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落云扶》 无耻师徒 此城之一觉之早, 可常觉寒气湿。 遍觅酒溢饮之, 始知城一角之酿老已白。———夜子凌 细雨不断地敲打这屋顶青瓦,听着也是有丝丝悦耳。行人走进酒馆茶楼。喝上杯酒或是饮上口热茶,来暖暖身子。云泽,就是一座经常落雨的城池。 山顶,正阳宫内。道士们站在正阳宫大殿门口,却犹豫着不敢向前一步。挡在他们前面的是一把散发着寒气的长剑。长剑插入地面半尺,周边甚至还出现冰霜。 “还请各位不要轻举妄动,我只是奉命办事儿而已。”少年立于剑后,眼睛却时不时看向宫殿二楼的一个木门。 道士们脸都憋红了,却没人敢上前。刚刚已经有好几人被踢飞出去了,剩下的人可不想重蹈覆辙。可这小子真的太猖狂了,把人踢飞后,微微欠身说上一句得罪。这不是打脸吗? “墨离,不是说不可动手嘛?怎么还拔剑了?”中年人忽然出现在少年身后,拔起地上的长剑,扔回少年手中的剑鞘。 一长髯白发的道士也是缓缓出现。“拜见掌门。”众道士行礼。老道点头示意。 “放心,只是和纯阳道人切磋了几招,暖暖身子而已。” “还多谢方才昆吾门主的手下留情。” “掌门这是折煞我夜子凌啊!不过,方才答应的事你看…" “来人,去取些盘缠赠予二位。" “哈哈…多谢。徒弟,走。” 众人都是低头不语,方才发生的事,谁也不敢提。那少年揍了他们不说,这两人居然还借钱! 正阳宫掌门看着被打伤的弟子,扶头轻叹。 云泽城内,一街角的酒馆。生意好不红火。酒馆里的伙计和那老板娘都忙着给客人端菜。 “这位老板,可否行个方便借我师徒俩一些盘缠?”店家看着眼前这两个喝酒吃肉的两人,不禁嘴角一抽。看这两人身穿青色长衫,虽说不上是华丽,但也不像是付不起饭钱的人。 “…你俩的饭钱酒钱也还没给。”听了这句话,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 “吃饭付钱就如欠债还钱一般 天经地义。如此道理我还是晓得的。”店 家看着眼前这男人,拳头慢慢握紧。 “可我师徒俩因为此次出来太过着急,没带够银两。幸得店家帮忙,让我俩吃顿饱饭。”听完这话,店家的嘴角不禁稍微抽搐。 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让你吃白食了?原来你们两个是来吃霸王餐的! “所以,还得找店家帮忙。借我俩些盘缠,等我俩回到昆吾山,回来定当百倍奉还。”虽说着不要脸面的话语,中年人手里的筷子却没停下来,该吃吃该喝喝。 店家脸憋得通红,像是壶快烧开的水,就要炸开了。 “对了,敢问店家可有良骏?以我二人的脚力,要回昆吾。怕是要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 “你他娘的敢耍老子!”店家扔下手中的抹布,撸起袖子就朝饭桌上的两人冲去…… 云泽城的大街上,身着青衣的二人骑着两匹骏马,缓缓向城门走去。年长的中年人一脸微醺,男孩儿抬头看向雨幕之中的远处。 “这座城终究是少了点人情味,走吧!”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这里。 “莫不是因为那店家对你说了句粗语,你便恼了?”男孩儿跟了上去。 “对了,你方才凑近那店家说了什么?他怎么 就肯把马匹送给我俩。还赠予我们许多的盘缠?” 少年有些许不解,方才还要大打出手的店家,怎么下一刻就如此慷慨? “我只是给他的酒馆提出条修缮的建议而已。还有,记得叫师傅!为师教你养你。你叫一句师傅就如此困难?” 少年笑了下,没有回应。 云泽城内,酒馆处。 “老大,你怎么放他们走了?还把马匹和盘缠给了他们。你不是好人啊!”酒馆里,小儿凑到店家身前。 店家心想你不会在趁机骂老子吧?不过老子的确不是好人。 “老子问你,那面墙你糊好了嘛?有没有什么纰漏?” “没啊,老大,我都糊了好几次了,还特意加入了些许香料。来掩盖味道。” “那便奇怪了。他是怎么闻得到尸臭味的?”店家挠了挠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徒弟,你可曾听说云泽城近些年来频频发生命案?。杀人者杀了人之后便将尸体带走,只留下双足。”小径上,中年人大口饮酒,脸色却没有半分红润,如是喝水一般。 “是有听闻。”少年低头沉思。 “那家酒馆………"少年看向自己的师傅。像是悟透了什么。 “墨离,今天我们去拜访了正阳宫,有什么看法?”夜子凌答非所问。 “不强,那正阳宫虽弟子众多,却没人能和我交手。不过,那宫主的修为我看不出来。”夜子凌点头。 “这代掌门不重视武学,修为弱自再自然不了。但正阳宫在云泽已有上百年的根基,势力庞大且错根复杂。云泽自然是受其保护,有人在城内如此行事,你觉得他们会放任不管?”夜子凌笑了笑。其实他还有话未说出口。云泽既然受你保护,那为何已有几十人丧命? “不过你还不算太笨。我昆吾剑术好歹闻名天下,真传弟子自然不可愚笨。”说完,又饮上一口酒。 “昆吾闻名天下倒是未知。可世上倒是传闻,昆吾门主凌子夜嗜酒好命,无耻要钱倒是天下一绝。”少年冷不丁嘲讽一番。“好你个小子,居然直呼师长名讳。天下也是有我这般温和的师傅。要是换作他人不得把你赶出门去。”说是生气,却也不将墨离的调侃放之心上。 此城之一觉之早, 可常觉寒气湿。 遍觅酒溢饮之, 始知城一角之酿老已白。 这大概就是凌子夜心里的云泽了吧! “那是何物?” “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犬罢了... 你又想干甚?我养你一人就如此费劲了,怎么还自己带一客人呢?” “它吃的不多,而且昆吾就我俩人,有点无趣。” 淋着细雨前行,终于是远离了云泽城。远方,渐有绿柳逐渐撞入眼帘,树下,河溪经流。 半月前,昆吾掌教夜子凌收到正阳宫书信。马不停蹄直抵云泽。两人密谈半日。事后,回至昆吾。闭关半月! 蒙眼道士,束脚僧 我只是个僧人,脚踏忘尘路,眼望朝佛道。只是 ,世间的路走多了,终究会带上世间的尘土。看的东西多了,难免会乱了眼。—古灯 光秃的断崖上不生一木,凸出的涯顶如一竖起的狼牙那般,高耸入云。其下方,是令人不敢放眼望去的深渊。涯顶偶尔掠过一两只秃鹫。 望月涯,总是让人有种无力之感。 拨开云雾,却是瞧见了一道身影。是一道士。这道士一瘸一拐,还拄着根拐杖,行走在崖壁之间,如履平地一般。仔细看去,他的双眼蒙着白布。 狂风不断在耳旁作响,吹得道士的衣袍猎猎作响。涯间的散石也不断滚落而下。可道士的每一步却都是如此轻而易举。 那伤残的腿总是能踩住坚固的岩石,眼上的白布似乎不能遮住他的眼睛。 走到离涯顶还有丈许之处。拐杖被用力一甩,直接插进了崖壁里面,那道士竟是借力一跃跳到了涯顶。 涯顶上并没有高处才能瞧得见的美景,只有一石桌,虽然破烂,但是整洁。一块磨平的石头。一颗老树。 剩下的就是那挂的较进的圆月了。道士虽蒙眼,却像是瞧得见一般。直接来到石头上坐下。 “老友特来拜访,和尚你也不拿点茶水来解渴。”道士将拐杖放置一旁,捶了捶腿。 “贫僧参禅之地这般贫瘠,的确是种不出茶叶。”道士身旁的"岩石”忽然开了口,仔细看去,哪儿是什么岩石。那是个年老不已的和尚。估计是在此坐了很久,身上已经布满灰尘,和蛛网。 “确实,没有茶水。那些水来给我解解渴,总是可以的。别告诉我。你在此打坐几十年滴水未进。”看来道士是真的口渴了,不然也不会一直缠着和尚要水喝。 “清晨接下的露水,倒是还剩些。”一年轻的声音响起,同时一碗水递到道士手中。 道士也不客气,端起来一口饮尽,拿着破烂袖口擦了擦嘴。“这是你选中的人?也对,除了他,也没人会闲着做这些无聊的事。”道士摸着被磨平的石头。 “请赎小僧失礼。只是前辈并未看见小僧模样,怎就判断我是个僧人呢?”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老和尚脾气古怪,习惯一人独处。要不是他选中的人,怎和他一起相处?”道士干脆直接躺在石桌上。 “和尚,我找你有事儿。 “不去”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你每次找贫僧,都会杀生。贫僧虽然没有亲手杀人,却也是助你杀生。” “可你不帮我,我就会死。” 和尚摇头,没有回答。 月光倾洒在和尚身上,使得看清,和尚双脚上竟是绑着铁链。 “我要是把这铁链砍断,你和不和我下山?”和尚未动,铁链也未发出声响。可道士的双耳太过灵敏,和尚因呼吸而使得铁链发出极其细微的震动,也是逃不过他的双耳。 "这铁链就是防你的,要砍断不容易。况且,没这锁链,贫僧也是不会和你去的。”老和尚摇了摇头。 “这次不同,你不去的话,死的人不止我一个。”道士收起了之前的慵懒,神情严肃。 “我上次杀的也不止一个。就让他陪你去吧。我会的他会,他看得见我看不见的。”这似乎是老和尚的一种妥协。 “行,他是不比你差。”道士肯定了一旁的小和尚。 “跟他去,行你该行的事。等月缺花败之时,再回来。” “弟子领命。”小和尚也未犹豫不决。 “行,走吧。”道士起身,就要向涯边走去。   “前辈无需如此,这望月涯另一边是有小道的。”小和尚叫住了道士。 “………”道士听到这里,说不出话来 “的确如此。师傅在此参禅二十余年,虽然可以不进食。但小僧还不行。要是每次都想前辈那样上下,也是颇为费时。” 道士嘴角轻微撇了一下。 "和尚,那我走了。”老僧低头不语。 “小和尚,你唤何名?” “小僧智空。敢问前辈和我师傅... .” “多年好友,....他犯过一个很大的错误。按你们的话来说,他无意种下了恶因,需要他一辈子来还。” 望月涯,缚脚僧人缓缓闭,上双眼。 昆吾,长剑,叶落 我从未见过你们的神,也从来没惧怕过你们口中所谓的神。我为了杀他准备了大半生。我会杀了他给你们看。——纯阳道人。 云泽城内,酒馆大门门被轻轻打开。几名道士快速潜入酒馆,瞬间闪到酒馆后院。 床上,男人还在熟睡当中,未察觉已有几人已经来到他的床前。长剑出鞘,银光刺眼。道士眼疾手快,用力一挥。还在睡梦中的男人,头颅已经滚落至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被褥,细看,此人就是半月前将盘缠和马匹赠予夜子凌师徒二人的店主。 酒馆的小二和那老板娘自然也是难逃此命。 一山羊胡的中年道士来到酒馆白墙之前,一手拔出袖中细长软剑。四周瞬间剑气激荡,如水波一般散向周围。凌空一劈,剑气迅速砍在白墙上。墙皮迅速脱落,露出酒馆阴暗一面。 扭曲的尸体如乱绳交缠在一起,有老妇,有少女,还有孩童。他们个个面容恐怖扭曲,可想在死前面临的恐惧。他们的双足全部被砍断。 有一两个小道士实在受不了,跑出去狂吐。 “林骆师叔,已经查清。这些人是被活活塞进去的。”山羊胡的中年道士,一直盯着眼前的这堵墙,不知是何情绪。旁边说话的小道士,不由得低下身去。 “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中年转身欲走,几步后却停了下来。 “把这些人都好好埋了吧!顺便把那三人的尸体处理了。在找些我们自己的人接管这家酒馆。”言罢,走出酒馆。他行路慵懒,似是提不上力气,却不知他双拳紧握,指甲已经掐入血肉。 天又下起了雨,街上行人纷纷遮头,脚步匆匆。 “这座城,终究少了几分暖意。”道士走过街角身影逐渐模糊在雨幕之中。 昆吾,世间至寒之地。终年积雪,寒风交加。被世人称作阳光温暖不了的地方。这地方,就连禽类也很少停留。世人相传,住在这里的人是不会流泪的。 两间小小的竹屋在风雪中依稀可见,还有一株枝叶并不繁茂的桃树。除此之外皆是一片白茫。可就是这样的地方,墨离已在此生活了十七年,夜子凌更不用说,他从小在此生长。 剑尖挑起万千雪花中的一片,使其上升。此时,周围的风雪似乎慢了下来,像是诗人手中的笔墨,因思绪不决而迟迟不能落下。舞剑者转身凌空-一劈,将雪花一分为二。 少年负剑而立,风雪再次迅速落下。 每日清晨,墨离都会早起练剑,十七年来如一日。除了一个月前,夜子凌忽然收到云泽来的书信。不顾半夜熟睡的墨离,直接将其甩到马背上,直奔云泽。 到了云泽正阳宫,就和纯阳道人密探了半日,回到昆吾后,直接闭关。已过半月。期间只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徒弟,你说以师傅的修为杀的了所谓的神嘛?” 那日,常年嗜酒的夜子凌滴酒未沾。 如若此时,夜子凌在一旁,定会嘲弄墨离像是那台,上舞剑的戏子,毫无杀伐果断之意。 少年收剑,来到竹屋外的桃树下歇息。 昆吾并不像天下其他门派,弟子众多。师傅加上真传弟子,整个门派只有两人。可昆吾剑术亦是闻名天下。 有时,墨离觉得这样挺好,就自己和师傅。两间小小的屋子,还有庭院里的那株桃树。很安静,没人打扰。 吱呀…………竹屋打开,一道身影慢慢了出来。墨离看夜子凌的脸色不是很好,连鬓角似乎也白了几分。 “徒弟,去把寒池里的那把剑拿上。然后去黎城找林夕的人。她会告诉你一切。那把剑,没遇到生死存亡的事,别轻易拔出来。”说完又转身进屋。 “对了,为师忙完便与你回合。” 同日,正阳宫邱林骆与纯阳道人大吵一架。愤然离去,宣布脱离正阳宫。道"正阳宫自诩正道之徒,冠正道之名,却行小人之事,存小人之心。不屑与之为伍。”邱林骆割袍,弃于正阳宫内。 事后,正阳宫密阁发生失窃。邱林骆了无踪迹。 火刑,神魔 我不是那杀恶扶善的神,我只是复仇的恶鬼。手上亦是占满鲜血--萧褚。 路边茶铺,蒙眼道士正等着上茶,拐杖放在身旁。对面坐着一眉清目秀的小和尚。 “真不知道你二十年怎么过的,和你拿师傅在那个鬼地方受罪。”说着捶了捶腿。 “饿了我便通过小道下山买些吃的,渴了就喝那老树凝结的露珠。”小和尚一直盯着卖茶的店家。虽是卖茶人,可那店家却是一壮汉。 “二位,你们的茶煮好了。请慢用。”壮汉站至一旁。 “有劳,辛苦店家专门在此守候,为我二人奉上热茶。”道士端起茶杯细闻。那小和尚未动。 “呵,凑巧罢了。要是我专门在此守候二人,那我这生意不干了?”壮汉笑脸弯腰,面容看上去倒是一副憨厚样。 “这茶,闻着真香啊!看来是费了不小的功夫啊!”道士闻着沁人心脾的茶香,好不满足。 “刚摘不久的茶叶。”壮汉憨笑。 “只是...这茶我无福消受啊!”说完,手腕一抖,茶水洒地,却忽然发白,发出呲呲声。 一旁的壮汉见状,忽然从腰间抽出匕首,扬手就像道士刺来,一脸狠辣。只见那道士手稍微用力,茶杯猛然破碎,两手指夹住碎片,随后甩向壮汉。 眨眼之间,碎片划过在壮汉脖颈前划过,直接嵌入身后的柱子内。 壮汉手持匕首继续向道士冲去,就在匕首离道士眉头几寸前,忽然踉跄倒下。他双手捂住脖子,喉咙发出痛苦的声音。 不一会儿,鲜血从他的指间流出,也伴随着咳嗽从嘴里吐出。没多久,已无气息。一旁,小和尚合起双掌,口念罪过。 “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得加快脚步啊!”道士细语。“小和尚,我们走吧。那些人快找到我们了。”抄起拐杖,道士就往外走。和尚不语,低头跟上。 路上,道士话少了很多,有时却盯着小和尚出神。小和尚却低头赶路,没瞧他一眼。 黎城外的黄山村,村民们已经熟睡。整个村庄除了偶尔传来犬吠声,一片寂静。暗夜中的明月虽然不全,却异常明亮。 睡梦中的张屠夫口水直流,还时不时的拿手擦嘴。肥硕的身体和圈中待宰的猪无异。莫说这屠夫经常杀猪,看这睡相和他宰杀的猪也差不了多少。他平常就是在村里靠杀猪卖肉为生的。 月下草垛,男子背靠着草垛随意坐着。双目时不时看向夜空中的残月,眼底尽显温柔。有股说不出的慵懒。一身黑袍更是神秘。“满月的时候,就能见到你了。” “把人带过来吧。”男子话语温柔,像是命令也像是请求。话音刚落,几道黑色残影如影子一般闪向远处。 还在梦中的张屠夫忽然觉得脚踝吃痛,缓缓醒来。揉眼一看,自己的脚踝竟然被自己平常拿来挂猪肉的铁钩刺穿,旁边不知从哪出现几个黑影死死的盯着他。 血如找到突破口的泉水一般涌出。 张屠夫反应过来,开始大吼大叫,叫声竟和他平时刀下的猪叫声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黑影拉着铁钩上的锁链就往门外走,那黑影看着瘦瘦的,可拉着那如猪- -般的屠夫行走却异常轻松。任凭那屠夫如何挣扎叫喊。 屠夫的身体在地上摩擦,拉着桌角想抵抗。可奈何脚踝已经被铁钩刺穿,他受不了那痛,不得不松手。 屠夫心里觉得有丝怪异。要是平时,自己这般大喊大叫早就把村里人吵醒了。可现在为何如此安静,似乎连那村里的狗叫声也没了。 被拉出门后,屠夫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只见无数的黑衣人人拿着火把,站成两列从屠夫家门口排向远处。 令他更惊恐的是,这些身穿黑袍的人居然都是村里的人。这些人里有老妇、幼童、甚至还有半只脚踏进棺材板的老人。 他们手举火把,冷冷的看着被拖走的屠夫。眼里似乎还有莫名的愤怒与杀意。可他们又一言不发,整个村庄陷入极其诡异的安静。 血滴在地上,又被后背磨蹭,屠夫被拖过的路血迹斑斑。他已经没有再去挣扎的力气了。 “人已带到。”将屠夫拖到男子面前,几道黑影瞬间消失不见。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 草垛前的男子缓缓靠近屠夫,之前的慵懒消失不见,将其替代的是冷酷。 咔擦..男子一脚踩断了屠夫的另一只脚。屠夫吃痛大叫,额头冷汗不断流下。 “萧,....萧褚!你没死!”屠夫满脸惊恐,像是见鬼了-一般。整个人陷入了回忆。 其实,张屠夫除了杀猪卖肉,私下还干贩卖幼童的勾当,而且时日不短。这个村庄里的幼童便是他拐卖来的。而就在十天前,一叫萧褚的男子找上了张屠夫,说是有大买卖和自己谈。张屠夫知道他说的大买卖是什么。第二天张屠夫就看到了一屋子的流浪幼童。叫萧褚的男子还高兴的和他商量怎么卖出去。 可狼的贪心像是无底洞。张屠夫为了独吞,便在萧褚酒里下药,确定他身亡后找个地方活埋了他。他很确定萧褚是死了的,怎么会复活?还回来找上自己? 对了!刚刚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当中就有自己卖出去的孩童! “呵呵,还认得我呀!放心,我不是鬼。但是,马上你就会成孤魂野鬼了。”男子歪头笑了笑,随即拉起屠夫脚踝上的铁钩,用力一甩。竟是将屠夫甩上了足足有三四个成年人一样高的草垛 “不不...不,.我求你!我错了,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吧。”屠夫大哭求饶。 草垛,火把。这是要活活烧死自己啊! 男千没听屠天的求饶,轻轻的吹了下口哨。拿着火把的人们,就想木偶一般,缓缓靠近草垛将火把丢到草垛上。 整个过程是那般诡异,让人呼吸不过来。 越来越多的火把被丢出去,草垛越燃越旺。可屠夫的双脚已残,无法逃跑。只能急得大哭大叫。 火焰终于咬住了屠夫,先是双手,再是双脚,瞬间包裹了整个身体。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彻整个黄山村,下面的人们听到屠夫的惨叫声忽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像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可他们的脸却像僵尸一般僵硬。整个画面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怪 终于,屠夫的声音消失在了火海中。最终化作一堆焦炭。而众人像是得到命令一般,麻木的散去。 只留下黑袍男子,望着慢慢熄灭的火。 “效果还不错,没浪费我的那些虫子。”男子转身离去。 昆吾山下,少年背着层层包裹住的长剑,走向远处。 木槿花,林夕 我心里始终有一个想要去的地方,那里很安静,有我喜欢的人,如此就够了。——林夕 午后的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细碎地洒在溪水之上。落花随着水流漂向远处。 双手捧起了溪水,泼在自己的脸上。萧褚仔细地清洗着已分干净的双手。似乎上面沾染了洗不掉的污秽!越洗越焦虑的他,双手一通乱砸!像是一个疯子!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竭力把双手里的血渍洗掉,恨不得把手的那层皮也脱掉! “对不起!从明天开始,你可能得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下去了。”耳边,响起了虚弱无力的嘱咐。萧褚,直接瘫坐在地。 风雪通过缝隙吹进了茅草屋。草屋里,男孩儿坐在火堆旁,守护着一旁草堆上的妇女。男孩儿没穿鞋子,满脸污垢,即使是在寒冬深夜,他的身上也没有能够抵御寒风的衣服。“咳咳....”骨瘦如柴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了那两声咳嗽,妇女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止。男孩儿忙跑过去,端起所剩无几的紫薯叶汤,轻轻的灌进妇女的喉咙里。 “从明天开始,你可能得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下去了。”妇女气若悬丝,声音低的被风雪盖过。 “嗯。”男孩儿回答。 妇女惊讶了一下。“很冷漠啊!跟你父亲一样。但你比他温柔多了。”至少,他不会和那个人一样,忽然离开。就像没出现过一般。“快歇息吧!明天应该会出太阳。”妇女闭上了双眼,男孩儿也躺在她的身旁。这晚,男孩儿似乎没那么冷了。就像小时候被母亲抱着睡一样。 雪停了,温馨的阳光透过了茅草屋,整个屋子都是舒适的温暖。 男孩儿拿开了披在身上的破烂毯子,看着一旁早已冰冷的尸体,整个人愣了很久,一动不动!太阳快要下山时,男孩儿动了,他把毯子重新披在母亲的身上,把她背起来,向外面走去。来到了一丛木槿花之前,开始用双手刨土。一直挖到了凌晨,男孩儿的十指已经破烂,血流不止。泥土也凝固在指甲上! 将尸体埋好后,男孩儿给木槿浇了水。这是她母亲生前经常照顾的花,可惜终究是朝开暮落! 在墓前坐了几天几夜之后,男孩儿起身离去! 良久,萧褚在树上睁开了眼。 白马随意行走在小径上,有时还停下来啃几口嫩草,好不悠闲。要说墨离不着急赶去黎城肯定是假的的,可他也认不得路,只知道大概方向心里再急也没有办法。 夜子凌让墨离速速赶至黎城,却也没告诉他个原由,只说有个叫林夕的人会告诉他一切。 “马儿,马儿,你要是识得去黎城的路就快些带我去吧。我就不把你卖了。” 墨离也是想不出招了,跟白马念叨起来。 “你要是放任这马随意行走,这要是走错路了。你又要怎办?”墨离抬头一看,树旁,一裹在黑色长袍的男子靠树而立。 萧褚在不远处就看见了这身背长剑,跟白马念叨不停的少年,心里倒是来了点兴趣。 “敢问,阁下可知去黎城的道路?” “当然,往南直行就是了。” “多谢。” “无妨。” 墨离拉紧缰绳,白马吃痛,双蹄腾空。萧褚缓缓向后退了半步,马蹄离他的鼻子只有一根针的距离而过。双眼从始至终淡定看着眼前的少年。 墨离双腿一夹马肚,白马扬蹄,狂奔而去。 “这人,有意思。还有他背上的那把剑.....萧褚拿手指蹭了蹭鼻头。 “这人,太强!”马背上,墨离沉思。他感受到萧褚给他带来的压迫感,不知怎地,墨离有种熟悉感觉。 天,下起了微微小雨。此时的天空更像是文人墨客画中的那一抹淡青。白马依然悠闲,少年也很是惬意。许久,一堵城墙慢慢拔起,立在少年眼前。黎城已到! “可问是昆吾墨离?”一小厮模样的男孩儿跑到墨离跟前,低头询问。 “是我。请问你........ ”墨离想看清这人的模样,可这人始终低着头,不敢和墨离对视。 “是就对了。是我家林夕小姐叫我给你带路的。”这自称是仆从的人,拉着缰绳就朝城内走去。 城内,主街是一条青石路,此时已经被细雨打湿。来往得行人依旧不紧不慢,想是这点小雨也耽搁不了啥事儿。 茶楼高层,偶尔传来那醉酒的文人吟诗弄对。不起眼的街角,卖酒的老板倚靠在门户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发起呆。 “墨离公子是第一次来黎城?”那仆从忽然 “嗯,第一次。” “感觉可还好?” “比云泽要好。”墨离说的实话,他与夜子凌在云泽短暂的待过,在那里他感到冷清。 “公子,我们到了。”两人来到一座不小的府邸,算不上华丽,但也是挺别致。 “那还请林夕小姐,把绳子放开,我自己来牵就好。”墨离忽然凑过去低声说到。 “...你说什么?公子莫要开玩笑。”仆从忽地一下闪开。 “你那双手应该没干过什么粗活吧?而且,你虽说自己是仆从可你的衣服布料却比一般人要好得多。而且,我来黎城这件事也算得上比较保密,作为纯阳道人的徒弟,又怎会如此不谨慎,向一仆从告知此事?” 墨离,还未说完,那自称仆从的少年干脆撒开缰绳直接溜进府邸里,墨离也是暗自懊恼揭穿了别人。 过了几盏茶的时间,一女孩儿走了出来。身着袭白色长裙,面容恬静,脸上还有一丝绯红,看来是刚才被墨离揭穿,心里还有丝尴尬。 “昆吾墨离,见过林夕小姐”墨离翻身下马。 “..好啦。走吧,随我进去吧”女孩儿招了招手。 “师傅特意嘱咐我,说你是昆吾唯一 真传弟子。让我不可怠慢。但我一时好奇,才那般试探,还请公子莫要责怪。”女孩儿一旁引路,-旁说道。 “不会,只是有点好奇,你是如何知道我的样貌的?” “你下山时,昆吾掌门已经传书给我师傅了。 他见过你, 所以不足为奇。” 奚颜将墨离引到客房歇息,便离去。说让墨离好生歇息,待会儿为其接风洗尘。再告诉他此次下山要办的事儿。 起源 昆吾... .很冷。有两间小屋子,有一株很少开花的桃树,有一个爱喝酒的师傅。大概就是这样。一一墨离。 “能和我说说嘛?”智空从打坐中睁开眼来,瞧着道士靠着石头,面朝夜空。也不知,白布之下的眼睛是否还能看见。 “你想知道什么?”道士回话,让智空确认道士没在睡觉。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这道士到底看不看得见。 “所有的一切,为什么要叫我师傅下山?为何有人追杀我们?还有,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哪儿?”经历了之前的事,任谁都会有疑问。他能忍到现在,也实属不易。 “作为老和尚的徒弟,你却不像他那般寡言。不过,这一切无需我来告知。我只能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云泽。”道士摩挲这手里的拐杖。和尚也并未多问,他知道刻意隐瞒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告知别人的。 “.... 其实,我们可以骑马。不然,以我们的脚力,可能还得再走半个月。”和尚说道,可能是真的受不了这般赶路吧! “也是,得早点赶到才是。瞧我这性子,居然忘了骑马这回事。”道士拍了拍额头。 “今晚的月亮倒是很明朗。”和尚抬头,轻声说道。 “可惜,我这眼睛看不见了。”道士自嘲。智空嘴角轻笑,今夜其实无月。 昆吾,中年人走出木屋,背上满是咒文的袈裟包裹的长剑离去。 院内,桃树花开。 "话说,昆吾真的只有你和你师傅同住嘛? “对,上次回去带 了只小犬,但那里太冷,只能将其放了。“饭桌上,林夕好奇的问着墨离昆吾上的事,脸.上因为饮酒带着几分红晕,双手托着脸颊。 “昆吾,是什么样的啊? “...那地方很冷,有两间小屋子。有一株很少开花的桃树,有一个爱喝酒的师傅。大概就是这样。”虽然描述的很单调,但墨离觉得这一切已经足够。. “那地方应该很美吧?” “嗯。” 女孩儿扭过头,像是在遐想昆吾上的一切。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墨离放下酒杯。 “但说无妨。 “我想知道一切。想知道师傅和纯阳道人之间说了什么?为什么回到昆吾后闭关半月?为何要我来找你?”墨离- -口气将肚子里的疑问全部吐出。 “墨公子,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女孩儿脸色严肃起来。 “请问。” “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嘛? "烛光照这女孩儿的脸庞,虽显稚嫩滚,双眼确实严肃,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墨离不知如何回答。要说这世上有神,可自己从未见过。要说无神,可自己也是不确定。“从未见过。”他只能这样回答。 “是的,我和墨公子- -般,从未见过神。但是,在五十年前有人见过,那类似于神的东西。” 墨离没说什么,但瞳孔里却是震惊。 “那东西叫九魔他的信徒多如沙海,尊他为神。他带来灾难,他带来毁灭。他如魔鬼那般吟唱。” “九.....魔。” 墨离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墨公子,又可知,这是正阳宫上一代掌门言弥子所记载的? "女孩儿转头看向墨离。 “正阳宫上一代掌门? ..... 他就 是那个神的见证者!”墨离发问。 “对,而且见证者不止一位。还有昆吾的上一代门主空幻子,和那行僧——古灯大师。而且,他们还是当年弑神之战的几位主要人员。” ”墨公子,我想请问。你可知昆吾上一代门主空幻子的修为。到达何种地步?” “师傅曾说,师祖挥剑,可将昆吾风雪斩断半个时辰。剑气挥之不去,滞留十年。”墨离曾 听夜子凌说过自己是如何修炼的,自然也从他口中听过师祖的修为。就算夜子凌以一剑击败天下各门,闻名天下。也未得到师祖的称赞。 “那,敢问他的晚年是如何度过的?”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老人家最后十年六感尽失。是师傅动手让其解脱。” 墨离只知道他最后十年的痛苦,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和那位所谓的神有关。 “师祖言弥子归来后,也是凄惨。全身日渐缩小,最后如婴儿一般大小。而那位行僧-古灯大师,说是因为看见了那个神的双眼,竟然癫狂。屠尽一城之人。最后将自己锁在望月 涯。这就是那场弑神之战的结果。 墨离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将把三位宗师逼到这种地步。 "那...... .那个神!怎么样了?” “消失了。 墨离瞳孔放大,不敢相信这个结局。只....只是消失了吗?没有死去。 “对的,那场大战之后。只留下了关于那位神的三件东西,一把没开过锋的黑剑,一只面具,一件铠甲。而师祖语言,五十年后,神会再现。 “所以,师傅命我来寻你,也是因为这个?”墨离忽然理解到了一个月之前的夜子凌为何会那么着急了。女孩儿点头。 “最近,在黎城附近的黄山村好像发现异常。我们需要去查明情况。所以,还请墨公子今晚好生歇息。”说完,走了出去。 墨离沉默了下去。 “春风常使春凝露。晚风不拂柳下湖。” 屋顶,奚颜望着上空明月。不禁想,这月亮好看,却为何和那预言挂钩。 深夜,烛光快要燃尽,少年未寝,望着用被层层包裹的长剑。 回忆,杀戮 雨湿我眼之敝小, 行人至此渐忘行。 伞望,心有几分兮,似城住著己之故。 道旁之小肆儿,披蓑之渔,饮茶暖身。 世之多者,其所从来,又如何去? --夜子凌 泉都给夜子凌的感受,大概就是这般吧。 细雨打湿了我眼中破旧的小城,行人走到这儿,渐渐地忘了赶路。执伞观望,心里多了几分惆怅,似乎城里住着自己的过往。路边的小茶馆儿,打渔人披着蓑衣,喝茶暖身。世间有那么多的行人,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去向何处? “想不到我还能再回到这里。”轻叹一声,夜子凌将葫芦中美酒尽数撒去。大笑着向眼前小城走去。 城很小,更像是一个还不错的小村庄。虽然下着点小雨,但并不妨碍街上的人们做生. 意。小巷深处时不时飘出一阵阵茶香。 夜子凌走的比平时要慢的多,四处观望。终是在一家小酒馆处落脚。 “这位客官里面请! "小二走了出来,将夜子凌往里面迎。 “给我安排一处二楼靠窗的位置。”说着,将一粒碎银塞到小二手中。 “请随我来。”小二侧身跟随。 “这人....不爱财啊!夜子凌心想。 慢慢的,雨下得大了些。窗沿也有着些许雨渍! 夜子凌飘忽的视线最后定在了街角已经破败不堪的烂庙。整个人落入了回忆。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但却比今天要冷的多!庙里,男孩儿望着火堆里的烤着的红薯,身子因为方才淋了点雨抖的很厉害。 他心里想着明天要去哪儿做点工,赚一点钱。别的小镇上或许还有些体力活可以做。有可能得离开这座小城吧! 一张被油纸包裹着的大饼递到他的眼前。一中年人身穿青色长袍,身后背着根长剑。缓缓点头,示意男孩吃东西。 男孩儿接过饼子,猛咬一口。满是肉沫。这是城门口那老头卖的,有时候老头瞧男孩儿太可怜会送他一两张肉饼。 中年人望着火堆发呆,一言不发。 “那个红薯不能给你,不然我明天没东西吃了。”男孩儿可不想把自己的粮食让给别人。 “明天你也会有肉饼吃的。 “为什么?” “我收你当徒弟,让你闻名天下。给你吃的,喝的。你帮我杀人。” “你杀不了的人,为何我却杀得?” “杀的了,只是有些人,下不了手。 “行。我答应你。” “以后,你就叫夜子凌。” 在那之后,昆吾空幻子收了位弟子,天赋了得。剑术更是艳绝天下。天下名人剑客在他手上最多过不了三下。夜子凌曾向他师傅询问,为何把自己改名 为夜子凌。是有何寓意嘛?谁知他那日醉酒,向夜子凌说了实话。就是嫌他以前的名字难听,夜子凌这个叫着顺口,意思就是他随口起的名字。 “客官,你的酒。”回忆被一声轻唤拉了回来。小二将两壶酒摆在桌上。 “帮我换成茶吧!”夜子凌看着酒片刻后说道。 “今日不想饮酒?”小二忽然说了句。夜子凌听到这愣了会儿,笑了出来。 “看来,你好像对我有点了解啊!不过今日的确不想喝酒。”小二似乎是觉得说错了话,还是怎地。整张脸瞬间发白,忙把酒端了回去。 “这家酒馆的生意,好像不是很好。"夜子凌四顾,整家酒馆竟是只有自己一人。看向窗外,那街上也没有行人。 “有幸遇见昆吾门主夜子凌,是我等荣幸。”全身黑衣的一众人站满了酒馆二楼,竟是像影子一-般毫无声息。 “既然是你们可以安排,又何来荣幸一说?”夜子凌没看这些人,倒是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小。 “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可以。” “你们的门派....或者组织...现在 叫什么?” “九魔,你们口中的魔鬼。和以前一样。” “这座城,以前是有人住的,至少我在的时候是那样的。人,是你们杀的嘛?” “不, 在我们掌管这里以前已经是废城了。” 夜子凌点头,提起被袈裟包裹住的东西就欲离去。“我知道必须杀了你们才能离去。因为你们也是被下令要阻拦我的吧?” 黑衣人不语。 “可你们拦不住我。”夜子凌,将手中长物随意一甩。阴寒至极的剑气猛然飞出。 众人甚至来不及眨眼,剑气已经穿过他们的身体,击穿了身后的墙。整个地面都结起冰霜,墙上的缺口也满是寒冰。那众人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未动。夜子凌穿过众人向外走去。过了片刻,众人体内穿出破碎声,最终倒 下。方才夜子凌随意甩出的剑气,直接将他们的内脏冰封,最后寒气太重,内脏受不了,直接破碎。 “我剑不染血,亦能屠戮。’ 同日,云泽城内,有人见一蒙眼道人随着一小僧向正阳宫走去。 叛变,调查 那些从杀戮中幸存下来的人,往往是最不辛的。他们的一切都被毁于过去。--九魔 云泽城内,蒙眼道人和小僧终究是抵达目的地,两人停留在茶馆内歇息。 “这云泽城倒是没有太多变化。”道士慢悠悠地饮了口茶,轻轻感叹一声。 “前辈蒙着双眼,又从何得知这云泽城没有太多变化。”智空有着些许疑惑,这道士到底能否看见?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几天。 “至少,给我端茶的老板还是以前的那位。” “何以得知? “这老板身_上透着股茶香,和多年前一模一样。而且,这老板左腿受过伤,所以走路时,声音会一边轻一边重。 “可这只是一个人而已,前辈又怎能说这座城也没太大变化呢?”“只要我认识的事物还在,它就没变。”道士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便要离去。和尚还沉在他方才的话语中。 “只要熟知的事物还在,便算不得改变。”智空轻笑转身跟了上去。正阳宫,纯阳道人右手扶着额头,闭目养息。有些事情需要他好好捋顺。 “就算你再怎么懊恼,也不能改变林骆邱那小子将面具带走的事实。”蒙眼道士将拐杖打入地面,看来是的确气恼了。 “师叔!是你老人家!”纯阳急忙走了下来,忙去搀扶蒙眼道士。 “这位.....”看见道士身后的小和尚,纯阳发问。 “古灯大师的传人,智空。”智空向纯阳行礼。 “按照他的修为,不可能斗的过你。那面具为何会被他带走?” “那日他与我怄气后离去,却没料到他又回来潜入密阁。将看守弟子打晕,带着面具离去。”纯阳那手掌拍了拍额头,极为懊恼。 “他为何会于你反目?其中发生了何事?”纯阳不语。 “你还不讲!”道士很脑怒,这也是智空第一次瞧见这位前辈怒吼。 “就是几月前,那位酒馆老板屠戮云泽百姓之事。林师弟气我不早些作为,便愤然离去。"纯阳低下了头。 “恐怕,这不止那么简单吧?” “师叔... ..我。"纯阳喉咙似乎被卡住一般,吐不出话来。 “你不说!我来替你说。那行凶之人是你的人吧!”纯阳面色发白,却没有反驳。他默认了此事。 “阿弥陀佛!”智空早些听闻,云泽有一人,数日内居然屠戮百姓数十人。后在途中听蒙眼道士讲,被杀的人恐已超百。却未能料到,这人居然是正阳宫掌门的人。 “被杀的人都是九魔的人? “大部分已经确认,有些人是有疑点。” “包括那些孩童,妇孺?”。 纯阳缓缓点头。他派杀手去暗杀九魔一众的人,整个正阳宫除了自己没人知道。 “呼..... . 这就是言弥子为何让你当掌门的原因吧!” 蒙眼道士长长叹了口气。“你的确很聪明,也够狠毒。看来林骆邱带走面具的事,也是你故意安排的。”纯阳转过身去,慢慢回到自己的座椅上。 “师叔,当年的几位弑神之人,手上也沾满了鲜血吧? "纯阳轻声说到,那苍白的面容竟是比口中的师叔还要苍老。 “呵,是啊!我们的手上未尝不是肮脏的!也没有资格去批判你的不是。”道士自嘲,拔出了方才被他钉入地面的拐杖。 “我林柯,以后也不再是你师叔。”说完转身走出宫门,没有丝毫留恋。座椅上的道人终究是低下了头!“我何尝愿意那么做?” “小和尚啊,我才发现我之前说的话,是个天大的笑话。” “看来是你一些熟知的事物变了。” “只有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我们得去找个人。” “前辈口中的林骆邱!” “对。 墨离早早在门口等了女孩儿半天。看来女孩儿梳妆打扮的确需要耗点时辰。 “墨公子久等了。”一脸英气的“男孩儿”跑了出来。林夕又换上了男儿装。 “没办法,女儿装扮在外不好办事。这样轻松很多。”可能是觉得自己花的时辰的确很长,“他”不由得解释了一下。 “无妨,我们走吧。” 翻身_上马,两人向黎城外的黄山村狂奔而去。 “两位。买猪肉嘛?刚宰的很新鲜”刚进村,一屠夫就冲着两人哟呵。 “我张屠夫家的猪肉可是黄山村最有名的。”屠夫边吼边举起手里的猪肉叫卖。村里的人自顾自的,都在忙着自己的事,都没有抬头去看别人。 林夕连忙摆手拒绝忙,不敢看向屠夫。墨离却看着屠夫发愣。这个村子... .. . .有点奇怪。 泉都,一身穿青衣的中年男子在烂庙里睡了一晚。 火堆里还烤着个红薯。 深夜,异变 他死了,灵魂在每一个夜晚嘶吼受罚。他们活着,却已经没有了灵魂。--萧褚 “这事确定吗?”小酒馆内,墨离低声询问着。 “千真万确,正阳宫弟子调查过。死的那个人就是张屠夫,被火烧死的。”林夕夹了口菜吃。倒是有点无所谓的感觉。但墨离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声音有丝颤抖。 “大哥喝酒!”看到小二把酒拿来,林夕忙给墨离倒酒,活生生的一副小弟模样,弄得墨离倒是有些许无措。自己喝着茶,看着墨离的呆样。 “这个村子表面看着平常,但处处有些怪异,需处处小心。我们先去找个住的地方,晚上我得去看看张屠夫的情况。” “那,那我呢?我也要去!”林夕忙放下杯子,急忙说道。 “....可能会有危险,你还是不和我前去 为好。”张屠夫的情况太过诡异,墨离没有把握不会有突变。 “你就是嫌我麻烦!怕我拖累你!” “绝无此事!”这担心她的安危,怎么还变.成嫌她累赘了? “切。好吧”林夕也不再执拗,气得喝了一大杯酒,还不小心被呛着了。急忙转头看男孩儿是否偷笑。 “不愧是昆吾传人,这憋笑的内力也是一绝。”墨离虽然淡然地喝着酒,但嘴角还是不自觉的微微_上扬。 “老板,我们需要两间房。” “好嘞,两位客观随我来。” 咚咚咚....还未坐下,林夕的房门就被敲响。 “谁啊?” “是我,墨离。” “墨公子,怎么了?找我何事?” “给你,拿着这个。”墨离将背上的长剑递了过去。“拿着它,你会很安全。这样我也会放心点。” “可我不会使剑啊!”林夕苦笑。 “放心,你无需试用它。别让它离开你就行。”林夕双手接过,差点打了个趔趄。这剑,居然如此沉重! “晚上关好房门,不要乱动。谁来也不要开门!那店家也不许,知道吗?”这村子很怪异,让墨离不得不很小心,可他却又说不出怪异之处。 “好嘞,墨公子放心。小女子定当好好保护自己。”说完,还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样! “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说完,关上门离开。 “客官哪儿去?这是喝醉了吗?需要我帮着扶着你吗?”楼道上小二急忙迎了上去,搞得墨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用,我没喝酒。” “客官莫要骗我,你这一脸通红,没喝酒又怎会如此?”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墨离轻声低喝,看来是恼羞成怒了。房内,听着楼道内二人的对话,女孩儿掩嘴嬉笑。 夜晚,奚颜在烛光下观察着长剑。那层层包裹着长剑的白布上,似乎烙印这许多咒文,很像她在正阳宫内藏经阁里看见过的文字。 四周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很可怕。青色残影从客栈中飞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为何,一个人也没有?**静了! "夜晚的黄山村很是安静,街上毫无一人。连家禽也没听到!看着陷入安静的整个村子,墨离百思不得其解。 咯吱咯吱.....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墨离定睛一看,一个老头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整个过程却是充满了怪异。 那老头走了出来后,却僵硬的转身,慢慢的关上了门。整个人异常迟缓僵硬!就像,就像街上卖艺人手中的木偶一般。 紧接着,第二个人走了出来,还是一样的怪异迟缓。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人走了出来。很快,整个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他们像是军队,没有一人说话。缓缓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墨离在房顶上,慢慢地跟了上去。在这过程中,墨离发现这些人之中有妇女,男子,老人,却没有幼童! 停下了!墨离发现众人停了下来,忙停下脚步,伏身观察。 众人来到一空地,围成了一个圈。圈的中心,一个肥胖的男人被绑在刑架上,周围点着火把。那.....张屠夫!他不是早被烧死了嘛? 只见,其中一人走上前去,将火把丢到了张屠夫身上。火焰很快爬.上了他的身体,张屠夫很是惊恐、痛苦的大喊大叫!可他却没有丝毫挣扎,整张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和恐惧。可他的叫声却是那般痛苦,让人不寒而栗。 慢慢的,张屠夫的声音消失了,像是已经被烧死了。众人纷纷跪下开始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佛庙里的诵经声,可却处处充斥着怪异。墨离刚听到这声音就觉得头痛欲裂,忙运转体内真气抵抗。 刹那间,诵经声响彻在整个村子内。 咚咚咚...里,林夕被敲门声惊醒。 蛊虫,幽冥 他们如僵尸,他们如木偶,像是徘徊在黄泉上的灵魂,像是被钉在刑架上的罪人。他们,本就有罪! “客官,是我!请把门打开。”林夕吐了口气,原来是小二啊!就要起身去开门。 咚·咚·咚,“客官,请把门打开。”门外的人再一次催促。林夕的身体停在远处。声音是小二的声音不错,但却给林夕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本来随意的敲门声忽然变得很诡异,敲一下停一下,敲一下停一下。声音也变得很生硬,没有丝毫感情,就像是那开口说话了的木偶一般!林夕警惕得向后退了几步。腰撞在桌子上,慌忙中摸到了那把长剑。 屋顶上,墨离快速朝着客栈飞奔而去。不远处,一黑袍男子将一切尽收眼底。“看来今晚会有好戏看了! 林夕抱着长剑蜷坐在床脚处,将自己缩在一起,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猫!现在敲们的已经从刚开始的一人变成了一群。通过屋里的烛光,她可以看清不断敲打着房门的手掌,像是一副副没有血肉的骨架。他们也没有吼着开门,只是枯燥的拍着门。林夕没注意到,怀里的长剑发出及其细微的震动。她只是疯狂的捂住耳朵不去听那疯狂的声音,心里想着谁快来就她! 片刻后,墨离终于是赶到了客栈,没有喘息就直奔楼上。 墨离飞踹在其中一人的身上,却像踢在木头上一样发出沉闷的声响,立刻破墙而出,飞出客栈。墨离无暇多想,弓腰快速通过缝隙来到林夕房门口。身形步伐犹如鬼魅一般,没人能够触碰到他一下。“林夕姑娘,还请把门打开一下。”说着,将不断靠近的人群逼退。 咯吱····门打开了条缝。墨离瞧准时机,转身闪了进去。门外,僵尸一般的人群发了疯一般的敲打着门。 “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墨离着急地低头询问。女孩儿只是低着头啜泣,双手抱着长剑不放。看来她没事,只是被吓得不轻。 “好了,你现在没事了。接下来跟着我就行。”墨离把剑拿到手上,另一只手牵着林夕就往外走。 开门后,墨离迅速将长剑一横,用力将所有人推向后边。一脚将他们踢退后,将真气运转在长剑上,转身猛地一挥。那肉眼可见的剑气迅速向众人飞去! 那剑气如击穿豆腐一般,直接穿过所有人的身体,直接腰斩!下半身已经倒地,上半身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后纷纷落地。那破碎的尸体中,无数黑色的小虫蠕动着从尸体的脖子中爬出,想要快速逃离这里! “这又是何物?”墨离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虫子。 “应该就是他们控制着村里人!”林夕说道。 墨离话不多说,轻轻一点了一下脚尖,整个楼道迅速以他为中心结起冰霜!迅速将想要逃离的虫子冻结。再次脚掌落地,全部被震碎成冰沫,被风吹散。 “我们走。”还没等林夕反应过来,墨离已经搂着她的腰慢慢的飞出客栈。正想朝着村门口跑去,可村里的所有人向僵尸一般慢慢的堵住了所有的路口。墨离忙把女孩儿拉到自己的背后,女孩儿也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角不放。“放心吧,要把他们解决很简单。”察觉到女孩儿的恐惧,墨离忙安慰她。 “呵,也是啊!要解决这些个行尸走肉对于昆吾传人来说,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罢了。”静止的人群中,传来慵懒的声音。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缓缓出现,帽子下,还是那张很温柔的脸庞。 “只是你不确定,这些村民到底有没有真的死去。对吧?”男人歪着头笑了笑。“上次来不及认识,我叫萧褚。” 墨离没有说话,双手放在长剑上,想要把那白布解开。“一会儿,我让你闭上眼睛,你就闭上!”林夕听到挡在身前男孩儿的话,听话的点头。 “我们迟早会交手,但不是今天。”看着墨离手里的长剑,眼里有一丝忌惮。听到这儿,墨离没有再去解开白布的打算,但还是保持着警惕。 “那东西叫幽冥。他进入人体后,那人就早已失去生命了。白天尸体会重复着生前所做的事。到了晚上,它就像操控着木偶一样出去觅食!”萧褚看着四周一动不动的人群。脸上都是满足感。“他们都受我控制!那人已经死了,他的灵魂在每一个夜晚受罚。这些人像是还活着,却都是行尸走肉罢了。” “这个村里的孩子呐?” “这个村?他们可不是这个村里的孩子!还有我没打算告诉你!”轻蔑地笑了笑,萧褚吹了吹口哨,那一动不动的人群,或者说是僵尸,缓慢地朝墨离两人走去。他自己则慢慢对朝后方退去。 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早已死去,墨离也不再迟疑。脚旁的稻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了一层冰霜。墨离运转真气将稻草悬浮在周围。 下一刻,那些稻草如离了弦的弓箭齐齐射向人群。每一根稻草都穿过了人群的脖子,将里面的幽冥洞穿。片刻后,所有人都想被剪掉线的木偶,瘫软倒地。 墨离四周查看,早已没有了萧褚的身影! “好了,你没事儿吧?”墨离转身。询问女孩儿。林夕木讷的摇头,看着眼前的场景说不出话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i觉得身子一轻。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在墨离的背上。 “虽说是纯阳道人的弟子,但看来他没传你一些自保的武术。” “传是传过,但我脑子笨。” “那我教你!” “你们昆吾的功法还可以外传啊?” “没有禁止。” “那我要学那招,把地面冻结的那招!” 人死,道落 从树上掉落下来的露珠不断打在地上,地面上半黄的树叶被慢慢的嵌入泥土里。昨晚,细雨清洗了这片竹林! 树根旁的坑洼里,雨水被红色的液体染红。旁边的泥土也带着血红,就像是锈铁一半。男人倚靠着一根竹子,一动不动。数十根断竹从不同的角度**入男人的身体。他早已死去! “昨天的雨,下的很大啊!”蒙眼道士一瘸一拐地来到尸体前。小和尚紧随其后,低头默默诵经。两人便是追赶林骆邱而来的林柯二人。 “超度什么的先别急,他们还没走。”道士低头,拐杖轻轻敲打这地面。“前辈,这次换我来。也不能每次都让前辈劳累。”智空朝前方空地走了一步。 双手合十,智空嘴里开始念念有词。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响彻,就想那寺院里的大钟一样嘹亮。他的音波如浪潮一般侵袭着整个树林。 他的头顶,一个卍字缓缓凝聚成型。笼罩着整个树林!“老和尚挑的人的确不错啊!和那两个人挑的不知谁要强点!”道士低头轻叹。 噗通………几个黑色身影如肉泥一般从树上摔了下来。四肢就像被钉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智空的诵经声没停,双眼逐渐迷失了神智。那卍字也缓缓地压向他们。那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七窍开始慢慢流血。 “小和尚,小心入魔!”看着智空似乎起了杀心,林柯轻声提醒到,那智空的诵经声戛然而止,双眼顿时恢复了清澈。那在地上的几个人虽然是保住了姓名,可也是双目失明,双耳失聪。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和尚闭上双眼,开口诵经,满脸懊悔与痛处。 “你们一人拉着另一个人的腰带慢慢走回去吧!他也真是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林柯把头甩向一边。“遇到这样的掌门算你们的运气差,也有许是你们的幸运。” “对不起,前辈。”智空睁开了双眼,却已是满头大汗。 “无妨。不过你的确比他强。能这么快压制住自己的心魔。”他在五十年前见过某人使用这招,可那是,那个人没能控制住自己。 “前辈,刚刚那些人应该不是九魔的人吧?”智空看得出林柯的异常。 “嗯,是正阳宫的人,应该是纯阳派来的。”林柯缓缓走向早已僵硬的林骆邱。“你也是够不幸的。死在了陪自己长大的师兄手里。”其实谁都知道,正阳宫上一代掌门言弥子更宠爱小徒弟林骆邱,可他在死前却把掌门之位传给了纯阳。可能他是看准了纯阳的狠辣和计谋。 “可纯阳道人为何那般行事,这位林骆邱前辈就必须死吗?” “一切,都是为了九魔。”听了这话,智空算是想清楚了。纯阳道人派人前来并不是为了夺回面具,而是帮助九魔获得面具。刚刚的那些人如果抢了面具的话,大可连夜离去。而他们选择等待,就是为了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林骆邱是他们杀死的。可,为何一定要将面具送回九魔的手里,里面有着什么计划吗?还有,为了这个计划,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就在此地将他安葬把!”道士将手搭在尸体上,猛然发力。将所有插在尸体上的竹子震开!挖坑就地掩埋。 “看来纯阳已经开始他的计划了!”不远处声音响起,一袭青衫的中年人饮酒而来。 黎城,林府。女孩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醒了?”桌旁,墨离将一柄细长的青色长剑收好。“昨晚回来后,你太疲累了。就睡过去了。” “桌子上的是什么?”林夕起身,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长物。 “给你准备的防身武器!”墨离端过一碗白粥。 “先吃点东西吧。” “那今天,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还没好好看过黎城。今天打算去看看。” “好好···我带你去玩儿!” “先把东西吃了吧。” 闹市,汇合 大街上,林夕拉着墨离东瞧西看,好不开心。吃了点东西的她,总算是恢复了点力气。墨离也是乐的和她一起走走看看。 今天的林夕,也是难得一见穿上了女儿装扮。平常自己出门都是换上一身的男子衣服。还特意拿着墨离为其挑选的长剑。 两人在一家酒楼处歇脚。可等酒菜上来后,林夕却一脸的不自在,眼角总往墨离身后看去。墨离也是好奇,身后只有一尖嘴猴腮的男人在一众人的护卫下吃着饭。不过,那男子也是一直盯着自己这里。 林夕瞥了一眼旁桌的男子一眼。,随即去为墨离斟茶。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冷笑一声,右腿故意一抬,放到了墨离的凳子旁。他旁边的护卫站的紧紧,寸步不离。个个都是低头收眼,小心谨慎的护卫在他身边,将他围得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生怕他有任何闪失。 “你认识他?”墨离没管放在自己身旁的腿,轻声问道。 “之前有过节,在大街上打过架。我抓花了他的脸。”女孩儿抿着嘴,支支吾吾的说道,脸上满是尴尬。 林夕之前上街都会换成男子装扮,不过墨离随意就能看穿,这次被认出来,也属实正常! “那他也不怎么样嘛?居然打不过你!”听墨离随口一说,林夕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干什么凑那么近?帮我当马戏里的猴子看啊?”男子大声吼了出来,满脸通红。估计是听见了墨离的话语,怒火攻心。 护卫们忙后退,谁也不敢将家主当作猴子,虽然是有几分相似。男子不再言语,一双眼睛瞪着林夕不移开,脸上的抓痕似乎隐隐作痛。 墨离眼角余光扫到他的神情,心里觉得有些不悦,却不不好动手,只好继续低头看林夕把玩这桌上的茶器。 “给老子上啊!”那男子忽然大吼一句。这次自己带了这么多人,誓要给自己报仇!护卫们一听主子发话,就要上前动手。 可话音刚落,一只醋碟子砸在首当其冲的一人咋去,好在他双手挡住,毫发无伤。可他旁边的男子一张脸涨的透紫,林夕看着男子的丑态,再也忍不住,一口茶水直喷到他脸上去了,掩着嘴差点儿笑到椅子下面去。 墨离抓住那护卫的手,将其拉到身旁。又一脚将其踹回,直接将男子的护卫压倒一大片。墨离也没再动手,拉着大笑的林夕慢慢离去。 手里拿着几根糖葫芦,拿着好几盒的甜品之后,林夕拉着墨离直接跳上一辆马车,沿着河边慢行。天,也下起了点小雨,行人脚步却是渐缓。烟青色的河面,有水纹轻扩! “墨离公子,这黎城以前不是这名?” “找我倒是不曾听闻!” “这座城啊,以前叫沂南!这里常降小雨,却不失温暖!”林夕掀开马车口一角,凝望着小雨中的城市,不同以往的安静。 “沂南………” “对了,这座城在五十年前被屠戮过!” “五十年前,古灯大师!” “对,五十年前的古灯大师就因困入心魔,无情屠戮此城。” 墨离下了车,虽然下着小雨,但马车上的林夕还是随之下车。给了马夫一锭银子,让他将东西送回府上。 “这里,以前会不会更美,更安静?”瞧着朦胧中的小城,墨离的双眼也是逐渐迷离,心里想到的竟是昆吾,那里的两间竹屋,和那棵桃树。 “这我也是不知,毕竟那是五十年前的光景,小女子自然无从得知。”林夕弯着腰,拿着草,逗弄着水里的草鱼。 “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了。”墨离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你这小子倒是给我偷懒,只是让你调查一下黄山村的事情而已。就那般疲累了?”墨离无奈地转身,这说话声音,就只有一人而已,夜子凌。 “我可不像你这般,在昆吾多睡了几日,才慢慢出发。” “你是徒弟,就该为师傅都操劳一下。不过,我的确是有点饿了。” “小女子林夕,见过前辈。”林夕走了过来。“如果前辈倦了的话就随我去府上歇息吧!” “嗯,怎样?在昆吾上一个人都没有,看来为师让你先来还是正确的。你俩相处的不错嘛!有酒嘛?” “有的,有的。”林夕满脸通红的为夜子凌引路。墨离无奈地跟了上去。 交锋 黑衣的队伍如摄人魂魄的幽灵一般走过,街道再次恢复了寂静。一道黑色身影模糊地出现在屋顶一旁,轻盈纵身跃下房顶。周围夜风呼啸,可那可有可无的诵经声却勾着夜子凌的尾随而去。 方才,夜子凌还和墨离和林夕饮酒进食。却听得一阵勾人心魄的诵经声响起。夜子凌放下酒杯,拿起墨离的长剑就要跟上。本来墨离要跟上去的,但防止敌人趁机偷袭林夕。墨离便留下保护林夕。 不过一刻,夜子凌已经到了黎城西北角的小巷里。如浪潮一般绵绵不断的颂经歌声小巷尽头传来,那尽头处有一片朦胧的灯光和一些隐约的人影。凝视了一小会儿,夜子凌忽然变得悠闲自若,将长剑背在身后,信步走过小巷,直向那些人影去行去。那长剑被白布层层包裹。之前一直在 诡异又显得神圣的诵经声中,夜子凌撇嘴冷哼。 声音不大,那诵经声却忽然戛然而止。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过了许久,一声大喝在人群之中响起,颇为浑厚的声音:“哪儿来的恶人,居然来法会捣乱?” “恶人?”夜子凌轻轻冷笑,缓缓走了出来。 “退下。”一个柔和绵软的声音响起,“如此不惧我们九魔,又有如此强劲的剑气,想来阁下就是昆吾夜子凌了吧!” 一袭青衣的夜子凌提着剑,迈着悠然的步子来到数百人的面前:“原来九魔里还有高手,怪不得近来如此强盛!” 那他听到后者的声音,知道对方的修为不弱于自己。 “阁下来此是为何?莫不是来欣赏我们的经文?”一个黑衣乌帽的人,身形修长,歪着头瞧向夜子凌,数百个身穿黑衣乌帽的人席地而坐,和说话的男子不同的是。男子宽大的衣袖上,却是绣着花卉,那是木槿花。人们围坐在火焰旁。火焰分九堆,一大八小,小的八堆将较大的一堆火围住。以一个奇怪的阵形排开,那火焰带着异样的紫色照得巷子里通明一片。 “认识一下,我叫萧褚。”男子笑了笑。 “荣幸之至,不知我的不请自来,可否打扰到诸位。”夜子凌面带笑容地说,双眼缓慢地扫过在场的全部,一丝一毫尽收眼底。 “打扰倒不至于,但我得请你回避了。接下来的一切可不是你该看的。”萧褚缓缓说道。 “可能你请不动我!况且,这大半夜的,城里出现明火可不好吧?”夜子凌不动声色。 “你胡搅蛮缠什么呢!”萧褚旁边的男子大怒,这就要上前去动手。 “等等!”萧褚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你对那九堆火,知道些什么?” “哈哈哈哈”夜子凌大笑,“。聪明,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那九堆火” “说说吧!”萧褚耐得下那个心。 “杀戮,贪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暴食,”夜子凌面带笑容缓缓道出,“这些火要是燃起,恐怕天下也不得安宁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眼睛就没离开过最中间一堆火焰呢?”萧褚像是来了兴趣。 “这倒是被你说中了”夜子凌大笑,“真正能令我恐惧的也就只有贵教的九魔。不过能遇到你,想来,我也没有白跑一趟了。” “阁下能对我做些什么呢??” “除之!” 话音未落,满场皆惊。 “你找死!”一旁的男子再也按捺不住,双手齐挥,两把半月形的利刃,翻滚着朝夜子凌的咽喉和小腹飞去。可那飞刃速度越来越慢,到了夜子凌的眉头前,就停了下来,掉落在地。上面结满冰霜! 夜子凌也不废话,长剑一挥,剑气已然破空而去,眨眼间就已至眼前。萧褚淡然一笑,微微抬手,一堵黑色的墙就已经堵住巷子,将数百人和夜子凌隔开。剑气砍在墙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寒气迅速爬满整个墙面,形成了一道冰墙。可片刻之后,那寒气又快速褪去。仔细看去,那墙面有东西在蠕动,吸食着寒气。这是一面由虫子组成的墙。萧褚嘴角一撇,挥手将虫子散去。 那虫子消散后,刚才的数百人早已离去。 “好手段。”夜子凌直接转身离去,不再纠缠。他奈何不了眼前这个人。萧褚轻微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去。 鬼面,梦境 狂风呼啸,门外的风声渐渐重了重重的拍打着门,仿佛鬼怪在不停的哀嚎。墨离起身盯着木门,林夕忙站在他身后,猛烈的狂风猛地撞开了门和窗户,寒气在一瞬间直直冲向墨离面门,袭卷着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桌椅窗户在狂风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林夕痛苦的捂住耳朵。 墨离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林夕。要是那把剑在身边就好了。那把他不能用的剑,可刚才夜子凌将其带走了。面向狂风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大门。他能感觉到门口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或者盯着林夕。 可接下来出乎他的意料,狂风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门那边也静悄悄的,除了被狂风掀翻的桌椅,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墨离并没有动,他开始怀疑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可这样的情况容不得自己马虎! 忽然,墨离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他迅速推着林夕往墙上靠,一边迅速运转体内真气。可还没将真气运转全身,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已经凑到他的面前,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胸口。墨离抬手猛然挥向鬼脸面具,可就像打在海绵上一样,那鬼脸人缓缓地像退去的水纹一般,消失在房间里。墨离对此感到无法相信,眼前这东西是人还是鬼。 下一刻,墨离嘴角溢出丝血,捂着发闷的胸口倒地。“阿离!”女孩儿惊恐的大喊。 月下,悠然慢走的夜子凌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飞向林府!他从未跑的如此狼狈不堪,大汗淋漓,将他的长发黏在额头之上。可他只想更快,更快地赶到墨离那里。即使拼上他的性命,他也必须赶上! 等他赶到了,四周都很寂静。被打翻的桌椅,女孩儿抱着晕厥过去的男孩儿无声的啜泣。夜子凌顾不上去安慰哭泣的林夕,忙查看墨离的脉搏。呼!幸好赶上了!夜子凌忙把真气缓缓地渡入墨离体内,还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墨离就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墨离抬头看了一眼夜子凌,转头看了看哭成泪人的林夕,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夜子凌摇头,将他扛在自己肩上,把他放到床上歇息。 “袭击他的人,好生奇怪。”夜子凌暗自挠头。 “前辈,阿离他会有事吗?”林夕一路跟着夜子凌身后追问。“丫头,莫要着急。他死不了!我做师傅的还没着急,那就代表他无碍。”话虽如此,但要是让林夕看到夜子凌着急赶来的样子,定会说他还不是一样的着急,甚至像是个疯子! 墨离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好像他度过了一生。梦里,一个手持紫色长剑,穿着铠甲,戴着面具的男人在不停的行走。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都与他擦肩而过。行人中,有人掩面哭泣,有人暴怒异常,有人愁容满面,有人行尸走肉。他走过了海边,海边好像有影子在等待着什么,走过了沙漠,那里有一口不会干涸的水井。走过了森林,那里总是落雨。走过一棵大树,树下有一尊被风化已久的雕像。 他还走过了许多地方,多到数不过来。墨离觉得这人很陌生,又感觉这人就是自己。他觉得好累,双腿很累,又觉得很难过! 交汇,往事 双眼缓缓睁开,却又被投进房间里的晨曦照的眼痛。眼前早已没有了那光怪陆离的梦境,而是林府!墨离起床走向门外,他呆呆的看着眼前,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他的脑子里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忽然耳边传来言语声! 林府今天来了两个客人,一个蒙眼拿着拐杖的道士,一个面相英俊温柔的和尚。林夕想朝道士行礼,林柯却说自己已和正阳宫断了关系,只需叫自己前辈即可,又向她介绍了智空。夜子凌懒的听那么多,拉着林柯入座就喝酒。林夕忙给他们添茶倒酒! 墨离缓缓走了进来。“阿离!你醒了,没事吧?”瞧见了墨离,林夕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跑过去搀扶着墨离。“已经无碍了,无需担心了。”墨离也是任由女孩儿扶着自己向前。 “徒弟来了啊!来喝酒!”听夜子凌这句话,林夕心想这是什么师傅,徒弟刚刚伤愈就让他喝酒。“这两位是·····?”墨离还是头一次见着他们。 “喔!这位是林柯前辈,是当年正阳宫掌门言弥子的师弟。” “昆吾墨离,见过前辈!”墨离轻轻弯腰行礼。 “昆吾下一代传人,果然不错。”林柯转向夜子凌道“你运气不错,他的资质可比你更好!”墨离有些怪异,为何这人蒙眼,行为举止却和常人无异。“无需感到诧异,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可以做到林前辈的地步。那位是古灯大师的弟子,智空。” “小僧智空,有幸见到墨离少侠!”智空起身,双掌合十! “谬赞!”墨离还礼。 “接了那人一掌,居然还能撑到你给他渡入真气。无愧你昆吾真传!”夜子凌笑了笑,给墨离倒了杯酒,可还没递到墨离手中,就被林夕给接过,换了杯茶。 “前辈,阿离刚好,不适宜喝酒吧?” “无妨,有他师傅给他渡入的真气。喝上一两坛都没事。”林柯笑了笑。 “没事,我就喝茶吧!”墨离拿过林夕递给他的茶,冲她笑了笑。女孩儿也是红了脸。 “随你便,人长大了,师傅也管不了。”夜子凌歪嘴,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墨离也是无语, “听前辈所说,那个伤了墨离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五十年?”夜子凌对这个人也是挺好奇的,能够在一瞬间将墨离打伤,甚至差点取了他的性命。墨离的修为如何,自己这个做师傅最清楚不过了。 “对,那个鬼面在五十年前那场大战之中出现过!我对他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墨离被袭击的那晚我没在,所以不能万分确定!” “喔?前辈对他很熟悉?”夜子凌没再饮酒。 “嗯。我的眼睛和腿,就是被他所伤的。而且是在一瞬间!”林柯低头,陷入了沉思。“他能在一瞬间将我伤到失去战斗能力,这次却又只是将墨离打伤。只有两种可能,这次的鬼面人不是五十年前的那位,或者他不想杀了墨离。”林柯也有点想不通透,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方都应该取了墨离的性命才是。 “还请林前辈再多说一些关于九魔的事情。我对这位所谓的神充满了好奇。” “九魔,与其说他是一个人,更不如说他是一种思想,一种念头。天下对他的过往一概不知,他就像是某一刻忽然降临的神一般,无法战胜。他的长剑一挥可将百丈高的山丘化为齑粉。他的盔甲坚硬如斯,天下没有任何武器能伤其分毫。他所戴着的面具摄人心魄!他真的很像一位神,可他更像一位魔鬼,被他诅咒的人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不死不灭,痛苦万分。至于我为什么说九魔是一种思想,大战之后,九魔消失了,但他留下警示,说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九魔!而当年一共还有八位护法跟随者他一起消失。”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压抑的寂静。 “但他总会有终结的时候!”夜子凌吐了口气,将白布裹好的长剑丢给墨离道“拿好,今晚我们去一个地方。” 人散,林夕将一只鸽子放飞。 震惊,杀戮 黎城,西南一角。破茅草屋里,几十个老妇孺一起挤在没被打湿的稻草堆上,她们的怀里有几个幼童安然熟睡。房门被悄然打开,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月光倾撒于地。青年两手提着很多的食物慢慢的走了进来,尽量不去打扰熟睡的孩子。有些惊醒的老妇来到青年的身边,帮忙分发食物。 “多谢公子了,要不是你每天拿吃的来救济我们,我们早就撑不过上一个冬天了。”一个老妇流着泪,把食物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把每个人都叫醒。 “别这么说!我也没帮到你们多少!”青年捏了捏正在吃东西的孩子的脸蛋,满是宠溺。 “少爷,出来一下,有情况。”屋外,随从着急的敲门。青年快速走了出来。 街上,墨离朝着黎城的一角走去。 “快起来!快!全部起来!快,快离开这儿!什么也别问!快,带着孩子!”青年撞开开房门,急忙大吼。快速抱着一个孩子,组织所有人离开这里。迅速向城外竹林里撤去,天空下起了大雨! 竹林里,青年停下了脚步,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襟。他的对面,墨离挡住了他的去路。墨离看着眼前的青年,瞪大了瞳孔,他不是自己几日前在茶楼教训了一番的那个人吗?为什么他会在这儿?他也是九魔?青年将怀中的孩子放下,拦到身后,张开双臂,像一只要保护自己幼崽的母鸡。墨离看向他的身后,居然都是妇孺和幼童!他们聚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自己。 师傅和林前辈叫自己来绞杀黎城里藏匿的九魔信徒。可,可为什么他们都是妇孺和幼童。 “你也是九魔信徒?”墨离剑指青年,冷冷的发问。青年淡然自若的点了点头。 “你在想为什么这里都是妇孺幼童,对吧?其他的全部早就去阻挡你的援兵了。”青年笑了笑。 墨离不知道该说什么,师傅他们之所以还没来是因为没必要。这里的人们没有一位会武功!趁着墨离发呆的时机,青年冲了上来,一个熊抱,直接抱住墨离。嘴里大喊“快走啊!不快点跑,你们都会死的!”那些妇孺抱着孩子从墨离身边跑过。墨离忽然被雷击中了一般。会死!自己没想过要杀她们啊!“谁也别想伤害他们,除非,除非先宰了老子!”青年恶狠狠地吼道。墨离想不通在茶楼怕死的他,为什么此刻却能豁出命来。 墨离双臂微微发力,将青年震开。 青年忽然惊恐地看着墨离身后,从树上跳下了三个人,拿着刀向妇孺冲去。是正阳宫的人!“卑鄙!”青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墨离,急忙冲向那三个人。墨离今天一直处于恍惚状态,为什么正阳宫的人会出现在这儿?谁通知他们来的? 一个虎扑,青年直接从背后将三人扑倒。使出全身的力气压住他们。“跑啊!快啊!”青年嘴吐鲜血,冲着人群大喊。身下,三个人掏出匕首,疯狂的刺入他的腹部。快放手啊!不然你也会死!墨离心底在嘶吼,想让青年放手。可青年要保护的人就在前面,又怎么能放开! 终于,青年已经没有了力气。缓缓地松开了手。那三个道士见状,起身就要去追逃跑的人。可还还未走两步,一道剑气已经穿透了他们的脖子,下一刻头颅落地。血溅了墨离一脸。地上的青年看见,露出了笑容。这下好了,他们安全了。 墨离将他的头部抬了起来“你很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我叫方羽。” “刚刚为什么不放手?” “呵,我要保护的人就在前面,我怎么放手?”方羽笑了笑。 方羽闭上了眼睛,可他的嘴角还是带着笑。墨离将他就地掩埋,在石上刻字,沂南方羽。 回城的路上,墨离呆呆的,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任凭大雨将其打湿。 “墨离,怎么回事?”夜子凌在路上见到他,可墨离没看到他一样。 “你应该预料到了有人会通知正阳宫,对吧?”夜子凌点头。 “那些妇孺和幼童,你们也不会让他们活下来,对吧?”夜子凌点头,墨离呵呵苦笑,直接离去。到了林府,林夕看到墨离,跑了过去。 “正阳宫的人,是你通知的吧?”林夕楞了楞,点头。 “也是。我不会怪你。”说完直接越过她。“对了,比起黎城,我更喜欢沂南。” 林夕,看着离去的背影。眼泪流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说不怪自己,可就是怪自己了吧! 清场,棋子 乌云集中在黎城上空,压的人快喘不过气来。闪电在其中若隐若现。刚停不久的大雨又要再次来临。 城外,刚逃离不远的妇孺们惊恐的缩在一起。他们的身后是断崖。全身黑衣的一些人将他们围在身后,像是一道栅栏,将家禽和野兽隔开。而栅栏外的野兽就是赶来围剿的正阳宫弟子。 “看来,你们就是黎城里最后残存的人了吧?”年老的道士从人群后出现。“不枉我如此费劲计划。”身旁,夜子凌,林柯,智空皆在其中。 “呵呵呵…不愧是正阳掌门。”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萧褚不知何时出现在九魔一众的身边“纯阳道人的计策还真是高明。” “为消除九魔一众,又怎能不费心策划呢?”纯阳冷笑,今天自己就要将九魔一众全部消灭。 “那还辛苦道长如此费心费力了。”萧褚摘下了头上的帽子,看向对面“为了消灭我们,道长不惜和自己师弟决裂。故意让其将面具带走,再派人追杀取回,甚至在昆吾掌门和林柯前辈面前演了出戏,将他们引至黎城。只为剿灭九魔。道长还真是出得良计。只是未免太铁石心肠了。”萧褚双眼盯着面不改色的纯阳道人。 纯阳旁边的夜子凌等人目光也是不禁投向他。 “和尔等相比,还是太过仁慈。况且,我要杀的是魔鬼,无需顾忌。”话音刚落,纯阳双指掐起咒印,将手中符纸点燃,丢进身前事先准备好的柴火堆里。 一旁的林柯眼中闪起震惊。“明火诀,第八重。”这套功法,只有言弥子练至第九重。看来,当时言弥子选择他做掌门,不光考虑到做事的决绝。 一旁的夜子凌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如果纯阳没有半点修为,当初在正阳宫的密阁里比试,他又如何挡的了自己的剑气? “看好了,今天这堆火将要焚烧你们所信仰的神!”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件面具。那面具平平无奇,只是雕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那左眼上方还刻着一朵花卉,和萧褚衣袖上的木槿花如出一辙。 夜子凌看着纯阳手里的面具,竟然产生出了一丝心惊胆战的恐惧感。忙挣脱视线,运起真气清醒。“真是一件邪物!” 纯阳没有犹豫,直接将起扔进了火堆。火势瞬间变大,烤的旁边的人脸蛋发烫!萧褚在那一瞬间想要冲出去,却还是听了下来。那火里的面具在如此炙烤之下,居然还未熔炼,不过估计受不了多久。明火,可熔炼世间万物。 “阿弥陀佛。”此时的智空缓慢的双掌合十,低下了头,像是在默哀。可在下一刻,他的双脚生风,竟然快速飞向火堆。速度如此之快,在空间留下残影。 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智空双掌劈向火堆,掌风瞬时将明火劈开。智空双手迅速碰到面具。可面具上的高温瞬间将他的皮肉烫熟,粘在面具之上。被劈开的明火再次附上他的手掌。智空忍痛将面具抽出,迅速飞到萧褚的身边。 落地之后,他的手掌血肉模糊,可见森森白骨。“九魔的东西,不能被毁。”他看向萧褚,对方也在看着他。 “为何?”林柯听得到发生何事,手掌拍在额头上。 “为何?五十年前发生的事,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古灯当年入魔并不是受九魔的影响,而是受到功法反噬。他屠了城之后,恢复神智。想要减轻自己的杀业。抱走了两个五六岁的孤儿,并配合昆吾空幻子的功法将两个孤儿冰封。并将记忆封存。在十几年前才将其解开。重新赐名,收做弟子。”智空忍痛冷笑,双眼看着对面所谓的正派,恨不得将他们活吞。因为他们全部知晓此事! “你们全都知道,想让我们做棋子!难道不是吗?夜子凌!难道不是吗?那墨离不就是另一个幼童嘛?”智空疯狂的大喊,今天自己就要将这些人的秘密公之于众。 夜子凌看着疯了一般的智空,闭口不语。 “那你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古灯并没有封存我的记忆。相反,他这些年一直劝我莫要复仇!一个双手染满鲜血的人命的家伙居然劝我不要杀生!真是可笑!”智空疯狂大吼,哪里还有平常儒雅温和的样子。 “你说的,是事实。”夜子凌淡然开口。的确,夜子凌上昆吾只是,墨离就已经在那里冰封了很久。所以,严格来讲,墨离甚至比自己还活得久。 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哒、哒、哒,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还伴随着长剑在地上拖行的刺耳声音。少年从阴影中走出。 落局 墨离缓慢的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拖着身后的长剑。他的脚步无力,像是快摔倒的样子,双眼木讷。像是快要断了线的木偶!此时的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说的………是真的吗?”墨离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却在每个人的耳边狂响。本应在林府的墨离放心不下死去的方羽用命保护的妇孺。又出了林府,出城去寻找他们。却听到了智空所说的一切。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墨离。”夜子凌希望墨离好好待在林府,他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好好的待在林府,继续被骗!当你们手中的棋子,被蒙在鼓里的棋子?”墨离低吼。自己的十七年是被安排出来的。甚至,自己这十七年都是被延后了的。 “可你没死,不是吗?”夜子凌忽然开口。 “什么?”墨离忽然开不了口。 “他把你冰封,给你赐名。我们欺骗了你,可你不是安然度过了十七年嘛?全天下人都羡慕的十七年。”夜子凌低声质问。使得墨离无法开口。 “呵,这全天下人都羡慕的人生,却是被监视的。”智空冷笑。“我们被解封的那天,就被你们暗中监视着,只因为我们的天赋比任何人都要强的多。你们怕以后我们可能不受控制。所以随时都准备好了下杀手,我说的对吧?”智空的话,使得墨离一阵天旋地转,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感觉。自己被监视了十七年!还随时会被身边的人杀死。 “的确如此。”夜子凌看着六神无主的墨离道“墨离,你不知道,在你被冰封的时期,师傅不知道有多少次忍住了杀你的念头。他始终太心软了。所以,他找到了我。在你不可控的时候动手灭掉你。”墨离此时只感觉天旋地转,胸口闷的喘不过气。快要吐了出来。 “看来,古灯什么都跟你说了。”林柯轻叹一口气。“不过,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所有的争斗,将要落幕。”今天,他就要将这一切结束。 “真是井中之蛙,天下之大,又岂是只有昆吾,正阳这两个弹丸之地。我九魔的信徒又岂会只有这一点。不过,今天是得和你们做个了断。”萧褚上前一步。 “好,上次没和你分出胜负,今天,我再次讨教。”夜子凌从背后抽出长剑,这是他自己的佩剑,平常要么不用,要么就是借墨离的。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腾空。乌云不知何时消散,银月悄然出现。在月色下,两个影子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分开。 落地后,萧褚瞧了瞧自己胸前的伤口。皮肉翻出,剑锋入肉三分,剑气入体,肆意侵虐。但很快就被他压制。 反观夜子凌,冰冷的剑锋很快黯然失色。剑身很快被黑色的虫子布满,下一刻长剑崩碎,断裂成细小的碎片。夜子凌持剑的右手也迅速变成紫色。刚才交手的过程中,萧褚已将毒蛊种入他的体内。 夜子凌和萧褚都失去了战斗力,只是夜子凌想要将毒蛊逼出,可能得花上半年的时间。萧褚更胜一筹。 林柯动身上前,想不到这萧褚恐怖如斯,短暂的交手竟然让夜子凌如此。他得快些动手! 长风舞动,林子里的树叶,残枝被迅速卷起。漂浮在林柯的周围。有着林柯真气的加持,他身边的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树枝都是杀人的武器。 呼!林柯清吐一口气,身边的树叶树枝在一瞬间如雨一般飞向萧褚一众之人。忽然一道剑气从萧褚身后飞出!墨离挥剑,他选择站在萧褚这边。 剑气飞出,直接抵消了林柯的一大半真气。毕竟是慌忙之中挥剑,不能将其全部抵消。 朦胧中,一片金光刺破飞舞的灰尘。一座佛陀虚影悄然出现,直接挡下了林柯的一击。虚影之下,智空默念经文。 片刻过后,智空起身。来到萧褚,墨离身边。“我会挡住他们!”话落,他直接抬手将二人击飞,飞向悬崖。墨离震惊地看着智空。他开口说“我们是一样的!”说完,转身迎向众人。 墨离,萧褚无力地坠入崖底。 夜子凌见墨离坠入深渊本能地想要上前,无奈毒素紊乱,走了两步就已无力。 黎城内,林府。林夕在低头祈祷着什么。 悄然,新生 云泽,正阳宫。一众弟子在殿外舞剑。被禁许久的武术,在经过黎城一战之后终于解禁。 纯阳并没有因为将九魔一众屠戮的事而感到兴奋和开心。相反,他现在感到异常焦虑。那萧褚坠落悬崖前曾说,在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九魔信徒。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而且,林柯曾告诉自己。那九魔还有八位护发随着五十年前的大战而消失。不知他们是否还存在。 他现在正在考虑,自己是否要联合天下其他门派。 昆吾,竹屋内,夜子凌已然闭关数月之久。他还没有将体内蛊毒逼出。屋外那颗硕大的桃树,因为没人浇灌,已经快要枯死。“你未能忍心杀掉的人,我也下不去手啊!我何尝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屋内,男子长叹。 离那黎城一战,已过了数月。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般。黎城内,却有女孩儿常执伞慢步于湖边,等候着谁的归来。望月涯之上,僧人凝结成了石像,守着自己徒弟的归来。纵然,那银月未圆,百花未落。 湖上的烟雾还未消散,小船上已有人身披蓑衣撒网捕鱼。船尾之处,小孩儿拿着长杆学着大人模样垂钓。天,下起了蒙蒙小雨,船中妇人忙把小孩儿抱了回去。 住在郊外的老头每天都是最早醒的,背着自己起早做好的烙饼就往村子里走。边走边哟呵上。村里的妇人赶来买上几张烙饼,再为家里人打上壶酒就回家去。等那鸡鸣之后,人们才陆陆续续醒来,开始忙碌。 老翁把砍柴刀别在腰间,戴上斗笠就要上山去。他得在雨下大之前,上山砍回一些木头回来煮药。 院内,白衣男子站在槐树之下,静静的等待。“邑尘啊!天要下雨了,你拿好斗笠了没啊?”老翁冲着门外的男子轻问。 “阿爷放心,我已经拿好了。”男子回道,言语温柔,却显得有点木讷! “那我们走吧!”说完,推门就朝院外走去,被唤作邑尘的男子则乖乖的跟了上去。亏有男子跟着老翁,不然木柴太多,自己还不一定背的回来。 “邑尘,又跟着阿爷上山砍柴去啊?”路上,不时有人来跟两人打招呼。男子点头回应,眼底总有一丝茫然。 他是数月之前来到这里的。经常在湖里捕鱼的渔夫在数月前的某个清晨发现了浑身湿漉漉、浑身是伤的男子。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双眼空洞地看着湖面。 村里人也不敢上前询问,怕他忽然暴动。只有村里当时路过的老医者上前询问,并把他带回自己的院落。 “我知道你不是我们云州的人。这里是槐雨村 我是这里的医者。你也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流落至此。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来吧。刚好,我也缺一个帮手。”老翁边把姜茶抵到男子手中边道“问了你许久,你也不肯说自己的名字。想必是有难言之隐。但是有个名讳还是好的。这样吧,老头子我姓苏,我就给你取名,叫苏邑尘吧!” 看到喝姜茶的男子缓慢地点了点头,老翁满意地笑了出来。“你以后就叫我阿爷吧!”男子再次点头。 “阿爷慢点。”看到阿爷在树上爬上爬下,苏邑尘不由得担心。不是他不帮忙,而是阿爷嫌他鲁莽。这山上的树,哪一种适合煮药材,从什么地方砍何时。这些,都是阿爷多年以来攒下来的门道。 阿爷只会在砍完后,让苏邑尘帮忙背下山。苏邑尘轻松的背着柴,跟在阿爷身后,听阿爷哼着小曲。又见阿爷冲入草丛,不一会儿手里提着一只兔子笑着说“晚上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那兔子被揪住耳朵,双脚忙着扑棱! “这何尝不是一次新生呢?”站在山上望着雨中的雨槐村,苏邑尘心想。 烛火,南羽凝 将柴火放到柴房后,苏邑尘忙把一些药材拿出来磨细并仔细筛选,再把一些仓库里的药材拿出来晾晒。 这都是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做的事。看病抓药这事他不在行,也就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好过啥也不干。而阿爷也乐得清闲,躲在槐树底下乘凉,瞧着苏邑尘做事。“对了,羽凝那个丫头去哪儿了?” 村里一角,开了十几年的小酒馆,生意依然红火。虽然不能说是天天爆满,但来买酒吃饭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王姨,给我打二两酒。再给我切两斤熟羊肉带走。”一袭翠绿色长裙的女孩儿走进酒馆里,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就在靠门的桌子旁坐下。 女孩儿一袭长直发,头顶只有一个简单的发髻点缀。双目倒像清泉,一脸楚楚动人样。 “好嘞,羽凝丫头又给阿爷和邑尘买酒买吃的了?”老板娘看着天天来自家酒馆买酒买肉的可爱姑娘,老板娘满脸欢喜。 “嗯。”女孩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阿爷最近几天都没喝酒,邑尘哥哥总是不爱吃饭。所以我给他们多买点。” 老板娘招呼了一桌的客人,就去厨房给女孩儿准备酒和羊肉。 “来,拿着。别弄掉了喔。”老板娘多给她打了半两酒,多切了一斤羊肉。“钱,下次再结啊!快回去吧!别让你阿爷着急。” “好嘞,谢谢王姨!”女孩儿点点头,跑了出去。老板娘转眼一看,女孩儿早就把钱放那儿了。 “阿爷!邑尘哥,我回来啦!”女孩儿还未进院子里,声音就已经传经了院子里。乘凉的阿爷睁开了眼睛,苏邑尘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阿爷你又睡觉,让邑尘哥做那么多的事!”女孩儿将东西放回厨房里,站到阿爷面前,嗔怒道。 “瞎说什么呢!你阿爷把你带这么大,你倒好,现在帮着他来欺负我这个老人家!”阿爷半眯着眼睛,打趣道。 “瞎说。”女孩儿不再理阿爷,跑到苏邑尘身边。蹲下身,双手托着下巴,乖乖地看着苏邑尘捣药。苏邑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羽凝丫头,你给我买了酒没有啊?” “买了,在厨房里呢!”阿爷听到有酒,忙跑向厨房道“我尝尝。” “还有羊肉,你给邑尘哥留一点。别吃完了!”听到这满满的偏心,走到厨房门口的阿爷差点一个趔趄。 “走吧,我们去做晚饭吧!”苏邑尘把女孩儿拉了起来,走向厨房。 阿爷心底也在为苏邑尘的变化而感到欣慰。刚把苏邑尘接回来之后,南羽凝这女孩儿就对他充满了好奇,像只小猫一样天天缠着他东问西问。 刚开始苏邑尘对她不言不语,一眼也不瞧她。可怎奈女孩儿不依不挠地缠着他,苏邑尘终于是开口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你很烦。” 如此平淡的向南羽凝开口,他又怎会想到女孩儿忽然转过身去,抬手把脸上的泪水抹去。身子一抽一抽的,她哭了!苏邑尘没想着自己的一句话就把她伤着了。 夜晚吃饭的时候也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阿爷去哄了两三次,也哄不好。最后是苏邑尘厚起脸皮说了几天的好话,才让其气消。这也难为了不爱说话的苏邑尘。 后来,苏邑尘才从阿爷那里得知。羽凝这丫头,是阿爷捡来的孤儿。从五岁左右开始就一直待在阿爷身边。 夜晚,阿爷边喝酒,边说这家的酒越来越没以前的味道了。羽凝一直往苏邑尘碗里夹菜,可最后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那现在怎么办?多一个孩子始终是累赘!”男人盯着坐在草堆杀不过的女孩儿,一脸冷漠。 “卖了吧!本来想养着她卖艺赚点钱,却被官府盯上了。只能卖了。”肥胖的女人恶狠狠的盯着她,要把自己吃了似的。 “母亲大人,我求你不要卖我。我明天一定会努力卖艺。我明晚少吃一点也行啊!”意识到了对方要将自己抛弃,女孩儿哭着爬到女人身边,抱着大腿哭泣。 “走开!我不是你的母亲!你这个累赘,给我找麻烦!你很烦你知道吗?你很烦!”女人的嘴脸在她的眼里越来越扭曲,变得丑恶,恐怖。她所说的话,就像恶鬼的吟唱一般,萦绕在女孩儿的耳边。很烦!自己很找人烦!所有人都厌恶自己! 呼!南羽凝从床上惊起,冷汗将头发打湿,一部分粘在额头上。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从噩梦中惊醒了。 她或许是习惯了,也或许是麻木了,可在梦里,她总是那般无助,那般恐惧。熟练地穿衣穿鞋,往院内走去。 “邑尘哥,你也睡不着啊!”女孩儿瞧见了坐在槐树上远眺的男孩儿,低声问道。男孩儿没有多说一句,飞下来,搂着女孩儿再次飞到树上。 “邑尘哥,你说这个名字不是你原来的名字,那你以前叫什么啊?” “以前,别人叫我墨离。” “墨离………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它不属于我,以前的生活也不属于我。” “你想忘记以前?” “嗯。”苏邑尘点了点头。 “你现在在看什么呢?”苏邑尘一直在看着远方,可远方一片黑暗。天空中也没有一颗星辰,也没有银月。 “我在想,世界上肯定有很多的地方我没有去过吧!我想什么时候能去走走,慢慢的走到远方。”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女孩儿看着苏邑尘,眼里满是期待。 “好,你愿意,我就带你去。”苏邑尘摸了摸她的脑袋。 阿爷屋内,阿爷从窗户看着树上的两人,嘴角微笑。 面具,木槿 正阳宫内,纯阳道人面色阴冷地看着底下的一众弟子,片刻后,那阴冷慢慢变成了无奈与失落。 “还是没有他们的线索嘛?”那萧褚和墨离跌下悬崖已过数月了,正阳宫一直秘密派人搜查。只要他们没死,那九魔就没算被消灭。 “禀告掌教,我们沿着崖底的河流寻找了几个月,没有发现尸体。可能…可能已经离开了沧州。”底下的弟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纯阳无奈挥手,让他们退出去。 正阳宫和昆吾的势力在沧州存在了许久。可沧州的以外,还有许多地域,如云州,青州,雷州等等,还有许多自己并不知晓的秘境。要是真如那萧褚所说,其他地域也有九魔的存在的话,那九魔的实力真的深不可测了。 “传下去,選出最優秀的弟子,組成暗部。全力追寻墨离和萧褚。另外,让他出关吧!也该让他看看天下的天才少年了。” “弟子领命。”听到让那个人出关,那领命的弟子脸色瞬间变了变。那个人放到哪儿都是个麻烦的存在。 云州,雨槐村。今天阿爷出门去行医了,留下苏邑尘两人在家里。南羽凝在院子里晒药材,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苏邑尘房间的门窗都紧紧关闭着。 房间里,苏邑尘呆呆地盯着桌子,一动不动。那上面摆着一张面具。面具上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像是佛经上的梵文。他的左眼之上还刻着一朵花卉,木槿花。 这是那个小和尚将自己打落悬崖之时,塞在自己怀里的。“我们是一样的人。”这句话总是萦绕在自己耳畔。苏邑尘甩了甩脑袋,不想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将面具塞回到枕头之下,他之所以没有扔掉面具,是他觉得这样会很对不起那个小和尚吧! 推开房门,瞧见了睡过去的南羽凝,摇了摇头,轻轻地把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自己坐在院子里翻晒药材。 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已被狂风吹倒,一些茅草被长风席卷,或是落入旁边的湖泊,或是挂在高高的树枝上。 过了十几年的时间,萧褚还是回到了这里。在回忆中,这里总有一个妇女陪伴着男孩儿长大。每次妇女出去找吃的,小男孩儿都会坐在屋外的秋千上等着自己的母亲回来。 每当太阳西下,将旁边的湖泊映的昏黄的时候。妇女就抱着自己的小孩儿哼着歌谣,给自己种植的木槿花浇水。 她如此唱道: 烟雾山萦,黄叶上露。 零露落土,沾为之思。 在断桥、津边游,求卖浆者。 于林之间,且止步听寺内之钟。 踱步深巷,闻院内茶香。 等我老只,如何写少之患? 听雨扣屋之青瓦,青石路,行人纷纷。 宣纸上之诗但写其半,砚中之墨将涸。 谁待谁缓缓归来,我在残阳下忘笑。 在雨寻着你的影,我有至美之诗,乃见汝时。 这歌像是写给自己思念的爱人,也像是对自己孩子的寄托。 萧褚来到湖泊旁,俯身清洗了一下胸上的伤口。那伤口在数月之前留下,没有仔细处理,以至于到现在已经腐烂。 萧褚伸手抚摸着已经枯死的木槿花枝。坐到秋千上,倚着头轻哼“烟雾山萦,黄叶上露。零露落土,沾土为思。” 平常温柔的脸庞在此刻显得异常苍白,落寞。“母亲,阿褚有点想念你了。”他口中的母亲在某一天的早晨闭上了眼睛。 萧褚闭上眼睛,晃悠着秋千。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