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一语道破生死关》 第一章有女前来寻红尘,秋豪酒醉误宵禁 易秋豪今天又挨打了! 大汉安和十年。 临通城,北街市。 北街市居于临通城北,作为临通城雅趣奇轶之地其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其它三市。 其往来之人多是儒雅文人及各地商贾,亦或是身体欠恙前来寻医之人。 初来之人走在街上眼中多缭乱,尽被眼前摆在地上挂于绳上的古玩字画吸了魂,站在街头放眼望去,仅是这一条街,这些古玩字画就充斥到视线尽头,并专供兴致高雅之人在此赏玩识货。 街市两边的小店多数为医馆,保不准哪天身体不济生个小病来到这里随便进一个,人家给个方子,吃了药,这病也就好了七八分,不些时日便可痊愈。 在众多医馆之间偶尔还立有一两间有些墨水之人专门为别人代笔书信设的铺子,这个倒先不提。 行人往来之间虽是热闹,但是此地却没有其它三市间的喧嚣,反而多宁静,或许这就是一些文人雅客们嘴中的高尚情操,只是赏画看医,对于那些市井之语不屑一顾。 这些算是平常,但是继续走下去却有一处颇为吸睛,引得一些初来乍到之人纷纷驻足。 此摊与其它小贩不同,既没有古玩字画,也不为医治代写书信。 大致数去,也只有一人,一桌,一椅而已。 不对,加上眼前这个面容英俊,一身洗的发白的清灰素衣少年屁股下的破椅子倒算得上有两张椅子。 即便如此给人看上去也是尽显寒酸。 再往少年身前的那张凹洼不平的桌子看去,也仅摆有两物,一个饱经风霜的暗淡甲壳,两三枚摸得发亮的铜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特别是再结合少年身后用破布帆做的招牌更是令他们神情一顿。 因为那破布帆上面赫然写着“算命看相”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感情这小子是一个算命先生! 这在北街市倒算独具一格!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眼前这后生不过碧玉年华竟干起身在半截黄土之人的买卖!如此年纪也不怪他们会露出惊态,甚至他们已经开始怀疑这少年本事如何! 说的再难听一点,这与那些江湖骗子又有何异?! 任凭这些初来之人怎么看都打消不了对眼前少年心中的疑虑。 不过此地小贩亦或是北街市常客却对这个少年深信不疑! 因为这个少年真的会算命!而且算的还挺准! 路人驻足一会变哑然失笑,对此见怪不怪迈步离去。 少年旁边的摊主小贩见到此般情景嘿嘿一笑,对着那少年道:“他们且不识人,倒也别怪,不过我说土蛋,你今晨挨得那顿揍我看是白挨了。” 原来,细看去,名叫土蛋的少年脸上尚有几处淤青,清灰布衣上也残有几处尘灰淡痕,如此这般模样必然是遭受过他人毒打。 哪知少年对小贩这听上去糟心的话也不在意,只是假寐,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都跟你说了多少遍,我叫易秋豪,土蛋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得”小贩咕哝一声脸上露出讨好的模样,“我叫您小爷还不成。” 许是市井小民多爱听些热闹,小贩又嘟囔了一嘴,“小爷,话说那张屠户他那小妾果真......” 话已至此,小贩便不敢多言,只是看他挤眉弄眼的贱模样免不了多了些淫俗之气。 “你这厮莫不是不知道那张屠户的威风,若被张屠户听到你在这里逞他口舌之快定要将你这口烂舌割下来喂狗!” 易秋豪这边义正严词,但脸上却与小贩会心一笑,露出了一幅都懂的神情,“别说小爷今天挨了这顿打,那也是咱凭本事招来的,谁让咱一语中的了呢。” “自己管不住小妾反倒将火撒到我身上来,咱若不告诉那张屠户实情的话十八年之后又是一场好戏看喽。” 易秋豪郁闷的对小贩摆了摆手让他自行去忙,自己却将双腿搭在破桌子上,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破蒲扇自顾摇了起来,嘴里还时不时哼两句小曲好生自在。 六月时节酷暑难耐,当值正午,易秋豪竟在酷热之中睡着了,耳边时而吹来一阵热风易秋豪就把破扇轻轻一摇算是把热风驱赶走了。 如此便过去了半日。 此刻天空中那**日早已不见了踪影,街上行人也少了起来,街边两三小贩也开始收拾起自己小摊欲作归去。 再看易秋豪这边,过了半日他这瞌睡也是睡醒了,眼下天色渐晚他倒不着急收拾,依旧是搭着腿,闭着眼很是惬意,再说他这点家当哪还用得着收拾。 不过就在易秋豪假寐间,有一女声却如春风拂柳抚人意般闯进易秋豪耳中。 “都说我通临城北街市中有一位先生卦象奇准,今日一见没想到竟是如此年纪。” 这句惊讶之中略带讽刺的话语易秋豪不为所动,摇了摇手中的破扇子自顾道:“姑娘此话差矣,世人皆知我大汉朝张天师之威名,集万法于一身其功力天下无敌,外可驱敌安壤,内可震慑朝堂,贼人无不闻风丧胆,奸臣无不两股颤颤,扬我皇庭威名于天下。” 再度摇了摇扇子,易秋豪笑道:“然而张天师虽功高盖主,世人却不得不惊叹天师不过孩童年纪,我辈虽不及天师,但也自有一颗向往之心。” “姑娘此番说我岁小,那你来找我作甚!” 说到这里,但见易秋豪猛然起身,一掌拍向破桌子,同时怒目圆睁的盯着所来之人。 不过他这么一看不由得有些痴了... 只见眼前女子身着一袭紫金蜀锦衫,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烟纱,云鬓里插着鎏金钗,杏眼凤眸,眉若弯月,配得一幅美人瓜子脸,当真是美若天仙,气质出尘。 此等美貌就算比起京城朝夕楼里千金难买一眼的花魁都不遑多让,只是此女身上少了一些烟火风俗气,少了一丝妩媚,多了一丝清纯。 女子开口如百灵鸟般悦耳,“先前小女子言语多有冒犯,还请先生为小女子卜上一卦。” 易秋豪也不与之一般见识,看了一眼主仆二人淡淡说到:“不知姑娘所算何事?” 女子神情自若,“先生高深莫测一算便知。” 易秋豪暗骂一声小娘皮,到了现在还在质疑自己能力,既然这样那咱也不能让人瞧扁了不是。 就像变戏法一样,易秋豪掏出个酒葫芦饮了一口,抓起甲壳迅雷鬼影掠过桌子上那三枚铜板,摇晃三下便将铜板从甲壳中吐了出来。 “姑娘出身高贵,既不求大富,也不求权贵,依照卦象来看姑娘此番前来单为一个情字。” “哗” 易秋豪此话让那些已经围在这里竖起耳朵听着的好事玩客惊讶不已,纷纷将目光转向了那位姑娘。 两目对视,这姑娘眸中顿时生出了些许慌乱,稳住了阵脚这姑娘起作身来便道:“小翠,我们走。”说着便要离去。 “姑娘且慢!” 易秋豪左手酒葫芦,右手破蒲扇,走到主仆二人身前私语道:“在下言中否?” 大笑一声又道:“姑娘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心有苦恼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不得已才来到小子这里求得一卦以求稍作安慰。” “也罢,你我既然有缘吾有一言姑娘静听。” “姑娘本为梧桐凰,左脚星辰右脚月,偶遇游龙青丈许,从此笼中金雀啼。” 四句诗高深莫测,在场众人一头雾水,这姑娘却是听懂,当即大拜,“先生真乃神人也,青诗来日再拜访先生。” 易秋豪转身道:“一两纹银。” 这姑娘来的快,去的也快,这让在场的众人意犹未尽,他们对于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本就好奇,更何况是眼前这位小爷开金口。 嘿,西街市恶霸泼皮李四游手好闲调戏良妇,够无赖了吧?就是因为不信这小爷本事前来打了人,砸了摊子好生霸气。 哪知这小爷临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着打完人砸完摊子潇洒离去的李四深鞠一躬,道了一声“今世不再,来世再见。”结果当天夜晚城中突起大雾,可怜这泼皮李四喝醉了酒看不见路摇摇晃晃的一头扎进了有通临城第一大河的玉河之中,扑棱了几下便命丧当场。 这事一经传出,众人皆惊,感叹神奇,从此以后在北街市中无人敢挑衅这位小爷的神威,生怕这小爷一不高兴就开几句金口,然后就被送去跟阎王爷喝茶。 将众人驱散,易秋豪掂了掂手里的银两,“得嘞,今天的酒有着落了。”说着也不管摊子提着酒葫芦径直走向西街市。 来到西街市迈入一家酒馆道了一声,“小二,上酒。”便自己找位子坐了下来。 店小二应承跑了过来,一看来人脸上更加逢迎,接过易秋豪丢来的酒葫芦起了个调,“好嘞,小爷稍等好酒好菜这就来~”这小爷是这的熟客,一些习性早被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多时,好酒好菜上齐,易秋豪便自酌自饮了起来。 仲夏时节夜色比之降临的晚了些,易秋豪就这样喝一杯倒一杯,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店小二跑过来提醒了一句,“小爷,天色已晚您该回去了。”易秋豪这才拖着他那醉醺醺的身子,提着酒葫芦迈出了酒馆。 出了酒馆,一阵凉风吹过,易秋豪霎时清醒了些,再看天上明月高挂,易秋豪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步子就往家赶去。 不过就当易秋豪走到街道交叉口处,前方的一队人马更是让他醒酒了不少。 这队人马只有十数人,为首之人骑长鬃枣红马,身披战甲,手持一杆银光金尖枪,自有一股气势,不怒自威,浩浩荡荡来到易秋豪近来。 不等易秋豪言语,马上那将军便道:“想我大汉朝虽开国十年,但各种律法制度已近完善,我临通城虽不及圣朝但自有一套法度,你这醉鬼小厮焉不知律法严明,夜禁时间竟敢醉于大街之上!” “来人!将这厮押下去,待到明日笞打四十,问清缘由依法处置!” 可怜这北街市出了些名气的算命小爷竟插不上一句话,就受了那牢狱之灾,当真是“醉前一言断生死,醉后枉受囹圄灾。” 第二章大将沦为巡夜鹰,游龙潜戏梧桐凰 通临城表面风光,但通临大牢却是十足的腌臜之地。 易秋豪仅是“享受”一晚就尝受到了别具“风味”的待遇。 除去恶臭满天,屎尿横飞的小黑屋子不说,单是牢里的囚徒都是五花八门个个头顶上顶着“人才”二字。 住在这里一晚不比冬日赏雪品酒论诗差,感悟颇深好似居于庙堂出口成章,算得上别有一番滋味,总结三个字就是“学到了!” 直到第二日易秋豪被架出去的时候嘴里还跟那些泼皮囚犯称兄道弟,俨然一副深谋大论滔滔不绝,那些泼皮囚犯也是一口一个小爷嘴里满是不舍的模样,这番情景看上去也极为搞笑。 再说易秋豪被带到大堂之上,抬头一看,堂上之人正是昨晚巡城的将军。 此时的这位将军虽未穿盔甲但身着官服,一身虎威未敛自泄,只见他怒道:“你这小厮只管把犯夜罪由说予我听,若是夜间偷盗的贼人自饶不了你!” 易秋豪解释道:“小子昨夜吃了些酒,不知觉中朦胧大醉一时之间竟耽搁了时辰这才误了夜禁。” 听了易秋豪这不着调的话,将军怒极而笑,“你这碧玉年纪的小家伙没想到竟嗜酒成性,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日后再醉酒岂不是要翻天不成?!” 将军挥手示意后,旁边小卒搬来长凳将易秋豪按在凳上,两卒各执一笞杖便要作打。 这将军说打便打,看来是一贯的雷厉风行,换做常人必被吓得胆囊欲裂,但易秋豪表面至少在外人眼中却是一如昨夜被抓时的沉稳,殊不知他现在心里的滋味就像吃了酒馆中连店小二都要避之不及的泔水又酸又馊。 若易秋豪此时跪地求饶,哭爹喊娘免不了要遭受一顿毒打,但现在将军眼神流转,暗赞一声,“今念你岁小,再者也是无意冒犯我朝天威,着责罚减半,笞打二十,即可行刑!” “且慢!” 就在易秋豪脑子里琢磨着之后要去北街市哪家医馆就医的时候,堂外一女子突然出现娇喝了一声。 转头望去,正是昨日前来找易秋豪卜卦的堪比国色的女子,哦对了,她名青诗。 青诗娇躯留香,来到易秋豪眼前娓娓行了个礼随后走到将军身边附身窃语了一番然后易秋豪就看到将军投来诧异的目光。 奈何这笞杖还是打了下来,只不过惊奇的是二十笞杖打在易秋豪身上却并不疼痛,易秋豪瞬间意会,佯作哀嚎之余眸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走在大街上,易秋豪大概已经猜到那两人的关系,刚欲回家便遇到小吏拦路,“易小爷,我们家老爷,青诗小姐有请。” 易秋豪点了点头便由着小吏在前面带路。 曲径十八弯,转了好久,终于在一座后花园中见到了小吏口中的老爷,不是别人,正是那将军。 易秋豪向四周一打量,好家伙,有山有水有花草,山是取自宜州洞庭专供皇家园林的太湖石,水是取自通州玉河是为活水,至于花草更是仅比京都皇家的北海园林差了一些,但依旧可见其豪华,整座花园比一些个富贾府苑还要大。 走在其中花香四溢,易秋豪来到湖中凉亭屈身行礼,“拜见将军,青诗小姐。” 青诗回了个礼,将军望着湖面出了神,片刻叹道:“这座府苑是我朝天子赏赐于我,这花园也是天子亲自命人精心打造。” 转过身来,将军盯着易秋豪笑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易秋豪道:“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将军兴趣大增,“说来听听。” 易秋豪道:“能够身披明光铠,手持银光金尖枪的将军在我朝还找不出这第二人,唯有我朝地字阁中排名前三的化庄化将军才配拥有。” “将军一身虎胆自然就是化将军。” 化庄点点头,“我排名第三。” 易秋豪道:“将军自然有万夫莫开之神勇。” 大汉朝有闻名于四海之内的天地两阁,地字阁中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穷凶之主,用朝廷的话说就是扬我天朝神威的神兵利刃,十年前夷灭辽夏蛮军地字阁二十四员悍将齐出展现出摧枯拉朽之势一举奠定了汉朝局势,现在到了和平年代依旧是震慑边疆蛮夷的冷锋,只不过建朝十年,二十四悍将还剩十八,大多都是年老旧伤复发不久病死于卧榻。 至于天字阁更不用说,要说地字阁是汉朝的利刃,那天字阁就是镇国之根基,不过有趣的是朝廷捯饬出的天字阁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人家有些个成员还不愿承认,这些人可就真的是对平民而言遥不可及,深居于庙堂之外,超脱于江湖之中,就连威震四海的张天师也不过在天字阁中排名第二,至于第一恐怕还无人敢提及。 有言曾称,随便把天字阁中的一员拉来杀三五个地字阁排名靠前的勇将不成问题,当然世人谁都没见真假这句话也一直为人诟病,真正为朝廷所用的十二人之中也就占之一二而已,不然朝廷铁骑必然会踏破天下无人能挡。 可就现在谁能想到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地字阁第三的鬼枪手化庄会蜗居于不起眼的临通城中呢? 像是看穿了易秋豪心中所想,化庄道:“庙堂水太深,况且咱也并非卖弄心机之辈,所幸眼不见为净,就请赐天子告病还乡。” 抓了一把上好荤饵丢进湖中顿时引来一群金鲤哄抢一空,扑棱起的水花经阳光一照甚是好看,化庄拍了拍手这才说道:“这些烦心事暂且不提。”转头宠溺的看了一眼化青诗无奈道:“还要谢过先生昨日为我姑娘指点迷津,更没想到先生小小年纪竟能看破虚妄,想必也是师出高门。” “将军谬赞,我既身为算命看相市井小民姑娘前来自然是有求必应,再者我也是讨了个便宜师傅学了一些皮毛,如今我师傅以驾鹤西去,一身的皮毛也只为混口饭吃。” 不是易秋豪搪塞化庄,实在是师傅临终前说过,他的身份不足与外人道也,师傅临终遗言易秋豪必然会遵循,要按平常不与师傅长篇大论唾沫横飞直到二人都哑火熄言二人之间也不会善罢甘休,往来这时师傅就会掏出个酒葫芦咂上几口不怀好意的说一句,“豪儿啊,来,喝上一口去去火气。” 易秋豪就鄙夷地瞅师傅一眼,接过酒葫芦咕噜咕噜的灌上几口,顿时被呛得狂咳不止,那脸也像猴儿屁股一样火红,再到后来师傅就再也没有在易秋豪面前露出过酒葫芦,而易秋豪也顺理成章的成了那破草屋里第二个酒鬼。 倒是可怜了大汉地字阁排名第三的勇将,谁能想到现在竟沦落为通临城巡夜之鹰犬。 ... 化庄见状也不追问,道:“如若你今晚夜禁时间出行我也不至于阴差阳错的把你抓了去,今日是我大汉朝建国整整十年,朝廷发诏昭示我大汉朝民之所向,要求各州普天同庆,我想今晚通临城中必然张灯结彩,灯火通明,青诗近日多烦闷,还要劳请先生与青诗一通前去散心。” 易秋豪道:“青诗小姐美艳出众,与之同行已然让小姐光彩黯淡了一分,将军请放心,小子自然会为青诗小姐疏通心中烦恼。” 化庄道:“如此甚好,就请先生在府中吃了晚宴。” 临通城有四大街市平日里就多为热闹,眼下又值汉朝庆祝更是不在话下。 但是要说真正的去游玩舒心还要数玉河最甚,白日里玉河两边商贩众多,各种物品琳琅满目,玉河之中往来游船也是数不胜数,都爱乘船观一观湖中碧绿莲叶粉面莲花,再听着莲叶上那蛙声阵阵也免去了花钱请一些教坊秋娘前来弹曲。 再者这里也不乏一些郎才女貌青梅竹马乘船你侬我侬,岸上的行人见到只把口哨吹起,拍手叫一声好,这个时候小娘子就会羞得将头埋进情郎的胸臂之中偷偷观望,弄得情郎心猿意马丑态百出。 天已黑了,满城张灯结彩,街道上人山人海,除了还没断奶不会走路的娃娃就连超过一甲子的老人都来赶热闹。 易秋豪跟化青诗并步走在街上,青诗之美言之不尽,路人一步三回头流连忘返,再往青诗身边看去,易秋豪的英俊也已经被融入化青诗的光辉中,现在的他无疑成为众矢之的,男人们的眼中肉刺。 但是其中不乏有一些北街市的常客,待看清楚易秋豪模样后悻悻离开,这位小爷并不好惹,说什么也不能被阎王爷请去喝茶不是。 来到玉河首先要到的就是临通城玉河上的第一大桥,白玉狮子桥,传闻当年高祖皇帝行军至此,见到玉河清澈见底白雾缭绕当下心底生出一股豪迈气,再后来这里就被官府用白玉砖修成了这座白玉狮子桥,桥头两边共雕有四只白玉狮子,一边的狮子目光望向京城方向,另一边望向当年高祖皇帝离去的地方。 这座桥可不是凡物,都会有官兵再次把守,为的就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手贱扣了一块去那也值个好价钱。 今天的桥上人出奇的多,或许是因为大汉建朝整十年的缘故,一些心系家国的文酸书生前来悼念,挤下一两滴眼泪也算是为大汉留下了点贡献。 易秋豪与化青诗在桥上欣赏通临夜景,前方出现的一队人马却驱走了赏景的众人,打破了此地热闹的氛围,随后又将二人连同侍女包围了起来。 为首一人身着白衣袍,年纪不大身上有着一股冷气,好似那雪花银毒复尾蛇,给人的印象就是阴沉而阴冷。 易秋豪只看一眼就瞬间明白此人来历,有游龙的气运,可惜始终是一条地头蛇。 再看化青诗,浑身涌动着霞光溢彩,好比那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现在只是栖身于梧桐,可是以后呢?说不定一飞冲天。 说白了这两人始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谁见过哪一个地头蛇敢去招惹凤凰的? 易秋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粉身碎骨!” 第三章凤凰展翅现手段,秋豪自述身世迷 易秋豪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将这话说出来,而且再看那男子头顶,一团虚浮之气飘忽不定,一看就是时常混迹于风月场所,爬在小娘皮的身上卖力导致的精气不足。 这种贪色之人若继续好色下去必然会自伤根基,哪怕你是练武好手到时候能用的力气也只有十之三四。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亘古有理。 化青诗显然是认识这男子的,眼看这人带兵形成围困之势怒道:“廖阴,你可知你这样做的后果如何吗?!” 廖阴走上前来道:“我想青诗小姐你误会了,本公子冒昧前来只不过是想共邀小姐欣赏我临通城的大好夜景而已。” 这话说出去不由得让人嗤之以鼻,化青诗看到廖阴用那色眯眯的眼神看着自己毫不掩饰他那轻薄的贱模样就感到一阵恶寒,当下便道:“快滚开,我何时需要跟你这种好色之徒游街赏玩!!” 化青诗这么一骂,廖阴本就阴沉的脸上更加阴翳,“哼,你莫要不识抬举,我堂堂通州刺史之子能够邀你游玩实属你的荣幸,别说你父亲现在只是通临城巡夜小将,就算在之前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更何况你我郎才女貌,我心本就在意你,从了我做一对比翼双飞的神仙眷侣岂不是羡煞旁人?” 这话说的易秋豪都听不下去了,干脆就倚在桥边继续看着热闹, 易秋豪要是像围在桥头两边看热闹的人群中那些豪绅一样,早就掏出一沓银票赏给这个说的毫不知耻天花乱坠的官宦公子了,当然前提是他需要。 而且看廖阴这双眼凹陷,脸颊坍塌的样子就知道床上功夫过多,估摸着就像蠕虫一样蠕动几下就像死猪一样爬在小娘子的肚皮上一动不动,他倒爽了,却不知小娘子看他那幽怨的眼神可怜兮兮。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拉拉胯的货色嘴上占便宜的功夫倒是不错。 实在是恶心!恶心至极! 化青诗哪能受得了这登徒子的羞辱,抬手便道:“取剑!”身后侍女赶忙将一把七星连环剑交到化青诗手中。 这把剑长三尺,剑鞘镶以七颗星辰钻作北斗七星状,故称七星连环剑。 寒剑出鞘,就如同现在的化青诗一样冷艳,银光乍闪仿佛九天雷霆。 这些小兵哪里见过这种气势,挥着长戟呼拥而上毫无章法可言。 看到小兵一拥而上,化青诗向前猛冲,寒芒出鞘,距离小兵一步远划出了一个优雅的圆弧,就像带刺的荆棘破空而去。 呼啸声起,几名小兵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去,沿途撞到白玉桥的护栏只听得一声声闷响响起。 化青诗没有下死手,不然就凭借手中宝剑这些个小兵也得落到腰斩的下场。 易秋豪眼珠中绽放出犀利的精芒,暗自点头,只把当初见面时就跟在化青诗身边的侍女拉了过来免得溅一身血回去后又是一件麻烦事不是。 廖阴暗骂一声,也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柄短剑。 短剑赤红刻有铜金花纹,剑柄上有金丝缠绕伴有一抹火红剑穗,看上去制作精良也是一把好剑。 短剑在战场上用处甚微,但是在江湖人士眼中却是稀罕物。 这廖阴也是个练家子,常年流连在温柔乡中竟还能使出些力气,只见他一步踏出,抡剑就劈,在空中挥出一个半月状打算以蛮力取胜。 这般招数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几斤几两,廖阴一轮劈剑挥出就知道徒有其表只是有形却无剑意。 眼见一招攻势就要落下,化青诗后撤一步,抬手便挡顿时火花四溅,抵挡住锋芒,化青诗借势身体一转后仰倒挂,连环剑向前猛刺,干脆利落。 寒芒没有丝毫犹豫刺向廖阴胸口,廖阴顿时慌了一大半,赶忙倒退身形,两手持剑护在胸前。 铛 如同针尖对麦芒,连环剑直击廖阴胸前剑身,一身清脆声起这短剑竟被击出了一个弧度。 化青诗攻势不减,一招未成后身体旋转如**,廖阴只见得眼前寒光点点好似倾盆大雨,哪还顾得上什么招式,挥起短剑开始胡乱抵挡。 一场对决来的也快去的也快,直至化青诗收手,廖阴依旧在那胡乱挥剑,要不是听到周围轰然大笑的嘲讽声恐怕还不停手。 化青诗将连环剑交给了侍女,身体屹然,吐息平稳,好似场外人,眸中平静如水,从开始到结束始终没有丝毫波动。 反观廖阴,一身锦衣华裳破洞百出,隐隐有鲜血渗出,得亏他是通州刺史之子,不然就这样一场难得在民间有的打斗还不纷纷当赏? 廖阴气结,当众出丑岂会善罢甘休?提剑就要冲来,却在半道看到化青诗掏出一块令牌生生止住了身形,看到令牌上的字顿时脸色清白交替,眼神犹豫不决最后化为愤恨转身离去。 眼看一出好戏落幕,易秋豪拍手叫好,“都说虎父无犬子,青诗姑娘身为女儿身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化青诗欠身行礼,“让先生受惊了。” 易秋豪示意无碍,看了一眼狼狈而去的一众人马呵呵一笑,“是此人否?” 化青诗道:“正是此人。” 易秋豪道:“可惜了一身游龙气被泄之殆尽。” 化青诗明白说的是什么,“登徒子罢了。” 夜间游船赏景可比白天更有意境,而此时正好又是灯火通明恍若白昼又增添了许多趣味。 乘船游玩无非有两点,一是品酒,二是论世。 坐在船上世间风景就像杯中美酒,一口下去人生百态,酸甜苦辣自然在嘴里生了出来。 酒过几巡三两之人相互讨论下国事家事,今日蛮夷之地又不安分,谁家豪绅又娶了一房小妾,再不济就谈一谈君悦楼里那让人回味无穷的风尘女子。 此刻易秋豪,化青诗还有侍女三人在游船之上,说到底女子还是爱繁琐,酒这个东西想喝便饮,何故又要煮酒弄得易秋豪浑身不自在,心里痒痒。 化青诗道:“此酒名为百末旨酒,采百草花末杂于酒中,旨,美也,温煮一会酒香三里,三杯便醉。” 酒香易秋豪是闻到了,但是三杯便醉却是不信,“我小时便跟我师傅学会饮酒未曾尝过三杯就醉的佳酿。” 化青诗取酒倒了一杯,“请” 易秋豪将信将疑一饮而尽,温酒入口顿时花香遍布口舌之中但是紧接着便有一股浓烈的酒味就像是一匹烈马冲上大脑,不过随后再经过花香的冲和这匹烈马反而变得温顺起来,美酒入肚有种温热而又舒服的感觉。 易秋豪不觉赞道:“好酒,比起宫中的九丹金液差不了许多。” 化青诗诧异道:“先生可饮过九丹金液?!” 易秋豪嘿嘿一笑并不接话。 酒过三巡,这酒的劲头就上来了,易秋豪只觉得火热却并无大醉,让一旁的化青诗连连称奇。 再几杯酒下肚,这玉河上的嬉笑声早已听不清楚,好似冲上九天云霄,遨游云端之上,神游天地忘乎所以,易秋豪终究是醉了。 又一杯酒下肚,沉寂了一会,易秋豪这才问道:“你是纯阴宫的弟子?” 听闻此言化青诗大惊,“先生认得那块令牌?!” 易秋豪道:“早些年来我曾随师傅云游四海,纯阴宫的令牌有幸见过一面。” “纯阴宫位于玉女山深处,有传言说纯阴宫只收女子不知是真是假。” “贵派琼楼玉宇,埋没于云海之中,四周风景华丽,又时常听得奇禽异鸟作伴乐鸣啼,特别是自宫门开始共有三千六百道路回流转若没有宫中人引路定会失了方向。” 化青诗当即震撼,因为易秋豪所言一点不假,况且这些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平民嘴中流传,必是亲眼所见。 “先生经历丰富青诗自愧不如。”说着又给易秋豪斟了一杯酒。 易秋豪也不拒绝,哈哈一笑,“我自襁褓之中就被师傅所养,至于父母更是无缘得见也无处可寻。” “记事起就跟随师傅云游,去过中央皇都,北至江湖证道武当,南达佛教圣地,东面拜访纯阴宫,西面见识过西凉铁骑。” “这天下之大我哪里没有去过!各种奇闻轶事什么没有听过!上至庙堂凡事,下到江湖情长都有所耳闻。” 或许是易秋豪醉酒自己胡言乱语,但是化青诗却感觉到易秋豪身上的那一股豪迈洒脱并非虚假,更惊讶的是易秋豪小小年纪竟给化青诗一种沧桑的感觉,不禁让她好奇心大增,平常不喝酒的她此时竟然也端起一杯饮了下去,这可把旁边的侍女吓了一跳赶忙过来问候。 化青诗摆了摆手玉手示意没事,随后让侍女先行离去,等侍女满是不放心的离去后又自饮了一杯,随后凤目便紧盯着易秋豪这平白无奇的身躯缓缓问道:“先生可曾练过武?” 正在倒酒的易秋豪突然之间停顿了一下,倒完酒后闷了一口剑眉微皱这才抬起头来盯着化青诗的绝美容颜一字一句道:“不曾。” 四目相对意味莫名,化青诗终究没能从眼前这男子的星目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而易秋豪也仅是一笑端起酒来,“干!” 平常市井小民喝酒时的奔放化青诗哪里见过,见到易秋豪此举她心里也生出一股异样之感,轻轻一笑,“干!” 时间说快也是极快的,往日里易秋豪自己独处虽然也是靠饮酒打发时间,但没有今天过的快。 站在游船之上放眼直到玉河的尽头,两边人影也渐渐稀少,整个临通城也不再那么热闹。 傍晚时分,风一吹也变成了凉风。 易秋豪站在船头沉默一会道:“青诗姑娘也该回去了。” 化青诗道:“先生通晓天地,日后青诗若有疑惑定会再次拜访。” 易秋豪点点头,“好” 这一晚是值大汉建朝十年,普天同庆,易秋豪于玉河游船之上酒醉,第一次向他人说出沉寂在心里十二年的话,也是第一次说了谎话。 第四章秋露夜寒冬霜至,通州一夜白雪来 今年的天冷的比往年快了些,仲秋刚过不久就突然一脚迈入了天寒地冻的时节。 以至于天气太冷易秋豪还没有任何准备麻衣长袍就这么穿上了,也亏结交了化庄父女俩,这不前些日子化青诗亲自拿了一些木炭柴草还有一些羊皮送到了他这破旧不堪的茅草屋中,并差人塞住了破窗户,堵住了墙缝。 本来化青诗是打算邀请易秋豪去化府过冬,奈何闲云野鹤惯了,哪里也不如这个跟师傅一起搭的这个茅草屋舒服,化青诗拗不过也就不强求。 那张屠户到底是良心发现,差人送来了一些畜生肉,一些过冬的衣物聊表了一番心意那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如此这个冬天比以往过的舒服了些。 廖化终归是死了,死的很值得,在君悦楼中一夜御三女,一身游龙气泄的干干净净,最后趴在小娘子的肚皮上一命呜呼,好歹死前享受了不少鱼水之欢云交雨融,又身为刺史之子这辈子过的很舒服,就是死相有点难看了些,口鼻流血,怒目圆睁,像极了男人在女人身上做着最后冲刺时的样子,本来身上有着游龙气哪里还不能混个仕途无量,可惜就这么死了。 或许是廖阴生前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死后除了刺史大人以及家眷竟然没有一人感到惋惜,要不是碍于刺史大人淫威可能也该放个爆竹庆祝一下吧。 茅草屋内简陋也只有睡觉吃饭的那些家伙事,除此之外就是干净,格外的干净并没有寻常百姓家的凌乱不堪。 屋中间放一口大锅,锅底生木炭,这一锅好肉就这么煮熟了,易秋豪是一边吃,手里捧着一本搓的发黄的书。 师傅临走前给他留下的除了现在腰间别着的酒葫芦再有就是两本书,本想着云游了这么多年好歹也会留下点财富好让他自己以后多少有点底气,谁能想到翻遍了屋里连个酒钱也没找到,不然谁会每天去北街市在那里风吹日晒,天天混迹酒馆岂不逍遥自在? 手里这本书是前朝所撰名为《九州录》,里面大致的介绍了一下天下奇闻和一些古老门派,不过随着这些年的流浪这书中所记载的事情他大致也都见识过一二,里面的内容差不多能倒背如流。 再有一本就是他现在手里的饭碗了,《玄》这个名字听上去玄之又玄,事实上里面所描叙的内容更为离谱,什么看过此书便能窥探天命,这些要放在以前直接就拿来擦屎了,说的好听一点拿来当引柴不也是很完美吗? 要真这么做了易秋豪可能如今就会饿死街头曝尸荒野,没想到的是现在的吃饭家伙就是从这一本当初差点扔了不靠谱的书里学到的,现在想想还要感激那个便宜师傅没有赶尽杀绝,至少现在能吃上饭喝上酒,这条小命也就这样保住了。 如今算命看相的本领越发娴熟,往来算卦先要人家报上生辰八字,在破桌子上有层卦象图,中间有两条黑白缠绕的“鱼”,在鱼外有很多横线,也叫阴爻,阳爻。 卦象共分六十四,掷八次铜板记下了结果接下来就让人头疼。 先前算卦有了结果就像在长篇大论的竹简上挑错别字一样,拿起《玄》来开始找对应的卦象,有时从日出到日落也没能划出个道来,碰到脾气不好的大爷辣妇少不了被一顿胖揍。 不过好铜越炼越纯,人也是越学越精,现在再给人算卦就简短了许多,不过看相依旧没掌握到火候。 酒足饭饱往自己小窝里一趟,两腿一蹬,这繁琐天下事让天子去头疼,江湖情仇爱咋杀咋杀。 一夜冬风至,白装素裹来。 雪下的很大,大到差点把自己这屋子压垮,敞开房门差点将自己给活埋了。 大骂了一声“贼老天,不让穷人安生。”无奈的开始清理起来。 紧邻着房门右边有一块不大的青灰石,平日里闲着没事易秋豪就爱掀起石头盯着石头下面看,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能让他看的出神,有时候一看就是半日,可能里边藏了个拇指大的小娘子。 易秋豪先把这块青石清理出来,就像爱护自家婆娘一样小心翼翼掀开了石头轻舒了一口气便又放了下来。 这一忙就是半日,雪后是最冷的时候,天寒地冻整个临通城像是披上了一件雪狐貂很白也很软。 说到底我们这位通州刺史还不算昏庸,刚出门一看,就有一大群士兵在清理街道,晃了晃酒葫芦确定是没有酒喝了,哈了一口白气差点下起了霜,搓了搓手就离开了家。 不知道是老天爷着了魔还是雪神青女遭俊俏小相公嫌弃,一气之下开始报复人间,也亏通临城相对富裕,不然这一场雪又得有多少性命被冻僵舍中,至于其它各州口中的贱民或许就没那么容易撑过去了。 左转右转,易秋豪终于来到了一副古朴的门前,敲了敲门,过了很久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从里面露出探出个老人。 一看到老人易秋豪就笑着说了声,“七爷,我来讨口酒喝。” 门里的老人笑着应了一声缓缓开了门,易秋豪毫不客气的跨了进去。 穿过庭院进入堂中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的酒坛整齐摆放。 屋子不大不小但酒却是占满了半个屋子。 不过多时老人便走了进来,看他颤颤巍巍的模样生怕哪天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然后再也爬不起来,仔细看去这老头竟还是一个跛脚走路一高一低。 像是已经习惯了接下来的流程,老头慢悠悠地起了一坛酒,打了一壶走到易秋豪近前一张嘴满口黄牙,“尝尝,老家带来的新丰酒。” 易秋豪抿了一口,“还是原来的那个味道。” 自从自己被那个便宜师傅带偏学会了饮酒,之后就酒不离身,每次出摊都会来这里打上一壶好酒心满意足的坐在摊前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出完摊也会来到打上一壶留作晚上无聊时喝上一口,偶尔也会去一些小酒馆尝一尝另一种滋味,如此一年四季从不缺席。 用易秋豪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饭可以不吃,但酒不能不喝。”似乎在易秋豪眼里酒的魅力远比那些青楼楚楚动人的花魁来的大。 正好这个私人酒庄只卖予有缘人,也不知易秋豪是哪来的缘气。 又喝了一杯,易秋豪道:“七爷最近在家可闲来无事?” 听闻,老人慢悠悠地道:“家里北墙这几天有老鼠作作索索已经准备用毒药杀之。” “老鼠?”易秋豪额头轻皱“既然是老鼠那七爷心中可有灭鼠之法?” 老人道:“家里鼠药毒性猛,涂在谷粒上老鼠一吃差不多就死干净了。” 易秋豪笑道:“七爷办事依旧狠辣,三两只老鼠而已。” 老人道:“没办法,不这样做晚上睡不着觉喽。” 易秋豪颔首,表示认同。 七爷性子就是倔,说自己来就绝不让他人插手,说是用毒药就绝不放猫。 两人沉寂了一会,易秋豪道:“最近冬风来的急,你可莫要听错把冬风当作老鼠了。” 听到这里老人佝偻的背似乎像是挑了一条扁担压的更加弯曲了些,“自然不会。” 易秋豪道:“那就好” 又吃了一些,接过了老人递过来的酒葫芦,易秋豪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回头像是喃喃道:“通临城中有一只擅捉老鼠的奇猫,七爷若是想我明天给你抓来,省的你老眼昏花放错了药。” 老人颤声道:“老朽多谢小爷,过不了几天这些个老鼠也就消停了。” 易秋豪走了,酒庄的老人佝偻着腰送出去的,实在想不通这看上去岁月沧桑的老人不安享晚年为何会独自在这里卖酒呢? 然而谁都没有见到,就在老人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透过那仅存的一丝缝隙,老人佝偻的腰似乎是挺直了一些...... 漫步在通临城的街道上易秋豪只觉得浑身炽热,丝毫没有雪后夜间来临时的那种冰冷刺骨,可能是因为吃了酒的缘故。 抬头看了一眼天,没有一点繁星尽是被乌云遮了去,这雪终究是清不干净,街道上薄薄的一层雪下面已然结了一层薄冰,幸亏上面还有一层雪覆盖,不然捡上两个干壮树枝就可以溜冰。 易秋豪双手插袖,跺了跺脚,“走喽,回家睡觉。” 回到家里易秋豪对着小院撒了一泡黄汤差点冻坏了命根子,抖了抖身子就跑去青灰石旁边蹲了下来,又是小心翼翼的掀开看了一小会这才进到屋里。 雪神青女估计是还没生完气,雪又飘了下来,风神也来凑了个热闹横插一脚,吹的易秋豪那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岁的房门噼啪作响。 房外呼啸生风,房内却异常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房内传出一道声音。 “杀!” 紧随着这道声音,从天上急促而下的雪花好似被一把绝世宝刀横劈了一刀,好似一条线出现了一瞬的停顿,但紧接着就被狂风淹没。 这雪更大了。 第五章大将重回仕途道,一指璀璨丈光华 大雪封城,寒冬凛至。 贼老天断了穷命人的财路,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通临城四大街市哪里还能看到半个人影。 倒是往医馆跑的人多了起来,还好有七爷的酒庄在,不然易秋豪非得被酒干熬死不成。 化青诗是突然造访,没有带家丁甚至连她身边一直兢兢业业的侍女都不见了踪影。 茅屋里烧着木炭也不算太冷,倒也没有委屈了这一尊娇躯,不然就那小手小脸冻得通红的模样不光是化庄,易秋豪看了也觉得可怜。 从化青诗那兴奋的不知所措的小手就能看出来此次到访不是坏事。 也确实没有其它来意,就只是跟易秋豪说了声他父亲又被天朝重新录用,这次前来实属道喜。 “我父不枉之前为朝廷出生入死,现在又被朝廷敕封为骠骑将军又领征北大将军前往并州五原郡奉命杀贼!”化青诗如是道。 并州五原郡为大汉北疆,与北荒蛮夷之地接壤。 又怕易秋豪不能理解,化青诗又解释道:“近几日天降大雪,北荒蛮夷之地一片哀鸿冻死冻伤者无数,又被大雪断了吃食无计可施。” 接着又气愤道:“蛮夷无能,上下不治,反而率领蛮军犯我大汉疆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肆意屠杀我大汉子民!” “我父临危受命,着亲率二十万大军星夜驰援并州牧,今天就要启程前往龙阳受命。” 化青诗说完便看到易秋豪依旧坐在前几日送来的辽禄旁边手捧一本书边看边烤火,丝毫没有为这件事生出半点波动。 “呃...” 化青诗不解,“先生为何如此安定?” 听到这里易秋豪合上书,又为辽禄里添了几块木炭,这才道:“化将军英勇无双带兵有方,又在朝廷地字阁中位居第三威名远扬,区区蛮夷安能与之相抗?” “青诗不敢苟同。” “既是必胜之势心中怎可不定?将军仕途未泯前程无忧此去五原郡前途无量。” “你且放宽心来每日修武女工听曲喝茶坐等将军捷讯。” 化青诗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恕青诗不能再看望先生,青诗今日就要归去。” 易秋豪眸子中终于有了点情绪,“小姐何去?” 化青诗道:“朝廷授我父三公位,封武平侯,今日就要举家迁往皇都龙阳,也好为天子分忧。” 易秋豪恍然,“若身在龙阳以后有缘自会相见。” 化青诗诧异道:“先生的意思是...” 易秋豪笑了笑不接话茬,“青诗小姐莫要一口一个先生,显老,我今不过十六年华还是叫我秋豪便可。” “青诗遵命。” 易秋豪走到房外看了看天,“青诗小姐此去必然犹如鱼入大海,凤飞九天,又身在纯阴宫学道,只不过日后发迹莫要忘了给我带一坛好酒。” 听闻,化青诗大拜,“多谢公子之前指点迷津,公子大恩青诗不敢忘。” 这不可求的绝世美人终于是随着化庄风风光光的走了。 天子诏书到来的那一刻通州刺史廖谦焚香沐浴跪迎数十里,只为求得一睹皇都之人风范,身在偏隅一州哪里见过皇都风气,今日一见果然个个都在龙气的沐浴下精神焕发。 ... 这酒不知觉中又喝完了,慢悠悠来到七爷酒庄自是之前那一套流程,只不过易秋豪在吃酒时还特意问了一嘴,“七爷那只猫如何?” “托小爷福,果真是奇猫,有了它这晚上睡觉也安生了些。” 易秋豪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几巡下来,易秋豪突发奇想,“七爷陪我去城外走走如何?” 七爷道:“遵命” 二人各自从马厩中挑选了一匹好马一骑绝尘直奔临通城东门而去。 出了东门就是官道,二人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就一直顺着官道一路狂奔。 不些时日下了官道,专抄一些崎岖小路走,七爷跟着易秋豪转了大半天前方的那道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喝住了马,二人徒步前行,来到一座山前。 此山说高不高,比易秋豪小时跟随师傅前往南佛圣地时见到的那座雄伟大山差点远,那座山才是真正的直插云霄仿若天梯,可惜的是没有登上去过,用易秋豪的话就是,“风太大,雪太深,不如小尼姑的被窝暖和。”气的易秋豪的师傅暴跳如雷,身边佛陀吹嘘瞪眼差点圆寂。 不过眼前这座山相对于通州来说也不差,只不过大雪封山,人迹罕至,少了点人味,只有一两个樵夫为了活命才会来到此地而眼下也不见了踪影。 常言道,上山远比下山难,更何况是被大雪覆盖了的山。 易秋豪每一次落脚都是一步一个坑比以前在武当坑牛鼻子老道时挖的坑还深。 或许易秋豪年少没觉得走起来吃力,只不过衣衫尽数被打湿,冒着滚滚热气,倒是可怜了七爷本就跛脚岁大还要冒着生命危险陪这位小爷趟这趟深雪。 走到山腰转了个方向,又往前走了一会就看到山的背面是两座山峰形成的山涧凹地,继续复行了几里地一座比易秋豪那茅草屋还要不堪的屋子就出现在眼前。 不过多时二人终于站到了屋子跟前,易秋豪腿不弯,气也顺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身后年迈的七爷没问过吃不吃的消。 房门打开是一位长髯老者,胡子跟脚底下的雪一样白,不过惊奇的是那老脸上却丝毫没有年过半百时的那种韵态,反而皮肤光滑的像邻家小相公的面皮吹弹可破。 身着粗布麻衣,气质倒是出尘,任谁看了也是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样。 门内老者仅看了门外两人一眼就让到屋内。 屋里也确实能符得上老者的的气质,竹凳竹桌竹椅竹床,可惜没了取暖的火炭这房子不比外面冷。 进了屋子往前都是让别人给行礼的易秋豪这次却是大拜,“先生。” 老者点了点头,看到易秋豪身后紧跟的七爷道:“你这老家伙还没死?” 身后七爷不甘示弱,“你都还没死我怎么会先于你而去?” 老者道:“可惜没有酒。” 七爷又道:“我瞧不上。” 易秋豪在一边很是头疼,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极了两个顽童吵架,这股子谁也不服谁的态度让易秋豪想起了他师傅曾经跟武当牛鼻子坐在山巅论道了三天三夜,当易秋豪上去的时候两人差点嗝屁,最后还是他师傅先一步开口,“徒儿啊快给为师口酒喝。”“徒儿啊快扶为师下山,这泡屎憋了三天了。” 可惜了眼前这两个还没到那种程度,不然的话坐在雪中喝着小酒看着俩人吵的脸红脖子粗也是惬意的很。 看来两人像是达成了共识不再费那口舌,老者又问了一句,“成了?” 易秋豪甩了甩满是泥雪的右手食指,“差不多了” 老者道:“先吃过饭再说吧” 本以为自己吃的就已经清淡,但是刚才的那顿简直要淡出个鸟来了,转头看了一眼七爷两人是想到一块去了。 深居山野之中就不缺那些个奇形怪状的巨石。 老者的屋前就有一块,中间深凹两边外凸活脱脱的像一个驼峰,易秋豪吃饱坐在驼峰石上望着山间雪景心中另有一番滋味。 老者跟七爷走了出来,二人很有默契,七爷站在屋前一动不动,老者就走到易秋豪跟前道:“还是先让老朽再为小爷示范一遍。” 易秋豪盯了老者半晌随后颔首,“老先生请” 易秋豪从驼峰石跳了下来,站到了一遍,随后老者走近驼峰石,粗布麻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好似那外属进贡给朝廷的绝品夜明珠,老者身上顿时光华万丈,又犹如九天雷霆汇聚于身,霎时之间原本被乌云遮盖的天空好似被人横空劈了一斧拨云见日,有光照于老者身上。 易秋豪看的出神,原本以为江湖上传言的什么飞檐走壁都是吹嘘,但自从年少时在纯阴宫见到的那女真人,以叶为剑,取了竹林中的一片绿叶就将那纯阴宫中颇具盛名的玉女湖一分为二便不由得他不相信。 时至今日他见识过太多叹为观止的手笔,这江湖说到底还是有点东西的。 一声闷喝,老者身边积雪直接被震散数丈,还在空中飘舞的雪花直接化为一缕清烟重新溶于天地之间。 此时看去,似有万千星点会于老者右手拇指处,伸手一点一丈光束便被打了出去! 璀璨而又充实。 老者敛气收息,若无其事的背手转身干脆利落。 等老者走出去几步他身后的那块驼峰石突然炸裂! 满天碎石向四面八方射去,七爷站在屋前露出那满口黄牙嘿嘿一笑,那比左脚低了一分的右脚轻轻一跺,这些碎石再无踪迹。 一道延绵数十丈的沟壑出现在易秋豪眼前,看上去自那块已经炸裂的驼峰石开始这条沟壑充斥了整个眼球。 很深,露出了雪地下那湿润的地皮。 像是做了一件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老者看也不看自顾走进了屋里。 站在屋前的七爷似有深意的对易秋豪点了点头也回到了屋内。 雪后似乎连鸟儿也躲在窝里连叫也不叫,尤其在冬天山中罕见的寂静。 不过就在滚雷一般的轰鸣不久,另一道轰鸣又凭空炸响! 这个冬天的山中最终不像往常一样平静。 第六章剑锋所向北荒凉,君悦楼中温柔乡 天寒地冻的节气转瞬又摧残了大汉两月有余,今天正值元旦佳节,家家户户终于肯放下手里的捧炉将自己收拾的干净三三两两出来露个面。 元旦佳节这天就连天子要也从自己的暖殿出来广邀群臣饮酒作乐,这个时候天子就会进行冬狩将打来刚出生不久的小鹿肉拿来享用。 至于贺礼,祭祖上到朝廷下到一些官吏富贾都会焚香沐浴上天祈道,心里无不想着升官发财,至于一些平民小吏兜里即便没有铜板也会在嘴上喊两句祖宗保佑。 捷报是八百里快马加急送往龙阳的,宫里专事的太监恨不得生了八条腿,把捷报呈上去的时候天子龙颜大悦,立即命人发诏各州以示大汉天威。 通临城的卑贱小民看不到真正的诏书,只在东门看到了稍加修改的告示,事实上整个临通城都贴的满满当当。 这是前些时日的战况,是现在正班师回朝的关于化庄在五原郡的战况。 大致如下: 化庄率领20万大军赶到时五原郡已经落入敌手,无奈之下只能在暂退朔方郡与蛮军遥遥相望,随后再加上并州牧率领的三万人马共计二十三万,战将数千员。 大军所到第三日便与蛮军展开交锋。 化庄受节钺,手持天子剑带头冲锋,剑锋所向皆为我大汉铁骑,蛮军不敌退守五原郡拒不出战。 随后北蛮夷国自范夫人城起兵二十余万前来支援。 期间两军大小战役无数互有胜负,战至一月有余两军最终展开决战! 第一站拼战阵,十几万蛮军一分十二,就像掷石于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环环相扣共计十二环故称十二圆环阵,最中间为阵帅所在。 前三环分别为坚盾,长枪,弓弩共计四轮。 阵法一经成形可战可退,可远战可近战,进中有守,退中有战,端的是固若金汤。 战阵分四轮还可进行车轮战,狡猾无比。 然而即便蛮军使出十二圆环阵但是在善用阵法的汉军眼里依旧是不堪一击。 化庄命大军结成古老阵法“丘并之法”破敌,大军摆成“并”字形,四角不设军,只在前后左右中五个方向设成小阵,合起来即为一个大方阵,诸部环绕大将周围。 两军碰撞瞬间呈一面倒的局势,十二圆环阵虽然牢固,但哪里挡得住大汉大将的拼杀,杀出多个缺口这大阵也就破了。 第一战蛮军丢兵弃甲狼狈而逃。 第二战化庄主动出击,带足兵马粮草,攻城器械强攻五原郡,各个小县均已攻破唯独主城久攻不下,随后撤军。 第三战化庄集结军中一万余骁勇善战的铁骑亲率出征星夜奔赴八百余里攻破北蛮夷国境内重城范夫人城,蛮军仓皇回援于途中被汉朝主军一举歼灭! 至此一战北蛮夷国元气大伤,无力再战,只得向大汉俯首称臣纳钱进贡。 不得不说化庄这一手围点打援做的出色,恐怕也只有地字阁闻名天下的大将率一万人马就敢打进敌国腹地了吧。 易秋豪睡了一觉,睡了两天两夜,那晚在七爷酒庄喝酒的时候七爷说易秋豪送来的那只猫果然是奇猫,家里的老鼠一个也不见了,被吃的干干净净,家里也没了别的东西作祟,晚上睡得特别安生。 怎么说易秋豪还要靠七爷庄上的酒解嘴馋,高兴了起来就跟七爷多吃了些酒,不觉就醉了。 现在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元旦佳节。 突然想起了什么,易秋豪爬起来就跑到青灰石旁边蹲了下来,又是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石头望了一会。 与平常不同的是,往来易秋豪盯着青灰石里面看的时候即便出神但眸子里始终古井无波,但是这次起身的时候不难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一丝喜悦。 至于喜悦是什么无从得知。 易秋豪不些时候就收到了化青诗的传书,估计是算好了时间,信中刚好提到了元旦佳节,说了一大堆生活琐事,今天跟这个大臣之女讨论茶道,明天跟那个王公之女针织女工,这些都无关紧要,直到最后才提到一些祝福的话。 再有就是邀请易秋豪前去龙阳谋点财路,她在那边跟那些王公大臣之女提到了他,各个都对易秋豪的算命之术兴趣浓厚想要为自己算上一卦,更多的是寻求自己的幸福看看究竟与哪位公子牵上红线。 化青诗还隐约提及自己想当月老的念头,实在不行就让易秋豪攀附上一位富贵女将来喝酒也不愁他挥霍。 对于这些易秋豪只是笑而不语,七爷家中遍地美酒,哪里还用得着跑到龙阳去攀附一位富贵女,脱裤子放屁的事他懒得干。 修了一封回信交给了城中小驿,易秋豪走在大街上见到行人行色匆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君悦楼的花魁,这才想起来又到了君悦楼一年一度的赏花摘花时节。 这里说的花可不是真正的花,而是君悦楼中那些可人儿的娇美娘。 每到元旦时候君悦楼就会在玉河自己造的三元游船上将美娇娘一分为三分别放于上下三元。 三元即为三阁,君悦楼曾花费巨额银两从大汉各州请来能工巧匠打造了这只三层楼船。 据说此船长宽高都是十余丈,船上建楼分三层,可以容纳一千人在船上作乐。 从远处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水中巨龙,亏得玉河够宽够深,不然怎能放得下如此巨物。 这条船就是君悦楼本身,因为在通临城中早已扎根所以船上没有风帆。 天渐渐黑下来,附近的游船也变得多了起来,这些游船看上去就像芝麻比西瓜小的可怜,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玩客们的兴致。 三元游船两侧共有八个甲板供玩客上船,一侧连接河岸,另一侧是旋梯供游船上的玩客上船。 君悦楼专门培养了一些看门小厮,只打量你一眼便能将你身份猜出个七八分,再着眼一看就能看出囊中鼓不鼓,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把你领进相应的楼阁上。 至于平穷人等也就只能远观楼船上的灯火通明,胆大一点的就会小心来到船边听一听那美娇娘的忘我吟吟声也算过了一把瘾。 相对于富家公子,混迹官场的官爷们个个都很低调生怕别人认出了自己到时候连累了自己这顶乌纱帽,但是那股子老辣的气质还是被小厮认了出来,笑脸相迎,压低了嗓子叫一声官爷恭恭敬敬的领进楼阁。 三阁之中最低一层则是相貌一般,不具才艺的风尘女子,这些最为低贱,一般只有稍微有点家底的人才会有兴趣。 中间一层相对来说生的俊俏,大多是富家子弟会选择她们美名其曰说是饮酒作对,实则脑子里全是ry 至于第三层则是君悦楼的重头戏,就是自家当红花魁,只有一位,却是引来满城ts之人,其中自有已经年花甲的老东西。 以上便是赏花。 每当这个时候这些风尘女子都会使劲浑身解数,万一取悦了哪个老爷赎了身也算脱离了苦海。 所以说这场充满ym之气的盛会说是一场拍卖会也不为过。 看上哪个娇娘只要有银子出得高价,这位美娇娘你自顾领走,这叫摘花。 易秋豪虽说穷,但是他身边的七爷可不穷。 犹记得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易秋豪找到七爷要五百两银票,好说歹说,但是七爷油盐不进死活不给,气的易秋豪大骂老瘸子,最后七爷还是给了。 那一次易秋豪去了二阁,一整晚只是饮酒又叫来伶官唱曲,最后那娇娘自己受不了了喝退了伶官,又褪去自己xieyixieku前来引诱,谁知易秋豪突然起了脾气,大呼,”腌臜货莫要污了小爷一双眼睛,穿上衣物快滚!” 要不是看在那五百两银子的份上管你是哪家小爷先把你抓起来浸一晚上猪笼。 事后那些pk开起了易秋豪玩笑,小毛孩子不懂得怜香惜玉,殊不知春宵一刻值千金。 易秋豪又来了,这一次不等他开口,七爷就从怀兜里掏出一沓银票甩到了易秋豪手里。 今天他换上了一套华贵锦衣。 小厮认识这位去年大闹君悦楼的主,哀苦道:“小爷,您今夜来又要弄哪出啊?要搁往常咱就放你进去了,可是今晚却是不行,您这次要是再弄出个什么动静那咱的这颗头就得当尿壶了。” 易秋豪道:“这次我来寻乐子。”抽出了一张银票交到了小厮手里,yin笑道:“你只管放我进去,这次小爷定叫那些美人**连连流连忘返。” 小厮一看这位爷这副yin荡模样就放下心来,感情这是想通了想要尝试一下女子的美妙,“小子知道爷手笔惊人,但是今晚这位花魁却不能观赏,不光是小爷您,今晚所有来的爷都没那个福分一睹花魁风采,所以小子提醒爷千万别去三阁以免惹了事端。” 之前进去的那些嫖客还会不解的问一句为何,但是易秋豪就像知道今晚君越楼的规矩一样,点了点头,“知道了”便走了进去,留下身后的小厮一脸疑惑。 易秋豪在转身走向楼阁内的那一刻眼中的yy突然消失,满是恶寒。 第七章远来不知谁家女,近看龙飞凤舞缠 与其说君悦楼的楼船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倒不如说是欲念发泄的良地。 倘若来个定力不好的男子只是见到楼阁走廊内,那一个个衣衫不整面色绯红的又充满春意的娇娘定会失了心神。 特别是这个时候这些娇娘再道一声,“公子,来嘛~”即便是定力强的也不由得神魂颠倒。 一层楼阁谈不上什么春情荡漾,用风花雪月来形容最为不过,来的人满脑欲念,阁里的姑娘残花败柳。 易秋豪只是往前走,眼前一个个娇艳女子,房门内一声声的欢声笑语仿佛视若无睹,听若无物。 径直来到二层楼阁,这一层楼阁好了一些,只听得艳女歌红,琴声悠悠,仿佛置身于茶馆歌楼甚是美妙。 歌是艳歌,曲是艳曲,少不了一些富家子弟听完后有一番作为。 那小厮的劝言还是没能挡住易秋豪的步伐,刚来到第三层阁楼便看到两位铁甲护卫,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位可不是普通侍卫,身着樱红铁线甲,手持亮月弯刀,这手法可不是普通官宦能配的上的。 能在通州见到这些侍卫先不说来到此地的官商子弟见到他们恭敬下跪叫一声官爷,哪怕本地官家也得毕恭毕敬,他们虽然不惧这些侍卫,但是侍卫身后的主子无论如何是惹不起的。 两名侍卫一见到易秋豪话不多说便要拔刀就砍,易秋豪眼不眨,心不跳,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碧玉,两名侍卫见到后顿时收刀作揖。 易秋豪向两名侍卫点了点头,来到走廊尽头,又见到两名侍卫煞气逼人站在一座殿门外侍立。 没有言语,跟先前一样易秋豪掏出那块碧玉后方进入到殿内。 一进入殿内不得不感叹一句君悦楼好手笔。 也难怪这第三层阁楼的费用已达千两银,除去那梦寐已久的花魁不说,光是这座殿就可抵得上一座富家府邸。 这座殿能容纳百人在此欣赏花魁舞姿妙曲,光是眼前的满眼碧绿就用豫州上等玉料精心雕琢出的胡床就堪称大手笔,之外就是纸笔砚墨也是一应俱全。 往来在此赏花魁的看官喝足了酒就会提笔即兴赋诗一首,也不管笔韵如何通通被小厮收上去然后供花魁挑选,哪怕只是稍有些笔墨只要被花魁看上就会被请去后殿单独论道。 吟诗作词是少不了的,唯独今年这座殿内格外的冷清。 后殿相对于大殿却是少了几分华丽,多了一些情趣。 进入后殿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座床榻。 曾有人言花魁所卧的床榻是用金丝楠木制成今日却换了。 睡榻三面有屏风,面向易秋豪的这一面则是金丝幔帐。 易秋豪眯眼,只见得幔帐内有一女子若隐若现。 虽然隔着幔帐,但是只看身形就能让人浮想联翩脑海中不由得联想那女子模样。 折纤细腰,修长玉腿,就算是京城第一美,玉才女的身姿也不过如此啊。 可惜了隔着一座幔帐,要在平常人家这座幔帐是夜间情人绵言细语的见证,可是此刻却是成为了一睹那羊羔玉脂的真凶。 眼前羊羔就在眼前但易秋豪眼中却没有任何波动,反而稍加迟疑但还是走近了些。 不一会易秋豪来到幔帐跟前,刚要伸手幔帐中突然伸出一只玉手犹如皓腕卷轻纱,玉指如葱,一把将易秋豪拽了进去! 易秋豪冷不及防下被拽到了睡榻上! 易秋豪刚要运力,一道纤细身影,体带香风便骑到了易秋豪身上! 随后便是一道似那黄莺出谷,妖中带魅的声音传来,“今晚可要好好陪姐姐说说话呢。” 一听到这声音易秋豪顿时收了力,浑身放松了下来,看着这道仿佛能够魅惑天下男子魂魄的绝美容颜笑道:“好” 女子一双精美绝伦的媚眼紧紧盯着易秋豪那英俊的脸庞,玉手划过易秋豪耳垂给予了易秋豪无尽的挑逗。 虽然女子身着紫金轻烟纱,但是身材却一览无遗,确实是羊羔玉脂隐约还能看见贴体绒衣,着实令人心动。 女子的挑逗若是换做别人哪还能受得住。 女子百般挑逗! 易秋豪顿时龇牙咧嘴随后就给了那女子一个白眼。 易秋豪的糗态换来的是女子咯咯直笑,“平日里我随便给那些男人抛一个媚眼,就能让那些男人遭受不住,没想到在你这里却是无用。”女子侧躺下来藕臂环住易秋豪脖子吐息如兰幽怨道:“难道你对姐姐没有别的想法吗?” 易秋豪无奈道:“可惜我们是姐弟。” 女子气道:“你若是想莫要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听罢易秋豪诧异的转过头来盯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噗嗤一笑,“姐姐的娇躯我早在小时就已经看的透彻,就连你玉臀上好似画龙点睛平添一许韵味的一点繁星痣我都了如指掌,即便姐姐绝美可是对我吸引不大。” 女子气结,“早知以前就不搂你睡觉。”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来的却是你。”易秋豪眼中有泪光闪动,双手仅仅抱住女子娇躯,“我想死姐姐了。” 女子泪眼婆娑,玉手轻拍着易秋豪后背,一双媚眼中媚意不再却是多出了一分柔意,更是妩媚动人,随后咬牙道:“我恨极了他。” 易秋豪知道女子口中那个他是谁,随机出声安抚道:“也不怪他,我这么做也是应该,只是白白让我跟姐姐这么多年未见。” 女子道:“他们都该死!” 易秋豪点了点头,“确实” 深冬引人犯困,再加上姐姐温暖的胸脯更像温柔乡一样久久不能忘怀,这一觉是易秋豪这几年睡过最舒服,最为踏实的一觉,姐姐身上的香味就像是催眠符,一觉醒来又想再睡个回笼觉。 女子也是任由易秋豪抱着她,眼神中的那股子柔情忍不住的溢出来。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在五六岁的年纪就离她而去,而且一别就是十多年,她现在恨不能将他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人生在世亲人的别离之苦最不能忍受。 她很揪心,自己的弟弟四处奔波,而她却只能看着,索性现在一切都好了起来,因为她来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正午,姐姐就看着易秋豪看了一整午。 睡醒起来,叫了几名小厮婢女端来几道菜肴,大快朵颐了一顿两人并步走了出去。 白日的君悦楼人稀少,没有那个福分能够窥得女子惊为天人的容颜,唯独寥寥数人只能在远处夹着尾巴不敢直视,生怕亵渎了这位魅惑仙子,但眼中难免会有一抹火热。 女子仿佛很享受男子的这种神态,挽着易秋豪的胳膊出了楼船。 出了楼船就是扑面而来的冰冷刺骨,女子身着鹤氅自然是感受不到,易秋豪虽然换了一身锦衣华服但在女子眼中还是略显单薄。 自己的弟弟不亲谁亲? 唤来了侍卫,拿了一件玄狐裘给易秋豪披上,这才拉着他进了马车。 交代了驭奴一句,二人就来到了七爷的酒庄。 ...... 七爷在见到女子的时候显得很惊讶,行了个礼,叫了一声小姐后亲自领着二人来到屋内。 但这次却没有启酒,七爷恭敬的站在易秋豪身后,不敢插嘴。 待到二人坐下来后七爷亲自沏上了一壶好差把自己当作了茶馆小二服侍了起来。 女子抿了一口茶,道:“七爷的身体依旧硬朗。” 七爷颤声道:“拖小姐洪福。” “我且问一句,七爷家底可算厚实?” 七爷道:“还算厚实。” 女子媚眼反挑,盯着七爷冷笑道:“那为何让我弟弟住在这里?” 七爷顿时噤若寒蝉,跪拜道:“老朽无能左右不了天地意志,请小姐恕罪。” 一旁的易秋豪听不下去了,道:“不怨七爷,是我自己的缘故,相反,若不是七爷相助我恐怕还见不到姐姐呢。” “哦?倒是辛苦七爷了,先起来吧。” 七爷应了一声,颤颤巍巍站起来,继续服侍在旁。 这个时候易秋豪又插了一嘴,“其实我住的屋子比起七爷这儿那可真是惨不忍睹啊。” 听到这话稍放下心来的七爷又偷偷瞄了一眼女子,心里百般滋味。 没想到的是女子也不追究,继续喝茶,不一会她才说道:“走吧,去你那个房子看看。” 接下来的路程可能是七爷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尤其是这位小姐一直冷着脸,他那苍老的心里更是忐忑不已。 当真正见到易秋豪嘴里说的房子后,女子是怒意难平,冷眼扫了一下七爷后者更是惶惶。 易秋豪上前抓住女子的手,“这可是跟我师傅一起建的,里面暖和的很。” 女子道:“回去就把他那把老骨头拆了。” 七爷在一旁更是不安。 最终女子只是站在茅草屋前美眸流转沉思许久,“跟我走吧。” 易秋豪问道:“去哪里?” “回家” 第八章只把女子作莲华,曲水流觞群贤至 素来沉稳的七爷在听到回家时先比易秋豪慌了神。 七爷杵在易秋豪身后古铜树皮样的脸色,更加涨红随后转青,数次想上前去奈何看到与易秋豪并排而立的那道身影时顿时打消了念头,只是嘴唇蠕动,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女子似乎略有察觉,“七爷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听闻七爷犹豫不决,最后向前一小步,躬身道:“小姐万万不可啊,这有违那位...” “住嘴!不要提他!” 七爷的话顿时被打断。 女子猛然转身,盯着七爷冷声道:“你对我说的有什么异议吗?” 七爷胆颤,身子更加低了些,头颅都快埋到地上,“不敢,不敢” “哼!” 女子冷哼一声,抓起易秋豪的手就欲离去! “姐姐且慢!”易秋豪制止了她道:“姐姐气恼自然烦心,但是莫要忘了缘由。” 手指在女子掌心轻轻刮了刮,“就连街道上的行乞之人尚且知道吃食来之不易,小农也为米粟发愁,甚至那些权贵之辈也千方百计巩固地位,何况你我。” 七爷在身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易秋豪深知自己的姐姐究竟有多么犟! 一旦上来脾气八头驴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要说易秋豪最怕谁,无疑是他眼前的大姐! 要说谁能了解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还要当属易秋豪! 易秋豪虽不能说阅女无数,但也是花丛老手,只不过平常不显罢了。 对于女人易秋豪曾经跟随师傅去南佛圣地时闲来无事逼问过圣地高僧。 实在是忘了他们是一群秃驴,没有见识过女人。 但那老僧还真就熟稔的很,易秋豪刚问完,那老僧就道:“贫僧既然能够看破红尘,那么对于女子也有独到的理解。” 易秋豪顿时上来了兴趣让老僧接着讲。 随后老僧便道:“经中把莲花作莲华,可分三类,一是人华有十余叶,二是天华有百叶,三是菩萨华有千叶。 后两者我自然不说,单把女人比作清塘池水中的一朵莲花,也就是人华。 我把女人分成十瓣莲花,上身三瓣,下身三瓣,天性两瓣,灵根两瓣。 其中前六瓣对应身体,上身三瓣,一是头颅,二是胸脯,下身三瓣,一是双腿,这二嘛...公子自然领会。” “前六瓣生的如何一眼看去大可明了。 后四瓣,天性两瓣,一看善恶,二看贞浊,灵根两瓣,一看六根,二看大智,其中前六瓣看的是皮囊,后四瓣看的是心智,老僧认为称量一个女子要看后四瓣,至于皮囊倒算无关紧要。” 说完老僧恰有深意道:“不知公子如何看待。” 易秋豪斜着眼看他,要不是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得道高僧他都怀疑说这话的是一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手。 不过这老秃驴说的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老僧说的看女人要看后四瓣他撇撇嘴不是很认同,要看那就看十瓣,不然还真对不起老僧厚着脸皮说的这番话! 随后临行之前老僧又告诉他,其实这十瓣莲花作用在男子身上也可,只不过要少两瓣,只看八瓣。 这一点易秋豪倒是认同。 就他目前所见到的女子,化青诗应该称得上八瓣,而她姐姐有九瓣,可是他们是姐弟,这最后一瓣无论如何也不能称量。 他的这个姐姐就是这样,脸蛋身材没的说,性格魅而不浊,又独有一套霸气。 然后他留了个心眼将这十瓣留给自己女人。 嗯,这解释说得过去。 不过对于易秋豪来说女人也要看根,也就是莲根,处在污泥中不要紧,独善其身是为正道。 他的姐姐曾经为了追寻一个人一夜之间横跨数州,花费三年,最终无功而返。 这份毅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脾气虽然犟,但是易秋豪却是能拉回来。 易秋豪走到屋前蹲下,手里磨挲着那块青灰石,“姐姐来到后这块石头就不需要了。” 又看了一眼破草屋易秋豪道:“我想我们得走了。” 身后七爷更加尊敬。 ...... 扬州。 易秋豪跟姐姐两人两骑连夜奔袭了七天七夜才到了有“一只琼花金山月,二十四桥月有无。”的扬州。 扬州是出了名的“画州”,之所以叫画州那是因为不管是景色还是人儿都像是从画中走出都沾有仙气。 来到扬州只是往这一站,就嗅到了一股子书香气,不管是男人女人都平静斯文,丝毫没有别的州来的粗犷。 男子就像儒雅书生,女子就如小家碧玉。 易秋豪站在街头,看着一排排鳞次栉比的房屋,微微一笑道:“这扬州什么都好,就是没了冬天那股子韵味,太湿。” 的确,眼下寒冬腊月,要在通州家家户户早就围在辽禄边打起了哈哈,可这扬州的街头还是那么多人,通州能冻死人的寒风到了这里竟然变得温顺如沐春风。 总得来说扬州虽然美,但是没了冬天的那股饮酒赏雪的意境。 来到暖洋洋的扬州几天,易秋豪竟然泛起了瞌睡,春困竟然在扬州提前来临。 易秋豪这几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躲在姐姐胸脯里心满意足的睡觉,过着与世无争的闲散生活。 七爷没有跟来,本来就跛脚,再长途跋涉万一颠散了那一把老骨头说什么也是亏了。 两人毫无征兆的来,没有激起扬州平静湖水中的一丝浪花。 谁都不知道易秋豪放着通州的小日子不过,千里迢迢来到扬州有何作为。 或许只是为了陪姐姐来到扬州欣赏二十四桥的美景。 扬州二十四桥可不是真正的有二十四座桥,桥只有一座,为单孔拱桥,汉白玉栏杆,一眼望去如玉带飘逸,夜间灯火通明又如霓虹卧波煞是美丽。 相传这座桥建成之时共有二十四位美人相约桥上共赏瘦西湖碧波粼粼,锦鲤跃龙门的美景这才被路过画师画了下来,这座桥也随之叫了二十四桥。 湖中筑亭台,正中央又建一酒楼,是为西湖楼。 平日里多是江郎才俊来到二十四桥一观西湖美景,顺带着三三两两之间吟诗作对。 扬州的才子佳女们多爱作对,相互之间也各有不服,西湖楼也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就花手段在楼外凉亭处用桔槔将瘦西湖中的水引到凉亭中,再修一水渠,水渠两边刻上凹槽。 这个时候才子佳人就会在水渠源头放上一盏酒顺流而下,水渠千回百转,这酒盅流到哪个才子的凹槽里就算是被点了名,这个才子不免就要起身大展才华,如此时间长了就渐渐成了一股风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才子在此相会饮酒作对,甚至就连其它各州才子也会慕名前来。 此为曲水流觞。 如此盛会在扬州城中实属一绝。 即便易秋豪见识不少,但当他真正看到这盛会时心底也不由感慨宏大。 凉亭很大,但水渠也不小,光是桔槔就有十二座,即使水渠千回百转之下也有五丈。 细数下来,水渠两边一共聚集了八八六十四位才华横溢的才子才女,这种聚会此地共有五处! 这五处分别为,兰亭,玉女,西湖,关东以及茱萸。 俗话说,唯有在夜色之中才能窥探心中所想的意境。 天黑才是西湖楼最为热闹的时候。 此刻,西湖楼外凉亭处。 形形**的才子才女不约相会于此,那热闹的气氛不能用说笑来描绘。 酒楼小厮三步并两步穿插于人群之中一口一个小爷小姐,没叫几声,这手里拖着的酒坛就空了,不得不说这西湖楼极会做生意。 这就是打开了门迎客人,敞开了卖。 扬州是富饶之地,不缺那种口袋涨成鼓包的才子。 此地才子暂且不提,才女虽多但大多数都在七瓣左右,虽然才华不菲,但相貌却是平平,只靠得后四瓣加分。 姐姐无疑是出众的,美貌更是在这群才女中达首,哪怕是整个扬州城都无人与之媲美。 尤其是姐姐身材苗条,媚若秋水,鹅圆脸蛋更是符合扬州当地对美貌的追求,好在扬州风气正直,姐姐又自带一身霸气,此地才子自命清高也不会口出不逊,但眼中还是有着惊艳流溢。 即便他们想着追求也会通过正途获得美人芳心,断不会使用下三滥的手段。 易秋豪下意识舒了一口气,不是为姐姐,是为此地的才子。 姐姐显然不在意那些异样眼光,拉着易秋豪的手来到了兰亭,找了个位子坐下,与之同行的易秋豪也免不了又被一阵关注。 虽说其它州在夏历三月举行祓禊仪式的时候也会有曲水流觞,但远不如扬州的气氛热闹。 这就是扬州自有独到之处,曲水流觞本是为了临水除垢,祛除不详,但现在也逐渐体现大汉朝文艺之兴盛。 不过多时,一盏盏酒盅顺流而下,“羽觞随波泛”各地才子目光凝聚,飘进哪个才子的凹槽中就会有一位主持出题,这个才子就会题诗作对。 一时之间,此地吟诗声大起,好比宫中管乐齐鸣,好不热闹。 第九章一觞一咏起争端,龙凤翱翔露手段 凉亭中的才子才女大抵都是富家子弟,也非不欢迎贫穷书生,照其它行话来说就是“忒不上道” 索性就不邀请这些贫苦书生,美名其曰的说成“为了避免尴尬。” 至于易秋豪二人为什么能够出现在此光是看他身上的那一件玄狐裘就知道家底殷实,只是现在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夜色之下的扬州城就像绝色美女褪去了自己的衣物,展现出来的是动人心弦的美丽诱惑。 特别是现在西湖楼外的凉亭处一声声吟诗作对更符合了夜晚舒心而动的意境。 虽无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但一觞一咏足以畅叙幽情。 水渠中水流急湍,这酒盅还是落到了易秋豪的凹槽里。 主持是一位白面书生,又持有一把精美折扇,看上去倒挺符合书生气质,红唇白牙面貌也算出类拔萃。 或许是成心要试一试这外来客,这书生折扇一展,仰头思考片刻道:“我大汉朝天威浩荡,冠绝古今,天子陛下更是仁义之君执天下牛耳,仁兄不妨吟诗一首以歌颂大汉天子!” 易秋豪旁边的姐姐冷哼一声,扭头向别处,默不作声。 易秋豪温柔一笑,“他还不配!” 在场众人急急偏头震惊的看向易秋豪。 但后者显然不为所动,依旧是笑眯眯的望着众人,丝毫没有慌乱。 要知道对天子不敬那可不是小罪过啊! 轻则只杀你一人,重则连坐九族啊! 前者还好说,自己犯下的过错自己承受,但是后者可是连带着你的恩师亲朋都避免不了被杀头的惨境! “这...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是不想活了吗?!” “我们快离他远一些,免得祸及自身。” 谁知道就是这么以为看上去笑眯眯极为温和的男子开口就险些将他们吓了个半死! 姐姐转过头来摸了摸易秋豪的脑袋。 主持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嘴唇发紫,紧咬牙关道:“你这人如此大逆不道难道还要把我们也一同送上死路吗?!” 热闹的气氛瞬间如同破了一盆冷水,冷到了极点,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一脸青红的主持紧接着又道:“你就不怕我等将你这大逆不道之言报予扬州刺史吗?” 易秋豪依旧笑眯眯地道:“请便” “好好好!” 主持怒极而笑,轻挥折扇随后招手叫来了酒楼小厮,“今夜出了点状况我等要先行离去了。” 小厮不解,“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主持手中的折扇指向了易秋豪,“这位惹不起的主当众之下辱蔑当朝天子,我等就算有十二个胆也不敢在此地待了。” “这位爷请稍等!” 小厮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道了一声一溜烟的跑向了酒楼,估计是跟酒楼的掌柜汇报凉亭的情况。 凉亭中不下百来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易秋豪二人,脸色清白而又精彩,私底下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再看这两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依旧是风轻云淡,还时不时接下水渠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潇洒之极! 小厮回来的时候跑的更快。 只见他气喘道:“我们家主子说了,今晚出了状况就请各位才子才女先行离去吧。” “酒钱全算我们西湖楼的!” 小厮看向易秋豪二人又道:“另外我们家主子说了,请你们尽快离开,西湖楼权当什么事没有发生过。” 易秋豪眯眼,“我们为什么要走?” 那主持道:“辱了天子绝对不能放他们走!我已差人前去报官,就等刺史前来拿你!” “哎呀!”小厮一跺脚,招呼了其他几名酒楼小厮随后便退回到酒楼中去。 “这西湖楼还挺上道。”易秋豪笑道。 伴随着这里地主离去,凉亭中百余人先先后后逐渐散去,只留下眼前五人。 这五人易秋豪之前大致扫了这么一眼,正是五处曲水流觞处的主持,眼下其他四位都跟这位手持折扇的主持一样,都在等待着什么。 “唉” 易秋豪叹了口气,起身,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现在,人呐被利欲熏心,可不就成了有钱能使磨推鬼吗?” “你们说是不是?”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那手持折扇的主持支支吾吾不敢与易秋豪正视。 “那我再奉劝你们一句,莫要被当枪使还不自知,这种人最是愚蠢。” 那主持听闻歇斯底里起来,“你侮辱我朝天子就该死!” “哼,本来还想怎么将你们弄死没想到你们自己却自投死路!这可怪不得我们!” “哈哈哈”易秋豪笑道:“你看看,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不堪,实在不堪。” 易秋豪转过身去,背对着五人,瞬间变脸,随后一道犹如地狱恶鬼般的声音飘进了五人耳中。 “愚蠢的人可不配待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你们还是死吧。” 凉风骤起! 香风随风飘荡! 易秋豪依旧站在原地,但是姐姐却不见了! 五人只看到眼前一抹鸿影一瞬而过,紧接着寒光一闪,姐姐的身影重新出现! 下一瞬身后一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重重倒下! 一指封喉! 西湖楼中众小厮说是退去,但还是靠在房门处关注着凉亭情况。 但是现在看到这情况顿时亡魂皆冒! “乖乖...说杀便杀,这北人都是这么剽悍的吗?!” “还好我们主子有先见之明,不然我们可就遭殃了。” 众小厮只感觉脖子上凉风飕飕,不由缩了缩脖子依旧按不住好奇继续探头看着。 其他四位主持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是收了别人好处,但是那人只说是对付两个手无寸铁之人,但现在看来他们被耍了!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四人面相一幅书生模样,但却是狠辣之辈,见到己方先倒下一人,他们也是发起狠来。 四人之中那手持折扇的主持将折扇一甩瞬间变成一把铁质骨扇,其他三人则是分别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一把短剑,一条铁鞭。 手持骨扇的主持阴翳一笑,“真不知你们两个的项上人头哪里值得那位大人花如此高的代价都要取得。” 易秋豪眉毛反挑微微一笑,“你猜。” “我猜你去死!” 那主持怒骂一声,铁质骨扇直接展开,随后那主持挥动向前方抡了个半圆! “刷刷刷!” 骨扇之中顿时激射出一根根尖头带黑的银针铺天盖地的向易秋豪二人射来! 姐姐娇喝一声,身体旋转,那四人只见女子面前好似出现一条条白色乱线交织,那速度极快的毒针就像遇到了屏障一样纷纷掉落! 姐姐身形止住,手中出现一把兵器。 原来是一柄软剑。 见到一击不成,手持短剑,短刀的两人大喝一声,挥起手中兵器猛然跺地直直向易秋豪二人杀来! 姐姐冷哼一声,手中软剑犹如长蛇一般灵动,软剑犹如附骨之疽,顿时卷住了二人的兵器,随后姐姐用力一拉二人竟然把持不住手中兵器脱手而飞! 姐姐身形灵动,蜻蜓点水一般,一跃至半空眨眼之间两脚已出,那尚在半空的两人避之不及便犹如断线风筝重重撞在水渠上! 行云流水! “哗啦!” 水渠断裂! “哗” 那西湖楼的小厮看傻了眼,那五位主持本身功夫并不弱,但是没想到的是那女子更是高深莫测,可以看到那女子仿佛并没有用全力那几人便被摧枯拉朽之势强势击败! 在西湖楼跑腿没点眼力见可不行! 就像他们的主子一样,在他们刚进入西湖楼当伙计之时他们的主子便要求他们锻炼出一副好眼力,这样不论是凡人还是庙堂之人,甚至是江湖中人都能一目明了。 可惜这些小厮还真没有看出这女子的道行,更别提还尚在一旁笑眯眯的那个男子! 琢磨不透! 感觉不像常人! 被踢的两人躺在地上痛苦**,像是被踢断了肋骨,可见女子力量之大! 其中一人挣扎片刻一命呜呼,显然是肋骨穿心而死! 手持骨扇的那主持脸色更加阴寒,犹豫片刻竟是直接转身就逃! 姐姐哪里肯放过这卑鄙小人,手中软剑脱手而出正对那主持后心犹如脱弓之矢破空而去! 那主持只感觉后背发凉,暗骂一声直接拽住了与他一同奔逃的同伴抛向了自己身后! “噗嗤!” 软剑直接将那手持铁鞭的主持穿了个透心凉! 可怜这位主持瞪着不可思议的大眼倒在快速飞奔的同伴身后。 他没有想到竟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易秋豪摇摇头,“自作自受” 随后易秋豪视线望向那位正在奔逃的主持。 说到底他们还是有点东西的,或许是水上功夫更好,那主持竟一跃进瘦西湖,展示出轻功水上漂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他在赌,他在赌二人轻功不行! 可惜了,他赌错了! 易秋豪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转身取了一杯水渠中的美酒饮了一口,然后便将手中酒盅抛向那主持逃跑的方向。 酒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在即将落水的那一刻一道如鬼魅的身影突然出现接住了酒杯,又饮了一口酒,随后那道身影竟直接出现在在水上不断奔逃的主持身后! 那主持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转头一瞧便看到一副笑眯眯的脸庞。 “鬼...你是鬼...鬼啊!” 那人眯眼一笑,一拳轰出! “噗” 那主持就这样站立,双脚直接擦水飞出去数丈最后身体犹如一块巨石砸入了水中! 第十章刺史下马跪地迎,叛贼逆党魂断市 “这...这是鬼吧?!” “瞎说!这是神仙!” 西湖楼门内的小厮一个个心惊胆战,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确信那位主持死了,尸沉湖底,只剩下一股股血浆不断随水泡往外冒着。 他们傻眼了。 眼前这个男子还只是个少年吧... 这些小厮们不是没听说过那种履水如平地的高手,也听说过那种一剑断江河的剑仙。 可是如此年纪的高手还是第一次见。 和王朝的张天师... 细思极恐! 可惜这些发生在夜色之中没几个人看见,不然整个扬州明天就要炸锅了,甚至是朝廷听说江湖上出现了这么一位年轻的高手也不免忧心。 一阵风声过后。 易秋豪重新出现在凉亭之中,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再次抓起了水渠中的美酒小酌一口,呸道:“那西湖楼小二来给小爷上一壶温酒。” 西湖楼小厮进退两难。 这个瘟神谁敢见?! 姐姐漫步走了过来带起一阵香风,摸了摸易秋豪的脑袋笑道:“真棒!” 易秋豪顿时白眼。 西湖楼一共有三层,最顶层并不是给客人吃喝玩乐的,用那些小厮的话来说这顶层是给掌柜的办大事的地方,至于办什么大事这个就无从得知。 此刻,西湖楼顶楼窗户处有一双囧囧有神却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关注着凉亭处,不时便消失不见。 易秋豪似乎有所察觉,撇了一眼西湖楼轻轻笑了笑便跟姐姐一起喝着战战兢兢的小厮送来的琼花露。 扬州刺史的办事能力还是可以的,先前杀那五人的时候说起来麻烦,其实到底也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本来咱们刺史大人沐浴洁身准备跟自己的小妾大战三百回合,可守门的小兵像死了爹妈一样火急火燎,失去了兴致的刺史大人自然没有好脸色。 本想准备打开房门将那小兵骂的狗血喷头,却没料到那小兵的一番话顿时让他如丧考妣。 “大人西湖楼外凉亭处有人当众大骂我朝天子!” 本着以“食君禄,当为君分忧”的想法,刺史大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官第一次心底里生出了正义感,“骂当朝天子犹如杀我父母!” 刺史大人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两个贼子抹了去,挑选了三百精兵亲自带队风风火火的赶到西湖楼外的凉亭。 “说什么也要将这贼子碎尸万段!” 刚踏上凉亭刺史大人就感到脚底一阵粘稠。 往下一看原来满地血水直流,定睛一看,只见凉亭里横竖躺着三具尸体,还有一人眼看进气少出气多。 正是那断裂的水渠将此地弄得满是血腥味。 再看凉亭处的那两人此时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要多自在有多自在,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刺史大人顿时气的口鼻喷火,大手一挥三百小兵将此地围的水泄不通,随后便走到这一男一女跟前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两个贼子年纪轻轻却如此大逆不道!杀人不说竟敢辱骂当朝天子!” “来呀将他们两个拿下!问清来历后上表天子将二人诛九族!” “辱骂当今天子便是你们来历通天任谁也保不住你们!” 易秋豪眯眼一笑,“没想到我们的扬州刺史还是一位社稷忠臣,难得难得。” 易秋豪仿佛又恢复到了以前的那种平静。 “你这贼子休要废话,直接拿下!敢反抗杀无赦!” “杨吉你狗胆包天!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姐姐一声哧喝,一块玉牌出现在扬州刺史杨吉手中。 “美人你是想贿赂...诶呀!” 前脚杨吉还笑嘻嘻的打量着眼前女子身段,可当他瞟到玉牌上的字迹时顿时吓了一跳,双腿一软竟直接跪了下来! “臣...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杨吉直接不敢直视易秋豪两人! “哦?我们的刺史大人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我贿赂你吗?” “臣该死!臣万死!” 跟杨吉一起前来的三百军士一脸茫然。 刺史大人威风凛凛,怎么突然之间对那两个贼子下跪!? 而且刺史大人还在打自己的脸!? 啪啪作响! 杨吉现在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实在没想到这两位主竟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扬州! 他被坑惨了!他现在恨不得将躺在地上的这几具尸体再拉起来狠狠鞭尸! 你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到这两位主! 心里把地上几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杨吉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军士厉声道:“一群不长眼的东西还不速速跪下!” 三百军士莫名其妙的跪了下来。 西湖楼的小厮茫然的模样不比这些军士差。 这是什么剧情? 不是应该刺史大人红红火火的来到凉亭将两位贼子正法吗? 这...怎么? 一壶琼花露喝完了,杨吉依旧跪在原地,双面已经被自己打的通红肿了起来,但杨吉不敢停手脸上渗出血丝,看上去很是凄惨。 拍了拍手易秋豪站了起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杨吉淡淡道:“行了,起来吧。”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杨吉如负释重,感恩戴德。 杨吉起身双手托举玉牌,不敢正视,“小...小姐。” 姐姐拿回玉牌,冷声道:“你立刻派人查实五人身份,若有贼党立即诛杀!” “是是是,小的这就派人去。”随后转头咆哮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查!另外再增派一千军士就算把扬州城给我翻得底朝天也要把那些贼党找出来!” 军士又茫然又委屈,领了命令随后便开始执行。 今晚的扬州城注定不平静。 至于为什么扬州刺史杨吉在看到那块玉牌后态度大转? 不为别的,因为有玉牌上的那三个字就够了。 刘魅儿! 说到底还是官家的府邸住的舒服,杨吉特地命人用十八种绸缎铺在卧榻上,睡起来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再窝在姐姐的胸脯里更是舒服的紧啊。 又有哪个能够体会到这种乐趣呢? 这一觉睡得舒坦! 一觉睡到中午,易秋豪才拱了拱自己的姐姐,柔柔软软的让人流连忘返。 杨吉早已在外等候多时,见还没动静就敲了敲房门。 “进来吧”房内传来一道声音。 “公子,我来汇报...诶呀!” “小人瞎了眼,小人万死!” 杨吉又被吓了一跳! 这...这,你们不是...怎么睡在一起了?! 杨吉更不敢直视,头快杵到地上了。 “有什么事,说吧”卧榻上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是这样的小姐,昨晚我等翻遍了扬州城再从那五人身上找取了线索,一共搜查出三十二位贼党,现在还正在搜查中。” “查实都是贼党吗?” “都是” “等搜查完都一起杀了吧。” 杨吉冷汗直流,这些贼党都是一些不服朝廷的逆党,也难怪这两位主会来到扬州,说到底这是他的失察之罪,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没有什么发现了?”易秋豪问道 “这...小的...还有所发现。” “那就直说!” 杨吉颤声道:“经过我们的搜查发现这些贼党形成了一个组织,好像背后有什么人在操控一样。” “搜一搜西湖楼吧”易秋豪道 “啊?...” 杨吉虽然不解但还是领命。 ... 等杨吉率人赶到西湖楼时大门紧闭,杨吉顿时意识不妙,命人撞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这个经历不少大浪的刺史都心底一惊。 怪不得西湖楼这个时候还不开门,原来都死了! 只见西湖楼大堂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尸体,看衣着像是小厮婢女,满地的断臂头颅显然这些人在临死前受了大罪。 整个大堂已经进不去了,全是粘稠的血水,大堂正上方挂着一幅画。 整幅画里只有两把交叉成十字的黑刀。 杨吉顾不上酒楼的情况把这里交给了手下,自己骑马飞奔回了府邸。 此时易秋豪二人已坐在正堂。 杨吉进来大拜,气喘如牛,“公子,小姐,那西湖楼果然发生命案,楼里的小厮婢女都死光了!” “而且我还在大堂发现了一幅双刀交叉成十字的画,我想必定是那贼人所留。” 易秋豪点点头,“灭绝十字刀。” “那伙贼人还是贼心不死。” 杨吉云里雾里,只得说道:“在下继续搜查。” “不必了”易秋豪叫住了杨吉,“现在为时已晚,那伙贼人早已远遁。” 无奈对姐姐道:“看来我俩暴露的太早了。” “你继续搜查城中剩余贼党,有什么情况再来报。” “是公子!” 待杨吉走远后,易秋豪这才道:“我俩显露手段之时除了西湖楼小厮之外并无他人在场,看来西湖楼中还有人看到了,想必是那伙人,我们打草惊蛇了。” 刘魅儿道:“所以那伙人才杀人灭口,那就是酒楼掌柜有问题。” 易秋豪喃喃道:“灭绝十字刀?有点意思。” ... 扬州城还是头一遭发生过如此规模的搜查,几乎波及到了每家每户,所幸功夫不负,除了那晚搜出的三十二名贼党外,经过几天搜查又搜出二十七名。 这五十二名贼党终究要魂断街市。 第十一章听雨楼中一剑曲,伶官不惜琵琶行 扬州城街市。 伴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五十二把寒刀带起一阵寒风紧接着传来一声声惨叫! “嘭嘭嘭!” 五十二个人头齐齐落地,鲜血喷洒,场外的那些小民何曾见过这种阵势当即一个个面色铁青,一些妇女直接捂住身下幼儿的眼睛转过身去便开始呕吐。 见事已成章监斩官走到行刑台上厌弃的挥了挥袖袍望着场外的一众小民大声道:“刺史大人平日里就是对你们太过温和以至于你们不思其恩当中出现叛国贼子,今日这五十二人就是给你们敲响警钟!你们当中如有犯者立斩不赦!” 场外顿时一阵唏嘘。 距离刑场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中,有一处宴座正对刑场。 当中有两位黑衣人,头戴斗笠,看不清样貌,其中一人张口声音沙哑,“那位当真是麒麟儿。” 另一位黑衣人开口却是一位女声,“计划准备的怎么样?” 嘶哑声音说道:“一切妥当。” ...... 扬州刺史府。 易秋豪跟刘魅儿两人来了后扬州刺史杨吉貌似就成了两人身后小侍,整天跟在两人身后阿谀谄媚,这让扬州刺史府中一众大小官员纷纷侧目,不约猜测起两人身份来。 有人说二人是京城来的大官。 也有人说这两人是来自某种特殊机构专门监视各州风吹草动。 更有甚者猜测两人跟当今天子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 反正不管手底下人如何议论杨吉都听若未闻,依旧充当二人狗腿。 听说扬州城听雨楼里来了一位绝色伶官,那姿色嘿简直就像天上仙女下凡一样,特别是那没人的一双眸子,任谁看了心底都生出一阵爱怜,水汪汪的眼睛里面藏了一位楚楚可怜的小美人。 那个身段更不用说,你说是一盈而握的柳腰她绝对不会给你多出半尺,你说是几尺长的细腿她穿上鞋也不给你多出半点。 啧啧可惜了人家只卖唱弹曲是个清道姑娘,这要身在红楼那还不引得满扬州城风雨搅动? 身为易秋豪身后狗腿的存在杨吉怎能藏着掖着?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迈开小步伐跑爬在易秋豪耳边私语了一番。 同样在易秋豪身边的刘魅儿挑了挑眉,眼中意味明了。 易秋豪哪能跟姐姐实话实说,只见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的杨吉晕头转向眼泪汪汪,“你这没出息的狗东西,我有姐姐暖床就够了哪里还需要什么狗屁美姬!” 刘魅儿放心的走了。 等刘魅儿走后易秋豪就招了招手,杨吉委屈的走了过来,易秋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不错,今晚放开宵禁,子时准备迎敌!” 随后易秋豪也走了。 杨吉一脸懵逼! 但随后他就明白过来了!感情这位小爷是拿他演戏呢!这是要跟他唱双簧啊! 只是您倒是跟我说一声啊,咱也好抹个眼泪,哭上两声。 果不其然,当晚子时只见整个刺史府恍若白昼,喊杀齐天,杨吉跟没了命一样急急忙忙跑向易秋豪住处,但他还是没忘记轻轻敲门,只见他气喘如牛,声音很急,“小爷,小爷不好了!府里来刺客了!” 屋里易秋豪听到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姐姐莫慌!待我出门杀敌!” 说完就像是迎来了生死大敌一样一溜烟的跑了。 殊不知被窝里的刘魅儿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府外早已备好一匹快马,易秋豪哪还顾得上穿外衣,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制里衣就上了马直奔东面扬长而去。 刺史杨吉沉默一会,看着府内将士:“你们...继续杀敌!” 说着骑马紧追易秋豪而去。 听雨楼是扬州城最大的茶馆,听说茶馆里曾有剑客在此喝茶,突然之间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这剑客就坐在邻窗位置雨水哗哗而下打在窗上溅到了剑客身上。 要按平常人可能就会换座了事,毕竟你能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些没生机的雨水,可这位剑客非但没如此做反而在喝了一口茶后杯放剑出,霎时之间剑气纵横,这些雨水直接被剑气横扫在空中与那新下的雨水相撞! 按常理来说水能包纳万物,是不能被完整劈出去的,即便被劈也会形成更多的水滴,可这剑客偏偏就做到了,单靠剑气并且剑上滴水不沾。 那些雨水被横扫出去后在空中作响竟形成一个完美的曲子,音律韵动样样俱全深入人心。 由雨水作出来的曲子跟那个剑客一样,持剑走天涯,悲凉婉转不胜唏嘘,众客人都不由陷入到孤身一人走南闯北的意境之中。 缓过神来后却发现那剑客已经走了桌子上只留了一串钱。 顿时满座皆惊,魂飞胆丧,从那以后这个茶馆就改成听雨楼。 而那位剑客后来人们都知道,那就是有一剑而无敌之称的浪子剑客——魏恒! 剑出人灭,剑收魂散。 这就是江湖人对他的尊评。 他是大汉当之无愧的剑道独尊。 往来挑战他的剑客在他手下基本没有撑过他一剑的人。 只是可惜的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因为他是浪子! ... 易秋豪来到听雨楼不远处,下了马不一会杨吉便跟了上来,将马交给了杨吉易秋豪就率先走进听雨楼中。 一进门一股扑面而来的茶香将易秋豪淹没,里面的装饰很古朴,不过茶具很是精致是前朝官窑所造的金丝呈祥杯。 果然是放开了宵禁这些人就忘乎所以,此时只见听雨楼中坐满了人。 易秋豪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小二跑过来给他上了一壶好茶说是荆州女红茶,易秋豪点点头掏出一张票子赏给了有眼力见的小二。 那伶官坐在二楼正中一曲抚平又是一曲,易秋豪听了一会感觉无趣就闭眼假寐。 一众开头菜一般的伶官唱完后在场老爷们也激动起来,大呼小叫齐齐吆着让新来的伶官出来弹奏一曲。 易秋豪睁开眼睛终于见到了那“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被扬州城吹嘘的的绝美伶官。 只见该女子身着月白衣披白狐裘,轻纱遮面眼眸似水,未见其面心中有形,当真一位绝色佳人。 佳人落座曲调未成先有情,秋烟送波好一手轻挑慢捻,转弦拨动三两声就把人送入到清凉幽咽意境当中。 易秋豪一笑,他也是略通音律,往来伶官弹曲却是只有曲调未有意境,但听这女子弹曲却好似置身于山涧泉水之中能消心中火。 这女子很不错。 那伶官手指如葱,弹曲之时明媚皓月却是扫视下方来客,不过就当她看到易秋豪时眸子却稍稍停顿,烟纱下的俏嘴唇微微一动! “唰!” 只见女子手抚琵琶手指如幻影一般背上青筋凸起随后便是惊惧的看到台下那些看官一个个就犹如木头一般一动不动,脸上都保持了先前的吆喝笑容。 随后! “嘭!” 一个个人头落地! 一瞬之间满座皆死! 鲜血喷洒! 女子急忙看向易秋豪。 “怎么可能!” 女子死死的盯着易秋豪,半晌过后她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离易秋豪眼前一指的地方有一道白色气刃被他用手牢牢夹住不能向前一丝一毫,随后他双指一动将那白色气刃生生夹断! “姑娘,你这以琵琶为器以音律为利刃的手段可伤不到我。”易秋豪站起来淡淡道。 在他身边的杨吉已经吓得双腿打颤,瀑汗直冒。 要不是这位小爷先替他挡下这一击他可能就跟那些人一样,人头落地。 易秋豪挥挥手示意杨吉先出去。 杨吉道:“小爷,你看用不用...” “不用,你先回。” 杨吉跑了,一步三回头,他已经想好回去要召集兵马先烧了听雨楼再说! 听雨楼内。 易秋豪每向女子走一步就用手敲打桌子一下,走到尽头一共敲了十四次。 易秋豪一笑,“我一共敲了十四次每排两桌,也就是说你杀了我大汉子民二十八人。” “所以...”易秋豪抬头看了看那女子眯眼一笑:“你还是死吧。” 话音刚落易秋豪身形一动直接出现在女子身后随后右手食指光华大涨一指戳向女子后背。 这女子既然感单枪匹马前来刺杀易秋豪想必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女子只感觉后背生风顾不上太多两双修长的细腿用力蹬地,柔软的水蛇腰直接向后空翻! “碰!” 楼台的护栏直接被易秋豪一指打出一个一头牛粗的大洞,连带着听雨楼都被戳出一个黑洞! 躲过一击女子毫不迟疑,抬起琵琶手指变幻两道利刃向易秋豪冲来。 “我都说你你的手段伤不了我!” 易秋豪手指直接将利刃捏碎,化作饿虎扑食一般扑向那女子,随后一脚把那女子踢下了楼台,跌落到一楼桌子上。 随后易秋豪眼神不眨辣手摧花,纵身一跃单膝直接顶向那女子! “碰!” 桌子破碎,女子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轻烟纱,随后她就地一滚双手一动又是两道利刃袭来。 “你还真不死心啊...愚昧无知,留你不得!” “唰!” 正当易秋豪准备结果了女子性命时,远处破风声响起,两道诡异的黑线交成十字状偷袭而来! “灭绝十字刀终于是出现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