出色的表现,只是一味地应付,草草地结束了本回合。
梶大介边看球赛边问桥本道:“这第四战是让分赛吗?”
桥本回答:“听说是让猛虎队三分。”
“猛虎队有三分利?”
“是的,如果东京大象队得分不超过三分,就不能算胜局。”
“不过听说本次联赛是公平交战的,我也认为这样做合理。为什么现在要进行让分赛呢?”
“从第一战到第三战没听说有让分赛,只是到第四战才听说是让分赛。”
“就是说要让三分?”
“是的。”
“你的情报可靠吗?”
“绝对不会错,有三分之差,第四战的赌球便可开始了。”
“为什么要让三分?前三战双方的结果是一胜一败一平局,基本做到势均力敌。第四战公平交战难道不应该吗?如果猛虎队有三分之利,大量的赌资岂不都会流向猛虎队一方?”
“也许是吧。但是我认为赌台老板的地下组织肯定认为只有让三分,双方的实力才旗鼓相当,他们在这方面的计算是很精确的。”
梶大介疑惑地问道:“照这么说,难道他们昨天就得到猛虎队‘红桃A’东田在第四战中不再担任第一发球手的情报了?因为东京大象队起用了顶尖高手西川,而猛虎队起用的是对开局不适应的小中,两者之间贴猛虎队三分是必要的。”
“大概是这样吧。”
梶大介愈发感到事态的严重性,他道:“要是赌台老板们真能得到这样重要的情报,那真是不得了了,因为今天早上的各家报刊一致推測猛虎队的第一发球手是东田。”
桥本笑道:“你对第四战是怎样推测的?”
“就我个人而言,也认为东田是最佳人选。确实他在第一战中莫名其妙地失分,引起外界说他有打黑球嫌疑的种种议论,但不管怎样说,他毕竟是曾获二十胜的‘红桃A’,东田是个自尊心很强的男子汉,如果说第一战由于他不努力,造成外界怀疑他打黑球,那么藏书网他必定会全身心投入的。因此我坚信这一战一定是东田和西川的对攻战。”
“现在看来,这些赌台老板在情报收集能力方面要比梶君、评论家们高明得多。”
梶大介叹息道:“确实如此。但是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们是通过怎样的渠道事先获悉这样重要情报的?”
说到此,梶大介不由想起在银座遇到伊马的事,那个家伙可能也知道这个消息吧?
“哇!”观众席上又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第二局后,小中还没恢复过来就被对方的一号选手打了个三垒打。
小中的控球仍然很差,即使是关键球也偏差很大。
对于对方的七号选手永原,小中大失水准投来的第四球又是个得分的好球,永原对着左场前打了个平直球的安全打。只听得“铿”地一声金属声响,永原打的球已到达了左场前。
猛虎队的佐伯教练一路小跑地朝投手路板奔去。
梶大介望着佐伯的身影,不禁想起了死去的今井。现在,如果今井还继续担任猛虎队投球教练的话,一定会活跃在球场上的,而且佐知子也会来球场观赛。
梶大介通过望远镜见到小中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难道要把他换下去吗?”梶大介心想。佐伯只对小中简单地说了两三句话后,又返回到教练席上。梶大介又想,佐伯的举动也许是个信号,由于小中表现不佳,他在场上的时间不会太久,也许猛虎队正在为换上八号还是九号投手踌躇着。
接着,小中又向中场前打了个平直球,西川简单地回了个触及球,结果二、三垒一人出局。
广田终于站起身来要求调换投手。
换上的是预备左腕投手中井。显然,中井的接手已经是太晚了。中井对一号选手松下谨慎地展开攻势,没想到被对方回了个轻球,东京大象队得了两分。
接着,东京大象的二号河井也打了个漂亮的轻球,得了一分。
场上出现了大象队的大好局面。
但是3号选手平冢不知什么原因接连三次没打中,终于被淘汰出局。
场上的局势渐趋明朗,由于比分的拉开,大象队不仅补回了三点差分,而且还有获胜的可能。
桥本对梶大介说道:“东京大象队已领先三分了。”
梶大介忧心忡忡地点头道:“是啊,今天猛虎队的东田不上场,有可能还要输呢。”
桥本突然站起身说道:“我去转一下马上回来。”
“有什么事吗?”
“我想今天那个春日五郎有可能来,所以想去调查一下。”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吧。”梶大介说道,也站起身来。他心想今天伊马和山尾这些家伙都有可能来的。
这时,激战又开始了。
观众席早已挤得水泄不通,通道上连走路都极其困难,稍一不慎就会踩到人脚,遭到他人的白眼。两人在通道上慢慢地走着,不时停步,环顾四周。不一会儿,桥本失望地说道:“没见到春日的人影啊。”
梶大介正在拼命地寻找着伊马,突然他惊喜地叫了一声,“在那儿!”
他清楚地看到在挡网的后面,伊马和一个年青女子并排坐着,那个女人就是浅野昌子,她穿着一件银貂皮披肩的大衣正快活地笑着,伊马不时举起双筒望远镜朝球场眺望着。
梶大介用手指着,对桥本轻声说道:“那个人就是伊马。”
“就是那个带着女人像绅士模样的男子?”
“那个女人就是和东田有绯闻的三级片影星浅野昌子。”
“唔,这是个风骚的女人,所以和东田有绯闻也不奇怪。”
梶大介冷笑一声:“我不相信他俩是单纯来看球的,现在让我去会会他们。”
桥本道:“那也好,我再去找一下春日五郎。”说着,他就向第一排的内宾席走去。
梶大介走到伊马的身旁,对他“嗨”地打声招呼后,关切地问道:“你是哪一队的球迷啊?”
伊马扭头一看,笑道:“啊,是你啊。”
这时,浅野昌子附在伊马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然后起身离开座位,消失在人群之中。
伊马指着浅野昌子留下的空座邀请道:“请坐在这儿吧。”
“这行吗?”
“她一时回不来。”
梶大介点点头,顺势落座。
就在刚才和桥本在通道上穿行的时候,东京大象队又得了两分,场上比分为5:0。
“5:0。哇,真有这事!”伊马满意地笑道。
梶大介趁机问道:“你今天也赌球吗?”
“你如果钱多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伊马微笑着,半真半假地说道。
“听说今日的第四战是貼三分的让分赛,你说是吗?”
“对这事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本人一向遵守法律,讨厌赌球的。”
“这个狡猾的狐狸。”梶大介心中暗骂道。
梶大介想到此,干脆挑明了话题:“在责公司工作的冈田庆子真的和东京大象队的平冢有关系吗?”
伊马吃了一惊,有点恼火地反问道:“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棒球。”梶大介故意回避他的问题。
“我也喜欢棒球,今天是特意来看球的。”
“不见得吧,我看你是喜欢赌球的钱。而我不同,我真心喜欢职业棒球。”
伊马被梶大介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不客气地嚷道:“你本人不也是打黑球被开除的吗?请问你那时拿了多少钱去打黑球的?”
如果是过去的梶大介,听了这话后肯定会痛打对方的。但今天的梶大介已有了很好的忍耐性,所以他不怒反笑,道:“你敢说第二遍吗?如果再说一遍,我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把你打得趴下,我离开棒球队后,曾去练过拳击,在轻量级8级选手六回战中创下不败的纪录。”
伊马听了,突然露出怯懦的神色。因为他感到梶大介的话不是闹着玩的。
梶大介再次说道:“告诉我庆子的事!”
“你要我说什么?”
“她真的和平冢有关系吗?”
“当然有,那个人是花花公子,听到女人的声音就不肯走了。”
“那么庆子为什么要从大酒店的楼顶跳楼自杀呢?”
“也许是她知道平冢背叛后,才决定自杀的吧?”
“是怎样的背叛?是不是平冢没答应和她结婚?”
“哦,是!庆子曾经笑眯眯地告诉我平冢答应和她结婚的消息,因为她是我公司的人,所以我当时就忠告她不要轻信平冢那种花花公子的甜言蜜语,赶快和他断绝来往。但是她没有听我劝,最后被平冢抛弃了。她才是个17岁的女孩,最后承受不了打击,终于跳楼自杀了。”
“庆子有遗书吗?”梶大介继续问道。
“你是警察吗?”伊马不满地翻着白眼。
“我只是感到这事特别奇怪。”
“为什么?”
“浅野昌子也是你公司的人吗?”
“是的。”
“你公司的那些女演员为什么要和东京大象队以及东日本猛虎队的那些著名球星拉关系呢?”
“我们公司演员要做什么我从来不干涉她们,再说那些女演员都喜欢当红的棒球明星,如果我干涉她们,岂不是侵犯人权,对她们的恋爱也是这样。至于她们为什么喜欢东京大象队的平冢和猛虎队的东田,我看是纯属偶然,仅此而已。”
“冈田庆子才17岁吧,还是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她爱上那个绯闻不断的平冢你就听之任之吗?”
梶大介的话虽然咄咄逼人,但伊马听了却不以为然讥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一本正经的道德家,真让我吃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你的事也作过多方面的调查,在西日本猛虎队时期,你不也是个酒色之徒吗?有个高三的女学生为了喜欢你,还发生了自杀未遂事件,还记得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梶大介生气地捏紧了拳头。
“我的意思是说你没资格对我的事说三道四,我没撮合庆子和平冢搞在一起,是平冢一眼看上她的。”
“那么说,你一点责任都没有了?”
“是的。当然,我对失去庆子那样有发展前途的女演员是遗憾的。但是我也不想责怪平冢,对男女之间的事我从来就不责怪任何人。”
“第三战时是谁向平冢发出‘庆子哭了’的怪叫声?是你指使干的吗?”
“哦,我当时也听到那声怪叫,但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肯定是庆子的狂热追随者,他同情庆子的遭遇才做出这样的不理智之事的。”
“这事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当然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喜欢看好的棒球比赛。”
“你还有其他什么说词吗?”梶大介讽刺地问道。这样的男人到现在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说自己只喜欢职业棒球,真是罪不可赦!
梶大介虽然被职业棒球界开除了,但是时至今日他仍然喜欢棒球,不管怎么说,他为棒球世界赌去了自己的青春年华。
一个青年男子走来在伊马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后,伊马立即慌慌张张起身离座和那人一起走了。
梶大介留在座位上继续观看球赛,他感觉到现在猛虎队的广田领队似乎已考虑到第四局的失利已不可逆转,所以不断地换上二线的预备队员上场。今年从东京第六大学刚加入猛虎队的野木投手也登上了投手踏板,东京大象队似乎也有意避开这些后起之辈,没有穷追猛打获取更多的分数。
5:0。比赛迎来了终盘。
这时,浅野昌子一人返了回来。她手上捧着一大包爆玉米花,一边吃着,一边问梶大介道:“社长上哪儿去了?”
梶大介沉稳地轻轻一笑:“他刚才慌慌张张地走了。”
“那么他一定是去见先生了。”
“先生是谁?”
“就是矢崎先生,刚才我见到先生去了球场贵宾室,所以一定是先生把他叫去了。我们的社长是最听先生话的。”浅野昌子说着发出了“吃吃”的笑声。
“哦,是这样。那你们的社长一定是和矢崎有着密切的关系喽?”
“社长对我亲口说过,现在不和政治家拉关系就赚不到大钱的。”
梶大介见浅野昌子城府不深,就趁机套话道:“听说你和猛虎队的东田很要好是吗?”
“是的。”浅野昌子爽快地承认道,“那个人很风趣,出手又大方,跟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听伊马说是你主动接近东田的?”
“没有这回事,我是在银座和东田偶然相识的。是他主动和我打招呼的。”
“那么冈田庆子又是怎么回事?17岁的她是不是也是和平冢偶然相识的,是平冢主动追求她的吗?庆子失恋后最近从新宿的大酒店楼顶跳楼自杀了,对吗?”
浅野昌子听了梶大介提出的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下子愣住了,刚才还在快活地吃着爆玉米花,现在突然脸色大变,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这是为什么?贼同一家公司的演员,有关庆子的事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
浅野昌子依然低着头,轻轻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肯定是害怕不敢说。”
“我没什么可怕的。”浅野昌子突然大声地争辩道,周围的观众都大吃一惊,纷纷向她投来不满的目光。
这时,东京大象队的原田抓住机会打了个平直球的本垒打,引起了全场巨大的欢呼声。巨大的屏幕上显示出6:0的战绩,东京大象队已取得了胜利。
猛虎队的选手们已心无斗志,只是一味地退缩避让。
比赛虽然即将结束,但是东京大象队球迷的欢呼声还是一浪高过一浪。
“比赛已定局了,我得赶快走!”浅野昌子说着就站起身来。
“你想逃走吗?”梶大介站在浅野昌子的面前,眼中露出逼人的寒光。
“你想干什么?”浅野昌子惊慌地反诘道。
“我要你给伊马捎句话。”
“什么话?”
“把这张纸条递给他!”梶大介说着,拿起圆珠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了一行字:
如果今井位知子死了,我就杀了你!
写完后他把纸片叠好,交给浅野昌子,接着又蛮横地叮嘱道:“务必把纸条交给伊马,否则对你不客气。”
梶大介用手强有力地抓住浅野昌子的手腕。浅野昌子痛得脸都变了,她口中不住地说道:“我一定照办,行行好,快放了我。”
“好,快走吧!”梶大介终于松开了手。浅野昌子慌忙逃窜,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梶大介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这时桥本还没回来。
赛场上,第八局已经结束,冷风“嗖嗖”地带来了更多的寒意。
梶大介翻起大衣的衣领,用手围护着燃起一支烟来。
伊马和矢崎泰司必有密切联系。因此,在绑架佐知子的事上他一定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梶大介基于这种分析,通过浅野昌子给伊马带去一封警告信。
佐知子仍然处于神经错乱状态难以治愈,她的将来到底是成为一个疯子,还是侥幸治愈,成为正常的普通人。
梶大介不是医生,难以推断。
此时,桥本也返回座位,他对梶大介失望地说道:“春日五郎这小子我怎么也没找到。”
“我倒有一点收获。”梶大介有些得意地说道。接着,他把伊马勾结矢崎的事告诉了桥本。
桥本听了,眼中顿时露出兴奋的光芒:“那真有趣。如果这两人和西龙会有关联,那么他们必然参与了棒球赌博。”
比赛终于按时结束。
比分为6:0,东京大象队大胜。
第十五章 逆转
夜晚,梶大介在新宿的夜总会照常营业。
夏子已熟悉了女招待的工作,正干劲十足地忙碌着。她对姐姐的死一直持有疑问,但是现在她不再坚持认为杀害姐姐的是今井,而是认为真正的罪犯就是杀害今井的凶手。现在她接受了姐姐和今井的情杀是有人故意伪装的说法,但真正的凶手至今还没有线索。她的眼前虽然不时浮动着梶大介告诉她的有关矢崎泰司、伊马、春日五郎等人的形象,可是他们作案的证据到现在还没找到。
警察现在也已行动起来,但他们在什么地方,作怎样的调查她无法可知。此事如果问桥本,也许能知道一些情况,遗憾的是梶大介根本不同意打听警察的行动。
晚上10时左右,桥本走进了夜总会的店堂。他在吧台旁落座后,对梶大介说道:“今日这场比赛,赌球的资金大增,有的家伙攫取了巨额的暴利。”
“你是说伊马吗?”
“当然也包括他。你知道前三战双方的战绩是一胜一败一平局,基本处在5:5的局面,而且照常理人们推测两队的第一发球手应是西川和东田,如果正是这样,这场比赛倒是实力相当的决战。”
“可是,那些赌台老板不是搞了个让猛虎队三分的让分赛吗?”
“是的。东京大象队的得分若在三分以下就是输局,所以大多数人都把赌注押在东日本猛虎队上,谁知事态发生了逆转,那些极少数押巨资在东京大象队的家伙这次发了大财。”
“大家事先不知道猛虎队不让东田上场的事吧?”
“那是理所当然的。东田不管怎么说还是猛虎队的‘红桃A’,如果知道他不上场的话,尽管大象队要贴猛虎队三分,大象队获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因为猛虎队的一般选手是很难对付西川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不让东田上场你知道吗?在第一战,由于东田投球不慎造成汤姆逊的本垒打,但他毕竟还是猛虎队赖以支撑的‘红桃A’。他身体会不会有问题呢?噢,绝对不会。在第四战开始前,我亲眼看到他在投球练习场上打球,人很正常,根本看不出什么毛病。”
“是啊,那就太奇怪了,其中的奥秘也许只有那些赚了上亿日元的家伙才会知道。”桥本感叹道。接着,他又问道:“梶君通过浅野昌子转交给伊马的那封警告信,他们收到后还没什么反应吗?”
“还没有。现在只知道他们还没对佐知子下毒手。”
“佐知子身体好点了吗?”
“刚才我给医院打了电话。对方说现在还是处于神经错乱状态。今天他们又请专家前来诊治,但能否有效还没有把握。”
“如果佐知子一旦身体恢复,那是她最危险的时候。”
“我明白。”梶大介点头道。他心中很清楚,如果佐知子真的康复了,就一定能回忆起绑架自己的那些家伙以及被监禁的事,这些事一旦披露,将对罪犯们造成极大的威胁。
吧台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梶大介急忙拿起电话筒。
“你是梶君吗?”对方传来梶大介感到有点熟悉的男子的声音。
梶大介用手捂住话筒,对桥本小声说道:“是伊马。”接着他松开手,说道:“我就是,有什么事?”
“我收到了你托浅野昌子带来的纸条。”
“我完全是认真的,请你务必记住。”
“但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少废话!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按纸条上写的意思执行。就是这个意思,你给我记住了。”
“我总觉得你好像误会我了,现在我也无法说清。这样吧……我想问一下,你想要钱吗?”
梶大介反问道:“现在还有不想要钱的人吗?”
伊马在电话里发出“咭咭”的笑声,“那么我教你个赚钱的方法,明天第五战请赌猛虎队,保证你发财。”
“我从来不干棒球赌博的事儿,就是因为被人怀疑打黑球,才受到开除的惩罚。”
“这话不要说得太死,现在有很多人都参与了棒球赌博。”
“那我……”梶大介正欲说下去,站在一旁的桥本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他把对方的话套出来。
梶大介急忙改口问道:“这真的能赚大钱吗?”
“那当然。”
“但是现在东京大象队的积分是二胜一败,胜算很大,而且明天是大象队的‘红桃A’江岛担任第一先发投球,在这种情况下猛虎队能获胜吗?”
“相信我,明天肯定是猛虎队胜,双方最后的比分是二胜二败。”伊马话音里充满着自信。
梶大介对伊马自信的根据还是没搞清楚。今日东京大象队以绝对优势大获全胜,所以谁都明白现在的局势走向正越来越有利于东京大象队。
明天是赛事最关键的一天。东京大象队由江岛担任第一先发球手已是不容易置疑的事实,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东京大象队都占有明显的优势。
梶大介又重复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是猛虎队胜呢?”
“啊,这是我的直觉告诉我的。我的直觉非常灵验,你只要准备二百万日元的赌资,就能得到三倍到五倍的回报。因为明天大部分人都把赌注押在优势明显的东京大象队上了。”
“如果我要参加赌和谁打电话联系呢?”
“这不要紧,我会让对方和你电话联系的。”梶大介又问道:“你也和棒球赌博组织有关吗?”
“别瞎说!我只是认识几个干这事的人。我会告诉他们,并叫他们和你联系的。”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让我赚钱?交换条件是什么?”
“没有什么交换条件,说白了就是因为喜欢你才让你赚点钱。好了,就说这些,待会儿会有人打电话和你联系的,你耐心等着吧。”伊马说着挂了电话。
梶大介放下话筒后,望着桥本,疑惑地问道:“看来伊马这家伙想方设法要让我赚钱。你对他预言明天猛虎队胜利的事是怎么看的?”
“这个难说,现在谁都认为优势在东京大象队一边。”
梶大介小心地问道:“你有没有江岛不出场的情报?”
“没有,不过我认为明天大象队第一发球手是江岛,因为这样做对大象队是绝对有利的。”
“我对此也有同感,不过伊马这家伙却一口咬定明天是猛虎队胜。”
“也许他有什么根据,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桥本说着,正欲转过头去,突然电话铃又响了。
“我是梶大介,有什么事?”
“你要赌多少钱?”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男子急促的话音。
“一百万。啊不,二百万日元。”
“你赌哪一队胜?”那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缓和下来。
“明天的比赛还是让分赛吗?”
“不!明天不是让分赛。”
“那我就赌猛虎队胜。”
“不是大象队,是猛虎队吗?”
“是的。现在的赌率是多少?”
“现在的赌率是3倍。如果押注猛虎队,则猛虎队胜了可获3倍的利。明天中午我们派人来取赌资,请事先准备好,明白吗?”
“好的。收款时能给我收据吗?”
“那当然。”那人说着挂上了电话。
梶大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地对桥本道:“我也真的踏进了棒球赌博的泥潭了。”
桥本安慰道:“不要紧,我会给你作证人藏书网,还你清白的。现在为了解决问题,不得不要应付他们。”
“刚才来电话的人会不会是西龙会的人?”
“大概是吧。现在的赌率是3倍吗?”桥本对对方的魄力表示钦佩似地说道。
梶大介道:“第四战,东京大象队取得很大的胜利,所以第五战绝大部分人肯定押注于大象队,就是我也认为东京大象队胜率最高。”
桥本又提醒道:“明天他们派人来取赌金时,你要预先准备好一只录音机,把他说的详录下来。”
“那没问题,我一定准备好。”梶大介胸有成竹地回答。
第二天,梶大介一早到银行取了二百万日元的现金。将近12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来到夜总会。
来人不像个运动员,而是西装革履,系着一条名牌的领带,一看就像一个正规的公司职员。他的手上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更增加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那人对梶大介小心地说道:“我是来取二百万日元赌金的。”
梶大介把准备好的二百万日元放在那人的面前,淡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不会告诉你,就像那些负责赛马、轮盘赌、票房的女孩子那样,你不会去问她们的名字。”那人笑着把二百万日元放进黑色公文包里,然后取出了收据交给梶大介道:“这个可以吗?”
梶大介拿来一看觉得这张收据更像一张二百万日元的马票。上面印着“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以及“东京大象队”、“东日本猛虎队”等字样。
梶大介苦笑道:“这张不像收据,而像一张马票或球票。”
那人也微99lib?笑道:“对这张收据设计我们花了很大的工夫。”
梶大介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这张纸片该不是骗人的玩意儿吧?”
那人急忙解释道:“您现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但是我们不是只bbr>藏书网做这一次买卖,我们不想因欺骗的手段而失去客人。你放心好了,我们都有严格规定的。”
“你们的赌台老板是谁?”
“我不能回答你提出的这个问题。”
“你是西龙会的人还是伊马的人?”
“这个我也不能回答。”
“可是我是伊马劝我参与赌球的。”
“请不要再讲这些无聊的问题,否则我就把钱退还给你。”那人突然口气强硬起来。
梶大介让步道:“好吧,我不再问了。”
“您明白就好。”那人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他提着黑色公文包,悠然自得地离开了店门。
梶大介惴惴不安地又拿起那张收据仔细看着,那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纸片。梶大介没想到二百万日元的收据竟然这样不起眼,他对自己反问道:“凭这张小纸条就能兑现三倍的钱吗?”
过了中午,梶大介感到有些饥饿,于是自己亲自做了一盘炒面,一边吃着一边打开了电视机,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超满员的西部球场。和昨天阴云密布的恶劣天气相比,今天又是个秋高气爽的晴朗天气。
“今天,江岛会担任第一发球手吗?”梶大介惴惴不安地想道。尽管伊马已用十分肯定的口吻告诉他今天对猛虎队有利的消息,但梶大介仍感到心中无底。如果江岛今天出场的话,那东京大象队的优势则无法动摇,梶大介转念一想,伊马的消息肯定有一定的来头,再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突然,一个惊人画面出现了东京大象队的教练席前,江岛正在慢慢地投球。大象队仍然起用江岛,梶大介瞪大眼睛惊愕地注视着屏幕。
猛虎队的第一发球手已定为东田。
昨天因东田没上场,结果惨遭败绩,所以猛虎队不得已请东田再度出山。
今日上午的体育报上有标题写着“东田失败”的字样,也有报道说由于第一战中东田失误造成了汤姆逊的本垒打,使胜局化为乌有,因此广田领队对东田抱有强烈的不信任感。
比赛开始了,首先是东京大象队开始攻击。
东田的投球似乎没有新意,梶大介在电视一看就马上明白。梶大介想起今晨体育报上登载消息说第四战中广田领队没有起用东田,使东田大为恼火,造成一夜未眠。看看现在东田的表现,梶大介很自然地联想起上述报道,看来东田心中有气,尚未发挥他的球威。
画面显映出猛虎队的教练席,广田领队此时掩面沉思状。球场的一角,东京大象队的松下、河井非常活跃,三号的平冢和四号的原田也配合默契,两人作了精彩的连打,很快得了两分。
这样下去,今天的比赛猛虎队有赢的可能吗?
梶大介目瞪口呆望着电视画面,脑子一片空白。原以为投两百万日元的赌注虽没有侥幸赢利的念头。但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积蓄被扔在脏水沟里仍然感到非常愤怒,心痛不己。
屏幕上出现了江岛站在投手踏板的镜头。他投出了威力极大、具有140公斤的曲线球,猛虎队的选手猝不及防,三次击球落空。
——今日江岛的打法粗犷有力,真是锐不可挡。
——投球适度的粗野,给对方击球的准确性带来极大的困难。
电视里传来了评论家和电视主持人相互交谈的话音。
梶大介越看越气,一股无名怒火在丹田里升腾:伊马到底参考了什么狗屁情报?这种态势猛虎队能赢吗?也许他为了让我输钱才故意放出东京大象队要输的假消息。
梶大介正生着闷气,突然吧台上的电话铃声响了。打电话的是佐知子住院的那个主治医生菊地。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佐知子有康复的可能。”菊地兴奋地说道。
“真的吗?”梶大介顿时忘掉了烦恼,精神振奋起来。
“真的。我们请来的精神病教授说只要经过一周的精心治疗和静养,佐知子就可能从神经错乱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那太好了,她要是真的不能康复那就糟了。”
菊地又道:“为了佐知子的康复,绝不能再给予她痛苦的刺激。现在病人非常胆怯,即使通过治疗,如果不适当地给予外界刺激,她又可能重新陷入神经错乱的状态。所以在她完全康复前,请你务必不要和她见面。”
“那么,其他人也不能见面吗?”
“那当然。”
“有关佐知子的治疗情况请不要通知其他人,特别不能告诉箱根女子研修所的人。”
“那为什么?病人是女子研修所送来的呀。”
“因为就是这个研修所使病人神经错乱的。”
“你太偏激了。那个研修所是通过矢崎先生赞助建立的,它的声誉极好。”
“如果佐知子康复了,那个研修所就可能把她再送回去或者直接杀了她。”
“他们真会这样做吗?”
“如果佐知子被杀后就晚了。所以,除了我,你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么要我相信你的根据是什么呢?”
“把她治好后,打听一下我的情况你就马上明白了。现在必须按我说的去做,懂吗?”
“我试试看吧。”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今天的事绝对不可以告诉其他人,一旦泄密,他们杀了佐知子,我就马上杀了你。”梶大介的话不单是虚张声势的威胁,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也许菊地真切地感受到梶大介说话的份量,于是他乖乖地说道:“我知道了。”
梶大介挂了电话后,又回过头去看电视。不看则已,一看不由大吃一惊,他惊讶地发出“啊?!”的叫声。
赛场的比赛突然中断了。
画面持续地播映着东京大象队的教练席处。不一会儿,江岛从敎练席走出来,电视主持人旁白道:“江岛投手的治疗刚刚结束。”
“怎么,江岛受伤了?他怎么受的伤?难道是受到球的打击?或者是他的腿脚被别人的钉鞋踩了?”梶大介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江岛的右脚好像被撕了个口子但伤情不重。
评论家解说道。
梶大介此时才明白,怪不得电视上江岛的右脚大腿缠上了厚厚的护带。
电视里又传来了电视主持人的话音:
——刚才本台记者采访了东京大象队的教练,据说江岛投手从昨天起右脚就裂了个小口子。这次上场投球一用力,就产生了口子开裂现象,只好缠上保护带。
梶大介听了又是大吃一惊。怎么?江岛昨天右脚就裂了口子?为什么早上的各家体育报上绝口不提出此事?也许是东京大象队有意封锁了消息,但是伊马又怎么会知道的呢?因为在他明知道第五战江岛上场的情况下还得出猛虎队赢球的结论,他必然先知道其中的隐情。
画面上,江岛又上场了。也许是右脚受伤的缘故,江岛的投球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完全失去了开场时的那种凶猛风格,投出的球既无速度又无力度。
猛虎队的选手们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展开了猛烈的还击。很快,通过四连打取得了三分。
电视台的主持人感叹道:
——此次比赛的巨大变化令人难以置信!
梶大介听了也有同感,这次比赛的变化说实在太意外了。但更令他意外的是这些变化好像都在伊马的掌握之中。
伊马这个家伙怎么会知道这种内情的?
江岛是昨天发生脚伤的,除了他本人,知情者只有领队,教练,诊治的医生,关系密切的同事以及他的家人。伊马是通过怎样的途径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的,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江岛的剧变,使原来竞技状态不佳的东田有了起死回生的机会,他和队员们趁机展开了强大的攻势。东京大象队不得不换下江岛后,又匆匆指派香田、新保、加东等人轮番上场,但是这些努力都于事无补。猛虎队势如破竹,得分不断增加,到第八局结束时场上出现了7:2的悬殊比分,猛虎队遥遥领先。
伊马的预言神奇地实现了。在今日的比赛中,大部分人考虑到江岛登场,所以都赌大象队获胜,但这次他们都要受到极大的损失。
赌台老板们不管哪队获胜都能赚取巨额的抽头钱,他们的胜算当然得益于自己秘密建立起来的庞大的情报网。从这次联赛的情况来看,如果有人操纵两队打黑球,一定能获取巨大的利益。
在第九局的激战中,东京大象队虽然出人意外地连夺两分,场上比分出现了7:4的情况,但大势已去,结果猛虎队以7:4的胜局结束了第五战。
——真是比赛如履险境,两军对阵,不能走错一步。一招失手,胜败难料。
——这次东日本猛虎队对东京大象队的比赛大起大落,扣人心弦,可在棒球史上留下有名的胜负局战例。
电视画面上,评论家和主持人以兴奋的语调交替发表自己的看法。
梶大介暗笑,这正是痴人说梦话!要是让那些暗中操作胜负赚大钱的黑客知道,要笑掉几颗大牙的。
下午6时,梶大介正在夜总会做营业准备,桥本急急地走进了店堂。
“我刚从西部球场回来。”桥本在吧台旁坐下后开口道。
“不是猛虎队胜了吗?”梶大介也有几分笑意。
“是啊,结果完全和伊马说的一样,真叫人吃惊。”
“我也很惊讶啊。”
“这次你可赚大钱了!”
“刚才对方来了电话,待会他们会派人送来七百万日元。我们要不要把那个送钱的小子抓起来?”
“不,我们要钓大鱼,不捉虾米。另外,我问一下,佐知子情况怎么样了?”
“来了好消息。菊地医生打电话告诉我,佐知子有救了,只要治疗得法,经过一周静养就能得到康复。”
桥本露出笑容,道:“那太好了,不过佐知子一旦康复,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这个我也考虑过,并对菊地关照了,但医生说在治疗中,我们不要和佐知子见面,因为即使给她很小的一点刺激,也会造成前功尽弃。”
“是啊,我们现在自然不能和佐知子见面。不过对他们必须保密,要是对方知道了,就会变着法去刺激她,使她重新神经错乱不能说话,这是他们最乐意见到的事。”
“医生已向我保证过绝对不向外人透露佐知子可以康复的情况。”
“是吗?”桥本随口答了一句后,心事重重地思考着什么。
梶大介见桥本沉思的模样,内心也不由地不安起来。
桥本又问:“那个医生还说了什么?”
“医生说现在问题不大了。那里是大医院,医生、护士等一应俱全。可是……”
“可是什么?”
“我觉得医院肯定也知道对方把佐知子送人医院的内情。现在的问题是女子研修所的那些家伙把佐知子送进医院的动机是什么?一者是这家医院本身是在他们控制之下,送进去没问题。还有一种情况是对方在佐知子生命垂危的情况下,没办法才慌慌张张地临时送进医院。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我就放心了。”
“你是说那家医院也有可能受矢崎的控制?”
“我一直bbr>有这种担心。现在佐知子的病情好转,也许完全是凭医生个人的良心所为。”
梶大介见桥本不作声,又问:“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才好呢?”
“立即调查那家医院的情况。”
“来得及吗?”
“医生不是说还需治疗一个星期吗?”
“是的,他说一个星期是必需的。”
“那么,他们即使把情况向对方通报也需要两三天时间,我们现在就去调查,然后根据调查结果,再作打算。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桥本说完,马上离店而去。
梶大介平静的心态一下子打乱了,他倒了一大杯威士忌,大口地痛饮起来。
第十六章 潜入
夜晚,即将关店时分,那个收赌金男子来到了夜总会。他面无表情地在梶大介的面前摆放着厚厚的九叠钞票。女招待中,只有夏子一人还在店里,此时她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桌上大堆的钱币。
“收据要还给你吗?”梶大介连钱也没数就直接地问道。
“那个就不要了,它只不过是一种信用凭证而已。”那人微笑道。
“今日第五战,江岛因脚受伤而不能投球,这事你们事先怎么知道的?”
那个人连连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跑腿的而已。”
“那你是受谁之命拿钱到我这儿的?”
“这个我不能说。要我拿这么多钱来,我就默默执行就是了。”那男人说完就离开了夜总会。
梶大介没有追踪那人的念头。他想这事是明摆着的,一定是伊马和矢崎勾结的产物。但是,今晚那人也许不回伊马或矢崎的地方。只要他不去,就不能马上断定伊马、矢崎和棒球赌博的关系。伊马在电话里是明确地告诉我赌猛虎队赢球,但是他自己并没有亲自来拿钱。因此,万一碰到紧急的时刻,他完全可以蒙混过去。
“哇!这么多钱啊!”夏子走到近旁,两眼瞪得溜圆,发出了一声惊叹。
“你想要吗?”梶大介问道。
“当然想。”
“那,给你!”梶大介说着拿起一叠一百万日元的钞票,随意地塞到夏子的手中。
“这是真的给我吗?”
“反正这些都是黑钱,你拿去就是了。”
“嗯,这钱确实不是好钱。再说我喜欢花钱,一转身就花没了,要是以后要我还钱我可还不起。”
“这小丫头倒蛮机灵的。”梶大介笑道。
“那么真的给我了?”夏子兴奋得声音有些发颤。
“那当然。”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呢?”
“没什么,就是因为你的姐姐和我的朋友今井一起被谋杀的缘故。”
“我还是不明白。”
“就是这事使我伤感。”梶大介有点难为情地笑了。
第二天清晨,梶大介躺在沙发上刚睁开眼,发现躺在另一张沙发上的夏子不见了。沙发上留着一张纸条,上写道:“对于您的赏赐深表谢意,我现在购物去了。”
“夏子。”梶大介苦笑着把纸条放进口袋里,自己去吧台煮了一杯咖啡。接受一个年青漂亮的女子谢意,梶大介是很开心的。正当梶大介悠悠地品尝着清咖的时候,桥本走了进来。
桥本一坐下就嚷道:“你好舒服,给我也来一杯咖啡。”
梶大介一边往桥本的杯子里倒着咖啡,一边问:“医院的事调查清楚了吗?”
“调查清楚了。果然不出所料,医院的理事长就是矢崎泰司兼的。”
“那么说那些家伙放心地把佐知子送到医院去也不是偶然的?”
“是的。”
“可是,那个叫菊地的医生把佐知子的病情如实告诉我们,并且全99lib?力以赴地为她治疗,我想这好像不是假的。”
“菊地是个有良心的医生。你要知道,医院的事务长肯定是每天把佐知子的病情向理事长矢崎汇报的。”
“也许吧。那我们得赶快把佐知子从医院里救出来。”
“可是,现在佐知子还不能随便走动,否则就会使病情恶化,依旧处于神经错乱的状态。”
“你说得对,我估计佐知子就是康复了,他们也不会放她出来。”
“这个我知道,现在我也想得到佐知子的证词。我认为在这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中,棒球的赌博是西龙会和伊马以及矢崎三家势力暗中操纵的。西龙会的春日五郎是专门负责棒球赌博联络工作,而伊马则利用自己公司的女演员来拉拢著名球星,以获取重要情报,同时怂恿这些球星参与打黑球。”
“那么矢崎呢?”桥本的分析显然引起了梶大介的兴趣。
“他是三家势力中最坏的魁首,矢崎要的只是钱。西龙会的春日,伊马公司的伊马他们是黑手搞黑钱,而矢崎是表面上不弄脏手却使黑钱源源不断地进入自己的口袋,然后再用这些黑钱去资助研修所这些罪恶的场所。”
“那么,春日和伊马为什么要与矢崎搞在一起呢?如果只是为了钱,他们完全可以单干嘛。”
“他们之间肯定是互相利用才勾结在一起的。”
“他们互相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呢?”
“我通过对棒球赌博的调查,懂得了一个道理,也可以说是感到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棒球赌博的危害性谁都知道,所以报上时时登载着演员参赌被捕,以及暴力团被检举的消息,但是这种现象为何始终屡禁不绝呢?”
“这可能是日本人好赌的缘故吧。”
“我想不仅如此。棒球赌博是和大腕政治家有着密切关系的,所以外面传言警方的禁赌搜查工作往往因那些大人物的干涉半途而废,我原来当警察时不相信这种传言。”
“但是,如果查出矢崎和棒球赌博有关,这种流言不是变为真的吗?”
“是啊,春日和伊马在..危难的时候,必然会求得矢崎的庇护。他们只要把赚到的黑钱中拿出几成送给矢崎,一切都可化险为夷。这种钱也就是所谓的政治献金吧?”
“我还有不明白的问题。”梶大介爽直地说道。
“什么问题?”
“就是我和你潜入到涉谷小林安子家时碰到的事。”
“啊,我想起来了。”桥本的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那是在矢崎的小妾的房子吧?我们在二楼的卧室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当时都吓了一大跳。刹那间,我们都以为是佐知子死了呢。”
“其实,那具女尸就是房主人小林安子,我们是后来通过电视才知道的,但听说罪犯到现在还没抓到。”
“是的。她丈夫矢崎有不在场的证明,其他嫌疑者到现在也没查清。”
梶大介笑道:“我俩的嫌疑消除是桥本君的功劳吧?”
桥本道:“龟井警官开始就没怀疑我俩。”
“我现在不明白的是杀死小林安子的罪犯是谁,为了什么去杀害小林安子呢?而且据那个后藤一夫的坦白,小林安子住宅的电话里也装了窃听装置。”
桥本额首道:“对,那个后藤的确是这么说的。”
“就是在我店里装窃听器的同一个人,为什么也会到矢崎小妾的家里装窃听器呢?他们不是关系很好的合作伙伴吗?”
“即使是关系很好的合作伙伴,他们之间也有不可互信的地方,对于矢崎来说,他对春日和伊马只是利用而已。”
“唔,在棒球赌博方面,我们听到过演员、运动员以及黑社会分子被捕的消息,但没听说过政治家被捕的事。”梶大介表示同感。
桥本继续分析道:“这些所谓的政治家,对外界的人事,能利用的则尽量利用,一旦对自己产生危害,就绝不留情地抛弃,所以春日五郎和伊马尽管和矢崎关系很密切,但是他们很担心矢崎不知在什么时候会背叛他们,所以就派人在他的住宅里装了窃听器。作为政治家的矢崎在和小林安子通话时听出了装窃听器后产生的杂音,他杀死小林安子的原因或许是他得知对方通过窃听器,知道了小林安子和他人打电话时无意中泄露了棒球赌博的秘密事。”
“你真不愧是干过警察这行当的,考虑问题这么细致。”梶大介真心诚意地佩服桥本。
桥本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现在的问题是要有证据,只要找到证据,警察就能立刻逮捕他们。但是,很遗憾,直到现在还没找到证据。”
梶大介深有.?感触地说道:“是呀,我们现在能找到证据就好了。”
桥本又道:“我打算在这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结束之前协助警方把他们抓起来。因为听说这次联赛一结束,伊马他就可能暂时罢手。”
“今天是第二个休战日,明天又要开始第六战,即使我们工作顺利的话,也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这样说来,我们必须在佐知子的事上要有所动作。对方现在尽量不想在这两天内惹出什么是非,当然,他们要如何处置佐知子还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就是要暂时稳住你。这次让你参与棒球赌博并赚到不少钱,就是他们对你抛出的一种诱饵。”
“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结束后,他们会除掉我和佐知子吗?”
“佐知子估计是要除掉的,因此她越有可能康复,处境就越危险。”
“那我们怎么办才好呢?”梶大介焦急地用拳头敲击着台面。自从知道新横浜医院受矢崎控制的消息后,他就急不可耐地想立刻把佐知子救出来。
“菊地医生是否和你说好今后还要不断保持联系?”
“是啊。但我不知道那个矢崎将会怎样对待佐知子?”
“我也和你一样。有一点你必须明白,菊地虽然是个有良心的医生,但是他毕竟也在为理事长工作,所以今后极有可能停止和你的联系。”
桥本说着,在吧台上放下咖啡杯,继续苦苦地思索着。
今天是第二次休战日,日本职业棒球联赛暂时中止。
梶大介再次问桥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桥本边思考边说道:“你赶快在那家医院找一个你能信任的人,要求他一旦发现有什么情况立即和你联系。”
梶大介连连摇头:“你要我马上在医院里找这样一个人做不到的。我只有在医院的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日夜监视,你说好吗?但就是这样做,医院内部的举动还是不知道的。”
梶大介刚说完,桥本就急忙摇手道:“那样做不行。你的面容他们都认识的,我也一样。现在还是要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梶大介听了桥本 7684." >的话不免有点泄气。正当他焦急无奈的时候,忽听得一个青年女子的声音:“这事让我来干吧!”
梶大介和桥本不约而同地扭头循声望去,只见夏子已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回到了店堂。
此时,她的一对秀目正热切地注视着他们。
梶大介敷衍地问道:“你回来了?”
“请看这个。”夏子说着,穿上一件带银貂皮毛领的女式齐腰短大衣,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快活地说道:“这是貂皮大衣,现在正打折销售,我实在太喜欢了,狠了狠心买下了。”
梶大介不由赞道:“你穿来很合身嘛。”
夏子笑了笑,说:“承蒙老板的赏赐,我非常感谢,作为回报,我决定代你们去那家医院。他们都不认识我,所以一定能轻易地进去。”
桥本道:“那家医院和你姐姐的死在哪方面有关系呢?”
“不!但为了自己,我想干这事。”
梶大介急忙劝阻,“这事很危险,你不能去。”
夏子依然满不在乎,“有危险,但也很刺激,我很有兴趣。”
“那就让她干好吗?”桥本似乎已同意了夏子的提议。
梶大介觉得夏子是个理想的人选,但怎么混入医院却是个难题,因此他踌躇再三,难以决断。
桥本轻松地建议道:“我们让她装病不就行了吗?”
“对方是医院,万一被他们戳穿了那怎么办?”
桥本笑道:“那没关系,现在的医学尽管很发达,但是原因不明的藏书网病也有好多,况且我们只要夏子从今天开始待三天就行了,到第四天即使他们发觉了也没事。怎么样,让他们上一次当看看。”
梶大介还是固执地摇头,“夏子年纪轻轻,身体又这么健康,怎么能住院呢?”
桥本胸有成竹地说道:“听说过去有个青年人为了逃避服兵役在检查身体前喝了大量的酱油,致使体内盐份一时大量增加,产生了高血压和心跳过速现象,就这样骗过了医生。”
“照你的意思,让夏子人院前也要喝大量的酱油?”梶大介不满地咕哝着。
桥本依然笑嘻嘻地说道:“这个我看用不着,只要夏子装得像,说哪儿都不舒服,医生一定会作为不明疾病来处理的。”
夏子也有些得意地插嘴道:“我的演技好着哪,我小时候就想当演员,两个月前我通过一个戏校的考试,虽然只是个小学校。”
桥本听了连声叫好,“你有这样体验那就太好了。到了医院后,你要连续不断地叫痛。”
梶大介还是忧虑地问:“那样做就可以了吗?”
“我在当警察的时候,常碰到那些调皮装病的犯人,他们在医生诊治的时候故意叫肚子痛,痛得满地打滚,后来试了多次终于被医生识破受到了惩罚。不过这也启发我们,第一次装病医生是不容易识破的,况且在这样大的医院,检查都要靠精密医疗仪器,检查结果至少要两三天才能出来。再说只要付清住皖费,医院是不会计较的。因为这样对他们不会造成损失。”
桥本终于说服了梶大介,决定带夏子去新横浜K医院。
三人上了桥本的轿车向新横浜方向疾驶而去。
在医院的附近把车停下,梶大介对夏子说道:“现在我去叫救护车。”说着他下车在路边的电话亭里拨通了120急救电话,他焦急地说道:“一个女孩在马路边痛苦地大声呼救,眼看要死了,请你们快派车来救她。我是个过路人,地方是……”
桥本对夏子说道:“你赶快下车倒在附近的路边开始叫痛。”
夏子听了立即下车依计行事。
梶大介有些烦躁地问道:“那我做什么好呢?”
桥本看着梶大介焦急的模样,忍住笑,像过去当警察时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请你藏在车中不许出来,如果你现在去医院,那么设计好的戏全部失败。”
梶大介老老实实地躲在车子里。桥本再次下车,在离夏子不远的地方蹲下身,偷偷地观察着。
不一会儿,街上响起了尖锐的声音,一辆救护车迅速地开来。两个急救队员抬着担架下车了,问了桥本几句话后急忙把夏子抬上了车。梶大介躲在车内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直到桥本作为见证人也上了救护车向医院开去后,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一计能成功吗?”
梶大介躲在车内,一边抽烟,一边耐心地等待。
桥本好长时间没有回来,梶大介的一颗心不由地提到嗓子眼上。
近一个小时过去了,桥本终于快步向轿车走来。
一上车,桥本一边发车,一边对梶大介笑道:“成功了,夏子姑娘的演技真是太棒了!”
梶大介小心地问道:“医生没有识破她在装病?”
“没有。夏子一个劲地叫痛,医生对她也没办法,后来给她注射了镇痛剂,让她躺下了,说是明天给她全身检查,还要拍片、验血等等,这样混二三天是绝对没问题的。”
梶大介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你是说到现在为止,我们的计划一切顺利吗?”
“是呀,接下来就要看夏子的行动了。”
“没有危险吧,我真担心她会成为第二个佐知子。”
“关于这一点,我想是没问题的。夏子是个机灵的人,两三天后她一定会出来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梶大介又点起一支烟,轻松地吐了几口烟圈道:“有关明天第六战的新闻你想听吗?”
桥本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在这赌徒的世界,我的行动不宜太显目,所以,至少我的天线接收不到这类新闻。当然,我知道明天的第六战肯定又是赌球的对象。”
梶大介颇有兴致地说道:“第五战,由于东京大象队的‘红桃A’意外受伤,猛虎队终于取得了二胜二败一平的战绩。从常理来讲,第六战可能对东京大象队不利。”
桥本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让分赛是怎么出现的,事先根本不知道,而那些家伙却预先掌握了第四战东田不上场及大象队让三分的重要情报。”
“收集情报的事可能是伊马干的,不知他有什么样的渠道?”梶大介似乎对伊马的神通广大很感兴趣。
桥本没有正面回答梶大介提出的问题。他反问道:“你认为今井的被杀和棒球赌博有关系吗?”
每当提起今井的事,梶大介的心情就格外沉重,他道:“听说今井在我收了春日的二百万日元的礼金时,他也收了西龙会给的黑钱。”
“梶君当时不知道春日送钱的用意吗?”
“完全不知道。后来,我作为猛虎队的‘红桃A’为这事受到了开除的处分,而今井却意外地蒙混过关。其后,他成了猛虎队的教练,并培养了东田这样‘红桃A’级的优秀选手。在这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东京大象队和东日本猛虎队对战的关键时刻,春日和伊马都想收买对东田有影响的今井,并以揭穿老底相威胁。”
桥本补充道:“他们没想到今井拒绝了他们的要求,结果就以情杀的假象杀害了他。”
梶大介继续道;“今井是在日本职业棒球联赛即将开始之前被杀的,于是预备教练佐伯便代替今井升格为一线球队的教练,佐伯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所以他一上台就有可能被春日和伊马收买了。”
桥本又提出问题:“我有一事不明白,杀害今井的那些家伙为什么只收买佐伯而不直接去收买东田呢,东田本身是个花花公子,也许直接用钱就能把他买通的。”
梶大介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在第四战原以为必然出场的东田却出人意料没有上场,你对这事怎么看的?”
桥本道:“我想这当然是春日和伊马搞的鬼,而且方法还很简单。”
“怎.99lib.么简单法?”
“广田领队对东田在第一战的表现有怀疑,且当时外面广泛流传着东田打黑球的议论,于是春日和伊马就指使佐伯在广田面前说了东田的坏话。广田听信之后,狠下决心不让东田?在第四战上场。”
一路上,梶大介和桥本你一言我一语边议论边分析着最近两队发生的人事怪现象。大家感到似乎已有一点点解开这些事件神秘的谜底了,于是彼此都非常高兴。
“我认为,第五战江岛的脚部受伤并不是打黑球的关系,问题是东京大象队的内部有人把这秘密偷偷地通知了春日和伊马。而这个秘密当时连新闻记者都不知道。”
“利用女人吗?”
“我对此也很有同感。特别是平冢和那个庆子的问题,伊马指使自己手下的女演员去接近和拉拢平冢,最后发生了自杀事件。平冢就是在赛场上因有人以此事发出怪叫,使得他在慌乱中出错,造成了败因。至于江岛脚部受伤的问题,在选手之间一定有不许外传的禁令,但是为女人之事焦头烂额的平冢有把柄在伊马手中,所以有可能把江岛受伤的秘密透露给伊马。”
“于是,伊马等人就利用这个秘密在第五战中赚了不少黑钱。因为当时取得二胜一败一平局战绩的东京大象队在十分有利的情况下迎接第五战,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东京大象队必胜无疑。而当他们知道了江岛不行的消息后,就倾囊押注于猛虎队因此大发其财。”
梶大介自嘲道:“承蒙他们的关照,我也赚了一点小钱。”
“有五六百万日元吗?”
“不,是七百万日元,我已把一百万日元送给了夏子,其余的我都留着,因为这些黑钱总要还的。”
两人在热烈的议论中,不知不觉车到了新宿的夜总会。
梶大介豪爽地说道:“今夜夏子不在,干脆停业一天。”
桥本跟着梶大介走进了店堂,两人喝着咖啡,准备继续讨论刚才未完的话题。
突然桥本的脸色大变,急叫:“啊,糟糕!”
“为什么?”梶大介疑惑地瞪大眼睛。
“混进医院的夏子如果有事一定会给这儿打电话的。”
“这个难道有错吗?”
“对。这儿的电话已被人装了窃听器。”
“啊,真是坏了!”梶大介恍然大悟,不由地连连叫苦。
原打算利用电话的窃听装置给对方设下圈套,所以一直没有想办法拆除,想不到渐渐放松了警惕,竟把这事忘了。
梶大介进而想到自己曾通过这个电话和医院的菊地医生通过话,想必他们一定已窃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梶大介把这事告诉桥本后,桥本只得无奈地安慰道:“我想这事也不必过分担心了,反正医院的理事长是矢崎,你再关照菊地医生也是没用的。”
“可是,菊地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来过电话,一定是我们的通话被他们偷听到了,所以起了戒心。”
桥本思索了片刻,忽然脸上又露出了微笑:“我看这样做反而对我们有利。”
“为什么这样说呢?”
“你想,今日夏子巧妙地混进了医院,而对方一定又给菊地医生下了不许外传的禁令,这样他们就认为佐知子的事不会外漏,于是就安心地自行其事,他们的疏忽大意也就不可避免了。好,我们现在应该设法拆除电话的窃听器,如果不及时拆除夏子就有生命危险。菊地医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你通话,他们可能会直接杀害他,但对夏子却是采用另外的方法,一定是让夏子病情恶化后再把她杀死。”
“那么,我们赶快找窃听器吧。”
“好,现在就动手干吧。前几天我们调查时没有找到,其实只要认真找也没有多大困难。”
“我们从哪儿开始找呢?”
“原先我以为窃听器可能装在外面,现在看来更有可能装在店堂内部。”
“店堂内部?”
“是的,顺便问一下,你平时在里面睡吗?”
“我平时住在附近的公寓里,只是最近四五天才睡在店里。”
“这样的话,他们在内部安装窃听器的时间就有了。”桥本说着,就沿着电话线的走向仔细查找起来。
电话线是从后门引入店堂内的,那儿放着一只女招待使用的更衣箱,两人搬开更衣箱一看,桥本发出一声欢呼,“找到了!”
窃听器是一只细长的小装置。装置连着一根电线,穿过一个小小的墙洞通向隔壁的房间。
“隔壁是什么地方?”桥本一边拆下窃听器,一边问道。
“是一家公司的仓库,平时好像没人进出。”
“那么,那儿极有可能放着一台录音机,你只要一打电话,磁盘就会自动转动,所以需要经常调换磁带。不过现在拆除了窃听器就没有关系了。”
桥本正说得起劲,突然电话铃响了。
“打吧,没关系。”桥本微笑着对梶大介说道。
梶大介拿起电话筒,话筒里传来夏子压低的声音:“我想试一试电话。我现在接待大厅给你们打电话,有什么事我会再打来。”说着她挂上了电话。
第十七章 最终战
自从夏子混进医院以后,她一天有两次打电话给梶大介。据她说,现在还看不到佐知子有更危险的征兆。梶大介估计对佐知子的治疗,也许还处于初始阶段。
在这期间,日本职业棒球联赛迎来了第六战,其结果东京大象队以3:2获胜。
第七战,猛虎队在最后的时刻扭转局面,以5:4反败为胜,通过艰苦努力双方还是打成了平局。
那天夜晚,桥本脸色疲惫地走进梶大介的夜总会,他在吧台旁坐下后说道:“明天是此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最终战了,所以双方必须要打破同分的僵局。另外,医院方面怎么样?有动静吗?”
“夏子在今天中午和傍晚来过两次电话,说是没有变化。佐知子住的病房似乎很安静。”
“要是佐知子能早点恢复记忆就好了,那样我们就能以绑架罪马上逮捕他们。如果有可能,我想明天逮捕他们。”
“明天?”
“是的。我刚得到消息,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一结束,伊马就带着他的女秘书去欧洲旅行,他们已经拿到了法航的机票。此外,矢崎泰司也马上要去美国华盛顿,他是作为日本代表去参加国家会议的。因此,必须设法在他们出国之前,由警方出面逮捕他们。现在的情况是警方和我们都已认定他们和棒球赌博有关,但是还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梶大介恨声问道:“他们赚了钱就想溜到国外去逍遥了吗?”
“是呀,这些干尽坏事,丧尽天良的东西。听说伊马已把大部分赚来的黑钱存到瑞士银行里,矢崎打算把黑钱用到实行自己政治理念的组织上,而春日五郎则也可能捞了一大笔后就远走高飞了。”
梶大介焦灼地说道:“现在佐知子能否康复全在医生手上,我们再着急也是没用的。”
桥本对此也颇有同感,他道:“你说的我都明白,所以心里正着急呢。”
梶大介知道桥本要逮捕那些家伙的决心。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草率行事他不会同意,所以又道:“你原来是干过警察的,如果现在随意把他们逮捕了,不是很可笑吗?如果要写有关他们参与棒球赌博的报告,到现在为止所收集的情报,没有确凿证据,你能写些什么呢?”
桥本严肃地望着梶大介道:“报告也许是能够写的,但我现在的心思不在这儿。”
接着,他又神情黯然地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原来是个没有名气的普通演员,连续几年没有起色。后来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担任了电视连续剧的主角有了一定的名气。没想到在其他演员的劝诱下,她参与了棒球赌博。被人检举后,不仅受到了警方的传讯,也失去了工作,后来她走不出债台高筑的困境,终于走上了自杀的绝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有两年了,那还是我进看守所之前的事了,她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那时你没打算报仇吗?”
“我朋友自杀的时候,棒球赌博的主犯还没有抓到,后来听说是因某个政治家的关系,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所以,我这次一定要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哦,原来有这么回事。”梶大介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在桥本面前放了一只酒杯,倒了一杯威士忌,示意桥本喝酒提神。
桥本把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身上似乎有了些许暖意。
他问道:“你看最终战是哪一队获胜?”
梶大介燃起一支烟,缓缓地说道:“我作为猛虎队出身的人,当然希望猛虎队胜。但冷静地思考一下,东京大象队有七分胜算,形势对他们十分有利的。今日的第七战,猛虎队开始的局势很不妙,后来靠东田连投三局才好容易赢得一分。明天,东田就不能再上场了,这对于大象的西川是大为有利的。而且我还听说开头的二三局,大象队是由江岛担任投手的。”
“真是这样吗?”桥本一时来了兴趣。
梶大介没有回答,他反问道:“那些家伙是怎么看的?最终战是让分赛吗?”
“好像不是让分赛。”
“难道他们认为明天是五五局吗?”
“我很想知道其中的理由。如果没有让分,大部分人都会押注到东京大象队一边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些家伙可能又得到了我们所不知道的情报。”桥本说到此,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两人都认为明天的比赛对东京大象队极为有利。
猛虎队明天不能使用‘红桃A’东田,第八战就没有与之匹敌的投手上场,这就不可避免地给猛虎队带来了巨大的困难藏书网。
“但是那些家伙为什么会认为明天是五五局呢?”
“我不明白。”梶大介嘴里咕哝着,两手在胸前交叉着在店堂里踱着方步。
这时电话铃响了,梶大介急忙提起电话筒。
“是我。”电话里传来了夏子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梶大介不由地大声问道。他顺便看看表,时间已将近晚上10时。
“医院里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夏子小声地说道。
“什么变化?”
“一小时前,那个家伙来到医院,现在在和事务长谈话。”
“那个这伙是谁?”
“你听说过我姐姐和一个大人物好上了的事吗?”
“是你告诉我的。”
“我曾经见过就是那个家伙和我姐姐一起坐在车上的。那辆车是白色的本茨。”
“你往下说!”
“那个家伙来了,现在还在医院。”
“你是说那家伙就是政治家矢崎?”
“嗯,我亲耳听到事务长叫他‘矢崎先生’的。”
“他为什么事来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还没回去,一直呆在事务长办公室里,我总觉得他们在商量什么大事。”
“五楼病房的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我不能去。今天从早上开始上五楼的楼梯和电梯都被封掉了。”
夏子说着,突然她急急地说了声:“等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那家伙现在走了,我该怎么办?”
“继续观察,特别是五楼的情况。”
“明白。”夏子说着,迅速地挂上电话。
梶大介望了桥本一眼,道:“夏子说现在医院的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矢崎突然来医院和事务长谈了一个小时,现在刚回去。”
“佐知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好像不让靠近她的病房,你认为那家医院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也许是件让事务长一人难以决断的事,所以请矢崎来医院商谈,我想这事不可能是经营上的问题,极有可能还是佐知子的事。”
“难道是对她进一步治疗吗?”
“如果是进一步治疗,用不着慌慌张张地请矢崎来医院了。我倒担心的是恐怕佐知子康复有希望了,今后该怎么办?事务长拿不定主意,所以特意来请示矢崎的。”
“可是,矢崎在医院里呆了一个小时才回去的。”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矢崎来医院,也许是给事务长直接作指示,提出处理意见后回去的,也有可能他事先还比较详细地听了医院治疗佐知子的情况汇报,然后再提出处理意见,这些都要花一定的时间,但不管怎么说,医院听了矢崎的指示后,肯定会有所变化的。”
“我从情况的分析来看,佐知子的处境很危险,搞不好,他们可能马上要杀死她。”梶大介激动地说着,恨不得马上要冲到医院去。
桥本急忙制止了梶大介的冲动,他冷静地说道:“我现在先去医院打探一下情况。你在这里耐心等待,也许一会儿夏子就会打来紧急电话。”桥本说完,立刻离店而去。
梶大介在店堂里像只囚笼里的老虎来来回回地走着,接连抽了几支烟心情更烦躁了。
由于夏子不在,店堂里静悄悄的。梶大介无聊地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放了一会儿电视连续剧后就开始播放今日比赛的片断。
后乐园球场今日挤满了观众。
比赛是在东京大象队已得一分,猛虎队奋起直追的态势下展开的。最后,猛虎队反败为胜。
画面上,猛虎队的球迷们欣喜若狂,一片欢腾。东京大象队的藤森领队,态度沉着地回答着各家媒体现场记者的提问。接着,电视里又几次出现了西川和江岛投球的画面。梶大介心中暗忖:在第九局两队相差一分的关键时刻,如果起用西川投球,东京大象队也许因此获胜。但是藤森就是固执地不用西川,也许他计算得很精,今天不上场,即使输了,但能保证西川明天上场赢得最后一战还是很合算的。
画面上又出现了猛虎队广田领队的镜头,此时他正低着头似乎在思考明天最终战的事情。
梶大介猜想也许广田在想,东田是无法用了,即使上场最多也只能打一局,其他人水平都差不多,要不让他们轮番上场,每人打一局试试看。
望着画面广田苦恼的样子,梶大介不由对这老头寄予无限的同情。他继而又想,冷静的广田领队一定知道猛虎队在明天比赛中的不利情况。但是伊马他们明知这一点,为什么不同意明天赌球采取让分赛的形式,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深夜,桥本打来了电话。
桥本道:“我现在医院附近的电话亭给你打电话,现在的医院一片宁静,今夜估计不会有事。就是有变化也可能要到明天了吧?”
“佐知子住的501病房情况怎么样?”
“从外面看,病房里灯灭了,大概她已经睡了,我准备守在外面继续观察一会儿。”
梶大介挂上电话,决定马上就寝。他横躺在沙发上,盖上毛毯后,闭上眼睛。他突然醒了,抬头一看,外面还是漆黑一团,于是再闭上眼睛,但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他索性起身,点起一支烟,慢慢地抽着。
店外,天色微明,好像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梶大介心想这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最终战肯定如期举行了。今天虽然不是休息天,但后乐园球场一定又是人满为患了。
梶大介意味双关地想着:今天该是一切都结束的日子。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佐知子、伊马等这些久久麻烦的人事都应该得到彻底解决。
桥本必然也有此同感。据他刚才所说,棒球联赛一结束,伊马和矢崎一定会趁机逃到国外去。
用过简易早餐后,梶大介决定驾车去新横浜的反医院。他想,桥本昨晚一夜没睡守在医院外面,现在必须去和他换班。
到达医院附近,他又驾车转了一圈,最后在一辆熟识的轿车后面停了车。
梶大介下了车,透过轿车的窗玻璃,朝里瞄了一眼。
“啊,你来了。”桥本抬起头,睁着惺忪的睡眼望着。
梶大介轻松地笑道:“换班吧。”
“我想今天应该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梶大介很有感触地附和道。
桥本舒适地倒在后车座上,一会儿响起了香甜的鼾声。
梶大介坐在驾驶席上,目不转眼地注视着医院。他看见501病房的窗口正挂着白色的窗帘,他举起双筒望远镜,那窗口倏地近在眼前,但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中午时分,桥本睁开了眼睛,他道:“现在最好能和夏子联系一下。”
梶大介有点为难地回答:“是啊。但是我也来这儿了,现在和她联系有困难。”
“我去和她联系。现在就去医院旁的花店里买一束探望病人的鲜花。”桥本说着下了车。
40分钟后,桥本兴冲冲地返回车内,对梶大介说道:“我已经和她联系上了,一旦有情况,她就打开这儿能看见的一到五楼的任何一个窗口,挥舞手绢向我们发信号。”
“夏子现在怎么样了?”
“躺在床上,显得非常无聊。听她说今天中午,血液检查的结果就要出来了,到那时肯定要被医生劝说出院的。”
“那么说,我们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了?”梶大介说着,伸手打开车载收音机。
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播送开始了。东京大象队的第一发球手和预测的一样是西川。猛虎队是左腕选手中井。
“猛虎队起用了身体矮小的中场投手。”桥本以评论家的口气说道。
比赛开始前,球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比赛是以猛虎队率先攻击开始的。刚一上场,猛虎队的选手们对西川的投球很不适应,西川在第一局就轻取一分。猛虎队的广田领队一看情势就立刻换上了小中,小中击了四个球后,又换上了资深选手高山,进入第四局,最后换上了王牌林。这样走马灯似地换人,扰乱了东京大象队的打法,除了第一局,第二局各取得一分外,后来并没有得分。到了第七局仅以2:0领先。
“西川打得很艰苦啊。”梶大介眼望着医院,听着收音机的实况转播,感叹地说道。
“是吗?”桥本反问道。
“这场比赛,东京大象队也许原先计算投手要得五六分的,但到了第七局还是只得2分,真是有点棘手了。”
这时,太阳已经西斜。眼前的医院依旧寂然无声,夏子的信号也没见到。
收音机的实况转播时而被球场内巨大的欢呼声打断。第八局猛虎队开始攻击,西川的控球变得越来越差。也许两队长时间地处于2:0的交叉状态,使他疲惫不堪,精神负担不断加重。西川直到第七局投球一直没有失误,但到了第八局,一开始就投了四个直线球。
桥本突然语气急促地说道:“快看,医院里有情况!”
“什么情况?”
“医院的门口停着矢崎的车子,就是那辆白色的本茨车,车牌号码也对。肯定是矢崎的,错不了。”
梶大介举起双筒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
首先从那辆本茨车下来了一个中年司机,他恭恭敬敬地打开了后车门,下来的果然是那个矢崎。只见他急急忙忙地向医院走 53bb." >去。
“他来干什么呢?”梶大介一边举着望远镜,一边问道。
这时,那辆本茨车开到了医院旁边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桥本道:“可能是医院的事务长对佐知子的事一人无法做主,所以特意又把矢崎请到医院来。”
“他们会杀害佐知子吗?”
“如果佐知子恢复了记忆,他们最后不得已会起杀心的。所以现在可能还是观察佐知子的病情再作决断。当然,害佐知子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医院里既有各种毒药,又有伪造死亡诊断书的医生,只要他们下手,现场一定能掩饰得天衣无缝。”
“这太危险了,我们一定要赶快把她救出来。”
“最好是在佐知子恢复记忆后的瞬间把她救出来,要是她还是处于神经错乱的状态,就是救出来还是不能逮捕那些家伙的。”
“这个我明白。”梶大介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道:“矢崎已经进医院了,夏子为什么还不向我们发信号呢?”
“可能那些家伙怕现在杀害佐知子不吉利,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有什么不吉利?”
“今天是最终战,他们肯定参与这最后的赌博。伊马、春日都会想最后大捞一把。就像第四战那样,他们有效地利用自己掌握的情报大赚黑钱,所以对运气非常迷信,现在他们赌哪一个球队我们不知道。但是他们一定是非常关心比赛结果的。”
“现在猛虎队已扳回一分,场上的比分是2:1。”
“直到比赛结束之前,一切还在变化。所以我认为佐知子至少在比赛结束前是安全的。”
梶大介一边关心着赛场的情况,一边拿起双筒望远镜焦灼地望着医院的动静。
“伊马他们今天是怎样赌球的?”梶大介问道。
“听说今天的赌率是七比三,东京大象队胜。但是大家越是看好大象队,他们越会反其道而行之,因此我认为他们这次赌的是猛虎队胜。”
“他们掌握了西川失利的情报吗?”
就在他俩交谈的时候,猛虎队的选手大山打了一个好球,得了一分,两队出现了2:2的状态。
——西川真是不可思议,连打八局,投球越来越差,虽然没有明显见到疲劳状态,但他的精神上却出奇地紧张。
电台的主持人如此解说着。
东京大.象队的藤森领队上场向西川叮嘱几句后,西川继续投球,但是他的状态依然不佳,吃了猛虎队六号选手的长打,反而以2:3的比分落后了一分。
藤森不得已换上江岛代替西川。但是江岛上场也没能挽回危局,形势顿时紧张起来。
为了迎接第九局东京大象队的攻击,猛虎队决定起用“红桃A”东田上场。
后乐园球场此时亮起照明灯,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
梶大介把车慢慢地开到医院的旁边,他潜意识里觉得越靠近医院对他越有利。
收音机里播放着主持人的话音:
——根据来自东京大象队的情报,从第八局开始突然失态的西川其实昨天得了严重痢疾,听说今日连粥都没吃一口。直到第七局他都在尽力拼搏,但到了第八局他终于体力不支,败下场来。
梶大介听着这条消息,心想伊马等人一定又事先得到了这个宝贵的情报,所以他们肯定会赌猛虎队获胜。
——东田上场也没有气势,投出的球既没速度更没力度。
“我真是不明白了!”听着电台主持人的解说后,桥本愈发感到奇怪。
此时,雨不停地下着,医院的那栋白色建筑笼罩在淡淡的暮霭之中。
梶大介和桥本虽然起劲地议论着球场的赛况,但他们的心还是被佐知子的事紧紧地牵动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再也不能等了,两人下了车,匆匆地向医院走去。
医院的接待大厅里放着一台电视机,住院病人和待诊患者都聚集在电视前观看比赛。一个年青的医生正从旁边走过,他在电视机前停步注视了片刻。
梶大介定睛一看,此人正是菊地医生。
“哇!”电视机里传来赛场球迷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菊地离开大厅向内科诊疗室走去。梶大介紧紧地跟在菊地后面,待菊地进了诊疗室后,他也随后跟进并关上了房门。
“你是谁?”菊地扭头望着梶大介,似乎很陌生地问道。
梶大介高大的身躯挡在菊地的面前,他压低噪音厉声问道:“为什么501室病人的病情突然不来通知了?”
菊地的脸霎时变得十分苍白:“因为病人的病情没什么变化,所以就没打电话,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不是很奇怪吗?你最后的电话是一个星期前打来的,难道病人的病情一周来没什么变化?”
“这个……”菊地低头不再说话。
“是不是把这事告诉事务长了?我不是对你说过501室病人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讲的吗?”
“……”
“是不是事务长想杀害病人?”
“这怎么会呢?”
“如果病人恢复了正常,他们就要倒霉了。所以他们必须要封住病人的口。”
“这种事是不允许的。”
“好,这事暂且不去说它。我问你现在病人情况怎样了?还是处于神经错乱状态吗?”
“正在逐步恢复之中。”
“如果是这样,病人就危险了。”
“你的话我怎么都不能相信。”菊地困惑地回答。
就在这时,桥本推门进来对梶大介说道:“比赛结束了,原田三次击球落空,最后是猛虎队胜了。”
“知道了。”梶大介似乎早有所料地淡淡地回答。他又望了一眼菊地,语气沉重地问道:“你有医生的良心吗?”
“医生的良心?”
“是的。作为医生你并不是专门来杀害病人的吧?”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菊地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大颗的汗珠从脸上淌下来。
“那么请跟我们一起走,你是个证人。”梶大介说着便伸出粗壮的大手,一把抓住菊地的手腕把他带出走廊,三人乘上电梯直向五楼而去。
五楼到了。
第十八章 最后的赌博
他们三人走出五楼电梯时,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看来像保安一样的男子。
其中一人伸开双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这儿不可以进去。”
梶大介见这两个人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小青年,个个长得很结实,知道这些人站着并无好事,于是轻蔑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医院的保安。”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菊地猛然大声否认道:“不,不对,我从来没见过这些人!”
梶大介死死地盯着这两个人的脸,慢慢地说道:“我见过你们。你们是矢崎国际问题研究所的坏蛋,其中这一位还特别脸熟。”
“快滚回去!”一个男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梶大介笑嘻嘻地回答:“走开,我们有事到501病房去!”
一个男子突然用手抓住梶大介的胸襟。
“混蛋!”梶大介一声怒吼,抓住那人的一只手臂,猛力一推,那人一头撞在墙上。
一个刚走到走廊上的护士见了发出一声惊叫。
另一个男子摆出架式向梶大介迎面扑来。
梶大介冷笑一声,飞起一脚,直中那人的裤裆,那人一下子倒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
“咱们快走吧。”梶大介昂然说道。于是,桥本抓住菊地的手腕一同向501病房走去。
501病房的门口挂着“谢绝探望的牌子”。
梶大介用身体猛撞房门。一会儿房门呯然大开,只见房间里正站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事务长以及一个女护士,矢崎也在里面。
医生手里正拿着注射器。那四个人闻声一起回头望着门口。
“你们是干什么的?”矢崎威严地睨视着。
佐知子仍然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安部君,你在注射什么药?”菊地对房内的那个医生问道。
“我在注射镇静剂,刚才病人太激动了,我给她打一针,让她好好睡觉。”
菊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佐知子,又看到桌上放着的针剂瓶,大声问道:“安部君,这不是吗啡吗?你注射它干什么?”
“吗啡?”梶大介皱起眉头,怒视着安部。
安部嗫嚅着解释道:“其实,病人刚才说是肚子痛,我才想给她打一针吗啡。”
菊地的脸涨得通红,大声责问道:“你说什么?一下子注射这样大剂量的吗啡,病人不是当即死亡也要变成一个废人。”
“快给她打针!”事务长对安部大声命令道。
安部战战兢兢地拿起针筒准备给佐知子注射,这时,梶大介出手一击,针筒立即掉在地上。
“你们给我出去!”矢崎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盯着梶大介和桥本。
梶大介指着病床上的佐知子,大声道:“我们要把她带走!”
“事务长,快去叫警察,把这些无礼的家伙统统抓起来。”矢崎气急败坏地对事务长命令道。
事务长走到屋角的电话机旁慌乱地拨着电话号码。
“把警察叫来后,最倒霉的不是你们吗?”梶大介冷冷地笑着,他一把推开站在病床前的安部和那名女护士,自己站在病床前。
只见佐知子闭着眼睛昏昏地睡着。
“喂,佐知子,你快醒醒!”梶大介喊了几声仍不见佐知子的反应。
梶大介一把抓住安部的衣领,怒声喝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
安部簌簌发抖地连话也讲不清楚。
菊地在旁边仔细地观察了佐知子的面容后,对梶大介说道:“刚才一定是注射了安眠药,然后再准备给她注射大剂量的吗啡,这样病人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现在把病人带走可以吗?”
菊地回答:“用车送她走没有关系,但是你们要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去?”
“当然比这家杀人医院好得多的地方。”梶大介说着,用毛毯裹着佐知子站起身来。
桥本在旁催促道:“快走吧,再晚他们的救兵就要来了。”
“不是说警察来吗?”梶大介疑惑地问道。
“不,事务长刚才打的不是110,而是叫伊马那边派人来。”
“哦,我知道了,他们那些家伙都在附近的旅馆里待命,我们赶快走!”
梶大介说着抱起佐知子一个箭步冲出501病房。
刚才倒在走廊上的两名男子现已爬起身来,虎视眈眈地等待着。
桥本冲上前去对那两个家伙大声地说道:“快闪开!这里的事务长和你们的老板准备在这儿杀人,他们罪责难逃。你们识相的,不要插手,免得将来一起问罪。”
“你胡说!”两个男子一齐叫道,其中一人一把抓住桥本的胸襟。
桥本待他刚得手,猛然举起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大扳手朝那人的头上砸去。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两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头上汩汩地冒出大量的鲜血。
另一人见情况不妙,急忙转身逃跑。桥本猛扑上去,拿起扳手又是狠命一砸,那人也抱着头倒在地上。
于是桥本打头,菊地在后,众人一起向电梯走去。按了按钮,电梯马上上来。谁知电梯门一开,冲出来七个男子。这些人个个横眉竖眼,一看便知是来自伊马的坏蛋。
“把他们统统抓起来!”走廊里传来矢崎的命令。
桥本带头冲出那七名男子组成的人墙,对后面的梶大介大声叫道:“快从楼梯下去!”
梶大介和菊地等人也相继冲出,沿着楼梯快步而下。那七个男子在后面紧紧地追赶着,眼看着就要被他们抓住了。
梶大介急中生智,把佐知子交给菊地大声道:“病人拜托你了,赶快走!”说着他留在梯楼转弯的平台上对着后面追来的第一个男子劈脸一拳,那家伙立刻倒地挣扎着。
桥本闻声也返回平台,两个彪悍的男子在平台上迎面一立,使后面的追兵既不敢动手,又通不过去。
菊地抱着佐知子突然停在三楼的楼梯平台上。
梶大介见了不由心头大急,他大声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菊地惊慌地说道:“楼下也有许多人冲上来!”
梶大介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发白,只见楼下也有大队人马蜂涌而上,他们个个脸上杀气腾腾,眼看着一场更大的悲剧就要发生。
梶大介素来以身强力壮而自信,但这毕竟是有限度的。如果被他们抓住,下场如何是不难想象的。为了灭口,这些家伙一定会把他们全体残酷地处死。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医院里响起了尖厉的警铃声,梶大介和那些家伙们不约而同惊愕地面面相觑。
“出什么事了?”
梶大介环顾四周,对桥本惊奇地问道。
警铃大作,长时间地在医院里回荡。
桥本突然若有所悟,他笑道:“一定是夏子帮我们按了紧急按钮。”
随着警铃的震鸣,大量的住院病人,看望病人的亲友以及医生、护士纷纷从各楼的诊疗室及病房里涌出来,医院里发生了大骚乱。
事务长拼命地想平息骚乱,但是铃声不止,人们争相逃命。
梶大介一见有机可趁急忙对众人说道:“快,朝走廊方向走!”
走廊里装着紧急按钮和火灾报警器,桥本一路奔跑,按下紧急按钮并拉响火灾报警器,于是更凄厉的警报声霎时在整个医院到处回响着。
菊地在后面大声叫道:“对面有紧急楼梯!”
梶大介下了三楼带头向前冲,他迅速打开了紧急楼梯口的大铁门,让桥本和菊地先下紧急楼梯,他一人守在门口断后。
这时,不知有谁在门口叫道:“这儿有紧急楼梯!”
梶大介一拳打倒了追来的一个男子,然后关上铁门顺阶而下。
此时,从外面传来了消防车的警铃声,也许附近的消防署听到医院的火灾报警器立刻出动了消防车。
医院内部一片混乱,众多的人员在走道上互相拥挤,不少人发出了受伤的哭叫声。
梶大介心想,此时正好是逃走的好机会。
现在满街停的是消防车和救护车,即使佐知子不能送到自己的车里,让她乘上救护车逃走也好。但当他下了紧急楼梯后,才知道事态变得非常危险。
矢崎和秘书最先从电梯下楼,他们在医院的门口挡住了救护车和消防车。
矢崎威严地说道:“现在有一伙不法分子闯入医院并拉响了报警装置,罪犯由我派人去逮捕他们,你们赶紧回去。”
消防队员和救护队员大多从电视里见过矢崎大臣的面容,于是相继开车返回。
不一会儿医院里的骚乱也逐渐平息,警铃声也嘎然而止。
矢崎政治问题研究所的二十五六个青年围成圈逐渐向梶大介和桥本等人靠拢。
梶大介心想要是一对一对打是不足惧的,但现在对方是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这样的阵势实在令人害怕。
梶大介和桥本、菊地等人被围在中心,情势万分紧急。
“请你们不要动手!”
菊地无望地叫着。
“你叫也白费劲儿,他们这些人心里只有矢崎,他叫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梶大介对菊地的懦弱不满地说道。
矢崎见大局已定,就把处置的事交给事务长,自己乘车扬长而去。
“矢崎,你这个老混蛋!”
梶大介望着本茨车开走的背影狠狠地骂道。但矢崎听不到梶大介的骂声,他洋洋得意地走了。
事务长假惺惺地说道:“请把那个病人交给我们,你们的抵抗是无用的。”
“你打算对我们怎么样?”梶大介怒气冲冲地问道。
“你们明显地都生病了。闯入我们医院强行带走病人,还非法拉响了医院的警铃,这说明你们的神经都不正常。幸好,本院有专治精神病的医生和设备,我想我们会把你们的病治好的。”
“就像她一样吗?”
“如果你们不来干扰,她不是正在有效地治疗吗?”
菊地大叫:“那样大剂量地注射吗啡,就是把病人治成废人。”
事务长狠狠地对菊地说道:“你的神经也不正常,需要彻底的治疗。”
“现在大家把这三个人先抓起来,然后再注射镇静剂。”
那些穿着制服的年青人慢慢地缩小了包围圈。
“如果他们抵抗,就打杀不论!”
事务长阴险地命令道。
梶大介知道这些家伙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凭自己的本事打倒他两三个人应该没有问题,但毕竟寡不敌众,最后肯定会被他们打倒。
梶大介把佐知子轻轻放在地上,他讨厌不加抵抗就束手就擒。
“大家一齐上啊!”
一个青年发出了行动的号令。
一开始,菊地就被那些人打倒在地。
梶大介不甘屈服对迎面而来的对手冷不防来个右手勾拳,那人发出声惨叫倒在地上,但是更多的人朝梶大介的前面和后面蜂涌而上。
梶大介的脸部、腹部、肋部都受到对方无情的拳打脚踢。他终于寡不敌众,慢慢地倒在地上。
两名歹徒用手把梶大介架了起来,一人对着梶大介的全身暴打猛袭。
撕裂心肺般的疼痛使梶大介几乎昏了过去,但就在这时,对方突然意外地停止了殴打。梶大介仔细一听,附近响起了急促的警车声。
梶大介摇摇晃晃地站着,肋腹的疼痛使他不得不又蹲下身子。
就在这时,三辆警车从医院的大门鱼贯而入。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穿便衣的侦探们纷纷从车上跳了下来。
梶大介看到一名穿便服的中年男子正朝他走来。他一见对方面容,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不是龟井警官吗?
他们东京的警察怎么会到横浜来呢?
“我们没有请警察协助,请立刻回去。”
事务长抗议道。
龟井对事务长严肃地说道:“我们接到密报,来自东京的两男一女凶犯正藏匿在你们医院里,现在我们和神奈川警署一起来逮捕他们。”
说着,他望了梶大介和桥本一眼,对身边的几名警察命令道:“把那两个男人还有那个女人一起带走,不能让他们跑了。”
“请等一下,这几个人不是凶犯!”
事务长又抗议道。
龟井炯炯有神地逼视着事务长,道:“那两个人都是我们有案可查的凶犯,难道你要干扰我们警方的行动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不,这个……”
事务长一时语塞,他眼睁睁地看着警察把梶大介和桥本以及失去知觉的佐知子带上警车。
“那个倒在地上的人也是我们同伙。”
桥本对龟井说道。
龟井用手指着倒在地上的菊地对警察命令道:“把那家伙也带上警车。”
三辆警车鸣叫着离开了医院。
“谢谢你救了我们!”梶大介忍着痛对龟井谢道。
“也没其他办法,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龟井叹息道。
“这已经很好了。”
桥本也表示感谢。
“现在的问题是那儿吧?”龟井用手指着佐知子乘坐的那辆警车说道,“要是她恢复正常能作证言就好了。”
梶大介担心地问道:“你们打算把她送到哪家医院呢?”
“我们警方有这方面的专科医院。”
龟井安慰道。
桥本微笑着对龟井道:“菊地医生是我们的朋友,他能为那些家伙企图杀死佐知子的事作证。”
龟井道:“那么说,我们就可以逮捕那医院的事务长了?”
桥本紧蹙双眉:“现在的问题是矢崎。”
龟井笑道:“现在事务长一定在打电话给矢崎,向他报告警方把你们带走的事。”
桥本问:“那矢崎会采取什么对策呢?”
“绝对是认为自己暂时没问题,但为了暂避风头,他会慌慌张张地逃走的。”
“听说他已预定了明天去美国的机票。”
“也许他为了尽快逃走,改在今日上飞机也说不定。”
梶大介插嘴问道:“那你们警察打算怎么办呢?”
龟井沉稳地说道:“这要根据今井佐知子证言的内容。另外也可根据菊地医生证言的内容,只要他们开口,警方就能马上逮捕矢崎。”
警车直接把佐知子送进了东京第一医院。梶大介决定在医院陪护着佐知子。
“她不要紧了吗?”
梶大介担心地问医生道。
医生对佐知子作了简单的检查后,回答道:“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她的精神上受到很大的刺激。”
“你们是否请专家来为她治病?”
“我们准备请近藤教授为她治病。请放心好了,只要她一醒来,近藤教授马上就来为她诊治。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在外面等消息。”梶大介说着离开病房,走到走廊上,耐心地等待着。
两小时后,佐知子醒了,精神科的权威近藤教授立即前来为佐知子开始诊治。
梶大介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正等得有些发慌,桥本来了。
“佐知子怎么样了?”
桥本望了病房一眼问道。
“现在正在诊疗中,你们那儿怎么样了?”
“听说警方根据菊地医生的证言正在传讯横浜K医院的事务长,以及注射大量吗啡的安部医生和那个女护士。”
“那矢崎呢?”
“现在行踪不明。他一定听到了事务长的报告,所以也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和家里,警方估计他去机场之前定会躲藏起来。”
“你的意思是现在警方已在机场全面布控,一旦他出现就立刻逮捕吗?”
“目前还不行。现在只是怀疑他指示医院的事务长和安部医生给佐知子注射大剂量的吗啡,如果这些人全盘否定,就不能马上决定逮捕矢崎。”
“那怎么办才好呢?”
“现在的关键还是佐知子。只要她精神恢复正常,作出矢崎等人绑架她的证言,警方就能以绑架嫌疑罪立刻逮捕矢崎。和棒球赌博相比,绑架的罪行更加严重,矢崎当然也认识到这一点。”
“要是佐知子不能恢复该怎么办?”
“那矢崎的罪名就不能成立。”
“现在正是和时间赛跑啊。”
梶大介焦灼之情,难以言状。
在近藤教授为佐知子诊治期间,梶大介和桥本都不能进入病房。
第二天,夏子捧着鲜花来探望,也不能进入病房。
昨夜,梶大介在医院的接待室里和衣而睡。第二天晚6时,桥本又来医院,他对梶大介说道:“伊马已消失了,春日也不见了。”
“他们已经出国了吗?”
“不是出国,而是船沉了,他们就像船舱里的老鼠那样,拼命地想向国外潜逃呢?”
“说的也倒是。”
桥本又道:“如果能逮捕矢崎,那么逮捕伊马和春日就简单多了,警方也是这样认为的。现在我已搞清楚了矢崎正确的出国时间,是晚上9时,从成田机场出发。”
“晚上9时?那么离现在还有三个小时。”
“是的,还有三个小时。”
“警方在成田机场布控了吗?”
“嗯。但是,如果没有佐知子本人的证词,警方就难以下手,除了眼睁睁地看他出国外别无办法。伊马和春日也同样如此。”
梶大介听了,呆了半晌。突然,他一拍大腿,道:“我现在就去成田机场。”
桥本道:“你去了有什么用呢?”
“如果矢崎敢出来,我就敢去抓他。现在警察做不到,我是老百姓不怕他,大不了和他一对一打架,我看没关系吧?”说到此,梶大介有些天真地笑了起来,“走吧,不要犹豫了,只有这样做,才能赢得时间。”
“可是……”桥本似乎还有些顾虑。
“不要再多说了,我现在就去机场!”
“那么,这佐知子怎么办呢?”
夏子在旁担心地问道。
“那拜托你了,只要她恢复正常,能作证词了,就立即和警方联系。”
梶大介大步流星地走出医院,桥本在后面紧紧地跟了上来。
“你上哪儿去?”
梶大介惊讶地问道。
“我也和你一起去!”
桥本坚定地回答。
两人乘上出租车,风驰电掣般地向成田机场驶去。
到达成田机场时已将近晚8时。他俩环顾四处,没有见矢崎的身影。
桥本边看手表边对梶大介道:“矢崎大概会在飞机起飞之前赶到机场的。”
梶大介笑道:“那样的话,对我阻止他出国更有利了。就在我缠住他的时候,飞机早就起飞了。”
8时40分,矢崎和两个身材高大的秘书出现在候机楼的大厅里。
“干吧!”
梶大介一声低吼,桥本默默地站起身来。
梶大介和桥本颇有气势地站在矢崎等三人面前。
这时,机场候机楼响起了要求旅客上机的广播。
“你们想干什么?”
矢崎的两个保镖模样的秘书气势汹汹地睨视着梶大介和桥本。
梶大介用手直指矢崎,调侃地说道:“这家伙调戏了我的老婆。”
“你说谁?是矢崎先生吗?”一个秘书面目狰狞地反问道。
“先生?哪个狗屁先生?调戏了我的老婆就想溜,没门!”
梶大介本来就准备寻衅打架,谁知半路杀出矢崎的秘书,他想来得正好!于是没待那秘书反应过来就飞起一脚朝他小腹踢去。
“哇!”那人一声惨叫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桥本趁机逮住另一个秘书一顿狠揍。
梶大介一把揪住矢崎的衣领。
矢崎霎时脸色惨白,“快去叫警察!”他猛然狂呼。但为时已晚,梶大介攥紧拳头对准矢崎脸部、腹部如暴雨般地砸去。矢崎的身子被打得飞起半空,又呯然落在地上,一下子昏死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几名警察出现在候楼大厅,为首的就是龟井警官。
龟井看了看血迹斑斑的梶大介和桥本,对他们严肃说道:“我现在必须立即逮捕你们!”
梶大介灿烂一笑:“谢谢,谢谢您的逮捕。不过在逮捕我之前,最好把那老家伙送到医务室去。否则,放在地上他的狗命就没了。”
一名年青的警察刚抱起昏死过去的矢崎,他的一名秘书挣扎着爬起来大声说道:“矢崎先生必须乘坐9时起飞的班机,请把我们送到飞机上去。”
龟井冷笑一声:“不要多说了,先送去医务室抢救。另外,你们也一起跟我走一趟。”
“为什么带我们走?”那秘书惊疑地说道,“挑起事端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闭嘴!”龟井气势凜然地大喝一声,“先对我们把事情讲清楚,然后自有公断。”
梶大介见此情景,对桥本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就在警察把矢崎送去机场医务室抢救的时候,他准备搭乘的那架班机呼啸着离开成田机场,直冲云天。
梶大介和桥本以及矢崎的两个秘书都被带到机场派出所接受警方调查。
一小时后,龟井两目生辉地走进机场派出所,他对梶大介和桥本高兴地说道:“搞定了!”
“佐知子恢复正常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是的。刚才医院方面来了电话,说佐知子清醒过来,对警方讲述了自己被矢崎等人非法绑架,非法监禁在矢崎小妾家里以及矢崎小妾被杀等大量事实。”
“现在能逮捕矢崎了吗?”
梶大介急切地问道。
“啊,当然。他有非法绑架罪的嫌疑嘛,不过矢崎可能会拼命抵赖说些参与棒球赌博的事来搪塞我们。此外,参与绑架的还有伊马和春日,他们既是同犯又是相互的见证人。据说伊马、春日和矢崎早就有矛盾了。”
桥本笑道,“是的,伊马和春日早就不相信矢崎,他们还在矢崎的小妾家里偷偷地装了窃听器。”
龟井也笑了:“这事矢崎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伊马和春日在潜逃的时候,先后被警方在机场抓获。
矢崎恢复知觉后,不出所料,只承认和棒球赌博有关的事,但对佐知子的非法绑架却矢口否认,声 79f0." >称是伊马和春日两人的自由行动。
伊马和春日听到矢崎转嫁罪责的消息后大为怒火,他们生怕两罪并罚,于是争先恐后地供出他们和矢崎互相勾结,犯下了谋杀三人及收买棒球教练和球员等多项犯罪事实。当然,那些杀人、收买等肮脏勾当由伊马和春日出面联手实施,而矢崎作为他们的后台和保护伞则躲在幕后大获其利。
在本次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中,东日本猛虎队以四胜三败一平的战绩完成了任务。但在庆祝会上,却发生了一件怪事。平日喜好热闹的佐伯教练却出人意外地没有参加庆祝会,感到蹊跷的记者们纷纷向广田领队打听其中缘由。
广田热情洋溢的脸上顿时失去了笑容,他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我只知道他突然生病,不能参加,其他无可奉告。”
此外,对猛虎队意外的打击接踵而至。在庆祝会后,作为该队“红桃A”的东田特意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会上,他突然发表了辞职声明:“其实,在日藏书网本职业棒球联赛的高潮阶段,我突然患上了痛肩的疾病。虽然自己为全队的优胜尽了一份力量,但是由于疾病的侵扰,使自己失去了继续当运动员的自信,经与领队和教练商谈,决定立即辞职。在与人依依惜别之时,是我服务球队多年的最好回报。”
当东田宣读辞职声明时,坐在旁边的广田领队的表情极不自然。
记者们面对这一意想不到的事态,一时都愣住了。不一会儿,各种提问纷纷而来。
有的说:“痛肩病并不是不治之症,职业棒球联赛结束后完全可以慢慢治疗,何必忍痛离队。”
有的说:“听说东田君的辞职和打黑球事件有关,请予澄清。”
还有的问:“东田君辞职除了肩痛病外,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东田准备起身回答,但被广田制止了。
广田以极其冷静的语调说道:“关于辞职的理由,东田已在声明里说得很清楚,毋须再问。辞职,说到底就是考虑到自己能力的极限问题。在此顺便告诉各位,我也已经向球队的经理提出了辞职申请。本人的意志很坚决,只是想在今后再成功地创造第二次人生。”
有记者问:“领队和主要选手辞职了,投球教练还留在球队有意义吗?”
“没有这种可能!”广田断然答道。
由于佐伯本人不在场,广田代他回答使人不由产生一种滑稽之感。
失败的东京大象队几乎也在同时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招待会上,藤森领队宣读了他的辞职声明:“此次球队未能保持日本第一的荣誉,本人愿承担应负的责任。在此困难时刻,为求人心一新,奋发有为,本人愿辞去领队职务。”宣读完毕后他又补充说自己在职业棒球赛开始前就想辞职云云,但明眼人一听都知道这是给自己下台阶的借口。
更妙的是追究球队教练们责任的方法,也颇有新意,照理说如果领队为了承担棒球联赛战败责任而辞职的话,球队的教练都应辞职。但实际上和藤森领队一起辞职只有首席教练中井,其他的投球教练、击球教练依然留任。这种现象似乎表明藤森领队是受首席教练的拖累而被迫辞职的。
中井教练和这次被捕的伊马以及暴力团有着密切的关系,有关传言早就到处流传。这次他的辞职显然和伊马及暴力团有关。
曾有传说中井在日本职业棒球联赛的高潮时期得意洋洋地向朋友夸口“我让伊马赚了几百万日元”。
东田和中井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都在召开记者招待会的第二天赴美国旅行。据有人推测,他们都是为了今后开辟第二人生而去国外养精蓄锐……
梶大99lib?介去东京第一医院探访佐知子。
途中,他特意买了一束鲜花。
当他悄悄地推开病房时,一种久蓄的不安袭上心头:她还会清楚地记住我吗?尽管他早已听说佐知子完全康复,但这种莫名的担心,这种男人珍贵的对以往过去的追恋和对现实的渴求,使梶大介第一次站在门口不敢入内。
“梶君!”一声清脆的、令梶大介心跳不已的声音从病房内响起,这是佐知子的声音。
刹那间,一切疑虑和担心冰消雪融,梶大介快步进门,佐知子正对他微笑着。
梶大介高举着鲜花交给了佐知子。
“谢谢你救了我!”佐知子深情地望着梶大介。
梶大介羞得脸色微微发红,喃喃地说道:“现在一切都好了,有了你的证言,这次事件彻底解决了。”
“今后,你还能常来帮助我吗?”佐知子白晳的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第一章
清晨。雨后初霁,整个东京显得格外的清新明丽。
东京警视厅的警探龟井携妻带儿高高兴兴地来到闹市中心的银座游玩。
对龟井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星期天。前一时期,他整天忙于侦破一起扑朔迷离的杀人奇案,直到前几天,才好不容易破案。今天,和家人欢聚在一起,他显得格外的轻松愉快。
就在他和家人在银座边稍事小憩的当儿,突然发现了一件怪事:只见大量的蝴蝶蜂涌而至,犹如漫天的雪花在上空狂飞乱舞。
龟井感到十分奇怪,因为银座街除了高楼大厦和水泥街道外,只有很少的盆栽植物。这密密麻麻的蝴蝶突然飞临,看来非同寻常。出于职业本能,他立即沿着蝴蝶飞来的方向,追循事发的缘由。
在和光大厦旁边一条阴暗的小巷深处,龟井发现了一具男性青年的尸体。
死者面容安详,略带微笑。在他的身上停满了蝴蝶,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氰酸气味。在他身旁有3只很大的瓦楞纸箱,每只箱子里都有一些蝴蝶的遗骸,毫无疑问,放飞大量蝴蝶的,正是这个青年。
龟井对此大惑不解,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出于对宗教的虔诚放生呢,还是另有企图?还有,他为什么死得那么安乐。
这一切,犹如一团团雾在龟井的头脑中萦绕。
警方根据龟井的报告,立即派出以井本为首的几名警察到现场勘查。结果又在尸体旁边发现一只横倒的桔子水瓶,井本拾起瓶子闻了闻,是用采装氰酸毒液的。
警察还在死者的左手腕上发现了一只镀金的铜手镯。铜手镯的内面铭刻着一朵别致的四叶草图案和一行铭文。
铭文上写着:我们是大地的盐。
龟井本看到这行字,很有把握地认为,此语出自圣经中的马太福音,只不过稍加变动而已。
银座上空突然出现大量蝴蝶和一名男青年倒地自杀的消息立刻引起了社会上的强烈震动。各家新闻单位均作了渲染的报道。
那具男尸经医学解剖,证明是氰酸中毒死亡。使警方感到棘手的是那男青年身份无法查明,尽管报纸上详细登载了那位死者的特征和照片,但是没有认领尸体的确切回音。
警方虽然也曾接到过几只提供线索的电话,但经查核均对不上号。最后,警方又拿着铜手镯到附近的教堂打听,也没有一家承认的。
线索完全断了,东京警视厅内弥漫着一片沮丧的气氛。
相形之下,社会舆论对此仍然兴趣不减,各种猜测、议论纷纷见诸于报端。
一周过去了,又是一个星期天。银座街头依旧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许多人带着捕虫网和照相机伫立街头,企盼着重睹群蝶飞舞的奇观,结果令人失望,蝴蝶一只也没有出现。
谁知,此时在离银座约17公里的高岛平长毛象住宅区却又藏书网出现了一件怪事。
几个在黄沙堆上嬉耍的小孩突然看见天空飘来一只鲜红的大气球。紧接着,无数只五颜六色的气球接踵而至,布满了住宅区的上空。当人们在追逐汽球时,在一座旧教堂的后面发现了一具仰躺着的青年女尸,她身边零乱地放着瓦楞纸箱和破裂的气球。
七八分钟后,警察和急救队赶到现场。
经检查,那女青年死亡已久,身上散发着氰酸气味,显然也是氰酸中毒死亡。她的脸上同样荡漾着安详的微笑。
警察在检查尸身时,同样发现一只镀金的铜手镯。铜镯的内面也刻着四叶草图案和一行铭文:我们是一粒麦种。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证件。
这一天,一位在荒川边垂钓的老人还拾到一只飙落下来的气球,气球上挂着一张纸片,他原以为是什么公司的广告,谁知定神一看,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上面写道:“下周日,我们的一个伙伴,将自焚抗议。”
老人惊慌失措地拿着气球 548c." >和纸片报告了警方。
这时,警方已收到好几张内容相同的纸片,看来事态十分严重。
从前二位死者的情况来分析,他们的死因和神态以及戴着的铜手镯几乎一模一样,极有可能是有组织的自杀行动,但是也不能排除这是精心策划的连续杀人事件。
为了尽快有效地防止出现第bbr>?.三个牺牲者,警视厅专门成立了以十津川警部为首的“星期日氰酸事件搜查本部”。
十津川警部是位经验丰富,智勇善战的警探,年轻时就在同事中享有“猎犬”的雅号。
强将手下无弱兵,搜查本部除十津川外还配备了5名精明强干的警探,他们是东京警视厅的龟井,还有从在发生二件案子所在地的警署中挑选出来的井本、石川、大杉、原田。
十津川认为,首先要弄清两名死者的身份,于是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井本和石川深入到东京远郊南房总地区(那就是放飞蝴蝶最多的地方)调查第一个案子;另一路由大杉和原田到高岛平的住宅区调查第二个案子,留下龟井与十津川看守本部。
到高岛平住宅区调查的大杉和原田很快找到了一位名叫木下的目击者。据他说,在案发前30分钟曾看见现场附近停过一辆白色的客货两用车。一名女子从车上卸下3只大纸箱。此外,他还看见这辆汽车的驾驶席上还坐着一名男子。紧接着,他们又从一家名叫浅草桥的商店老板那里得知3月底曾有一名男青年开着一辆白色的汽车来此购买了200只气球。
这名男子年约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八十左右,长得很英俊,他的车门上有一个四叶草的绿色图案。
到南方总调查的井本和石川接连二天毫无收获。后来几过周折,在南方总附近的富津地获悉:4月7日,曾有一个名叫清二的农家孩子在放学回家途中看见一个驾着白色客车的青年。
第二章
他出钱要清二等几个孩子为他捕捉蝴蝶。井本拿出了银座那位死者的照片,清二认定就是这个人。
同时,清二还提供了另外一条重要线索:那辆车牌照的最后二 4f4d." >位数是18。
转眼之间,星期六又来到了。
搜查本部虽然有所收获,但收效甚微。前两件案子尚未理清头绪,第二天又将发生一起命案,真是要命!如何防患于未然呢?
十津川感到十分棘手。另外,自杀者声称他们的自杀是为了抗议,那么他们要抗议什么呢?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了打破迷津,昨晚,十津川不顾疲惫,研读了圣经和约翰撰写的启示录。
启示录中有很多令人费解的譬喻。书中反复描写了耶稣上十字架蒙难和复活的情景,并声称信徒可以听到上帝的声音。
十津川推测,这两个男女青年也许在幻觉中听到了上帝的声音,通过放飞蝴蝶和气球来预告世界的末日,但一转念,他又推翻了刚才的想法,因为基督教是忌讳自杀的,而这些.99lib?乐于自杀的人很可能另有他图。
星期六的黄昏,细雨霏霏。
搜查本部笼罩着一筹莫展的沉闷空气。为了调查那辆神秘的汽车,大杉和原田走访了东京运输局和汽车销售店,但均无收获。
那天晚报的版面上,到处都是对明天自杀事件表示关注的新闻。有一则新闻刊登了一名著名神甫的言论,他大声疾呼自杀是一种罪恶,如果明天的自杀者是一名基督教徒的话,他必须停止这种渎神的行为;还有一位颇有名气的作家在报上撰文告诫自杀者,他认为自杀是一种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愚蠢行为;也有人尖锐地指责警方无能。
周末之夜藏书网一反往常,东京都内充满了一种焦灼和不安的气氛。
第二天一早,十津川调动大批警察到东京各个繁闹区布防。但是,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早晨8时30分左右,四后警察署急电本部:在神宫棒球场刚发现一名青年自焚而死。
12分钟后,十津川带领大批警察赶到现场。此时大火已灭,只见一具焦黑的尸体横躺在球场上,死者面目难辨,口角散发着氰酸味,一看便知,又是服毒后自焚的。
死者也戴有铜手镯,上面的铭文是:我们是大地的继承者。
显然,这3个自杀者都是基督教的信徒,可没料到,他们会从服毒自杀发展到引火自焚。
这是为什么?若是自杀,无疑是一种狂热的行动。
会不会是他杀?
十津川陷入了沉思。
在一旁的龟井认为不存在他杀的可能,他指着现场的一只脚印对十津川说,这是死者从棒球本垒方向走来时留下的脚印,附近没有其他任何脚印。
这时,棒球场负责人安西跑来要求警方迅速把尸体运走,因为马上要进行球赛。
十津川考虑了一下,答应30分钟后把尸体运走。他瞥见安西召集6名清扫工准备进场清扫。他猛然想起什么?随便问了一句,赛场共有多少清扫工。安西回答只有6名。最后,十津川带着怅惘的心情离开了棒球场。他预感到第4个自杀者还会出现,因为对方抗议的目的尚未完成。
事隔二天后的一个傍晚,果然不出十津川所料,一名少年站在自己家的屋顶上,身洒煤油,引火自焚了。经查,他的自焚和前三个自杀案件无关,但也不能否定他没有受到前几件自杀案的影响。近来,日本青少年自杀已成风气,加上新闻界对前三件自杀案的渲染,很可能再次掀起青少年自杀浪潮。时至今日,前三起案件的眉目也渺茫无望,而要阻止日后自杀事态的扩展,警方更感到如入迷宫。
十津川对已掌握的情况再一次作了认真的分析。分析中,他心里霍然一亮。因为根据医院对自焚者的尸体解剖报告,死者不单是烧死的,而是喝了氰酸毒液死后才被焚烧的。问题是现场只看见从棒球本垒方向来的脚印,而没有回去的脚印,会不会是球场的清洁工干的呢?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在返回时把脚印去掉。于是,十津川命令井本、石川迅速前去调查赛场清洁工的情况。
使十津川感到困惑的另一个问题是,那些死者已死去多日,他们的特征和相片也早已见诸报端,但至今仍没有他们的亲友前来认领。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即他们很藏书网可能属于一个与自己亲友严密隔绝的秘密组织。十津川思索着,睿智的目光眺望着无边的天际。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十津川拿起电话,对方是他大学时代的校友,东西新闻社的记者田名部。田名部告诉他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要给他看,请他速去报社。
在报社的接待室里,田名部惶恐地递给十津川一封信。十津川展开信笔一看,只有简单的一行字:“作为时代的启示,下周日,我们的一个同伴将要自焚。”字迹和上次悬挂在气球上的纸片上的字迹完全相同。
下午,东京各大报刊便登载了这一惊心动魄的字句。看样子各大报社都99lib.收到了同样的信件。下个星期日是4月29日,这一天正好是天皇的生日。距离这天只剩下4天了,如何防止自杀事件再次出现,搜查本部依然拿不出良策。
前去棒球场调查的井本和石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本部。据他们报告:现职的6名清洁工没有犯罪嫌疑,而在神宫球场的花名册上却发现了一个疑点,有人曾冒充一个五年前病死的大学生到球场打过零工。
恰在这时,电话铃响了。话筒里传来大杉兴奋的声音。原来他和原田在一家咖啡馆门前发现了那辆可疑的客货两用车。不一会儿,原田和井本便把那辆车的司机小林昌彦带来了。
十津川立即审讯了小林。小林可谓是个老手,他态度沉着,面露微笑,以沉默来抗拒十津川的讯问。
十津川见急攻不下,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他随手拿起警探从小林身上搜来的铜手镯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有同样的四叶草图案,只是铭文另换了一条:我们是光的儿子。
小林看到十津川这一举动,顿时脸色骤变。不管十津川如何讯问,他总是沉默不语。
第三章
小林拘留的时限为48小时,尽管他有帮助自杀的嫌疑,但警方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十津川决定再派警探去小林的住地以及他曾学习工作过的地方作进一步调查。调查结果表明:小林生活俭朴,待人和善,没有什么不轨行为和不良嗜好,而且据反映,他平时胆小谨慎,没有什么朋友来往。他过去就读的大学法律系老师告诉警探,小林在校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只是在他三年级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停止学业,去一家运输公司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十津川决定释放小林,对其跟踪监视。
下午5时,小林被释放后,驾驶自己的客货车离开了警视厅。紧接着,十津川和bbr>龟井乘着一辆警车尾随其后。不久,小林的车在一家饭馆前停下,他打开车门走进了饭馆。龟井认为小林一定是进饭馆吃饭去了,于是也去买了些糕点,边吃边等待小林出来。可是等了很长时间,不见小林人影。
就在这时,饭馆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突然涌来一大群人,只见人群中有两名彪形大汉在殴打一个小职员模样的人。由于没有巡逻警察,打架愈演愈烈,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正在十津川踌躇的当儿,小林从饭馆里走了出来,他发现有人在打架,便向人群走去。龟井对小林的举止感到奇怪,因为根据调查材料,小林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为什么他今天这样反常呢?于是,他和十津川一起下车,继续监视小林。当时围观的人很多,大家慑于那两个大汉的铁拳,只好敢怒不敢言。这时,小林突然钻进人群,大声高喊住手。那两个大汉见半路杀出个多管闲事的人,便迁怒99lib?于小林。小林在雨点般的拳脚之下,顿时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十津川和龟井眼看要出大事,便拔枪挤入人群,逮捕了两个大汉,并迅速把小林送进医院。幸好小林的伤不重,被打落了两颗牙齿,但医生仍关嘱他需治疗两周。
第二天,十津川去医院看望小林,小林依然保持过去那种冷淡的态度,并拒绝提供下周日自杀者的线索。
时间毫不留情地飞逝着,星期天很快又来到了。为了预防自杀事件,搜查本部事先作了紧急安排。由于上周日自杀事件发生在神宫球场,所以,本部决定这次派大杉和原田预先到后乐园球场监视,井本和石川驾驶警车在市内来回巡逻,龟井则巡视超高层的摩天大厦,以防不测,十津川再次去医院看望小林。
在医院里,尽管十津川苦口婆心,费尽口舌,但小林仍执迷不悟。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进来一个像神甫模样的中年人。顿时,小林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光泽,他用颤抖的声音对那人喊道:“父亲!”那人态度傲慢,根本无视十津川的存在。他关切地询问小林的病情。小林感动得泪流满面,对那人说:“父亲,我们的王国完成了吧?”那人自信地点了点头。
十津川见此情景,终于忍不住上前打招呼,那人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以一种冷漠而轻蔑的神情望着他。十津川要求他提供今日自杀者的线索,但同样遭到拒绝。为了不刺激小林,两人来到楼下接待室面谈。那人自称名叫野见山。十津川请他解释刚才他们谈话中提到的王国是怎么回事。野见山以没有义务回答拒绝了。交谈中,野见山把自己的手镯拿给十津川看,其式样和几位自杀者的一样,只是铭文改了,是几个拉丁字母的编写“I·N·R·I”(意指拿撒勒的耶穌,犹太人的王),十津藏书网川这才明白他和前几位青年自杀者的关系,如同耶稣和他弟子的关系。这时,医院护士进来告诉十津川有个重要电话,十津川接过电话,只听到龟井不安地告诉他,第四个牺牲者出现了——一个青年女子自焚了。
东京新宿西口的高楼林立。今年3月,这里曾举行过全日本预制建筑物展览会。在众多的预制品厂家中,日宝预制品公司脱颖而出,它作为日宝集团的子公司,拥有先进的技术和雄厚..的资金,最近又推出了新一代号称宇宙时代的预制建筑物。这种银白色的铝合金建筑物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吸引了大批慕名而来的观众。可是,就在4月29日,一座名为“宇宙-79”的建筑发生了火灾,消防队出动了两辆消防车,经过20分钟的灭火抢救,终于将火扑灭。在起火的房间里,人们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女尸。
十津川闻讯赶到现场,会同龟井一起检查了尸体。女尸已经烧得不可辨认,只是在死者的手腕上看到一只铜手镯,上面也有相同的四叶草图案 548c." >和一行铭文。上面写道:“我们迷途的羔羊。”突然,十津川发现这行铭文上有一道划得很深的痕迹。他觉得,这不是无意中划的,显然别有深意。经调查,发现这个女人是关上门窗后自焚的。至于她何时潜入这间房子则不得而知。那么,她为什么要在这座超现代化的建筑物内自焚呢?十津川感到难以猜测。他与龟井再次赶到医院,讯问小林,小林仍拒绝回答。
十津川回到本部后不久,验尸所打来电话告诉他:死者在自焚前曾喝下大量氰酸,还发现死者曾怀孕作过人工流产手术。十津川立即打电话给正在医院监视小林的龟井,要他把这些情况告诉小林,看他有何反应。小林听到龟井告诉他的情况后,果然脸色大变,他歇斯底里地狂叫不可能有此事,并在无意中说出了死者的名字——风见。
十津川听了龟井的汇报后,要他立即返回本部与他一起再去“宇宙-79”的房内搜查,监视小林的工作让井本和石川担任。十津川认为死者特意选中这座由名家设计的足以引起日宝预制品公司骄傲的超一流铝合金建筑里自焚,很可能隐藏着更深刻的原因。确切地说,他们的行动或许与整个日宝集团有关系。十津川决定深入调查这一背景。
在搜查现场的过程中,十津川遇到了日宝预制品公司的营业部部长,他声称这次自杀事件大大影响了公司在国民中的声誉。
第四章
十津川从交谈中得知,日宝预制品公司只是个300来人的小公司,?99lib.成立才一年,不可能有宿怨。但它是历史悠久的日宝集团的子公司,总经理就是从日宝汽车公司调来的,于是,十津川和龟井商定改日去拜访公司经理。
第二天,十津川见到了公司经理。他是个瘦削的人,名叫千田德一郎。当他了解十津川的来意后,矢口否定认识公司曾有过对不起国民的事。不过当问及他是否认识风见和野见山时,尽管他一味否认,但一听到风见这个名字,就应声答道:“就是那个自杀的女人吗?”显然,他是认识风见的,只不过是虚言矫饰。十津川见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
他俩刚回到本部,就接到井本和石川的报告:小林趁护士不备越窗逃跑了。十津川听后,不由得喟叹了一声:“小林此去必死无疑了。”他认为小林出逃,一定是去找野见山,把风见打胎的事问个明白。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会出现矛盾,这对警方破案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十津川随即命令部下全体出动立即调查日宝汽车公司的情况,务必找出野见山他 4eec." >们拼死抗议该公司的原因。
四名部下领命而去。十津川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翻阅一叠该集团的资料。他抬头看了看日历,今天是星期四,离星期天还有整整4天,要是那天还不能破案,那么第5位牺牲者还会出现,真棘手呵!十津川苦思良久,霍地心头一亮,立即打电话给四名部下,要求他们马上返回本部。
十津川十分肯定地告诉部下:现在调查?日宝汽车公司已经意义不大,因为自杀者之所以要选中“宇宙-79”,其目标是针对整个日宝集团。为什么?因为那幢建筑是日宝预制品公司的骄傲,里面的一切陈设、家用电器都是日宝集团各公司的产品。换言之,这幢房子就是日宝集团的缩影,因此,现在的调查重点是日宝集团各公司在过去和现在有无发生重大事故,有无受到人们强烈反对的事件。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根据材料反映,日宝集团的化学、电气、石油公司先后都出过重大事故。其中,日宝化学公司的十字文工厂,因为大量排放水银有毒物,使周围的许多居民都染上了汞毒,当时有许多居民和支援团体在日宝化学公司总部示威。当时日宝集团为了平息民愤,曾通过报纸电台向公众道歉,并为此支付了巨额赔偿金,总算把民愤平息了下去,但有些后果是难以用金钱挽回的。那些水银中毒的患者和家属正在继续受到疾病的折磨,人们的.99lib?怨愤不可能就此平息。那么,日本各大企业都有公害问题,都有受害者。为什么他们特别选中日宝集团呢?看来,其中必有一人在起作用,那就是这个集团的头——野见山。无疑,他和日宝集团有某种纠葛。于是,十津川命令警探们立即着手调查日宝化学十字文工厂造成的水银中毒事件,因为在那场灾难中共有2000名居民死亡,死者中可能就有野见山的亲属。
在焦灼和不安的气氛中,5月5日来到了,那天是男孩子的节日,第二天是星期天。十津川打电话给报社的记者田名部,询问有无自杀集团的预告,对方回答没有,但他的心情并不轻松,而是愈来愈强烈地感到明天出事的可能性极大。
忽然,电话铃响了。龟井告诉十津川线索找到了。在水银中毒事件中,有一名53岁的妇女,名叫高桥文子,死于99lib?1965年。日宝化学公司曾为此支付了5千万日元的赔偿金。文子有个儿子叫高桥贡,现在东京。高桥文子的夫姓叫野见山。她是在丈夫死后才恢复娘家姓氏的。高桥贡很孝顺父亲,所以他很可能叫野见山。据说高桥贡的父亲是个基督教徒,属于哪个教会尚不清楚。警探们回到本部,带回了野见山10年前的照片。十津川一看,确凿无疑。他认为,此事很明显,从公司方面来说,付了赔偿金,事情就算完结了,但受害者认为不能就此罢休。野见山指使他的信徒以自杀来向日宝集团抗议,很可能带有向该集团讹诈的目的。
黑夜悄悄地隐退了,6日的清晨无情地来到了。十津川强烈地意识到必须马上制止即将发生的自杀事件。他决定去日宝化学公司经理千田司元的私宅,因为那里极有可能成为肇事地点。
30分钟后,十津川带着龟井来到千田司元的门口。只见住宅四周新砌了高大的围墙,气氛颇为紧张。十津川昂然入室,遇见了出来相迎的千田司元。他寒暄道:昨晚因会议开得太晚如故今晨起得迟了,请予原谅。坐下后,十津川单刀直入地问道是否认识野见山,千田司元矢口否认,并称该公司素秉“和为贵”的原则,不会招惹别人的怨恨。由于情况紧急,十津川便不客气地问他,既然你不承认有威胁,那么昨晚连夜开会,难道不是讨论此事吗?千田司元一听大为生气,声称绝无此事,并借口有事外出,对十津川下了逐客令。
在返回的路上,十津川越发认定千田在撒谎,他必然知道那些自杀者放飞蝴蝶和气球所表达的意思。他命令部下继续全力调查日宝化学公司的情况。
星期日,阴雨霏霏。京王线千岛附近的申州街道上的一家酒吧里突然闯进一个浑身淋得精湿的男青年。他进门后要了一大杯掺水的白兰地大口大口地喝着,不一会就显出一副醉态。在一边喝酒的理发店老板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上前劝说了几句,那人也不搭腔,只是独自咕哝了几句,便付钱匆匆地离开了酒吧。那青年离开酒吧后,伫立在街沿旁,任凭雨淋,他的两眼死死地盯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不一会,一辆打着大光灯的卡车以60公里的时速疾驶而来。那个青年猛地跳起来,扑向车头,惨剧终于又发生了。
第五章
十津川听到发生在酒吧前的惨案,不由得浑身一震,啊,又发生了自杀事件!!于是,他急忙和龟井一起驾车去抢救自杀者三田的医院。由于抢救及时,总算保了三田的生命,但危险期还未脱离。在自杀者的身上,十津川看到了又一只铜手镯,上面的铭文是“我们是敬奉主的信徒”。
十津川等人赶到酒吧了解情况。他从来喝酒的理发店老板那里知道,那个青年曾自言自语地说过“心中”两个字。临别时,十津川嘱咐酒吧服务员对此事要保密,一有情况,马上打电话给他。在回来的路上,十津川的心头又升起了新的疑云:那辆车会不会是日宝汽车公司的车呢?自杀者是否改变了自杀方式呢?但转念一想,野见山一直以自焚来向日宝集团示威,他突然改变自杀方式似乎不可能,也许他是这个组织的犹大,出于对首领和同伴的绝望离开尘世。他的死因也可能和那个怀孕堕胎的自杀女青年相关,要从他.99lib?
身上打开缺口,则野见山将失去对信徒的控制能力。现在要紧的是让三田开口。为了谨慎和保密,十津川决定在医院彻夜守候。
第二天一早,那位自杀者总算苏醒了过来,不过人显得十分虚弱。尽管十津川费尽口舌,他始终沉默不语。
十津川回到本部,正巧碰见正在等侯的井本。井本兴奋地告诉他:日宝化学公司的事情搞清楚了,所谓十字文化工厂被关闭纯粹是个骗局。尽管表面上工厂似乎关闭了,但公司却把厂里的资金和设备抽到台湾的台中市另开了一家名叫“台中化学”的工厂。十津川沉吟了一会,果断地命令井本立即乘飞机去台湾调查。接着十津川打电话到医院,告诉大杉只要病人醒来便立即讯问,特别要问清他曾说过的“心中”两字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这时,酒吧的服务员打来电话告诉十津川,那个名叫野见山的男人已来酒吧打听过自杀者的情况。十津川和龟井迅速赶到酒吧。他从那里得知,野见山告诉服务员那人名字叫阿部浩。另一个服务员也在旁作证,他亲眼看到野见山和一些男女青年正在四处打听。十津川由此发现,那个阿部浩出走,已使那个小集团极为恐慌。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要使阿部浩开口。
井本飞抵台湾后,立即直奔台中化工厂。从表面上看,这家工厂的公害处理无懈可击,但在他外出散步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大批的蝶蝶。看来,这些珍贵的蝴蝶是经受不住毒气的熏陶而大批死亡的。至此,东京银座蝴蝶事件之谜终于打破了。十津川接到井本从台湾发来的报告十分高兴。他暗暗揣测:当人们对银座上空漫天飞舞的蝴蝶感到不可思议时,日宝化学公司的首脑一定明白其中的涵义。接下来,该是解开气球之谜的时候了。他命令龟井和石川立即着手调查。与此同时,大杉从医院打来电话,报告阿部浩醒了。
十津川火速驱车赶到医院。他率直地对醒来的阿部浩指出,你忘不掉的“心中”,无非是指心中所想的男女问题,并告诉他警方已获悉他是出于对教义和同伴的绝望私自逃跑的。现在野见山一伙正在四处找他。阿部浩听后脸色剧变,但仍默不作声。十津川进而告诉他银座蝴蝶事件的原因已经查清,是针对日宝化学公司的。那么气球事件是针对谁的呢?希望阿部浩能提供线索。阿部浩无意中讲出这是针对日宝汽车公司的。十津川随即命令龟井再去调查日宝汽车公司的情况。这时,东京新闻记者田名部打来电话,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有传闻说日宝集团已向某人支付了巨额钱款。十津川听后心头一亮,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他决定明天立即去会见日宝集团的上层首脑..,把这秘情搞个水落石出。
夜深了,十津川和同伴在办公室草草搭铺睡下。这时龟井和石川回来报告说已将气球事件的真相调查清楚。原来,前年5月下旬,日宝汽车营业所举办了一个豪华的汽车展览会。这个展览会就在高岛平住宅区附近。5月29日清展,一个巨大的广告气球忽然挣脱绳索腾空飞去。公司的几个职员见此情况,慌忙驾车追赶。最后,气球降落在东京边缘的荒川河原上。那天是星期天,住在高岛平住宅区的一个五年级小学生正在钓鱼。看到大气球后,出于好奇心,他爬到了气球上。谁知轰的一声,气球爆炸,小男孩当场受了重伤。这时,3名职员驱车赶到。他们怕此事张扬,因此没有报告警察,只是偷偷地把小男孩送到附近一家医院抢救。同时,他们打电话将此事向日宝汽车公司的管理部长作汇报。这位部长就是现任日宝预制品公司的经理千田德一郎。他同样出于维护99lib.本公司的利益,一面派车秘密回收气球残片,一面严令公司全体职员,不许向外界透露此事。
二周后,小男孩因伤势过重死在医院里。当时,由于公司严密封锁了这一消息,所以外界都不了解这一情况。加上小男孩的父亲是该公司的职员,被公司用重金收买后,这件事更是被处理得悄然无声。
十津川认为野见山一伙掌握日宝集团的隐私,其目的是为了敲诈该集团交付巨款,因为他们建立自己的所谓王国需要大量的金钱。这一情况必须马上告诉日宝集团,使他们尽快吐露真情。
第二天一早,十津川预先打了个电话给日宝化学公司,他准备到公司拜访。十津川抵达公司后,千田司元和该公司的佐佐木社长已在那里等候。十津川神情严肃地告诉他们:外面已有传闻,说日宝集团已向某人支付巨款,而那人就是野见山。开始,他俩还装聋作哑。当十津川警告说,警方已掌握了蝴蝶和气球事件的真相,若不合作,明天就开记者招待会,揭露事情真相,届时将会引起全社会震动,千田司元和佐佐木软了下来,慌忙央求十津川,允许他们商量一小时后再作答复。
第六章
一小时后,十津川重返办公室,他看见桌上的烟缸里堆起了烟蒂,心里暗暗好笑,千田在事态如此严重的情况下,终于吞吞吐吐道出了事情的经过。今年3月底,野见山带了一个女青年来到千田私宅。他对千田说,自己是基督教的正统继承人,为了建造神的王国,他要日宝集团捐助5亿日元。千田面对如此狂妄的要求报以冷笑。野见山威胁说,如果不给,那就请他注意4月8日这个星期天。那天,果然发生了银座蝴蝶事件。开始千田不解其意,只当是一个奇怪的自杀事件。谁知,当天傍晚,野见山打电话给他,声称他的一个信徒为了安慰台湾浦里地区大量死亡蝴蝶的灵魂而采取的自杀行动。千田立即悟出了野见山的险恶用心。
不久,野见山又找到佐佐木社长,向他提出同样的要求。遭到拒绝后,又如法炮制了气球事件。对于野见山明目张胆的威胁,日宝集团先是不屑一顾。随着连续自杀事件的发生,他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他们不相信警察能制止这类事件。他们担心下一步那些亡命之徒会在日宝的石油化工厂里引火自焚,那些工厂里充满了易燃易爆物品,一着火整个工厂便会发生大爆炸,几十亿元的资产顷刻之间便会化为灰烬。最后,他们权衡利弊,还是愚蠢地选择了私了,忍痛向野见山提供了5亿日元。
为了摸清实情,十津川决定深入到野见山的巢穴里去看个究竟。经千田和佐佐木的指点,他来到北岛。在一块隆起的红土平台上,他发现了四幢日宝预制品公司的“宇宙-79”铝合金建筑成口字型排列,建筑物之间有走廊连接,显然是日宝预制品公司屈从于野见山的威胁而自动捐赠的。这四栋建筑物分别写着起居室、礼堂、餐厅、主的房间。
十津川被一位穿着白长袍的青年带到主的房间,只见野见山身穿白长袍正在看书。他看到十津川,露出了十分惊奇的神色。十津川质问他为什么要讹诈日宝集团的巨款,野见山却不以为然地为自己辩解。最后,野见山声称布道时间已到,托词离开了十津川。十津川为了弄清这一组织的秘密,随野见山来到了礼堂。礼堂内7个男女青年身穿白袍恭敬地跪坐在地上,等候父亲的到来。十津川在那7个人中间发现了失踪的小林。他们一见有生人来,立刻流露出冷漠警惕的神色,尤其是小林,他一见十津川就大声嚷嚷要他出去,野见山伪善地制止了他。布道时,野见山老调重弹,大肆鼓吹生不如死的谬论,要求信徒们仿效前几个自杀者,随时准备奉献生命。接着,他宣布下周日要以中央商事为目标采取自杀抗议行动,信徒们狂热地拍起手来,小林亢奋地高喊:“我们干。”布道会行将结束时,在一旁的十津川忍不住向信徒们藏书网提出了阿部浩的问题,但是信徒们反应冷淡,小林尤甚。他对十津川喊道:“我们对叛逆的尤其不感兴趣。”并声称那个叫风见的女子也是在进入我们的组织之前和外面的坏男人发生关系的,与本组织无关,其他信徒也纷纷附和,其中一个长着大眼睛的女信徒攻击得最起劲,她所讲的几乎和小林一模一样。
用餐时,十津川对阿部浩及风见堕胎事件仍然穷追不舍,他率直地把矛头指向了野见山,但是,正当他言语犀利地向野见山提出一系列问题时,突然感到口齿不清,手脚麻木,不一会,整个身子向前倾倒,显然野见山在他喝的牛奶里放了药物。
第二天,龟井和大杉为了寻找十津川也来到了野见山的住处。野见山承认昨天十津川来过这里,与他谈过话,并说十津川早已回去了。龟井不信,要求到各个房间查看,野见山爽快地答应了。龟井他们查找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结果一无所获,他们只得丧气而归,龟井十分焦急,他担心十津川很可能要出事。接着,他俩决定去医院讯问阿部浩,阿部浩已恢复了健康,似乎马上可以出院,但他对龟井的讯问反应冷淡。从他的表情看,他对野见山一伙已失去信心。在龟井的催问下,阿部浩终于告诉他们野见山在北海道千岁机场附近买了一块土地要建造神的王国,详细地址不知道。
离开医院后,龟井决定先去北海道,留下大杉再细细地审讯阿部浩,因为阿部浩知道很多内幕,也许再做工作,他会吐露真情。
当十津川恢复知觉时,发现自己已躺在一辆正在行驶的货车上,手脚都上着铐。不一会,有人走进车内,俯视十津川,十津川一看是小林。小林告诉他,根据父亲的指示,现在把他送到北海道神的王国去。没有多久,车子停住了。一个从司机席上下来的青年称车子已上了青函渡船,为了防止十津川 558a." >喊闹,决定给十津川打一针催眠剂,霎时,十津川眼前金星飞舞,他只感到一片浓重的黑暗向他袭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吹进车内的冷风又一次惊醒了昏睡的十津川,他感到四肢麻木,头痛欲裂,但在黑暗中,他毫无办法,只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不一会,车停了,小林把他带到一个山间小屋。一个名叫立花贤一郎的青年给他带来一些食品,十津川趁机向他了解情况,但从那青年狂热的宗教热情来看,已中毒太深,不能自拔了。
龟井乘上最前一架班机赶到北海道,这天是星期六,搭机的乘客特别多。由于事先打了招呼,所以一下飞机,北海道的荒木警探便迎了上来。两人上了汽车,荒木告诉他,有个叫野见山的东京市民在离机场60公里的地方买下十万坪土地,花了5亿日元。
汽车沿着高速公路疾驶,半小时后,宽阔的大马路消失了,汽车剧烈地颠簸起来,一座座大山迎面而来,周围是一片杳无人烟的荒凉地带。又过了40分钟,汽车沿着崎妪的山路来到山脚下的一个盆地。荒木告诉他到了。映入龟井眼帘的是―个形同废墟的村庄,十二、三间小屋东倒西歪地排列着,99lib.四周杂草丛生,一片荒墟。
第七章
两人走进村庄,对每间房屋仔细察看,都空无一人。显然,这里没有居民,也没有十津川警部,屋外只有2只野狗闪着瞵瞵的凶光。
两人决定在此过夜,到第二天再看个究竟。
第二天一早,嘈杂的人声把他俩吵醒了。龟井起来一看,只见几个男女青年正以疑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经过交谈,龟井才知道这些人都来自东京,他们是受了 href='/article/8346.htm'>《指路》杂志的影响,才抛弃东京喧嚣的城市生活,来此修建神的王国。
人越来越多。这时,小林驾着一辆汽车鸣着警笛开了进来。他一下车就举手大声招呼大家,并告知,王国领导人今天中午就会到来。趁他向人们分发生活用品的当儿,龟井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了小林的手,厉声问他警部到哪里去了,小林先是一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矢口否认知道警部的下落,龟井气愤至极,他断定警部必然是给他们暗害了,于是,挥掌痛打小林。荒木唯恐出事,连忙把龟井劝出人群,返回本部。
就在同一天下午2时,多摩川发生了一起惨案。有人在一艘搁浅的22号出租游船上发现了一对相枕而卧的男女青年,他们的周围满是红艳艳的木槿花丛。他俩闭着双眼,双手在胸前合掌。男青年的胸口上有一张卡片,上面写bbr>着:我们为了抗议选择了死亡。井本和石川迅速赶到现场。井本拿起一朵掩盖在尸体上的木槿花痛切地说道:“这就是阿部浩所说的‘心中’啊!”他感到十分沮丧,因为尽管阿部浩早有预言,但终究未能防止这起自杀案件。他想,野见山已让4名自杀者诈取了日宝集团5亿日元,这次矛头又指向谁呢?而最令人奇怪的是,这二人死时的表情与前面4个自杀者迥然不同,脸上流露的是痛苦的神态。于是,他当即命令把尸体送往医院解剖,并把此事告诉了在医院的大杉和北海道的龟井。
大杉接到电话后,立即走进阿部浩的病房,坐在床上的阿部浩看到大杉严峻的神情,不由得露出胆怯的样子。大杉告诉阿部浩:“你所说的‘心中’自杀事件已经发生了,这到底是向谁发难?”阿部浩嗫嚅了半晌,才轻声回答是中央商事。原来,当时冲绳曾举办过海洋博览会。中央商事趁机成立了冲绳中央观光分公司,并大肆宣传现在是发财的机会,怂思当地居民集股投资观光事业。许多居民受此引诱,纷纷解囊投资,但都失败了。因为海洋博览会难以长久,加上本土涌来的巨额资本吞并了当地的中小企业,剩下的企业难以苟延残喘,只得靠借债度日。而中央商事乘人之危发放高利贷,低价购进大片土地,并在海岸修建了巨大豪华的旅游度假村。在众多的牺牲者中有一对新婚夫妇,由于受中央商事的煽动,借高利贷开了一家观光礼品商店,结果很快便破产,负偾高达1千万日元。为了宣泄心中的痈苦,这位新婚的妻子在头上插了一朵鲜红的木槿花。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么野见山一伙是怎样招募那些自杀者呢?”
阿部浩告诉大杉:“东京有一本 href='/article/8346.htm'>《指路》杂志,专门向青年灌输各种蛊惑人心的谬论,并声称那些不愿向自己亲友抒发心中苦闷的青年,可以投书深夜电台的DL节目,或《指路〉杂志。届时,会有人来帮助你解脱痛苦,而自己就是众多投书者中的一个。野见山和这家杂志的一位编辑是老朋友。他从那些众多的投书者中,挑选了十二名神经脆弱,常有自杀冲动的青年作为自己的十二名弟子。对于他们,野见山狂热地鼓吹生不如死的谬论,强迫他们为了神的事业献出自己的生命。”
大杉告诉阿部浩:“风见怀的孩子是野见山的,由于风见堕胎使野见山觉得损害了自己的尊严,于是叫风见自杀,风见不愿意,结果被强迫致死。从现场发现的手镯擦痕分析,风见临死前是很痛苦的。”
阿部浩听后仍然坚持认为风见是自杀的。
龟井从井本的长途电话中获悉了发生在多摩川的“心中”事件,并得知野见山一伙已从原来的住地失踪了,估计是到北海道来了。龟井和荒木再次赶到那个形同废墟的王国观察。发现野见山正在那里对刚来此地的信徒发表蛊惑人心的讲演。龟井和荒木在一旁监视,很快被野见山发觉,他唆使那些信徒把龟井等人轰出了会场。
龟井离开会场不久,那里便成了繁忙的工地。汽车满载着建筑材料穿梭般地来回,所有的信徒跟随野见山开始了艰苦的建设劳动。在大家的努力下,很快建成了一个会场。龟井每天都在一旁监视,由于这里已成为野见山的私有领地,所以不能入内。龟井至今打听不到十津川的下落,心里十分焦急。龟井和荒木已多次设法接近那十二间破房子,均未见到十津川,于是不得不考虑十津川可能被关在其他地方。起初,他们搜查了其他几处以野见山名义购置的产业,但毫无收获,最后几经周折,终于查明一幢以东京立花贤一郎名义购置的小山庄嫌疑最大,于是龟井率领警察迅速搜查了那座山庄,但里面空无一人。地上满是狼藉不堪的食品罐头。在屋角的一块地板上,警察发现几个刻得很粗糙.99lib.
的英文缩写字母“S·T·O”,龟井眼里闪着惊喜的泪花:“这是警部的名字!”那么,他到哪里去了呢?龟井沉思片刻,果断地说道:“快,去神的王国,警部被他们带到那儿去了。”
当十津川从昏迷中醒来,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好一会儿,他才看清自己躺在一个很大的屋子里,周围有几十个人围着他。他猛然听到一个声音:“欢迎十津川警部。”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看到身穿长袍的野见山正得意洋洋地向他走来。
这些天来,十津川被扎了无数催眠针剂,使他浑身无力,气息奄奄,但他一见到野见山,不由得双眼圆睁,怒气冲天,他喊道:“野见山,你把我诱拐到此地,将要以诱拐罪被捕。”
第八章
野见山冷笑一声:“别做梦了,到此地只有你才会受到审判。”接着,他当着众人的面大肆污蔑十律川,并劝十津川在神的王国里以自杀的方式赎罪。十津川明白,在这样的环境中任何指责都是无用的,他严词拒绝了野见山的无理要求。那些被煽起宗教狂热的信徒,见十津川拒绝了野见山的要求,便围上来疯狂地用石块殴打十津川。顷刻之间,十津川血流满面,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尽管他拼命地高喊住手,但被一片咒骂声淹没了。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屋外突然响起了两声清脆的枪声。紧接着,从门口闯进两名荷枪实弹的警探。跑在最前面的就是龟井。他一见十津川,高喊:“警部,我来了。”他冲上去抱起十津川,两个战友久别重逢,真是悲喜交集。大杉也走过来兴奋地告诉他,外面已被警察包围了。这些人 5c06." >将以拐骗和非法监禁罪被捕。.99lib?
十津川急忙加以制止。他告诉部下:如若现在逮捕这些人,一则会使那些信徒难以冷静,再则会给野见山写下受难的光辉一页,现在必须马上当众撕下野见山这条恶狼的画皮。
在新建的会场内,聚集了那些刚才还狂热无比的..信徒。此刻他们似乎刚从恶梦中醒来。面对大批警察,他们露出了胆怯惊愤的神色。野见山身旁围着他最后的5个弟子,其中有监禁十津川的小林和立花,还有那个大眼睛的姑娘片冈敏子。十津川威严地环视一下四周,他指着野见山开始了严正的“审判”。他例举大量事实揭露野见山利用现代社会中一些幼稚青年消极厌世的病态心理,向他们灌输狂热的异教邪说,唆使他们为他的小集团利益作出无谓的牺牲。十津川进而又尖锐地指出,野见山在学生时代就是一条臭名昭著的色狼。他的妻子也证实他的性欲特别旺盛,在组成异教小集团后,他更是为所欲为,利用那些青年女弟子对他的虔诚,以恶劣手段加以侮辱和玩弄。特别严重的是,他多次诱奸那个姿色出众的女弟子风见。当风见怀孕堕胎后,他害怕事情败露,竟然凶狠地下了毒手。他还在神宫棒球场毒杀了深知内情的关根和夫,然后点火焚尸,也就是本案中的所谓第三个自杀者。听到这里,野见山脸色惨白,猛地抬头大声问十津川有何证据。十津川告诉他警察已作过调查,查明他曾经冒名一个死去的大学生到棒球场打过零工,所以,这次利用熟知球场之便,制造了自杀假象。
会场上,空气沉闷。那些新来的信徒以迷惘的目光望着他俩。小林和片冈敏子也屏声敛息地等待他们敬爱的父亲如何出来反击。突然,野见山哈哈大笑起来。这种笑声如同深夜的猫头鹰,令人毛骨耸然。他借口风见自杀时门窗都紧锁着,有何证据证明是他杀死了风见呢?
此时此刻,十津川认识到必须彻底击败野见山的挑衅。如不讲清真相,野见山已经动摇的偶像地位还会更牢固地树立起来。信徒们的宗教狂热还会死灰复燃,到那时后果难以设想。十津川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用犀利的目光逼视着野见山,从牙缝里进出几个惊心动魄的字眼来:“对,是你杀死了风见。”接着,他以凛然的气势告诉大家,由于日宝预制品公同事先曾为“宇宙-79”大做广告,所以野见山对房屋的结构了如指掌,他在杀害?99lib?t>风见之前曾偷偷地改换了门窗的紧锁装置。为了使风见就范,他假意约风见到那儿去殉情。谁知他只在风见的饮料瓶里放了氰酸毒液,一俟风见中毒倒地,他便在风见身上撒下预先准备好的汽油,于是大火吞噬了风见,而他则在大火之前逃之夭夭。全场一片寂静,犹如荒凉的牧场。突然,十八岁的片冈敏子“哇”地一声痛哭起来,其他几个弟子也用忧郁的目光看着野见山。十津川进而愤怒地痛斥野见山根本不是现代的基督、耶稣,而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在确凿的事实面前,野见山不由得神色黯然,但小林却挺身为之辩护,声称十津川说的都是谎言,他绝对相信父亲。接着,他请求野见山像当年的耶穌那样,以死来表明心态,然后在众人面前复活,显示神的伟大。野见山无可奈何地答应了。不过,他还当众装模作样地慷慨陈词了一番,还声称今晚要和5个弟子共进最后的晚餐,警察不能逮捕他。
夜晚,寒气逼人。警察和新来的信徒们退居场外,会场里只留下野见山和他的5个弟子。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小林从会场出来。十津川抓住他询问野见山在干什么。小林对十津川说野见山正在和立花贤一郎谈话,因为立花是父亲的第一个弟子,在殉教前有很多事情要交代,他俩的谈话要持续到明天早上。
十津川认为野见山是个狂人,自尊心很强,为了防止不测事件,他决定带3名警探闯进会场。只见宽阔的会场里只有3个人坐着谈话。小林站在一旁,显出很不安的样子。立花穿着白长袍,野见山身穿金色的长袍。看上去野见山还没有自杀的举动。他看了十津川一眼,提出要在临死前单独接见每一个新来的教徒。十津川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信徒们鱼贯而入,每个人出来时都泪眼模糊,有的人甚至泣不成声。告别仪式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仪式结束后,小林走出会场,他对十津川说:“父亲接见众信徒后口有点渴,现在想喝些葡萄酒。”小林送酒进会场时,十津川问他:“野见山和立花还在谈话吗?”小林坚持说,他俩的谈话要持续到明天早晨。面对这种情况,警探们议论纷纷。有的说应该赶快逮捕他们,有的说他俩在谈话还不到逮捕的时候。十津川颇觉为难,正在他犹豫的时候,眼前突然闪了一下,紧接着“哄”的一声,会场的玻璃窗映出了通红的火光。起火了!十津川条件反射似地冲上前去,打开会场的大门,但是里面已成一片火海,呛人的烟火逼使他们离开了火场。
第九章
这里远离市区,消防车无法赶来。熊熊的烈火使人无法靠近。刹那间,木结构的会场变成了一堆巨大的篝火,屋梁一根根崩塌下来,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大火熄灭后,人们从灰烬里挖出二具尸体。尸体早已烧成焦炭,不能辨认,其中只有一具尸体身上留下了一小块金色布片。
在验尸的道院,十津川帮助道生脱下死者身上的手表和铜镯。这两具尸体个头相仿,四肢和颜面都烧焦了,要是没有这块金色的残片,一定认不出谁是野见山。十津川脱下野见山的铜镯看了看,不由得叫了声“怪事”!铜手镯上的铭文变成“我们是播种者”了。野见山的手镯上刻有首钦的标记“I·N·R·I”,他不可能和弟子换。这是为什么呢?十津川眉峰微微耸起,升起了一片疑云。尸体解剖结果表明,两人都是氰酸中毒死亡。医生还从死者的胃液中检测出相当多的葡萄酒成分。十津川蓦地想起小林亲自递酒的一幕。难道他会在酒中放氰酸吗?会不会是野见山怕自己忍受不住烈火蒸烧的痛苦而事先和立花服毒自杀的呢?野见山的死因变得扑朔迷离,十津川陷落到苦思之中。
第二天清展,小林和其他4名弟子来到医院,他们声称,“父亲”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已毅然殉教。为此,神的王国要在今天举行盛大的慰灵祭,请求警方让他们把这两具尸体带走。十津川爽快地同意了。
傍晚,残阳如血。慰灵祭开始了。小林一伙率领众人为“父亲”、立花祈祷。这时,十津川和龟井匆匆驾车赶来,他俩神色严峻,尤其是十津川,一双熬红的眼睛闪着咄咄逼人的寒光。
此时,现场祈祷的人数比昨日更多,竟达百余人。祈祷完毕,小林拿起一只电视台记者采访用的话筒,对全体信徒作了长篇演讲,他讲得虽然没有野见山那样雄辩有力,具有煽动性,伹他措词尖锐,精神亢奋,对信徒们也很有感染力。最后,小林提议大家仿效古代耶稣 7684." >的弟子,分食面包和葡萄酒,等待父亲的复活。正当大家举杯饮酒的当儿,只听一声怒喝:“且慢!”转眼间,十津川冲到小林面前。小林奸笑着说:“怎么,难道酒里还有毒?”
“是的。”十津川转身告诉大家:“野见山和立花不是自杀,而是被小林毒死的。”
最初,十津川也曾以为野见山和立花是自杀身亡的,但在医院一检查,发现两人的手镯互换了。这说明什么呢?只能证明其中有阴谋。十津川经过思索,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野见山是个恶棍,他根本不会自杀,就在他宣布殉教时,他便耍起了花招。他先把和自己个头相仿的立花找来谈话,自己改换了一身金袍,以示区别。接着,他有意找每个人谈话,让大家留下他穿金袍、立花穿白袍的深刻印象,其后,他和立花互换手供,准备在毒杀立花后和他互换长袍,再放火焚尸,他自己则穿上立花的长袍潜逃到一个秘密处藏起来,待过几天他再出来表示自己复活。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野见山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耍弄诡计的同时,一向表示最忠于他的小林却对他下毒手了。原来小林深爱着在“宇宙-79”房间里被杀的风见。当他知道风见被野见山诱骗致死的消息后,发誓要替她报仇,但他生性胆小,不敢轻易下手,只得一面在野见山的面前表示最忠心的假象,一面暗中等待时机。终于,机会来了。当十津川当众撕下野见山的画皮时,小林以忠实弟子的姿态规劝野见山以殉教来显示自己的清白。接着,当野见山要小林给他和立花斟葡萄酒的时候,小林决定动手了。他没有按野见山的意图只给立花上毒酒,而是两只酒杯里都放了氰酸毒液,当他俩中毒倒下后,小林趁势浇上煤油放火焚尸。既然他俩都死了,也无需再换长袍了,但是就是铜手镯这个小小的漏洞,使小林的阴谋彻底败露了。现在十津川命令龟井以杀人嫌疑罪逮捕小林。小林脸色惨白,他猛地举起酒杯,对大家喊道:“不要相信警察的谎言,让我们干杯,等待‘父亲’复活吧。”接着便一干而尽。那些惊呆了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酒杯。“住手!”十津川一声狂吼, 4f46." >但已经来不及了,有几个人已经饮下了葡萄酒。不一会儿,小林突然倒地,整个身体痛苦地扭曲着,终于慢慢气绝。那些喝酒的人们也―个个倒地毙命,现场出现了一片惨象。
30分钟后,救护车应命赶到,但为时巳晚,十津川只好命令警察把神王国里的布片遮蔽尸身。龟井在旁对小林的举动大惑不解,既然大仇已报,为何还要带大家一起自杀呢?十津川告诉他,这是小林的气质决定的。他实在是个神经怯弱、性格怯懦的人,他带着一个美好的梦参加了野见山的小集团,又亲眼目睹了野见山的罪恶,梦想破灭了,他要找到解脱,而死就是他唯一的归宿。
黎明。滞留在现场的人们纷纷夺路回家,顷刻之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白地。黑暗的王国崩溃了。
案件结束后,十津川拒绝了一切记者的采访。他在深深地思索:案子虽然破了,但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搜查本部解散后,十津川为了寻找答案,再次来到北海道。当他来到“神的王国”旧址时,已是傍晚时分。现在,那里已是一片“枯藤老树昏鸦”的凄凉景象。
夜晚,这里没有篝火,没有人声,只是一片死寂。当十津川走近会场废墟时,他在月光下恍惚看见一个人影,十津川定神一看,原来是野见山最小的女弟子片冈敏子。只见她身穿白袍,在废墟前跪着,睁大着眼睛仰望长空。当十津川走近时,藏书网她也浑然不知。当人们都逃离此地后,只留她孑然一人。肮脏的长袍,羸弱的身子,失神的眼睛,构成了这个悲剧女神的特征。这个少女究竟在等待什么,十津川立刻就明白。
她等待的是那个永远不会实现的奇迹。对她来说,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神的王国给她的创伤实在是太深太深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