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的脸上写满了无敌》 第一章、伴随着核爆出生的婴儿 第一章、伴随着核爆出生的婴儿 清晨,太阳一如既往地照耀着三阳城。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它今天只为一个人升起。 城里面今天热热闹闹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的紫的蓝的绿的,按照李大牛的话叫全面开花。 什么?你问李大牛是谁?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不知道山阳城里的首富兼首善兼青楼狗大户的李大牛吧? 不过李地主今天跪在自己的府邸前面的马路上写字是挺丢人的。 “李大财主这是怎么了?之前预订备办酒宴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我还以为是要给皇帝办登基大典呢。”府邸对过儿的花店老板张三低声和隔壁卖油条的王大娘说道。 “嗨!”壮实的王大娘瓮声瓮气道:“你不知道了吧。这李大财主啊生性风流,在夫人没有身孕的时候整天去青楼沾花惹草。可这夫人一有身孕啊……啧啧啧。” 旁边坐着吃着油条的王财主,李大财主的狐朋狗友接了这个话题:“这风流才子啊,成了小奶狗喽~~” ———— 李府卧室里,一个躺在床上的女子皱着眉头,忍受着将产的痛苦,对身旁的女仆说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夫人。”小花轻声说:“老爷他正用手指蘸着从王财主那里拿的大酱跪在官道上写字。” “字?他什么时候会写字了……写的什么?”女子有些疑惑。 小花憋着笑,凑到女子耳边说:“还是王财主教的,就五个字——’老婆我错了’。” “就他还会认错?”女子的表情有些生气,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小花知道,女子的心里有些开心。 夫人这些年可没少受委屈…… ——— “这要饭的怎……李,李老爷您怎么跪在家门口啊?哦……我有些明白了。”从京城匆匆赶来李府的产科圣手对眼前的景象从开始的震惊到看到地上的字后变成了了然。 京城里面的王府和皇宫门口经常发生这样的事,他又是产科医生,门清儿。 “圣手您来了?”李大牛抬起头看向这位身经百战的医生:“我靠真是男的?!。” 圣手保持礼貌的微笑,他身经百战。 ——— 医生走进李府,李大牛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先生您来了,旅途辛苦了吧?”女子微笑着看着圣手,额头上带着因痛苦产生的汗珠。 “不幸苦,夫人才是最辛苦的。我行医已有二十几年,但夫人是我见过的对给自己接生的人是男的这件事最淡然的女子。”圣手真诚地赞叹道。 李财主能有如此女子做夫人,真是好福气。 圣手又对面前的女子说:“在下要为夫人把脉一番,若夫人确实无法顺产,那我就立刻着手准备刨腹产。” “刨腹产?什么是刨腹产?”他身前的女子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圣手有些无奈地说道:“夫人,刨腹产简单的就像拔你根头发,又快又安全,术后恢复还好。最重要的是:全程无痛。”没办法为了稳定孕妇情绪只能这样骗她了。 “哦……”女子把手抬了起来。 圣手摸了摸脉,笑着对女子说:“夫人,您的身体很健康,顺产就好。” 五年后。 李大牛还在外面跪着,一手“老婆我错了”写的炉火纯青,入石三分。大酱蘸空了一碗又一碗,他的手指都腌入味了。 从京城来的专门过来和他探讨心得的书圣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呆呆地看着大门,突然哀嚎道:“还没生吗?!!” 圣手感觉自己要疯了,五年中自己给夫人日夜把脉不下万次,每次结果都是差一点就生了。次次急急忙忙地准备手术,但次次到了最后肚子里的孩子就只是翻了个身!有这样的胎儿吗?哪吒也才三年啊! “先生!”小花急匆匆地赶来,喘着气说道:“夫人又要生了!”圣手本能似地背了桌子上的包、端着火炉上的麻药赶往夫人的卧室——身为一位医生,虽然五年来不断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可他一直做有充足的准备。 “夫人。”圣手照常喊道:“我进来了。” 屋里没有人回应。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真要生了,也不顾什么忌讳了直接用空着的手一把推开卧室的门,端着麻药冲了进去。 夫人这五年来有着身孕,吃不好睡不好,身体现在非常虚弱,只能刨腹产! 给夫人喂了麻药,他立刻着手准备手术。待麻药起效,他转头严肃地对小花说:——“辅助跟着我!” ——— 王财主今天和往常一样端着碗大酱走在街上来找李大牛。 在离李府还有几条街远的时候,他看到李府那边有条光柱冲天而起。 “啊?”他有些茫然。 光柱转瞬之间覆盖了三阳城。 “轰!!!!!”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三阳城灰飞烟灭。 爆炸中心处,圣手横手术刀在前,与身前的婴儿对峙。 “妈的这啥玩意?!”身经百战的产科圣手如是喊道。 第二章、可愿拜老夫为师 第二章、可愿拜老夫为师 即使过了六年,人们回想起来仍有些害怕那天毁灭了三阳城的核爆,虽然人没事,只有建筑和道路变成了氢原子。 王财主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冥想,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危机的气息。 他赶紧拿了一堆特供铠甲套在身上,然后祈祷。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觉得有些不对,就壮着胆子走到了房间门口。 一个小孩的头出现在他面前。 王财主惨叫着倒在地上并不断后退,仿佛看到了恶魔。 “王叔叔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小。”小孩从屋檐上翻身落地。 “贤侄。”王财主强行镇定下来:“你下次来能不能走正门?” 六岁的李多宝笑着对面前的大人说道:“好!”不过不一定做到就是了。 ——— “仙师,那就这么说定了,真的是辛苦你了。”李府里面,李大牛对着面前坐着的仙风道骨的老人说道。 仙师笑了笑:“辛苦个什么?宗门里面多个天资不错的弟子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是看了王财主的信才来李府看看信中提到的李多宝。王财主早年曾到他所在的宗门求过仙,只是后来自觉天资不佳便下了山。他来的时候听说过许多关于李多宝的事情,什么出生时自带核弹炸全城啊,天性顽劣似魔头啊,他觉得都是这些凡人夸大其词,不值得相信。但王财主说这李多宝天资聪颖应该不会有假。 李大牛感激地看着仙师,觉得仙师不愧是修道有成的老神仙,这思想觉悟就是高。 “李多宝!”李大牛大吼道:“回家吃饭!”声音传遍全城,旁边的老仙师只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莫不是太古莽牛转世。 李大牛穿上了准备好的铠甲,递给仙师一副,坐到椅子上闭了眼睛。仙师看李大牛这个样子心中咥笑,觉得凡人就是凡人,小题大做。 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出现。 仙师有些等不住了,看向李大牛想问还要多久,李大牛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来了。” 一只小手,搭在了仙师的肩膀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随之响起:“老人家来做客了啊~” “大胆妖孽,我要你……嗯?”手中掐着仙诀的仙师看到了身后的小孩。 怎么会有声音那么可怕的小孩啊?仙师觉得此子不太简单,也许被鬼上身了。 “仙师你在干什么?”李大牛好奇地问向不知喃喃着些什么的仙师。 “我在念辟邪咒。”“我靠我的儿子虽然性格顽劣了一点但还算是个活生生的人啊!辟邪咒没用还是换一个吧。”“他真是你亲儿吗……” 李多宝突然问仙师说:“您是仙师?您会法术?” “嗯。”仙师笑着看着李多宝,觉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对新奇事物总有一种好奇心。 李多宝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 仙师反应不及被糊了一巴掌。 “没什么神奇的啊。”李多宝笑的很欠打。 他不是不敬老,而是知道这个老人想要带自己离开家人身边。 他不想离开这里。 毕竟三阳城里的人们对他的恐惧都深入到了骨子里,换了另一个地方就要费力地重新开始。 李多宝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掐住了,整个人浮在空中,无法呼吸。 仙师手中掐着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小娃娃做得太过火了。 从椅子上起身的李大牛赶紧对着仙师跪了下来,把头磕在地上,急切地说:“犬子顽劣,请仙师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放过他,李某愿献上一半家产!” 李多宝还在空中,但眼神中仍然没有惊恐,不顾缺氧的难受,就这么俯视着这个所谓的仙师。 仙师觉得有点意思,收了神通,让李多宝飘然落地。 “仙家宗门可不像凡间,小娃娃要有点规矩,不然……会死的。”仙师淡淡地说。 李大牛此刻有些后悔,儿子虽然顽劣了点可终究是他的亲骨肉,他想说要不然咱不去修仙了。 仙师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抬头的李大牛,那漠然的眼神让李大牛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来和老王喝酒时老王无意间说的一句话——“修仙的人越到后面就越没有人情味了”。 “那么……”仙师又看向李多宝:“咱们现在就走?” 如果去修仙的话……就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不用让父亲再给别人下跪了吧…… “好。”李多宝说道,话语简洁,又好像随意之言。 “呵。”仙师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刚才也这么乖不就没事了吗。 李多宝转头对李大牛说:“记得每年给母亲扫墓。”他的娘亲在他生下来不久后就死了,“不然我回来后让你跪在外面。” 呦,还是位孝子。 仙师没有耐心听凡间的离别,既然要去修行,凡尘的牵挂只能是修行路上的阻碍。所以他又使了门法术,把这个孩子装入袖中,心意一动,一把剑凭空出现。他跳到剑上,以灵力御剑,向远方疾驰而去。 只留下了一个没有来的及与孩子好好分别的父亲。 ———— 天空上,李多宝的头从袖中探出,看着下方的云朵,这是老仙师有意使然。 “不够刺激,再快一点。”李多宝如是说。 仙师在想要不要撤了对他的保护好让罡风吹拂吹拂他的小脸蛋。 算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飙一下飞剑,看看老夫出关后进步如何。 “抓稳我的袖子!”老仙师大喝一声,以全力御剑,原本就极快的飞剑此刻像一条银白色的闪电搅碎一块又一块云朵。 “刺激!再快一点” “妈的知道了!”老仙师再次提速,心惊肉跳的同时惊讶于自己的速度,心里也升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再快一点!”李多宝吼道! “噢噢噢噢!!!”仙师冲满激情地回应着,他觉得自己好像重返年轻。 飞剑慢慢的越来越快,快到飞剑本身几乎要承受不住! “你就这点本事吗?!” “闭嘴!!!!”仙师一咬牙,索性把用来保护自己的灵力调用到御剑上,身上被罡风划开一条条伤痕。 “啊啊啊啊!!!”仙师大吼,被灵力护着的李多宝感觉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在仙师的体内发生着。 “砰!!!”飞剑最终承受不住如此的高速在空中炸开,仙师和李多宝向下方坠落。 李多宝认为自己真的要完了。 突然他感觉身上一重又猛地一轻。 他转过头看向仙师,他虽然道袍被罡风割成了布条,脸上满是血,但还是面带笑意,仿佛遇到了开心的事。 “不是傻了吧?”他这样想到,他从不在傻子面前作死,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刻会干些什么。 老先生双目含笑地看着袖中露出个头的男孩,觉得这个孩子真是他的福星。 他破境了,破了之前以为此生无望的瓶颈,成了练神境的修士。 看似疯狂的提速是因为他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破解的契机。 “李多宝。”老人唤着这个孩子的名字:“可愿拜老夫为师?” 第三章、什么叫天才啊 第三章、什么叫天才啊 李多宝有些懵,“别是打了他一巴掌他记恨在心想着收我为徒好报复我。”他这样想。 “我能拒绝吗?”他问道。 老仙师笑了笑,道缘不够不必强求。重新召出一把飞剑继续带他赶路,边飞边说:“可以。我叫叶长空,在宗门里面若是受欺负了,直接找我,我来给你撑腰。” 这老头态度转变好大,修仙的人都是那么奇怪? 李多宝不言语,对于这个掐过他脖子的老人他没太多好感,尽管是他无礼在先。 老人毫不在意,小孩子大都这样,虚迎奉承的人他反而不喜欢。 ———— 经过长途跋涉后,二人来到了一座大山。 “到了。”老人将李多宝从袖子放在山顶的地面上,收起了飞剑。 李多宝向四周看了看,山青水秀,是个建道观的好地方。 可道观呢? “咱宗门的人都住在山洞里面?这座山是空心的?”李多宝疑惑地问道。 “咱宗门在你身后。”老人说道。 李多宝身后是悬崖。 他看了眼老人,转身走到崖边,闭上眼睛一跃而下! 他感觉自己穿过了什么,又感觉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他睁开眼,四周环境怡人,不像是地狱。 原来那老头不是想害我。 老人在他身旁出现,抬头看向那上方的匾额,为李多宝念出了上方的字:“寒水宗”。 ————— 召殿的管事人自踏上修行路以来从没有见过如此大场面。 全体在宗长老悉数到齐,现任宗主亲自赶到,退位后一直闭关的上任宗主也来了,就为了看那个刚入宗还甚至还没有成为宗门弟子的男孩——刚刚被检测出来的仙灵脉拥有者。 修行,是积累的过程,大江以河道为载,灵力以灵脉为载,灵脉的品相决定着修行者的天赋。灵脉在体内分支越多,就能容纳越多,就能与越多经脉相连,收集灵力的速度也就越快,修行就越快;另外,灵脉的通透程度决定着灵力的运行速度。若灵脉如流沙河般浑浊,修士在对敌时就会因为要花费更多时间来调用灵力而失去先机。为了更方便了解新人的天赋,仙家宗门都会设置召殿来对新人的灵脉品级进行评测。灵脉品相划分共有十一个等级。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不能修行的泥条状灵脉和传说中的仙灵脉。 而今天,他这个召殿管理者居然亲手检测出一位仙灵脉拥有者。 他感到此生无憾了。 站在长老团中的叶长空感觉像在做梦。 仙灵脉?万年难得一现的仙灵脉?我顺手带个人就是仙灵脉? 我今天还刚好破境,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宗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叶长老此次劳苦功高……你还破境了?!双喜临门啊!那就这么定了,一直空置的副宗主的位置就由你来担任,你可不要推辞啊!” 叶长老,哦不,叶副宗主此时感觉到达了人生巅峰。 李多宝看着上方的一堆老头子扎堆出现又热热闹闹的聊着,感觉有些不爽。 小爷我在这狗屁检测机关里面浑身不舒服,你们倒是乐乐呵呵的。 不过他又有些高兴,肯定是自己的修行资质太好才让他们如此。 李多宝一个接一个地观察那些陌生人,想混个脸熟。 毕竟以后要“好好滴”相处嘛。 当他看到一个站在众人一旁不出声,但气质却有点像上位者的人停止了转移视线。 因为那个人也在看着他,与其他人或羡慕或嫉妒或欣赏或高兴的眼神不同。 那是充满着贪婪的眼神。 ———— “那么,就让我来带你修行。”叶副宗主对李多宝如是说道。 “嗯嗯嗯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 叶长空有些头疼,这个绝世天才怎么偏偏脑子有病。 不过现在看来王财主在来信中说“此子出生之时伴随着核弹降世”是真的。 只有这种声势才配得上仙灵脉的诞生! “首先,灵脉已经和你解释过了,那现在就和你讲修士的境界。” “其它小说里不是一大堆吗?读者都看烦了,快点推剧情吧!” ————— 锻体 练气 筑基(“怎么还是这几样啊?”)结丹 元婴 炼神 还阳 归阴 ————— “这就完了?就这?”李多宝说道。 “之后应该还有,但那不是我能了解的,宗门的法门最高就到还阳。”叶长空有些遗憾地回应道。 “那老叶你到了哪一境?”“炼神。”“在宗门里面很厉害?”“……事实上我是老一辈弟子中最晚修到炼神境的……”叶长空摇了摇头,他没说的是他那一辈活到现在的只有三个。 “还有别的问题吗?”叶副宗主说道。 “没了,下去吧。” 叶长空忍住想打这个男孩的冲动,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玉碟,这枚玉碟是前任宗主早年在历练中在一处遗迹中找到的。虽然里面只有锻体和练气两篇,但与宗门原有的功法在效果上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把玉牒递给李多宝并说道:“拿它贴近你的额头,对,就是这样。接下来你就会在脑海中看到这部功法,多记几遍,因为这功法比较……你怎么又把它拿下来了?” “我学会了。”李多宝一脸平淡地说道。 “什么?!哦…也对,你是仙灵脉,那运行几遍给我看看………我靠你这是要破镜了?!连破两境?!”叶长空感觉自己这修仙算是修到狗身上了。 筑基修士——李多宝,修行时间——三秒。 李多宝一脸谦逊地对身前的老人说道:“叶副宗主不必如此惊讶,一般一般。” ———— “来,就是这儿。”叶长空领着李多宝来到了分配给他的洞府。 “寒水宗宗门弟子洞府一零七室。”李多宝看了看洞口挂着的木牌,说道:“我不是天才吗?为什么不给我个特殊优待?” 叶长空面无表情地说道:“天才虽然资质高于常人,但死了的的天才也只能是一堆土。表现出来的优待会让你显得突出,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不但住处是如此,我们还不会对外面甚至还有宗门内宣扬你的境界和灵脉品相,不知情的人只会知道寒水宗多了个叫李多宝的弟子。这不是打压你,而是保护你。” “哦。”李多宝回了一句,不以为意。 叶长空看着他,突然有些伤感。 当年宗门里面是有个上下品灵脉的弟子的,而且为人谦逊,等她修行到了炼神境瞒不住了众人才知道她身怀上品灵脉。 但她在一次外出为宗门寻找弟子后如石沉大海般失去音讯。 她是叶长空当年暗恋着的师妹。 进入洞府,叶长空指点了李多宝如何使用各种仙家器件,叮嘱一番后离开了洞府。 外面现在是晚上。 李多宝通过显像云雾看着外面星空上的残月。 他有点想家了…… 深夜,李多宝睁开了眼睛。 他恋床,一到新的地方就睡不着觉。 既然无法入睡,那就修炼。 李多宝坐直身子,照着老叶教他的方法盘腿掐诀开始冥想。 算了,坐着太累了,还是躺着吧。 等等,这样不会压着我的仙灵脉吧?仙灵脉长哪来着?还是坐直吧。 李多宝做了几次仰卧起坐后无法入定,索性就不修炼了,翻身下床要去洞外走动。 来到门前,李多宝看着天上的圆月,觉得有些古怪,可又说不上来。 等等,圆月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李多宝感到好奇,定睛细看。奇怪的是,纵使相隔亿万里,他还是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树,是一颗幽蓝色的树,树身泛动莹光,好像有星辰在其中点缀。 李多宝看了一会儿感觉到双眼酸痛就收回了目光。 可他再睁眼的时候一个东西挡住了他的视线。 它呈幽蓝色,通体泛动着荧光。 那颗树从月亮上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他面前…… —— 时刻关注着洞府动静的的叶长空被异常的灵力波动惊动过来,他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李多宝,心中满是焦急。 他感受不到男孩的魂魄。 眼前的这具肉身现在个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第四章、贱贱的仙灵脉 第四章、贱贱的仙灵脉 李多宝看着眼前的这颗树,心中一喜。 听说书先生说过说月亮上有颗怎么砍都能立刻复原就是不倒的桂树,好像叫不倒翁……算了管他呢,关键是这颗树能无限再生啊!有了它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木头,整个世界的可持续发展就有了保障。只要现在不让它跑了我就是开了无限木头系统的主角,垄断木材业积累资金他日飞升不是梦!斧来! “我靠你这人有毛病吧!”眼前的树好像能感知到李多宝的想法似的突然发出了声音。 李多宝一愣,更兴奋了,觉得这颗树既然那么神异那一定要做好宣传,从它身上砍下来的木头要卖贵亿点。 这颗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海楼此刻有些后悔,他娘的怎么就眼瞎和这个人一起降生了…… 大树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咳了两声说道:“我是海楼,是神树”“嗯。”“是你的仙灵脉的本体。”“嗯。”“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神树唉!仙灵脉哦!”“嗯。”“……我要代替你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 “啊啊,沉默了吧!害怕了吧!恐惧了吧!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弱小了吧!不过没用哦。”海楼狂笑道。 李多宝一脸怜悯地看向海楼,觉得这颗一上来就说出自己目的树有点呆呆的,就不能像其他小说里的幕后大boss一样委婉一点吗?等等,馋主角身子的好像一般都是三章之内必死的小角色…… 海楼从男孩那轻蔑的表情中察觉到自己被小看了,一身神树血激情燃烧,树身不断拔高,好似要把诸天万道都踩到脚下。 男孩看着与天地齐高的大树终于感到了震惊:“妈的还能自己长大方便我雇人砍?不是吧,我还这么小还想多奋斗不想直接开挂啊!拜托请再大一点。” 海楼被激怒,一身神血更加沸腾。正在它拔高之际,李多宝突然走上前来用右脚踹了一下树身。 “噢噢噢啊啊啊!”海楼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嗯?听起来好疼的样子,我只是踹它一脚看看它的木质是适合做家具还是适合做筷子啊。 等等,这树怎么还弯腰了?这树枝还弯过来挡住那个地方……等等,这个姿势怎么那么熟悉?这地方难道是它的…… 李多宝不敢深想,他赶紧脱下右脚穿着的鞋子扔远了,太恶心了。 “嗯……看来下次出门还是要先穿衣服做好防御啊……”海楼的声音充满痛苦。 什么?!这颗树还是在裸奔吗?! 这次换李多宝凌乱了。 海楼缓了缓,说道:“没想到一个小小孩童竟然如此强大,今日就先放过你,来日再取你的身体。” 是你太菜了吧老哥! 李多宝突然感觉眼前一花,眼前的世界慢慢模糊了…… ————— 李多宝一醒过来就看到叶长空在检查他的身体。 “死变态离我远点!”李多宝一巴掌扇过去。 可怜的叶副宗主又平白无故挨了一次打。 ———— “海楼?没听说过。”叶长空听完李多宝的描述后说道:“我赶来时你的三魂七魄全部消失,它说的’占据你的身体’应该就是这个,这种手段我闻所未闻。” “那样的话这就是新发现?仙灵脉有自己的意志想要与宿主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李多宝若有所思地说到:“老叶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发表个论文?” 叶长空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认真点,这是关乎着你身家性命的事!虽然它这次被你……可它既然说了下次再来你就应该做好准备,别到了地府阴曹里再后悔……”叶长空对男孩耳提面命。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李多宝表面上应付着,其实心里面有些暖。 “……你就一点都不怕?” “怕有用吗?” “………” 一处密室里,一个身影看着墙壁盯着两人。 “海楼?是该查查这是什么。”ta舔了舔嘴唇。 ——— 啊!清晨,第一缕阳光敲着李多宝洞府的大门。 李多宝嘴里叼着牙刷,出来漱漱口。 他发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树。 “碰!”男孩退回洞府狠狠地关上门。 李多宝今天很忙,叶长空给他找来了一堆术法玉牒。 倒不是因为练习忙碌,而是因为……不停地把玉牒拿起又放下真的好累啊! 旁边的叶长空看着李多宝,慢慢放下了手里端着的米饭。 妈的今天连额头都不碰了,真就拿起来就学呗?! 一天结束。 寒水宗几百年来积累的术法被李多宝学了三分之一。 这还是李多宝觉得胳膊酸不想学了的结果…… “你现在怎么还是筑基初期?”吃饭时,叶长空问着李多宝。 “是那个仙灵脉的意志在作祟吗?” “不是啊,我觉得宗门里面的筑基功法太垃圾,就想着等你们为我找到了顶级功法再学。”李多宝一脸天真地回答道。 宗门小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三天后,宗主有些无奈又欣慰地看着李多宝。 宗门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他了。 那么…… “副宗主。”,宗主转头对叶长空说到:“出于不引人注目的需要,就由你一个人带着李多宝去先代遗迹历练。” “是。” “遗迹?去那里干什么?”李多宝问道。 宗主笑着看他,说道:“给你找筑基功法。” ——— 李多宝手里攥着几十根分别连接一枚玉佩的绳子和叶长空来到寒水宗大门前。 这些玉佩是宗主给他的,都是无需使用者耗费灵力就能抵御一次元婴修士的攻击的法宝。 寒水宗的积累算是被翻了个底朝天。 叶长空召出一把飞剑跳了上去,这个动作让他认为自己还很年轻。 “上来,我带你飞。”老叶对着李多宝这个区区筑基说道。 李多宝轻蔑地撇了他一眼,催动灵力运行术法在老人家见怪不怪的目光中飞了起来。 虽然修士一般只有到了元婴期才能飞行,但李多宝是谁?掌握上千种术法身怀能瞬发法术的仙灵脉,选个几门法术组合一下一起释放就可以让他飞行。 虽然速度慢的过分吧…… 男孩最后还是乖乖的站到老人的飞剑上,穿过宗门阵法向遗迹疾驰而去。 第五章、你真的认为我能无敌 第五章、你真的认为我能无敌? 先代遗迹,身处一处荒原中的异空间,传说是上个纪元的宗门遗址。早年被一位猎户无意中发现并进入,从中出来后已是归阴境的大修士,无匹于湳洲。但这位大修士并没有将之据为己有,而是定下了一个规矩,本洲所有不过三十岁的青年修士都可以进入遗迹寻找机缘,但各宗门弟子只能单独探险。李多宝得到的功法残篇就是前任宗主早年从中获得的机缘之一。 “所以说,”在开飞剑赶路的过程上听完叶长空的介绍,李多宝有些明白了:“老子的筑基功法还要老子自己费力找?” “不然呢?你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来的。”叶长空气笑道。 他们到达了遗迹附近的停剑坪,这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叶长空说过几天就是遗迹三年一开的日子,所以附近的宗门里有需要的弟子都拜托认识的宗门长辈带他们过来。 而寒水宗宗主怕其他人过来会拖后腿就只让李多宝来到这里。 毕竟遗迹中为了机缘同宗弟子成仇人的例子可不少。 李多宝环顾四周,发现有些人的服饰样式相同,应该是一个宗门的;有些人的服饰不同却聚在一起,应该是打算组队进入的散修。 令李多宝有些奇怪的是,他们刚到这里时远处的一伙人就看向了这里,里面一个穿红袍的中年模样的人把手放到嘴边对其他人低声说了些什么,那群人听完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看向叶长空,发现叶长空听到笑声后嘴角不自然地抖了一下又正常起来,只是眼睛深处还是藏不住落寞。 我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这时那个身穿红袍的中年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抱拳对叶长空说道:“叶兄,好久不见,我们可想死你了。” 叶长空没有搭理他。 那人显得有些惊讶,说道:“哦,叶兄现在可是副宗主喽,自然看不上以前的朋友了……抱歉啊,脏了副宗主大人的眼了~” 听完这句话后,周围的人大多转过头来,看着叶长空。 他们都没有说话,可是李多宝发现他们那沉默着看着叶长空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毛。 叶长空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决心不理他。 那人看了他一会,回身对那群人笑着,那群人也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在附和着他们的同伴,又好像想以此淹没一个沉默的人无声地反抗。 “爹。”李多宝抬头对叶长空说:“你就这么让着这些没妈的傻逼吗?” 那群人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小孩敢这样骂他们。。 “你看看它们啊,弱小又自大,可怜地聚在一起,以为靠张嘴就是聪明人,就是强者。爷爷你为了我不想惹事我知道,可……” “小屁孩没家教,什么样的老东西生什么样的儿。等等,老东西你那地方还能用吗?该不会被人戴了顶绿帽子都不知道吧?啊?哈哈哈哈!”那群人之中的一个人出声打断了李多宝。原本围观的人中没有表态的男修士听到这句荤段子大都笑了。有些女修士羞恼地看着他,不过心里面也有些好奇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寒水宗新晋副宗主那地方是不是真的不行。 他或她们都是旁观者,都是局外人,无需了解真相,跟着笑就行了。 李多宝张嘴想要继续说话,但笑声堵住了他的嘴。 李多宝第一次感觉有些无力,他再怎么聪明也是个孩子,没人会认真听他的话。 他听到人群里有人说了句杂种配老东西正好。 老叶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难怪他不常去宗门外面。 难怪宗主说老叶早就该破境了,但被心魔所困一直停留在元婴境。 难怪宗主把本应只有与宗主同是还阳境才能担任的副宗主一职给了老叶,他是想让老叶更自信,更有底气反驳这些王八蛋。 可这种事不是地位,境界,战力甚至是口才所能影响的。 是要看哪边人多。 是要看观众跟着那边走。 而不是参与者本身。 叶长空拍了拍李多宝的肩膀,微笑地看着有些失落的李多宝。 他召来一支毛笔,凝水珠蘸上,在李多宝的脸上写下了两个字。 那群人看清楚了叶长空写下的字后嗤笑了起来,观众们也笑了。 无敌? 你们俩个东西配吗? 李多宝通过脸上的触感知道了叶长空写下来的字,有些呆住了。 叶长空仍然笑着看着身前的男孩,眼里满是温柔。 妈的。 你被欺负了啊。 笑个屁啊! 我用得着你这个失败者安慰吗? 泪水在李多宝的眼眶中打转。 ——— 人们渐渐笑着散去了,好像在可怜两个人,要留给他们一些地方自处。 穿着红袍的男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叶长空看着李多宝,说了声:“抱歉。”停了一会又说了句:“谢谢。” 抱歉让你和我一起受到嘲笑。 谢谢你为我站出来。 李多宝沉默着。 “如果我真的无敌了,旁人是不是就会站在我这边?”李多宝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大概吧” 李多宝转过头,看着叶长空。 “你真的认为我能无敌?” “当然。” “那好。”李多宝抬头看向天。 “那我就无敌给你们所有人看看。” 第六章、抱歉,好运道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第六章、抱歉,好运道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的 黑夜,天上的星星格外的明亮。 “当~当~当~”钟声响起,遗迹附近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一颗金色的流星划过天际,向这里下坠。 “轰隆隆……”地面突然升起,抬起众人。 流星的前端出现了一粒光芒,转瞬间照亮了黑夜。 光芒慢慢地落了下来,一座大到夸张的废墟在其照耀下现身。 原来遗迹一直在众人面前。 流星声势浩大地落到地上,却连粒尘土都没有惊动。 归阴境修士,第一位进入遗迹的人——王三 身穿红袍的殷扬仁看向那位充满传奇的人物,心神往之。 这才是无敌,这才是大气象,你叶长空不过是进入了炼神境就敢无视我,你算个什么!元婴境的他如此想道。 叶长空原本是他所追赶不上之人,可自从叶长空的师妹死了,叶长空整体心神不宁无法修行,渐渐的被他追赶上来。当他和叶长空同为元婴境之后他觉得叶长空也就这样,便认为自己比叶长空好了万倍。可他心里一直很怕,很怕叶长空破开迷惘就会再次超过他,于是就在暗中耍手段,想要增加叶长空的心魔。原本叶长空都不认识殷扬仁,可就只是因为叶长空在一次宗门交流时显出了殷扬仁所没有的天赋和亲和力,殷扬仁就开始嫉妒叶长空,到后来恨着叶长空。 可现在叶长空居然破境了!他叶长空比我先一步破境,凭什么?!我哪点不如他?! 寒水宗副宗主给他?这寒水宗宗主眼睛瞎了吧?! 自家宗主也是傻逼!看不出来我迟早要超过他吗?不好好舔我就罢了连个实权长老的位置都不给我?! 殷扬仁的同伴看着表情逐渐狰狞的殷扬仁,心里面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们不在意,他们和殷扬仁是同类人。他们之中不是没有好人,可这个好人早年也暗恋叶长空的师妹,对于欺负叶长空这件事他知道是因为嫉妒而引发的诋毁,但他没有制止。 既然有口皆碑的好人都这样了……那么谁还会管这件事呢? ——— 遗迹开启,大修士王三亲临现场,保证其立下的规矩得以执行。 对修士来说,这种类似于得道处的地方往往比家乡还重要。 “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叫你一声爹你还当真了?” “这不是关心你吗……” “恶心!” 殷扬仁看了眼那两个人,没想到要进遗迹的是那个看起来连十岁都没有的小孩,他之前还以为要进遗迹的人还在路上。 “这次进去后如果遇到了那个跟叶长空过来的小孩能废就废,但不要杀了他。”他对着同他来的弟子墨非说道。 这个弟子在他所在的宗门里面三十岁以下的弟子中战力、智谋第一,资质不亚于年轻时候的叶长空。 而且为了能得到前辈赏识以获得资源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墨非点了点头。 遗迹禁制开启,王三没有强调规矩,百年来敢破坏规矩的人都死了。 李多宝跟着人流走向前,盯着前方的人。只要人一进入遗迹,李多宝就再也看不到其身影。 进入遗迹的人会随机传送到遗迹内部的某个地方,这给本来能合作的散修带来些麻烦,可对只能单独探险的宗门弟子影响不大。 王三并不是遗迹的掌控者,据他说他是和遗迹残留的阵灵达成了某种协议才能够开启遗迹,但也只是开启而已。 这么多年来随着进入遗迹的各宗弟子带出来越来越多的信息,各个宗门慢慢了解了遗迹内的情况:宗门遗迹内部划分为演武场、丹房、观星台、巡狩区、前纪元古战场、升龙殿等三百多个区块。其中古战场、巡狩区之类的大区块凶险与机遇并存,丹房等小区块只有机缘,不过只有有缘人能够得到。若是有修士不幸被传送到了演武场,不被前纪元的天才修士留下的虚相轮番吊打一遍是别想出来了,而且打完后什么都不给,与荒迹并称为最不受修士欢迎的遗迹区。 轮到李多宝了,他伸出一只脚到遗迹里面,然后收了回来;再伸出一只手到里面,然后收了回来。他想弄明白传送是怎么发生的。来来回回好几次后被某个好心的归阴境修士一个隔空弹指推了进去。 这个感觉……有点奇妙,好像……好像我还是个会说话的半个时辰大的婴儿时在母亲怀中的感觉……好舒…我靠怎么晃了起来?妈的越来越难受了,这传送不是瞬间完成的吗?这确定不是什么刑罚吗?!啊,想吐…… 传送完成,李多宝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真丢人……”一个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后李多宝警惕起来,边吐边起身捏个玉佩在手。 声音又消失了。 李多宝有些了然,这应该是小区域残留的阵灵。 他看向四周,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越看表情越不对。 周围都是柜子,柜子上码好了玉牒。 这里……宗门给的册子上没有记载啊…… 而且看这玉牒样式……和上任宗主找到的那块好像啊。 难道…… 阵灵的声音再次出现:“欢迎来到宗门功法室。” ? ??? 我这是开局第一秒直接到高地一脚踢爆对面水晶了? 这什么运气! “噫!好,我中了!”李多宝怪叫着扑向柜子。 然后一头撞在透明的墙上。 “这怎么回事啊?!”李多宝揉着脑袋喊到。 “只有本宗弟子才可以获取功法。” “什么?咱宗门现在还招人吗?我现在加入还来的及吗?” “……不可以。”阵灵沉默了一会拒绝了这个没有操守的小孩。 “兴许我能让这个宗门’复生’呢?”李多宝突然沉声道。 “……凭什么?” “就凭我是仙灵脉” “证据?” “这是我的检测结果表格,我给你念念:修士李多宝,六岁,灵脉与经脉连接……” “我要实实在在的证据!”阵灵第一次打断了李多宝的话。 “你就不能拿前纪元的高超技术检测一下我吗?” “……我做不到,宗门大阵被某种力量干扰,我没有能力调用宗门内其它区域的设施。” 啧,麻烦。李多宝摆好冥想的姿势。 “你在干什么”阵灵好奇地问。 “给你找证据。”李多宝没好气地回应道。 ——— “哈喽啊,又见面了,海楼大爷您吃了吗?” “哦吼吼吼,终于认识到了仙灵脉不是你应该有的神物要把你的身体让给本尊了吗?本尊很欣慰。” “啊!我非常崇敬神树大人,但有个问题让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身体给您。” “什么问题?快说。” “我知道了您能比天还高,但您能不能变小呢?喏,就像我手里握着石子的这么小。” “简单,看我给你变一个啊,什么?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小?来来来我跳到你手里让你比比看……” ——— 李多宝退出冥想,睁开双眼站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握着的手里面有什么小东西想要突破出去。 还真成功了。 阵灵现出身影,是一位身形小小的红衣少女,想看看这个小孩要耍什么花样。 她看清了李多宝手里捏着的那个小东西。 ? 这不是海楼吗? “我靠你怎么把它给弄出来了?!小弟弟…不!大哥!快收了神通吧!我给你最好的功法行不行吗?”少女好像被吓了一大跳。 “嗯?”李多宝有些疑惑,这阵灵怎么这么怕这颗傻树?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被他捏着的海楼。 海楼同样正以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李多宝。 红衣少女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好像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 “这是我这里所有还能用的玉牒,挑走你想要的吧。”红衣少女将怀中的玉牒放到地上后消失不见。 李多宝将海楼用布条绑在一个柱子上,它来到现实中好像就不能变大变小了。 啧啧,就这还是神树? 他将一片玉牒拿起,放到额头上,毕竟是打基础的功法,要认真一点。 嗯……《菊花宝典》……不学。 嗯……《七十一变》……阉割版,不学。 嗯……《论如何赢得万千仙子的青睐》,该死的,修士与天争寿,与地争缘,怎么会有这样的歪门邪道?!我要带走看看里面的内容有多丢修士的脸。 找来找去没找到合适的。 阵灵现身,有些头疼。这个小孩怎么还不带海楼走? “如果你在这里没有找到想要的功法的话,可以去另一个地方。” “不去。” “……” “你这里真的没有其它功法了?”李多宝盯着阵灵的眼睛说。 阵灵有些忍耐不住,她想告诉这个男孩他有的根本不是仙灵脉,放海楼出来是要发生大事的,赶紧能走多远走多远。 可她突然感觉到柱子上有两道目光在盯着自己。 她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李多宝叹了口气,看来这里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功法了。 “你说的另一个地方是什么?”李多宝问道。 阵灵愣了愣,然后回应说:“战场那里原本是修士大战的地方,应该会有濒死的修士留下了传承,你去那里也许会有收获。” 李多宝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被绑在柱子上的海楼。 这颗傻树怎么办? 第七章、古战场 李多宝把手按到海楼上,再次进入冥想。 等到冥想结束的时候,海楼已消失不见。 看来它是回到了那个天上永远有颗满月的梦境。 李多宝不想再耽搁,人生苦短,他还要忙着无敌。 “我怎么出去?”他问阵灵。 “原本你可以走大门,但现在打不开,你需要走特殊的道路。” 阵灵想快点送走这位大爷,抬手虚握 ,一条道路在柜子上浮现。 “进去吧。”阵灵说道。 “姐姐,有没有那种直达古战场的特殊道路?”李多宝一脸纯真地说道。 阵灵不与他废话,打了个响指,道路从柜子上伸出“一口吞了”这个眨巴着大眼睛的男孩。 她伸了个腰,觉得这里好久没刚才那么热闹了。 海楼现世什么的,已经和她这残灵或是这已无一人的宗门没半点关系了。 等等,那条道路不知道有多少万年没用过了,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算了,不关自己的事。 ——— “轰!”一只长有六双眼睛的鳄鱼最终停止了行动。 墨非大口喘着气,小腿上血流如注。 就差一点他就被这头结丹境鳄妖的最后一击斩断大腿。 他被传送到了巡狩区,一个遍地妖怪的地方,同时也遍布着机遇。 墨非拖着伤腿和灵力所剩无几的身体来到无法动弹的鳄妖身前,捏了个法决,将灵力凝到右手手指,捅入尚未死尽的鳄妖的脑袋,将其大脑搅碎。 他这才坐到地上吞下丹药疗伤。 这头鳄妖算是这巡狩区的一方霸王,实力高于一般的结丹境。它的六双眼睛算的上是十二件法宝,将墨非带进遗迹的七把飞剑全数封在其中。若不是莫非提前在飞剑上设下引爆符重创了鳄妖的眼睛,这场战斗的赢家估计就要变了。 小腿上的伤恢复了,灵力还没有补满。但她不想停留在原地,以指为刀将妖丹取出 便去寻找宗门标注的安全点。 他知道殷扬仁是什么样的人,他深深厌恶这种不努力提升自己反而想着如何让他人不进步的弱者。和叶长空一起来的李多宝与他无冤无仇,墨非在心里还有点同情这个受大人欺凌却无能为力的小孩。 可这些都不能成为他不抓住这次与宗门长老结下人情的机会的理由。 前提是他能遇到那个小孩,并且那个小孩的实力与年龄相符,他不信寒水宗会让一个未满十岁的普通孩子来遗迹送死。 前方就是宗门划出来的的安全区,但墨非在接近过程中停了下来。 他感受到了同宗修士的气息,并且不只一个。 莫非向另一个方向前进,他要找一个不会被杀人劫货的地方。 附近的古战场里面留有上个纪元的营寨,那里应该是个好去处。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李多宝慢慢地向前走着。 “啊。”他叫了一下,黑暗随之被光明取代。 好家伙,还是声控的。 他进入道路后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期间还尝试了飞起来,可就是找不到头。 该不会被阵灵坑了吧?不是吧,小爷我还没找媳妇呢,难道要一直被困在这里?早知道遇见那个阵灵时我就表白好了,姑娘长的还蛮好看的…… 李多宝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空间此时又黑了。 他这次不喊了,抬手就要扇自己的脸好给自己长点记性,不能单纯到随便就相信陌生人的话。 李多宝的手停在空中。 他面前的黑暗中浮现出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李多宝咽了咽口水,把所有的玉佩拿了出来,盯着面前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 “啊!”他突然叫道。 通道重新变亮,那个存在随黑暗消失不见,但李多宝听到了手中玉佩碎裂的声音 。 妈的起码元婴境。 李多宝也不装什么大爷了,撒开腿就向前冲。期间通道又变黑了几次,每一次都伴随着一声怪叫和玉碎的声音。 终于,李多宝看到了前方有个大门。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李多宝眼中含着泪水奔到门前猛地推开。 前方还是一条道路。 空间在此时变暗,前方两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的男孩。 “饶了我吧……”李多宝哭丧着脸。 ————— “啊!”古战场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开着的门,从里面掉出一个小男孩。 李多宝掐诀在手,在落地之前浮了起来,又稳稳落地。 他看向周围插在地上的断剑残戟,愣了一会。 突然他跪在地上,俯身亲吻这里的泥土。 “噢噢噢,老子终于出来了!” 在打开第一扇门后,他又打开了三扇门,到最后空间一黑好家伙身前身后一片绿油油,那绿光照的李多宝眼都花。 以后一定要和那阵灵算算这笔账。 嚎了一会后他站起身,要去找古战场上遗留的白骨。 据宗门册子上的记载,传承多在这些白骨旁边。 ———— 过去了半个时辰,李多宝连块碎骨头都没看见,他都在想运气是不是在传送到功法室时用光了。 看来回去后要多做好事积积阴德。 “那小孩,快过来!”正在李多宝思考回去是要拜佛还是信道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在你107方向的那块石头后面。” “这本小说没参加和平精英征文,你不要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李多宝没有走过去,手里搓了个水球扔到那里。 “小朋友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啦,快过来,叔叔给你糖吃……我靠你别放电啊!咱有话好好说……大哥快收了神通!”那个声音哀嚎道,看来极其怕雷电一类的法术。 果然是个未消散于天地的怨灵。 李多宝向其他方向走去。宗门手册上写的明明白白,古战场上的修士死后多多少少会有些带着怨念的灵力在体内保留,在机缘巧合下会凝聚成怨灵重现于世。怨灵不能修炼,遇到活着的修士就想吞噬其灵力以壮大自己。不过它们白天时只能呆在阴影里蛊惑别人,到了夜晚才能自由行动。 现在天上挂着个大太阳,遇到这些怨灵不用理会就是了。 “小弟弟,到姐姐这来,姐姐让你体验一下大人的快乐……” 怨灵雌雄同体您自己体验就好了。 “大哥哥,我的球挂到那树上了够不着,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我要是修为够就过去把您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站住!别动!我让你走了吗?” 您上辈子是个拐卖儿童的罪犯吧? “阿宝,你长大了,娘亲好高兴。” ……… 李多宝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 太阳快下山了,李多宝找到了几个传承,不过都是些一般的战技,连寒水宗的炒菜指南都不如。 他仰天长叹,难道终是天妒英才,不让其得偿所愿吗? 算了,毒圈缩了,去安全区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找。 “嗯?”他发现地面上有块玉牒,之前其旁边没有白骨被李多宝给忽视了。 反复检查确认安全后,李多宝要将其拿起带去安全区。 暗中的视线盯着李多宝不断接近玉牒的手。 再接近一点,再接近一点,对,拿起它,贴到脑袋上。 “砰!!!”玉牒发生爆炸,炸开了李多宝的额头。 墨非笑了,他完成了殷长老的委托。在他精确的控制下爆炸只会摧毁李多宝的部分大脑又不至于让他死。最重要的器官失去了一部分别说修炼,活动都成了难题。 莫非在李多宝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但他没有立刻与其战斗,而是通过分析了李多宝的行为知道他是要找遗留在战场上的传承,于是便在其可能前往的方向上设下六十七个陷阱,只要李多宝中了一个,他就算成功了。 莫非不再停留,去往营寨,他还要赶紧提取妖丹中的灵物提升自己。 暗中的视线注视着莫非的笑脸和其前进的方向。 李多宝攥紧了拳头。 妈的要不是老子机灵放了个分身探路现在就着了这狗东西的道了。 第八章、墨非猪 第八章 墨非不知道的是,在他布置陷阱时李多宝福临心至似的感觉到一丝不安。李多宝想来想去又返回掉下来的地方计算了白骨和传承的区域内密度,再以方圆五里为一个区块配合之前学会的灵力分身快速标记传承,用以计算其密度。结果显示,在他原本预计的前进方向上传承密度一直以正比例增长,这不符合波动分布的规律。他便令分身朝着他原本计划的方向走去,同时控制分身表现的像个真实的人,谨慎、垃圾法门捡了就扔、被炸的时候抛出该被??的??,自己再隐藏在暗中观察想要害他的是什么东西。 李多宝不知道的是,墨非在爆炸的过程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毕竟李多宝对于人体构造只是从书上看过来的,对被炸开的??的样子和??应飞出的距离只能靠想象。去往营寨的是墨非的分身,墨非的真身正在李多宝的后放观察着他。 墨非不知道的是,李多宝是仙灵脉的拥有者,对于附近的灵力存在感应灵敏,已经知道后方有个和刚才离开的那个人的灵力波动一模一样的存在,李多宝已经准备好了几十个术法打算打后方个措手不及。 李多宝不知道的是,墨非正在准备一个法术准备打晕李多宝再把他废了。 …………… 太阳彻底从地平线上消失。 二人同时转身,向对方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同时二人的脚下都出现了几十个各自所不知道的陷阱,然后…… 处于烧伤、尘肺、冰冻、麻痹、中毒状态的墨非看着对面那个阴险的对手。 用玉佩开无敌挂的李多宝看着对面那个阴险的对手。 墨非咽下早就含在嘴里的丹药,盯了李多宝一会,果断逃离。 他早就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布满陷阱的退路。 李多宝站着不动,看着对方向黑夜逃去。 叶长空在遗迹开启前给他指出过需要注意的人,他知道对方,赤霞山的首席弟子墨非。 对手境界不会比结丹低,他追不上。 他看向身后,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 李多宝此刻觉得脑壳疼。 大爷,你们还没放过我啊?! ——— “呃……灵力……喜欢……”黑夜中,怨灵们追赶着前方那在它们眼中比烛火还要亮的男孩。 “啊啊啊!那个结丹境你们不追为什么要追我啊?!” “小乳猪比较嫩……” “……我靠你们有意识啊?!” 李多宝撒丫子跑,后面的怨灵不断追。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些怨灵和通道里的那些家伙不一样,速度、力量都远远低于后者,大多数只有练气和筑基水平。 但架不住它们数量多啊! 源源不断的怨灵加入追赶李多宝的队伍,气势越发恢宏,声势越发浩大。附近安全区的一些听到动静的修士斗忍不住来到这里远远地观看,慢慢的来到这里的修士越来越多。 “这是怨灵潮吗?为什么数量如此之多?”一位女子宗门的仙子疑惑地问道。 湳洲青年修士榜第六名的杉傍水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片,认为这是展现自己学识获得林琳仙子青睐等好机会,于是开口笑道:“林仙子有所不知,这是鬼王要诞生了。这古战场上的怨灵虽不能修行,可是万年来总会有一两个特殊怨灵天赋异鼎,能够靠吞噬其它怨灵提升自己的力量。一旦这种怨灵成了气候,周围的怨灵就会本能似的依附于它,心甘情愿的被其吞噬。而鬼王就是这种怨灵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发生质变的产物,它们可以摆脱怨灵身份的束缚,走上修行路。不过这种规模的怨灵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看来会是个格外强大的鬼王啊……” 林琳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杉傍水看入眼中心生摇曳,觉得仙子应该是对世间多出一头害人的鬼物心生不满,便一脸大义凛然地对仙子说:“仙子若是相信在下,在下便立刻前往怨灵潮除掉鬼王,绝不让其伤害到这个美丽的世界!” 擅长音律法门的林琳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觉得鬼王诞生如何,而是那些怨灵好像在说着什么,好像是……’小乳猪别跑’?!”林琳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 杉傍水愣了一下,赶忙施展法术拘禁远方的声波过来仔细回放,听清楚真是这句后呆住了。 遗迹里面什么时候跑进来一头猪? 这时,狂奔着的李多宝远远地看到了那边密密麻麻的修士,李多宝的脸上生出几分歉意。 然后他就带着怨灵潮向他们跑去,边跑还边喊:“大爷们看道那些大猪了吗?个个灵力充足肉质肥美,肉还比我这小乳猪多。来,让我带着各位去抓好吃的大猪!” “噢噢噢!!!” “小乳猪真孝顺,让爷爷啃啃你!” “我们有猪肉吃了!!” “肥猪别跑!” ………… 众位修士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发现怨灵潮开始涌向他们并且隐隐约约听清楚怨灵们在说什么时个个脸色变得惨白。 说好的鬼王觉醒呢?它们怎么过来了?最前面那个不是和叶长空一起来的小孩吗?说的猪是我们吗?! 修士们都坐不住了,赶紧逃离了这里。 杉傍水本应开这里,可他不能离开。之前自信满满的推断被打脸,若他此时再怕了这些怨灵逃离这里的话迎娶仙子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杉傍水深吸了一口气,一步站出挡在林琳的身前。 对面是源源不断的怨灵,我一个初入元婴的修士能行吗?他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 不行也要行!这是他对自己的回答。 突然他感觉身后的女子拉住了他的衣服。 杉傍水心头一荡,笑着转过头想对喜欢的女子说没问题大丈夫,可他还没开口就被女子拽到身后。 杉傍水呆呆地看着女子的背影,林琳在湳洲青年修士榜上的排名一直比自己高。 她一直是那种要保护弱小的好女孩啊…… 那我就更不该让她冒险! 杉傍水下定决心,掐诀准备燃烧自己的生命。 林琳回过头,看着这个男生。 她知道他的心思,知道这个平时挺聪明的男生在她面前就算是死都不想丢面子。 “你怎么就这么傻?我们打不过就跑不可以了吗?” 唉嗨,好像是吼。 李多宝隔着老远就看到两个人在那里卿卿我我撒狗粮让他觉得恶心,就把方向偏了一点,带领怨灵潮避开了这对狗男女。 突然,他发现了刚到这里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事的老朋友。 哎嘿,那不是首席弟子墨非兄吗?真是别来无恙啊。 “大爷们,你们看那个穿红衣服的!他是墨非猪,肉是这些猪当中的极品!各位帮我逮住这头猪,我给大家露两手炒菜技术保证让你们吃了还想吃!”李多宝怪叫着加速。 墨非此刻看着李多宝身后一大片绿油油并且带着对美食的渴望眼神感觉自己真是日了狗了。 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喊:“他娘的李多宝你这样拉我下水有意思吗?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李多宝露出了轻蔑的表情,释放法术飞了起来。 “?” “见识短浅。”他在空中淡淡地看着墨非,一脸无敌。 “小乳猪漂到空中了,够不着怎么办?” “算了不抓它了,抓他说的那个莫非猪!” “莫非猪别跑!” “李多宝wdnmd!” 星空下,墨非带着怨灵们开始了将记入遗迹探险史中的伟大长跑。 据目击者人回忆,墨非在这一夜从位于东北的古战场一直跑到了西南的演武场,天亮后又被先代修士虚影轮番吊打了一遍。 从此,莫非在湳洲修士圈中有了个外号:“莫非猪”。 第九章、倔强的小孩 第九章、倔强的小孩 李多宝飞在空中,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 刚才离开的修士都回来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李多宝。 他环顾四周,想了想,对人们展现出了最灿烂的微笑。 “米娜桑,咱们从怨灵的手中逃出来真是太好了!” “妈的就是你把他们带过来的,你当时就跑在最前面!” “对,我也看见了!我还听到他骂我们是猪!” “他是想把祸水引到咱们身上,抓住他!” “谁会远程术法?把他打下来!” 李多宝感觉自己要完。 “等一下!”一个声音响起,众人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李多宝看到了希望。 “我建议把他绑起来,再抓头巡狩区正在发情期的铁头师,把他俩放一个笼子里。狮子一天能??一百多次,咱再给狮子喂发情药,给他们添把火!” “我靠我罪不至此吧?!兄弟你这么狠是不是看过一位叫耳根的作者写的小说啊?” “等一下!” “又来?!” 这次发声的是杉傍水。 他的视线透过镜片,看向空中的李多宝。 之前怨灵们在奔向他和林琳时突然改道,就像是为他们留下一个相处的空间。当时他注意到怨灵们都跟着一个男孩,杉傍水不知道这个男孩是谁,也不知道怨灵们为什么都跟着这个男孩,但杉傍水能猜到这是男孩的善意,是善意他就要还。 不懂得感恩的人不配做林琳的道侣。 “这个男孩,我杉傍水保了。” 李多宝愣了一下,认出了那个只戴了单片眼睛的人是之前和一个挺好看的妹子撒狗粮的男子。 杉傍水?这不是那个……谁来着?有如此英雄进入遗迹叶长空竟然不告诉我。算了,这位爷现在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原本要惩处李多宝的人听到杉傍水这个名字小声嘀咕了几句就不再多语,湳洲青年修士前十意味着什么大多数修士都很清楚。 那都是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王三的人物。 但总有人不畏惧什么未来的大人物。 一个娃娃脸的少女走上前,直视着这位湳洲第六,严声道:“他刚才险些让我们陷入危机,我们连讨要个说法的权利都没有吗?” 杉傍水哑然,确实,那个男孩不占理,自己说保他也只是意气之语。 那只能出点血了。 他召出一沓子契约纸,亲手分发给众人,林琳在一旁帮他。 “诸位同道!”他朗声道:“对于你们受到的惊吓,我感到很抱歉。但那个男孩有恩于我,这件事我无法坐视不管。这些契约是我给各位的一个歉礼,若各位以后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凭契约找到我,要求我做一件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符合情理、不违背公义的事情。如果不能接受这个歉礼,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补偿。” 他的眼神和话语里充满了真诚。 众人莫名奇妙地觉得可以信任杉傍水。 “可以是可以,但要让他下来道歉。”一个宽背汉子说道。 众人点头,算是认同了汉子的话。 林琳抬起头,双手握成喇叭状对天上喊:“小兄弟,大家说不惩罚你了,快下来给受惊的先生女士们道歉!” 李多宝的听到后不再犹豫,飘身落下,故意身形不稳翻了个跟头。 人群里的一些人笑出了声,包括圆脸小姐姐和宽背老哥。 “对不起给大家造成了麻烦,我下次一定不会把危险带给各位的!”李多宝对众人鞠躬。 “是不要把危险带给任何无关的人。”杉傍水说道。 “嗯,不把危险带给任何无关的人。” ——— 众人满意的离开了,原地就剩下李多宝和杉傍水还有林琳三人。 待人们走远后,李多宝瞬间回归本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二人说道:“多谢少侠和小姐姐出手相助,不然我今日生死难料。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来,二位受我一拜!”说罢便做势要拜。 林琳赶紧上前托着李多宝的胳膊,温柔地说:“不需如此,我们还要谢谢你刚才领着怨灵潮远离我们呢。” 李多宝便立刻起身,不能辜负仙子的好意。 他看向杉傍水,正色道:“为什么如此护着我?我只是给二位留了一点私人空间啊。” 杉傍水和林琳听到这句话后相互瞄了一眼了一眼后又迅速转移视线,二人的脸都有点红。 “小兄弟这么会的吗?我没白出血啊!”杉傍水在心里赞道,感觉李多宝越来越顺眼了。 “怎么让人给误会了……我和阿杉还没……啊,我怎么喊他阿杉了……”林琳现在羞到不行。 杉傍水满怀感激地看向李多宝,李多宝向他抖了抖眉毛。 好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 “那么,我们就分开了,以后有时间过来找我,我带你到我的宗门逛逛。” “一言为定” “也记得带上姐姐哦。” “……”⊙ω⊙ “……”(??ω??)?? 天亮后三人辞别,李多宝回到古战场继续寻找传承。 由于墨非的英勇献身,古战场现在的怨灵已经所剩无几了,半天下来都没怨灵打扰李多宝。 但李多宝还是没找到心仪的功法传承。 “看来要去更深处碰碰运气了。” 古战场分为外围和内心,越向中心走机缘就越丰富,战场破败越严重,危机就越多。 李多宝决定冒险进入内区。 他先派出分身尝试进入,发现和宗门册子里记载的一样,分身在内区无法离开本体三步远。 只能硬闯了。 李多宝捏着剩下的玉佩在内区仔细搜寻。 他找到了一块玉牒,看样子和前任宗主找到的很像。 分身拿起玉牒,没有事情发生。 李多宝将玉佩和玉牒贴到额头上,查看其中内容。 《大罗天功》,名字和那部只有锻体练气部分的功法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块玉牒记载的部分是……筑基境功法?! 他尝试运行这部功法…… 。 。 。 怎么无法运行? 李多宝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块玉牒中所记载的功法似乎与前任宗主找到的那部功法相排斥。 不应该啊…… 李多宝不再多想,找到能修行的强力功法要紧。 他向前走去,途中看到了一个被斩成两半的尸体,看血迹此人生前也是在这次遗迹开启后进来的。 李多宝默哀了一会后,觉得有些异常。 周围没有利器。 他思考了一会,让灵力分身从其他角度看向那具尸体。 一条漆黑的裂缝呈现在分身的视野里。 好家伙,这是个没有厚度的空间裂缝。 已经快走到战场中心了吗? 李多宝咽了口吐沫。 现在回去还来的及,从功法室里面找到的功法品级不低。 但他隐隐感觉这些都没有那部《大罗天功》好。 既然还没有真正到达中心就能找到如此功法,那到了中心又能发现何等神物? 李多宝在初次踏上修仙时其实要求并不高,他只是想在关键时让亲人能站直身子,若是实在没办法他其实捏着鼻子也能接受一般的功法。反正自己是仙灵脉,修行快,到时候高几个境界打人还能打不过? 可现在他说过要无敌,他答应过要无敌。 他必须找到最好的功法! 李多宝其实在本质上一直是个倔小孩。 心里从不承认帮助别人是出于自己的善意。 心里感动表面上却毫不在意。 爱着家人朋友却不用一般的方式表现出来。 他慢慢地迈出第一步。 然后一点一点的向中心挪去。 中心处是无法之地。 这一路,有烈日的灼烧,他以汗水浇灭。 这一路,有寒风的侵袭,他以胸中的火焰挺立。 山岳高的骸骨吓不住他,大道显化他也无所畏惧。 他要去往的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的身体被树笼罩,他却看不见。 终于,他进入了从未有人到过的地方。 在他的前方,一位闭目男子手握一把穿过白骨头颅的剑,静静地半跪在地上。 白骨旁边有一片玉牒。 他走向前,要拿起它。 男子睁开一只眼看向来客,另一只眼血肉模糊,其上有一个微小的洞,透过洞能看到男子身后的景象。 祂看到了男孩身后的那颗幽兰色的树。 祂拔起剑,向树进攻。 一如当年。 海楼不为所动。 祂突然停了下来,身体逐渐化为灰尘。 祂不属于这个时代,祂没能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 有玉牒浮现,那是祂为后世人准备的传承。 但祂现在要将之击碎。 剑掉落在地,变成碎块。 男孩拿起白骨旁边的玉牒,贴在额头上。 《一》。 第十章、落叶 “致后世人 这个世界怎么说呢,原本很美丽。 春花秋月,夏蝉冬雪。 我是个大老粗,没认识过几个字,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词汇。 但现在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战争。 既有与祂们的,也有与自己人的。 我即将前往战场,去与一个很厉害的东西打架。我知道我打不过祂,但我会尽可能与他同归于尽。 我原本是个普通宗门里面打杂的,修行的是最下等的功法。但某一天我突发奇想要试试看能不能自创一部功法,反正自己也没前途。 幸运的是,我成功了。 但长老们都认为我这门功法是胡来,修行此法只有一死。 我不认为他们是对的,别人不修我自己修。 说实话,长老他们的看法有些道理,有许多次这门功法几乎杀了我。 但我挺了过来,并且不断完善这门功法,不断变得更强。 也许是我资质愚钝,在大战前未能看到这部功法的尽头。 又也许这部功法本来就没有尽头! 我将其取名为——《一》。 望后世取我传承者可不辱我之威名。 吾名为——谢断。” 这片玉牒有些特殊,里面的内容直接在李多宝心湖中响起。 但李多宝现在并不是李多宝。 他是海楼。 他将玉牒收入袖中,控制这个身躯离开这里。 在有限的时间内,他到了指定地点申请离开遗迹。 王三将其传送出去。 …… ………… ……… “嗯?!”李多宝清醒了过来,看到了面前关切地看着他的叶长空,周围还有之前等待遗迹开启时看见的人。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我怎么出来了?!不是吧?我还没有找到想要的功法啊! 嗯?我袖子里面的是什么? 他抖抖袖子,用手拿出一片玉牒。 “这什么破遗迹?妈的老子拼死拼活就找到了这么个垃圾战技,连咱们宗门的菜谱都不如!”李多宝一脸恼怒地说道。 叶长空听罢厉声呵斥:“你不要命了?!这是王三前辈的得道地!得不到想要的不怪自己还怪这遗迹?!快给王前辈道歉!” 王三有些无奈地看着这正演戏的一老一小,摆摆手,表示自己原谅那个小孩了。 殷扬仁盯了一会李多宝手中的玉牒,笑着走上前说道:“既然是没用的战技,那我用一枚品级不低的丹药与你换此物可好?”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不想让李多宝,或者说叶长空在意的人获得好东西。 但他这次有些急了。 他认为自己聪明绝顶,但有句话叫旁观者清。 周围的人都明白他的心思,心里多少产生了些厌恶。 别人辛苦得到的东西就算是再不好你说换就换?而且大家心里面都清楚,财不外露,找到了好东西只要不傻谁会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各宗都有这样的经历,谁会想被殷扬仁这样的阴阳人恶心一下? 殷扬仁心里面还不知道这些,还在为自己的谨慎聪明沾沾自喜。 你找到的战技不是垃圾吗?为什么不和我的丹药换?还不是心虚了。 李多宝突然满脸真诚地抬头看着殷扬仁,奶声奶气地说:“好啊,不过叔叔你先弯下腰,我凑近你的耳朵和你说一个关于这片玉牒的秘密。” 果然如此!殷扬仁激动地照着李多宝的话做,还特意把头向前伸了伸。 李多宝催动灵力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殷扬仁被扇飞,身体在空中画出了属于阴阳人的弧线,最后一头砸在地上。 李多宝看着狼狈的殷扬仁,一脸不屑地说道:“妈了个巴子再给老子哔哔一个试试!” 殷扬仁懵了一会,不敢相信一个小孩竟敢如此羞辱于它。他飞了起来,爆发出灵力要把这个男孩粉身碎骨……不,他要狠狠地折磨这个该死的小杂种! 一只手掐住了殷扬仁的脖子,把他从天上抡到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叶长空在空中看着狼狈的殷扬仁,飘身落地,一只手像拎小鸡崽一样抓着殷扬仁的头发把他从坑中拎起,冷冷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具尸体。 周围的人不敢上前。 只有一境之差,还是刚破境不久,但叶长空就是能单方面吊打元婴瓶颈的殷扬仁。 “你心里面是不是想着迟早要杀了我和李多宝?”叶长空的声音中带着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 他一直恨着这个无冤无仇却想一直想让他痛苦的垃圾。 殷扬仁此时心里充满了惊恐,他意识到了叶长空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这个平时懦弱的人在此刻终于暴露了獠牙。他想求饶,他想下跪,他想舔对方的脚,只要能活着,他什么都愿意干。 但他绝望的发现他无法活动哪怕只是一根手指。他哭了起来,想要博得别人的同情。 有刚到的人见到被打的人哭了,想要上前阻止,但被认识的人给拦住。 不能去,那是一头恶蛟的复仇。 殷扬仁的同伴想要讲几句,但他们的声音无法传出,一位归阴境修士截住了他们的话语。 但修士并没有约束他们的行动。 叶长空看着面前的人,他曾无数次幻想着这个场景,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勇气。 但从此以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松开殷扬仁的头发。 他放下了心中沉重的大山。 一种玄妙的气机从叶长空身体里扩散开来——他陷入了悟道境地。 失去束缚的殷扬仁感受到了叶长空现在的状况,恐惧逐渐被嫉妒和恨意代替。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杀了我都能悟道!凭什么不是我! 他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双目通红。 他要趁叶长空悟道时杀了叶长空,再不济也要坏了叶长空的大道前程。 他抬起头,要施展一个恶毒的禁术,那是他专门为叶长空准备的。 我没有错,都是你不对!都是你不好! 殷扬仁充满快意,到了最后的最后,赢家还是他!他比叶长空好一万倍! 王三打了个响指。 殷扬仁释放的禁术反噬了他自己。 “啊啊啊啊!!!!”殷扬仁痛苦地抱头尖叫,身体缩成一团倒在地上滚动。 叶长空从悟道中清醒过来,看着地上正在撕扯着自己身体的殷扬仁。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不打算杀了这个垃圾。 直接杀了未免太便宜这个狗东西。 他向天上的王三抱拳表示感谢。 叶长空转过头看着被突然帅起来的老头惊呆的李多宝,笑了笑,说道:“咱们等一会再回去。” 他也有几个禁术要用。 ——— 傍晚,橙红色的云霞成为天空的主调,一把飞剑驮着孩童和老人向西飞去,他们要回家。 男孩有些好奇的问着老人:“老叶,你现在还是炼神境吗?” 叶长空笑着说:“当然,我又不是你这个破境如喝水的怪胎。不过,以前不敢想的还阳境现在有一定把握突破了,甚至若是运气好再找着部归阴境功法……啧啧啧,不想了不想了,再想的话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李多宝听完也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挺高兴的。 “对了,老叶,这玉牒我看了,里面的功法应该是全套的,你看看能不能……” 叶长空摇摇头,严肃的对李多宝说道:“你要记住,修士自己找到的功法就只能是自己的,谁要都不能给他,这是你未来飞升的最大依仗!” “这不是给你看吗……” “谁都不能给!” “好好好,知道了……” 李多宝现在脸上有点臊,第一次想送别人却被拒绝了。 叶长空看了眼李多宝,觉得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嗯?”他眯起眼睛,看着天际边的一个小点慢慢变大,一个人脚踩飞剑向他们电射而来。 凭借练神境目力看清来者后,叶长空赶忙双手抱拳,朗声道:“晚辈叶长空见过师尊。”他的师尊萍青云就是寒水宗前任宗主,现任宗主是叶长空的师兄。 萍青云没有出声,自顾自的接近。叶长空察觉到一丝不对,没有继续向前,立刻调转飞剑向有王三坐镇的遗迹飞去。 不应该如此之早…… 李多宝察觉到身后的叶长空呼吸有些急促。 “阿叶。”萍青云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话音落毕,叶长空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灵力,飞剑在空中慢慢悬停。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落寞,好像是离家出走的少年最终还是被家长找到一样。 李多宝转头看着叶长空,心里面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老叶,咱说句什么啊,这不是前宗主来接咱们回宗门吗?你不应该和你师傅讲你今天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吗?咱们不是要一起开开心心回宗门吗? 老叶? 叶长空的眼睛避开怀中男孩的视线,只给他留下了侧脸。 萍青云来到他们跟前,透过斗篷下的面具看着两人,觉得叶长空果然难成大器。 那自己这个做师尊的就帮帮他好了。 纤细修长的手指摘下了面具。 一张如清水芙蓉的面容显现出来。 叶长空注视着那张日思夜想的女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但泪珠不断的在脸上划出水痕。 “只要我们完成了这件事,你的师妹,我最喜欢的徒弟就可以回到我们身边了。我们就又能像以前那样一起坐渡船飞在海上看那成群结队的海龙从东海迁徙到西海;又能像以前那样在冬日里师徒几个一起围坐在火炉旁有说有笑;又能像以前那样一起在节日时去凡间城池看人间烟火。”老人曾经倾慕的女子的容颜和曾经尊敬的男子的声音集中在一具身体中,诱惑着那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 “我们就又可以获得幸福。” 叶长空的瞳孔猛地一缩,低下了头。 他刚好对上李多宝的目光。 李多宝察觉到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猛的一紧,随后又慢慢地变松。 李多宝不再看着这个可怜的老人,把视线投向那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你要干什么?”他发出质问。 “……”萍青云没有回应他,驾驭叶长空的飞剑旋转,他要仔细地看看这个仙灵脉……不,应该说是“那位”的囚笼。 多亏他早年喜爱探险和搜集天下奇闻异事,才能仅靠“海楼”推出一些真相。 但他不想告诉这个可爱的男孩,不想给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增添意外。 萍青云皱了皱秀气的眉头,觉得叶长空让他等的有点久。 傻弟子,他才和你在一起多久,我们又和你在一起多久,为什么舍不得呢? 明明一切从开始就只是个骗局而已。 “嗯?”萍青云突然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弟子灵力的控制。 叶长空低着的脸对李多宝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有些狰狞。 元婴被亲手击碎的痛苦足以让一位道心坚定的修士崩溃。 萍青云立刻出手,要阻止这个失心疯的弟子。 但他莫名其妙的被挡住,一个虚影在萍青云身前浮现,其面容和此刻的萍青云一模一样。 那是叶长空最诚挚的感情,在悟道后得以显化,已为一种道。 叶长空说自己有可能成为归阴境修士不是开玩笑的。 但现在绝无可能了,他燃烧了全部修为。 萍青云的背后显出与山岳齐高的六臂紫金法相,法相周围盘旋着神环,三十六重天在其上方隐现。法相六手掐诀,白日变为黑夜,无穷的星辰道像向下方的那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虚影冲去,好似上苍发怒。法相怒目圆睁,六臂持单弓,拉开弓弦引星光为箭,星空因这个动作而暗沉下来。 松指,箭出。 一人高的虚影伸出右手,似乎想要接住这擎天一箭。 箭尖接触到手心。 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伴随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迸发而出。 声势停歇,黑夜重回白昼,天上万里无云,下方的大地多出了一块盆地。 《大罗天诀》衍生法门——罗天星辰箭。 但虚影毫发无损。 萍青云眼睁睁地看着叶长空显化出自己那已经断开的道,打晕李多宝将其放入其中的裂缝。再毁掉自己的道,利用天运将李多宝送去未知的地方。萍青云立刻隔绝此地的空间,却无法阻拦李多宝的消失。 “呵哼……呵哼……呵哼……”女子面容的他发出了粗重的喘吸声,萍青云的心中罕见的充满怒火。 眼看能摆脱这具身体,眼看能长生有望…… 却被一个懦弱的弟子…… 虚影逐渐变淡。大道,或者说她,已经完成了叶长空的心愿。 叶长空面带笑容温柔地看着虚影,轻轻挥手告别。 自从遇见了那个孩子,他笑的次数比前一百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将身体转向他曾经的师尊,要对他鞠躬。 萍青云上前将手放到他的脑袋上,慢慢发力。 叶长空的身体四散飞出。 萍青云看向地平线上的夕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就赶来的寒水宗宗主静静地站在萍青云身后。 一颗金色的流星划过天际,王三循着那股与叶长空悟道时相似却又有些不同的道韵来到这里,看着眼前的二人和漂浮在空中的碎尸。 还是来晚了一步。 太阳从地平线上消失,萍青云收回目光,转身看着王三,这位湳洲第一,这位曾经的至交。 “你他妈的杀了一个弟子还不够吗?!”王三怒火中烧,曾几何时他与萍青云带着他们的弟子伴随着欢笑声去过很多地方,他还在暗中撮合过那两个他认为的金童玉女,想要让两个晚辈给他生一个能叫他二师爷的小娃娃。 可现在他和她都死了。 “你不懂。”萍青云淡淡地说。 又是这句,王三不想再与这个疯子多谈。人已经死了,讲的再多也没有用。 他打算直接杀了这个疯子。 王三心意一动,一杆金色的长枪出现在其手中。 寒水宗宗主飞身向前,挡在二人之间。意思很明确,要杀了他师尊就先杀他。 妈的傻逼! 王三不得以收回了枪,冷冷地看了眼萍青云。 萍青云的表情依然平静。 金色的流星再次划过天际,回到遗迹那里。 寒水宗宗主收拢起师弟的尸身,打算将其埋葬在宗门。 他没有名字,是个孤儿,从小就受师尊的照顾,没有萍青云就没有现在的他。 他知道师尊走在一条歧路上,但他只能跟在师尊身后,师尊就是他的唯一。 原本师尊也是叶长空的唯一。但那个男孩走进了叶长空的世界。 真是应了师弟的姓了,像片落叶一样,到了最后依然守护着自己的光。 他抬头望向星空。 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 第十一章、归根 时间长河上,有一座自古以来便蔚然挺立的城池,不随时间长河的流动而移动,成为诸天万界共同的坐标参照原点。 城池并没有地面的依托,所有的楼阁都是石质,绝对静止地悬浮在时间源头,大道化为流光环绕着它们。 无人知道这座城池叫什么,来自哪里,要去往何处。 但没有物质敢侵犯它。 城池内只有一人坐镇。 祂名为“岁月”,是所有世界的员工,也是所有世界的老板。 城池内的楼阁里摆放有一颗颗夜明珠,里面蕴涵着所有“岁月”认为不应死的英魂。 今天这里罕见地来了位客人。 一个昏睡的男孩从一缕极小的流光中出现,看表情好像是做了个噩梦。 祂亲自迎客,这是祂的规矩。 祂已经得知发生了什么,祂看向未来。 “你应做的事还没有做完。”祂说。 “回去吧。”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时间长河出现一朵浪花,卷起男孩,送他去一切的开始…… ——— “那么,我们的宗门这就算是建成了!”萍青云笑着和身边的“亲人们”说。 还不是宗主的青年傻呵呵地笑着,师傅高兴他也高兴。 一个女子看了看傻笑的青年,莞尔道:“师兄啊,你这个未来的宗主这么憨可怎么让宗主放心地将宗门交给你啊?” “让我当宗主不就行了吗!”长的蛮俊的叶长空想在女孩面前表现。 “行了,就你?这当了宗主怕不是要把整个宗门都给你身边的那个心上人。”还留着大胡子的王三调笑着说。他不断地撮合两个人却不见成效不是没有理由的。 “行了行了,我这个宗主还健在你们就争下任宗主的位置了?盼师父点好行不行啊。” ……… 时间长河在此处停留了一会,让其裹挟的男孩看的、听的真切些。 男孩默不作声,河流带着他去下一个渡口。 ……… “师父,你带我来密室干什么啊?”女子疑惑地问着面前盘腿坐在床上的老人,不知为何本应处于鼎盛年月的师尊在一次遗迹探险后突然变老。 “邀月啊……”老人唤着弟子的名字,紧接着说道:“为师让你们修行的《大罗天功》你修了吗?” “修了啊,我一天前结丹时就用的这部功法,获得了一枚品相不俗等金丹。” “哦,伸出手来让我看看你金丹的品相。” 女子伸出了纤细的手,老人用自己满是皱纹的手仔细抚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师尊……我还是走吧……”邀月脸有些红,毕竟师尊这个样子……她喜欢师尊,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嗯,那你走吧。”萍青云松开弟子的手。 邀月虽然心里有些歉意,可毕竟还是怕会出事,向师尊施了个礼就要朝密室外走去。 可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体内的灵力不受她控制。 老人从床上起身,双眼里面满是成功的喜悦,他的理论没有错。他给弟子们修行的功法是他特意改编的。只要修士修行了此法破镜,他就相当于给其植入了一颗种子,可以在接近时靠自己的意志控制其体内的灵力。 他一直是个天才。 老人贪婪地抚摸着邀月年轻的身体,用舌头舔着女子的脸蛋,这是……这是青春的气息!! 邀月此时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但她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啊?我是你最喜欢的弟子啊! 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老人停下来猥琐的行为,他不是贪图弟子的身体的畜牲。 他是要吃了弟子的全部。 他划开邀月的额头,拿出一块灰白色的东西,收到乾坤袋中保存好。再亲手划开自己的额头,用手抓住自己的大脑,狠下心来连根拔出。 老人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静止。 但他还有元婴。 一个微缩版的萍青云在老人手中的大脑下方出现,托起大脑塞入邀月的额头。 灰暗的密室,女子的身体突然诡异地动了起来。 她,或者说他在黑暗中欣赏着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欣赏着白嫩的肌肤,欣赏着弟子的年轻。 一个男孩不为人知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时间长河再次奔流。 ……… 三阳城外的密林中,一个男孩浮现出身影。 城內的市井声传出城外,落入男孩的耳朵。 一个光柱冲天而起。 时间长河将其放慢了许多,好让男孩看清其中的景象。 光柱爆炸后向下方收回。 时间长河再次放慢。 在某个瞬间,男孩仿佛在光柱中看到了一颗模糊的头颅。 头颅好像感知到了男孩的视线,转动眼珠瞄向密林。 时间长河倒流了一段距离,才再次带着男孩向前行进。 …… 他们来到了寒水宗。 男孩感觉有些奇妙,看着召殿里那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男孩。 这次他能自由行动。 他又一次来到了那个密室。 这次是年老的叶长空和摘下面具的萍青云。 叶长空听完萍青云的指示后跪在地上受命。 李多宝眼神复杂地看着那苍颜白发的老人。 ……………… 时间长河将他送到现时后隐没不见。 男孩看向面前残破的城墙。 又是三阳城。 李多宝施展分身遁土进入城内,想要探听一下情况。 —— “老婆婆,您真的不知道李多宝的行踪?”寒水宗的首席弟子白渊笑着问向卖油条的老大娘。 老大娘哭着回答道:“仙师,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个该死的东西到底犯了什么罪让您一定要杀我儿子啊?!” 白渊抬起踩着汉子的脚,拍了拍身上的道袍,好像是怕沾了凡间的灰尘,边离开铺子边笑道:“能灭了三阳城的重罪!” 李多宝的分身在地下边收敛着灵力波动“看”着这一幕。 分身在地下移动,慢慢挑选着目标。 他发现了一个落单的练气期修士。 一击击晕,分身带其遁地来到城外本体所在的地方。 李多宝把修士的衣服扒了下来,在其中找到了一枚令牌,上面写着:“修士李多宝杀死宗门副宗主叶长空,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今派寒水宗弟子前往其家乡三阳城寻其下落。”背面还附有他的肖像。 是想着我会回到家乡找家人吗? 前宗主应该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吧? 他抬头看向天,想象着有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明明几天前他还在自己家里和穿着铠甲的父亲吃饭,现在老叶不知死活,家乡被攻破,老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像是做梦一样。 他来到城门前,看着那重建城池时京城的书圣亲手书写的城名。 现在只剩下一个“一”。 男孩走进城门,就这么直接走进去。 城池内,穿着蓝白法袍的弟子们一个一个地停了下来,看着街道上行走着的那小小的身影。 宗主让他们原地待命。 男孩的视线扫过他或她的脸,有男孩见过的人,也有男孩没有见过的人。 白渊盯着男孩,他对这件事情和这个男孩有自己的猜测。 他摆好严肃中带着伤感的表情,想让男孩知道他不同于常人,想表现出自己能独立思考。 男孩只是扫了他一眼。 白渊很不爽。 男孩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了熟悉的家门前。门从里面打开,萍青云从里面走出来,侧身为男孩让出道路。 男孩走过长廊,走过花园,走过厨房,走进卧室,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 那是他的父亲。 李大牛睁开眼,看向来者。 “你真的傻傻的来了啊……”他流着黑色的泪水。 李多宝走向前,握住李大牛的手,看着眼前半黑半黄的人。 有雨珠滴在李大牛的手背上。 “怎么就这么傻呢……” “爹。”男孩轻声说:“你要好好的过下去,每年给娘亲报平安,就说你和我过的挺好。” 李大牛惊慌地问道:“你要干什么?别去啊!待在爹身边,爹求你了啊……” 男孩笑着用灵力使男人紧紧抓住他手臂的手松开。 男人失落地发现他已经帮不了孩子的忙了。 李多宝转身向大门走去,他要找一个人。 “等等。”李大牛最后一次叫住儿子。 “过来,爹给你脸上写两个字。” 李多宝凑了过去,李大牛用右手手指蘸着左手手背的泪水,在他的脸上划着什么。 二字写完,李多宝走出卧室,关好屋门,不再回头。 门口处,戴着面具的萍青云看着走过来的男孩,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丝不忍。 但也只是一丝而已。 男孩突然冲了过来,施展法术向他进攻。 他心念一动,男孩突兀地静止下来。 通过种子感应到李多宝突然出现在三阳城外时,他还有些警惕。 但他现在等不及了。 他划开男孩的额头,与那一次同出一辙,只是这一次他直接摧毁了对方的大脑。 …… “李多宝”动了起来,适应着这具比较稚嫩的肉身,寒水宗宗主站在师尊身后为其护道。 萍青云在获取触感时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凉。 他用手指照着触感在脸上划了几笔。 “无敌”? 第十二章、回归 两个身影出现在三阳城中,都戴着帽子,白色的那一顶上写着“一见生财”,黑色的那一顶上写着“天下太平”。祂们感应到了一个生命的逝去,前来此地接引他到该去的地方。 祂们看到一个姿态卑微的老人待在一个孩童的肉身里,好像在和一颗头颅交谈着什么。但这和祂们无关,祂们只要那个目标。 祂们走过长廊,来到卧室,看到一个小孩在握着一个肤色正从黑转变成白的男人的手。 找到目标了。 带着白帽子的身影拉住小孩的阴魂,带着黑帽子的身影散去小孩的阳魂。祂们给阴魂戴上枷锁,要带他去地府。 离开的时候小孩一直在回头。 祂们带着李多宝一直向下,在黄泉之上进入了一个驿站——白骨城,城中的居民都是半死半生的白骨。 鬼差用锁链拉着小孩走在街道上,周围路过的白骨有的回头看一眼,有的则见怪不怪。 “七爷八爷,这小孩是怎么回事?”城门出口处的骷髅记员边用毛笔在纸上写字边问道,一笔一划灵动飘逸颇有章法。 “被人杀了。” “要带去转世。”二位鬼差各讲一句。 “嗯,小的记下了。管门的,七爷八爷要出城,快把二位送出去!” 充当城门的巨大骷髅头张开了嘴,黑白无常拉着小孩继续向下前行。 祂们和李多宝来到了奈河上的奈何桥,停下来排队等侯。一位老婆婆在桥上给每个路过的鬼魂盛上一碗能生津止渴的汤,在其转世时能使其彻底摆脱前世的因果。 轮到了李多宝,老婆婆笑着给他找了一个小碗盛汤递给他,然后又拿起一个碗给后面的鬼魂盛汤。 喝过汤,二位无常领着李多宝来到了阎王殿。 “李多宝,李多宝,李多宝……”大殿上坐着的阎王翻阅着生死簿,在数千个“李多宝”中寻找现在站在殿上的这个小孩。 祂找到了,但此人据生死簿所记载本应在八十三年后寿终而亡。 有什么存在打乱了他的命格。 阎王瞄了眼李多宝。 这件事情以往不算棘手,大不了给他一个地府职位做为补偿。 可祂看到他到过时间的源头,得见过“岁月”本身。 阎王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让二位鬼差送这个小孩去轮回。 小孩一直在沉默地听从安排,仿佛被杀死的不只是肉体,还有其他的东西。 轮回路前,鬼差摘下李多宝身上的镣铐,解开绑着他的锁链,目送他踏上轮回。 路上,李多宝有些惊讶地看到了前方的叶长空。 “老叶,你也死了啊。”男孩笑着跑到老人的身边。 “你还是来了啊。”老人无奈地看着男孩。 “这不是没办法吗,你给我写的无敌根本没用啊,还是输了。” “……” “老叶,我觉得在一开始一切不该变成现在这样。” “……你是说我们的命运在不知不觉间被人给改变了?” “……我觉得我们这几天的经历太戏剧性了,戏剧到像是一个不入流的剧作家写的蹩脚剧本。” “……”叶长空沉默了一会,笑着安慰李多宝:“至少这个蹩脚作家还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们还可以转世再来。” 李多宝低下了头。 重来的话,我还是我吗…… “那么,就在此分别了。”轮回路尽头,二人对彼此抱拳。 “希望重逢之后你我能认出彼此。” “也许只是擦肩而过。” 二人相视一笑,跃入轮回。 。 。 。 孟婆在结束了忙碌的一天后收拾着汤碗。 她突然发现一个小碗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洞…… ————— 凤来皇朝,东圣洲第六大皇朝,皇帝励精图治,京城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在皇宫里的一处楼阁上,面容憔悴却仍国色天香的皇后娘娘手里面携了只花狸猫登楼,俯瞰着围在皇宫旁那黑压压的军队。 皇帝亲征时已被捕,宫里的人想拿她邀功。若不是这仙家楼阁阻拦了他们,她此刻已经在敌人的营帐中了。 估计会生不如死。 她摸了一会狸猫,将头放在它身上。这只狸猫已有身孕,肚子大,她喜欢压着这样的枕头。 生不如死?总比死了好。 她用青葱般的手指提着狸猫脖子后面的皮,将手伸到栏杆外面,松开手。 狸猫坠下,落到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女子等了一会,地上的狸猫一动不动。 她回到阁内,摆好姿势,等着敌军首领攻破楼阁。 不能主动,不能让男人太轻易地的到她。 树上孵蛋的鸟儿看到了这起凶杀案,可惜它无法思考,不然它一定会为天敌的死亡而幸灾乐祸。 它向下看去,似乎是在确认狸猫是否死了。 狸猫突然爬了起来,刚开始动的很慢,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它厨房里找了个麦秸堆,钻进靠墙的地方趴下来,准备产下新的生命。 一个时辰后,七个小猫躺在麦秸上,但只有一只小猫能动——其它六只在狸猫在狸猫落地时就已经被摔死了。 三个穿着铠甲的士兵突然踹开门,狸猫被吓的身子一颤,赶紧起身衔起那个活着的小猫爬上墙从窗户溜走。士兵见猫挥刀便砍,但没有砍到。 他们觉得晦气,离开了这间屋子。 屋檐上,狸猫放下嘴里衔着的小猫,看着它,眼中流动着“岁月”。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不知不觉已是一载。 一只花狸猫大摇大摆地走在屋檐上。这只猫不是凡品,它的毛发顺滑有光泽,两腿直立的姿势很优雅,穿的那条花裤衩也很好看,双手负后更是有一种掌权者的气质。 下方的宫女看着上面的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揉了揉再向上看去。 她发现那只猫在对她飞吻。 “妖怪啊!救命啊!!”宫女大声呼救,皇宫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 “皇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在朝会上请奏:“凤来刚被我们灭了一年,民心尚不安稳,这宫中有猫妖作乱的事又被有心人闹的沸沸扬扬,不能让这个猫妖继续霍乱宫中了!” “是啊,不能啊!”其他大臣日常附和道。 “诸位爱卿的心意朕知道了,可谁有把能握能降此猫妖呢?”皇帝满脸愁容地说道:“上次几位将军来宫中捉妖不成,张将军还被那只怪猫用笔在脸上写了一脸的’无敌’,它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啊!朕还因为父亲灭了凤来得罪了附近与之交好的的仙家门派请不来仙师,你们在这里东一句捉妖西一句捉妖的能不能说些有用的?” “可……”老人还想再说点什么。 “够了!”到底还是一国之尊,皇帝哪没点火气,怒喝道:“要抓就你来抓,朕让你来!这猫妖也不伤人,朕看就没有危害。有心人造谣?民心不稳?这些问题你们解决不了吗?啊?朕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老人的脸上一会红一会白,大臣们噤若寒蝉。 “知道了,老臣这就去办,定要让那些造谣生非的人伏罪。”老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皇帝的脸色有些缓和,张嘴要安慰一下老人。毕竟是位元老,要给他面子。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穿着花裤衩的猫大摇大摆地走进大殿。 “啊!!!!” —————— 狸猫坐在树上,看着天边的夕阳。 它是李多宝,他回来了。 第十三章、花狸猫的一天 夜深了,星光代替了阳光。 花狸猫仰躺在房顶的窝里,好像在做着美梦。 一个黑衣人出现,慢慢靠近这只猫。 但他不是猫奴,不知道猫晚上不睡觉。 李多宝衔着毛笔飞檐走壁,不时挑衅似地回头看向身后要抓他的人。 但他显然低估了堂堂大内总管。 只见李公公右手摸出三个飞镖甩出,“当当当”三声断了猫的前路,再纵身一跃在空中瞄着猫头用手指弹出左手石弹。只听“搜!”的一声,猫躲开了这致命一击,而刚才其脑袋所在的瓦砖被砸出一个小坑。 李公公落到屋顶,与猫对峙。 “大内总管李爽。”他抱拳道。 “呜呜呜呜。”猫嘴里衔着毛笔含糊不清地叫着。 果然成精了。 只见李公公右脚踏地发力左脚迈开,瞬间拉进了二者的距离。猫丝毫不乱,转身而跑。听到屋顶上的瓦片乒乒乓乓地响,人们就知道这是又来捉猫妖了。 猫来到一排房子的尽头,纵身一跃落到宫墙上,李公公随后而来。 墙上粘有碎瓷片,但二位高手提气轻身如履平地,速度不减半分。到了拐角猫因冲势难收而有半边身子甩到外面,但他用尾巴勾住了墙内角,身体顺时针甩动,前爪又接触到了墙顶。但他这样一来就慢了下来,李公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他不走墙角直接跃到对面的那一面墙,正好踩在刚甩过来的猫身前的墙顶上。李公公不给对方应对时间直接用脚踢向猫的身侧,打算将其打出宫外好施展手脚。但猫瞅准缝隙从公公腿间跃出,落地狂奔再次拉开距离。 李公公还不死心,继续追赶。 猫又一次来到墙角,从墙角内滑了下去,摩擦减弱了下坠的势能,让猫平稳落地。 他来到了御花园,藏入花丛中。 李公公随后落到这里,有些投鼠忌器。 不能把皇上的花儿踩折了啊…… 李公公只能放弃。 花丛中躲着的猫看着李公公的背影消失。 李多宝叹了一口气,这个大内总管不同凡响,自己不能再在皇宫里面待了。 要是他能修炼的话,还怕区区一个太监? 但他发现无论是寒水宗还是自己找的功法大都为人体而创,而猫的身体就不能修炼。 而唯一的例外,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与一封信一起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功法。发信人叫谢断,功法叫《一》。 不过他不敢修炼,因为这部功法太过疯狂,就像信中说的那样会随时要了修炼此法的人的命。 修炼这部功法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断地压缩、压缩、再压缩,压缩灵力,压缩身体,压缩一切,压缩到最后自己都无法停下。而在此过程中,灵脉、灵基、金丹、元婴都相当于被碾碎了一遍,一个不慎轻一点会大道折断再难修行,重一点三魂七魄都要散去大半,此生沦为活死人。 没有充足的灵丹妙药做修补身体的准备的话想要修行难如登天,偏偏这世俗皇宫里没有什么炼丹房,不然他去借几颗来吃现在也应该成为修士了。 难哦。 一阵脚步声传来,李多宝慵懒地竖起一只耳朵。 “皇上,您不是来向我请安吗?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御花园门口响起。 “爱妃不知朕心意吗?”是一个男子,还伴随着脱衣服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看来是被前皇帝夺来当妃子的凤来皇后和当今的狗皇帝。 这一家人,啧啧啧…… 他喵了一声,好让他们注意一下这里还有一只一岁大的孩子。 “啊,是猫……是那只猫妖?” “爱妃莫慌,那只猫妖从未发出猫叫,应该是……不对啊,宫里的家猫野猫都被扔出去了,难道……” 李多宝有些无奈,只好口吐人言——他上辈子就是人:“二位,吾在此修行,不想被人打扰……”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李多宝尽可能将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 皇帝大惊失色,刚开始这猫还细声细语,现在说话就变得可怕了起来,这种变化让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怕其会暴起杀人。关键是他还不能喊护卫或总管过来,不然就现在他和身边女子这样子……就算在之后把看到的人都给杀了,可这猫妖也知道这件事,没准还能施展法术给宫里宫外的人看看这等皇室丑闻,而刚打下来的江山又暂时不稳…… “前辈。”皇帝下定了决心:“我愿给你我所能给的一切,只要你不杀我,并不要宣扬此事。” “那这个女子呢?” “随前辈处置。” “……” 女子看着身边的男人,只觉得皇室的人果然冷血无情。 李多宝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但没理会,继续说道:“我对女人没兴趣,我只要能救命的丹药、草药。你不要想着耍花招,药和毒我能分得清。你现在自己去拿药,拿完后放到花园,等到我满意了你就封锁御花园别让人进来。若我不满意,哼哼,你们的这档子事我立刻就施展法术传出去!” 皇帝赶紧跑去密室,把各地上供的灵芝、山参、仙草和各种机缘巧合下得来的丹药来来回回地搬到花园。从黑夜忙到了大白天,自从当了皇帝他就没这么累过。 李多宝看着堆满了一半花园的好东西,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就捏着鼻子说满意了。 累到虚脱的皇帝听完后直接晕倒了。在暗中观察多时的李公公出现,冷冷地扫了眼惊恐地看着他的女子,将二人搬起不知带到了何处。 李多宝准备衔一两个小点的丹药跑路。 但李公公的声音凝成线传了过来:“不必担心,这是算是谢礼。” 谢什么?吓了一下那个荒淫的狗皇帝吗? 御花园大门传来了锁上的声音。 要不要相信他呢? 自己现在这样不拼一把只能作为野猫老去,被骗了大不了再来一次。 拼了! 他照着前世在寒水宗的所学挑选出药性最烈的丹药吞了下去。 药效开始显现出来,在墙上被瓷片划出的伤在迅速恢复。 居然有这么好的丹药,该说不愧是狗皇帝吗…… 伤口好了后,李多宝的身体逐渐肿胀了起来——生命力太多而无处发泄。在炸开之前,李多宝照着脑海里的记忆开始运行《一》。 灵力运行过的筋脉开始变薄,这丝灵力慢慢剥夺着所接触的组织,就像拿钝刀割肉。体内的生命力迅速修补着这些筋脉被剥夺的地方,内层开始重生。奇痒伴随着愈合遍布全身,好像有数万只虫子在体内爬。 “嗯啊……”李多宝强行忍受着剧烈的痛和痒。 慢慢地,体内的生命力出乎意料地不够了,恢复慢过剥夺,疼痛盖过瘙痒。李多宝赶紧吞下另一枚丹药,经脉又重新复原。他这次没有停顿,吃下第三枚丹药,再去那颗大的过分的山参旁用猫的牙齿撕扯着较细的参须。像这种至少长了小千年的山参,不是主体的须也有吊命的奇效。 李多宝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 灵脉开始碎裂。 他昏昏沉沉地吞完剩下的丹药,四足向下躺在地上。 接下来一切就听天由命了。 李公公站在墙顶上,看着那浑身发抖的花猫,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 最终他选择了信守承诺,漂身离去。 ——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阿宝,你长大了,娘亲好高兴。” 该死,怎么想起来那个怨灵说的话了……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骗局。” 现在想这些干什么,不是早就想好要原谅老叶了吗…… “这门功法是前任宗主早年从一处遗迹中寻得。” 骗局从那里就开始了吗…… 好像是走马灯一样,李多宝想起来一些人和事,发现原本自以为不在意的事情自己记得清清楚楚;有些认为很重要的记忆却变得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两座坟墓,一座是老爹建的,埋着前世的母亲;一座是他挖出的,埋葬着现世的母亲。 自己怎么就这么晦气呢? 李多宝才发现自己心里一直有些自责。 “认为自己不应该出生吗?”一个声音响起。 “……” “只要你同意,你就可以立刻死去,既不会再让别人受伤,也不会让别人再伤害你。” 李多宝沉默着。 在此刻,他居然有些渴望死亡。 李多宝的毛色逐渐变得暗淡灰败起来。 “死亡”在向他走近。 “……你是傻逼?”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李多宝有些疑惑。 “你见过哪个主角在这种问题上选是?” “可我又不是……” “你怎么知道?主角光环是长头上让人看到的?” 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某物在李多宝的心间浮现。 尽管李多宝看不见,但他奇妙地感觉到了那是什么。 “无敌”。 如同时光逆转,猫的毛发又重返柔顺。 李多宝醒了过来,猫嘴旁如有露珠划过。 丹田内一个光点漂浮不定。 花狸猫已是锻体境中期。 第十四章、离宫 李多宝静心内视,看着丹田中的光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妈的老子练这傻逼功法差点死了才练体中期? 李多宝想了想又安慰自己这部功法不差只是因为上辈子有仙灵脉撑着才进步神速,而今世的灵脉吗……我灵脉呢?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修行命根子没了。 这功法这么猛的吗?我才炼体境就把我灵脉吸收了?!我以后要靠什么修行?靠这个丹田里的光点? 李多宝立刻催动光点运行法门,想以此收纳经脉中来自于天地的灵力。 “哼……”李多宝闷哼一声。 丹田没了。 不再作死,李多宝扑向药堆猛啃,生命力充斥在身体里,又在一瞬间被光点吸收。他停止运行功法,让生命力能够修补身体。 待丹田重新长好之后,李多宝发现自己的灵力有了一丝壮大,对身体的反哺也多了些,看来这门功法只能靠吸收充足的生命力和吞食修行此法的人的身体才能壮大。 什么样的疯子才能创出这样极端的的功法?那封在脑海中的信里说这还是完善后的,谢断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多宝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因为此法太过霸道,他原本想着先靠此法修行到练气或筑基再到外面寻找适合妖族修行的功法。可现在没了灵脉,唯一能提升修为的光点又是由《一》而生,相当于在此后的修行路上他将与《一》绑定再难分开。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催动灵力向天空挥了挥猫爪,想看看自己堂堂练体境能不能振臂一挥八百万斤一拳打出空间裂缝。 一寸长的爪芒浮现,空气被吓的四散而逃。 李多宝猫脸一红,心虚地看了看周围。 这功法太菜了。 他迈着猫步继续走向那堆药材,打算继续修练,修到能吊打萍狗。 花狸猫没有注意到的是,刚才其爪芒经过的地方微不可查的暗了一下,之前逃走的空气一丝不差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 今日的大殿上,大臣们像往常早早地赶来参加朝会,可本该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来。 李公公走了进来。大臣们看着他,有些不舒服。 他们一直看不起李爽,看不起这个大内武功第一人。 因为李爽是一个太监,是个阉人。 李爽不在意他们那鄙夷的目光。 因为他们一会后就会死。 他向上抖了抖袖子,露出了一颗头颅。大臣们一开始见到总管带人头上殿还要呵斥他,但李爽把头颅提到身前让他们看了个清楚。 凤来皇后。 他们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冒出冷汗。 “你是要谋反吗?!”一位老人大喝道,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特赐椅子上起身,怒目圆睁地盯着殿上的阉人。 “前皇妃谋害先皇,又欲勾引当今圣上,理应处死!”李爽义正辞严,声音慷锵有力。 “这……”老人听完后有些呆滞,险些握不住拐杖,身旁的人赶紧扶住他。 先皇难道不是病死的?当今圣上和先皇的妃子…… 老人气急攻心,突然吐出一口血,面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看是活不长了。 “快叫御医!”李爽好像比任何人都焦急,喊完后赶紧上前握住老人的手,用内力调理老人的气息。旁边的人原本想拦住李爽却因体质差距而慢了一步,但发现老人的气色有些好转后也默许了这太监的冒犯。 可当今圣上呢?圣上在哪? 一些人预感到了什么,想要逃出殿外。 迎接他们的是东厂的箭羽。 殿内的人听到了殿外的惨叫意识到无路可逃,转而看向松开老人的手站起来的李爽。 宦官执政,第一件事就是杀人。 大部分大臣顾不得消失的皇帝了,跪了下去表示服从。 还有一些大臣挺直了脊梁,或愤怒或淡然或看向殿门外远方的家乡。 东厂的人进入大殿,关上了殿门。 乌鸦来到殿外的尸体上,想要饱餐一顿。 ——— 夜深了,李多宝暂时停止了修炼。 药材耗掉了大半,修为已到练体后期,还因为光点可以直接吸收生命力的缘故不用受那噬体之苦。 他突然觉得这个功法还不错。 就是太烧钱了。 李爽在墙角上看着这只猫,觉得其与昨晚有点不一样。 不过反正不是敌人。 “前辈,想要做笔大生意吗?”面上无须却有些皱纹的李爽笑着说。 李多宝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可以,但我不会冒险。” 果然如此!李爽认为自己猜的不错,这猫妖需要很多的药草和丹药疗伤。 “无须前辈冒险,我只需要您能帮我个忙。” “帮什么?” “用法术在人们面前再现出那晚皇上和凤来皇后的景象和声音。” 李多宝惊讶之余明白了他要干什么,真是匹深藏不露的饿狼。 “我不会。” “?”李公公有些呆滞。 “我当时只是想要东西吗,就只好吓吓那个人喽。”李多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掌握的法术虽然多但只能等到成为练气期修士体内灵力充盈的时候才能使用。 “但如果你能提前给我些上好的药材和丹药的话我就能恢复些法力帮你干了这件事”他补充道。 李爽无奈地离开,事已成定局,借猫妖之力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他不会为一个不确定的口头包票给猫妖重礼,皇上给他的那些药草和丹药已经算是全王朝最好的了,若是还要给,他以后吃什么? 李多宝抬头看着星空。 这王朝的破事他不想管,他现在只想变强,在时机成熟时去湳洲找萍青云算账。 算完帐后再去照顾老爹。 一想到这里他就看向剩下的药草。 先把它们全吃了! 他用爪芒把不相克的药材切成泥混在一起,搓成球状算做了个药丸,捏着鼻子把这些苦不拉几的东西混着搜集来的露珠灌到嘴里。这是他独创的李氏吃药法,普通人谁吃谁死。再如发炮制地将剩下的药材塞进肚,修行算是枯燥且乏味地结束了。 这门功法越来越合他心意了。 但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李多宝感觉到肚子里胀痛,赶紧去自己用花朵做的厕所将废物?了出来。 由于药材内含的生命力被迅速剥夺没有消化的时间,这些废物是可以立刻排出的。也就是说,只要李多宝想,他就可以不停地吞服丹药,可凭此迅速破境。并且不像那些拿丹药堆出来的纸糊修士,他可以免受丹药的副作用影响。 这一点除了《一》外没有几个功法能做到,《大罗天功》也不行。 但各种法门有各种法门的长处,不能以此比较高低。 李多宝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修为,接近练体瓶颈,修为提升需要的生命力越到后面越多,凡间药草有点顶不住。 他要离开这里去找仙家药草。 他轻轻一跃出了宫墙,来到了外面的京城。 黑夜中,京城好像睡着了。 李多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黑布,蒙上了脸。 怪盗猫咪登场,目标——狗大户们家里面的地图。 他直立起来跑到远处的那排房屋前,跳到屋顶上开始飞檐走壁。 京城的夜空下,一只猫留下了一个传说。 第十五章、江洋大盗 第十五章、江洋大盗 商铎山脉,占地七十万平方里,东圣洲的第二大山脉,第一大森林。由于其中宝药、妖兽众多而位于世俗王朝版图范围之外,是仙家门派的采集制丹药材的首选之地。其东面靠海,人迹罕至;西面与前凤来王朝接壤,其京城又在其版图偏东的地方与森林接近。 “好,就是这里了”某处密室里,李多宝手里拿着地图借着地图主人家的蜡烛为自己制定着寻宝计划。 他的身旁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牛肉、还有一壶酒。身上穿着自己用堂屋座椅上的虎皮做的大衣、裤子,鞋子是用牛皮做的,结实耐用。 毕竟要出远门,穿的要光鲜点。 他把地图卷起背在身上,打算离开这家好心的大户。 密室门外突然有了些响动。 江洋大盗李多宝有点慌张,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缺德事。他把蜡烛连烛台一口吞下,躲到一处墙角下的花瓶后面,把头伸出一点看来者是谁。 伴随着门开时的“吱吖”一声,黑暗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身穿睡衣端着蜡烛,拿着一把滴血的菜刀进入密室。 有亿点恐怖。 少女看向桌子上面吃剩下的动西,知道这里有人来过。而且刚才在通道里的时候看到密室的门缝里透着亮光…… 来者还在这里。 蜡烛突然自己熄灭。 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中,少女把门关上,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她的视线好像不受影响,提着刀在屋里一寸一寸地找。 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李多宝自己出现。黑暗中,猫的眼睛犹如绿宝石般耀眼 那少女看见了浑身虎皮李多宝,愣了愣,还以为密室里进了小老虎,细看才知道是只猫。 蜡烛重新燃起,少女的笑容变得温柔起来。 “你就是那个猫妖吧?”她把刀放到桌子上,蹲下身双手扶脸看着李多宝。 李多宝沉默着,藏在背后的爪子已经弹出,爪芒覆盖在上面。 “我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哦。”她好像感知到了李多宝的敌意:“你偷走我家这么多东西还要挠我吗?” 李多宝悻悻地收回爪,他感知不到少女的敌意。 少女起身,端起桌子上的的牛肉,放到地上,用葱指撕下一小块放在手心,伸到李多宝面前。 “啊~”她张嘴发出喂食的声音,大眼睛里闪动着亮光。 李多宝一脸黑线。 少女脸有些红,把牛肉塞到自己嘴里。 看见了可爱的小动物不由自主的就要喂。 “你是鬼?”李多宝突然问道,他从少女身上感受不到活人该有的阳气。 少女的眼睛听完猫的话后黯淡了起来。 看来是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为什么不去地府投胎?”他问道:“你这个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失去神智的厉鬼。” 少女摇摇头,沉默下来。李多宝就呆站着没辙,意识到自己连踩俩雷。 算了,既然已经踩了那多踩几个也没大问题。 “是家里大人都死了只剩下妹妹弟弟或姐姐哥哥?你要照顾他或她?” 她的头轻轻地点了一下。 看来是这样了。挺惨,但是和他无关,他只是来此当个盗贼,其家人有什么冤屈困难和他无关。 不过这虎皮穿着还挺舒服的。 “你要保护的家人现在多大了?”他似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十六岁。” “好看吗?” “……比我漂亮。” 看来是她的妹妹或姐姐。 “嫁出去的话会受苦?” “……嗯。” “她人怎么样?” “是个坚强的女孩。” “那她跟我走吧,我要去商铎山脉,需要一个坐骑。” “?” “当伙伴也行,包吃包住,我保护她。” “……” “你能护她一辈子?你继续待在阳间变成厉鬼后不会伤害她?”李多宝甩出了王炸。 “……” “我可以立下大道誓言,不会亏待她,别的我尽力而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我要无敌。”李多宝给了一让少女摸不着头脑的回答:“而小说里无敌的人一般都有妹子陪着,我是时候找个妹子来衬托一下我的魅力了。” 李多宝不想为少女解释这其中的逻辑,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二者有什么因果关系。 他只是要给自己个理由而已。 少女让李多宝发誓。 李多宝催动光点,划破爪心,以血为字,以一魂一魄为契。 他说道:“修士李多宝,以大道为誓。在今后的旅途中,只要这个灵魂的亲人不背叛我,不作死,不惹人烦,一直跟着我,我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她,照顾好她。如有违反,吾道崩坏。” 声音落下,少女耳畔回音阵阵,如听黄钟大吕。 少女本来想说这誓言有许多漏洞,许多关键的地方模糊不清,可她又把这些疑问憋到嘴里。 自己别无选择。 两位戴帽子的鬼差出现在密室,大道告诉他们有一个死去的修士在刚刚成功发出了大道誓言。 “李多宝?”七爷试探着问着那只猫。鬼差能直视灵魂,可李多宝确实经历了转世,灵魂自然也会变。 他们担心的是有人带着记忆轮回。 “喵喵喵?”花猫装傻充愣。 “谢必安,这边有个没去地府的鬼魂。”八爷看到了少女:“身上背着人命,不过是恶人的。” “咱先带她回去。”谢必安看着女孩:“不管有什么理由,你应该随我二人回地府。” 少女有些惊慌,她从民间传说中听说过黑白无常的形象,此时认出了祂们:“我……二位大人,我还有事要托付,能先等一会吗?求求二位了。” “不行。”谢必安原本想许了这件事,但八爷范无救出声打断了祂:“现在立刻跟我们回去。” 少女急得要哭了,有黑气从她体内冒出。 “二位爷。”李多宝小声地试探着。 范无救和谢必安像狼一样把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盯着这只猫。 “我是只猫妖,她要把亲人托付给我,能不能先让她带我去找她的亲人再带走她啊?”李多宝没底气地说着。 “那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装作听不懂?还有,你不过区区练体境,怎么可能懂人言,说人话?”谢必安道出了猫妖话语中的矛盾。 “我刚开了灵智就意识到了掌握门外语的重要,勤加练习,所以……”李多宝辩解道。 “那你现在跟我说句猫语,就说’我是李多宝’。” “……你钓鱼执法啊?!” “尽它妈扯淡!我们从未说过我们要抓李多宝,你为什么说我们钓鱼执法?你还说你不是李多宝?!”范无救左手拍桌右手指着花猫:“你已原形毕露!” “阿sir你真的是鬼差吗?!” “大威天龙!” “不要啊!!!” 范无救正要捉拿李多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嗓音出现在黑白无常的脑海里:“放过李多宝,让那个女鬼把托付完成。” 是阎王。 范无救只好停手。 “李多宝,奕怡,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谢必安笑着对二人说。 李多有些懵,但少女一把抱住他边说谢谢二位爷边向密室外面奔去。 她的眼中闪着泪花。 李多宝感受到背后的软绵绵,有点脸红。 少女原本冰冷的胸膛慢慢变热。 很难想象她刚才被拒绝后差点变成了厉鬼。 来到了一间卧室门前,少女轻轻地推开门,一个女子盖着薄纱躺在床上。 少女走近,一张绝美的容颜出现在李多宝的眼中。 肤若凝脂,腕似皓月 挺好看一妹子,可惜胸太平。 “叫她起来。”李多宝说道:“我们立刻就走。” 床上的女子突然睁开眼睛,看来是被密室的动静惊醒了。 “去哪?”她微皱眉头,若是让男子看了去怕不是要痴了。 可惜李多宝是个一岁大的孩子。 “妹妹。”少女唤着她,将有些慌乱的李多宝放到她的枕头上,握住她的手:“这是李公子,他会代替我照顾你,你以后要听话。” “姐姐你要去哪?”女子意识到了什么,泪水从她的眼中流出,让人心碎。她紧握少女的手,说:“我哪也不去,我就跟在姐姐身边,姐姐不要离开我,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妹妹……”少女也止不住地哭。 李多宝手起爪落,女子无力昏倒。 “你再这样会变成不能轮回的厉鬼。”他盯着冒着黑气的少女:“放心地走吧,我会照顾好她,说到做到。” 少女擦了擦泪水,做了个万福,哽咽地说道:“谢谢李公子。” “她的名字。” “奕拳,拳拳之心的拳。” “……好名字……你死去有一些年了吧?你的妹妹看起来比你现在大一些。我有些好奇这么长时间你是怎么保持理智的” “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有些时候会发狂,最近几个月次数越来越多了……” “……照顾这姑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她不太喜欢重口的东西……” “……啊,是说吃的啊,我知道了。” “她来……那个的时候要照顾她,她身体弱……” “哪个?”博学多闻就是没交过女朋友的李多宝有些不明白少女在说什么。 “就是……”少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凑到李多宝的耳边和他嘀咕了几句。 李多宝老脸一红,咳了几声:“就是在她那个的时候停止赶路并且给她准备红糖水吧?懂了。” 少女明明是鬼此刻却羞红了脸。 她突然屈膝,要跪在地上。 “你只要跪下去我就在路上扔了这个女孩,誓约里有个条件是她要跟着我,可没规定是主观还是被动。”花猫冷声说。 少女只好又对他施了个万福,从胸襟处取出一个香囊,将其放入奕拳的手中。 “阿拳,我走了。”她轻声说。 黑白无常出现在卧室里。 “那么。”谢必安说道。 “走吧。”范无救说道。 花猫看着二人带着少女离开,宛如在看当年的自己。 人死不能复生,入地府轮回是她最好的归宿。 ————— 清晨,奕拳在睡梦中醒来,眼角有泪痕。 她坐起身来,将手中的香囊系在胸襟里,用手掀开身前的布帘。 一只猫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鞭子,带着身后的马车向东前行。 第十六章、承诺 第十六章、 烟灰飘荡在空中,喊杀声、求饶声已渐渐消失,残破的房门记录着刚才发生的暴行。 一个隐秘的地窖口被打开,血色的村庄映入老人的眼睛。 他看到了他孙子的尸体。 混浊的泪从他的眼中流出,他重回地窖,关上隔板,抱头痛哭。 他想死。 木质的隔板被打碎,一只猫钻了进来,看着手握麻绳的老人。 他挥爪破空,绳子应声而断。 老人看着这只穿着虎皮的猫,猫的眼睛在黑夜中的地窖中像绿宝石一样发着光。 “老人家。”猫说话了,语气冷漠:“告诉我是谁干了这些事再死也不迟。” ———— 中午的小阳山上,薛南哼着曲,提刀巡山。 年轻人岁数不大,却是南关帮里的资历较老的山贼了。可资历老不代表职位高,前不久帮主要设个四把手,他满怀信心地向帮主自荐,可帮主当时的表情像是模棱两可。 薛南怕帮里面原来被他欺负过的人到最后骑到他头上。 他有些心烦,看向了山下那片湖,只有美景能安慰他。 一辆马车慢慢地走在山下的大路上,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前面骑马的人是个老头。 马车上的布帘被掀开,一块黑白美玉从中伸出,和老人讲话。 薛南痴痴地望着,天地的美景在此刻似乎不如一位女子。 他赶紧跑下山。 ———— “老大!”薛南兴冲冲地背着个布袋进入帮主的房间:“您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躺着床上的會更圣不耐烦地睁开眼,看着这个年轻人。四把手的位置他心里早有人选,要是没有薛南添乱,位置早就定好了。 “是个女人。”薛南看到帮主有些生气不敢再卖关子,把麻袋轻轻地放在地上,解开系在口上的绳子,一张昏睡着的绝美的容颜呈现在會更圣的面前。 會更圣的表情由发呆变为狂喜。 他猛地一拍亲年的肩膀:“薛南,你这次立功了,大功!四把手的位置……不!你算是帮里的老人了,老三的膀子不是让人给卸了吗,该休息了。四把手我不设了,你来当三把手!” “我……感谢帮主!从此以后我必以命相报!”薛南满脸喜色。 會更圣向外挥了挥手,示意薛南出去。青年赶紧跑出门,顺便把门带上。 男人满脸温柔地看着女子,他不想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占有美人,那样太暴歾天物了。 他要等美人醒过来后再慢慢征服她。 會更圣突然决得只给薛南一个三把手有点少了。 红颜的诱惑逐渐让欲望压倒理智,會更圣喘着粗气,慢慢将手伸向美人的衣服。 一道锋芒划过,一只手掉在地上。 那是會更圣的右手。 “啊啊啊!”會更圣惨叫着踉跄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手腕上的光滑断面,血液疯狂地从中涌出。 女子的身形化为烟雾,原地出现一只猫。 正是李多宝。 门外的“薛南”正在望风。 她是奕拳。 ————— 薛南提刀跑到山下,提着刀挡在马车前。 可他看见那驾车老头半点不慌。 施展了障眼法的李多宝的一记术法击中其后脑勺,将这凡人击晕倒地。 他随后将其拖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待他醒后审了一夜,薛南招架不住招出了头领的位置。 为了不惊动敌方头目,李多宝又问了些细节,想要自己伪装成薛南进入敌营。但身旁的奕拳说想要帮忙。 李多宝原先不同意,可奕拳当即模仿了一段薛南,除了外貌简直以假乱真。 李多宝才知道奕拳从小练习戏曲,对各色人物该什么时候有什么姿态,该说什么话一清二楚。 于是奕拳在障眼法的辅助下伪装成薛南,而李多宝变成奕拳的模样,要给敌方头目一个出其不意。 ———— 李多宝原本想一击毙命,却被躲了过去。 會更圣面色凝重地盯着面前的那只猫,灵力在断面浮现,手腕停止流血。 没想到山贼头目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修士。 李多宝不与其废话,快速接近对方不打算留其活路。會更圣脚步如鬼魅连躲数道爪芒,并以左手捏符凝刀,突进、拧身、横劈、砍中一气喝成,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年轻时的巅峰。 但會更圣没有感觉到刀割裂肌肉的快感。 他果断松开符刀后撤,被切开的分身化为液体迅速覆盖刀身,一场剧烈而无声的反应在二者间进行。 液体消失,符刀坠地变为粉末。 好手段! 會更圣不再藏掖,掐诀以金光护身,以指在空中以己为圆心画出浑圆,呈不动如山之势。 身基稳固,筑基修士无疑。 他袖间气流激荡,镇碎屋宇并散开云雾。 一只猫在他身后出现,猫爪略有磨损。 妈的真硬。 李多宝身下的地板突然变得如液体一样想要吞噬上方的猫,他浑身灵力震荡可还是被包裹在其中。 就是现在!會更圣终于创造出了绝佳时机,就算只能困猫妖片刻也足够他杀敌。他凝环为剑,一步跨出。 十八道重叠陷阱在其脚下浮现。 一声巨响后,李多宝脱困而出,會更圣原地未动。 境界相差过大,锻体境设下的陷阱对筑基修士较难起到作用。 李多宝还以为这次能再要他一条腿。 二人都感到棘手,李多宝不知道对方是修士而且境界不低;會更圣在大意之下被对方斩断一手。 會更圣在战斗时奇怪地没有感知到对方的灵力波动,没能判定对方的境界。 想来应该是练气,那就把对方当做同级修士。 既然如此…… 會更圣身形一颤,嘴中吐出一口血。 就应该用结丹手段镇杀对方! 鲜血下坠,却在下一秒诡异地上升。 北斗残篇奥义——重力控制。 李多宝漂浮在空中无法借力移动,有些惊慌。 會更圣以指为枪,一束星光从其指尖发出,却是不是对着李多宝,而是对着身后的一块漂浮的碎木。 在他创造的方圆六尺的失重环境中,低阶修士不存在伪装。 星光穿过碎木带起鲜血,會更圣眼前的“李多宝“变成了一块石头。 他转过身,看着在失重环境中血液以夸张的速度从破碎的猫头中喷涌而出。 失重结束,猫的尸体从空中坠地,发出一声的闷声。 會更圣为防意外,捏了火决将其烧成灰。 奕拳身上的伪装逐渐消失,惊恐的美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废墟那里的景象。 會更圣转过头,看到和刚才的美人长得一模一样等女子。 他将指尖对准奕拳,将最后一束星光射出。 不留意外,赶尽杀绝,死去的美人也是美人。 奕拳呆呆地看着星光,手中握紧了香囊。 她想对姐姐说她们信错人了。 闭上眼睛的绝色等待着死亡的来袭。 一秒,两秒,三秒…… 奕拳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到地府,还在废墟前。 星光在空中开始缓慢地倒退,前与后都曳出光亮。 李多宝之前斩过的地方有灰影浮现,并且相互之间遥相呼应。 會更圣茫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过来重演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他又吐出一口血,体内灵力奔涌,重力控制再次超负荷施展,會更圣体内的灵基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能可么怎”他惊恐地大喊。在其身后,灰烬变回猫躯浮到空中,散落在周围的血液重新注入体内,猫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的敌人。 會更圣灵力耗尽,失重消失,李多宝轻轻落地。 不留意外,李多宝爪芒斩出。 一颗头颅落地。 奕拳看着李公子,如视神明。 李多宝有些茫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猫的身体突然倒在地上,奕拳惊慌地要上去扶起李多宝。 “别过来!”李多宝向她大吼,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预兆地劈在他的身上,带起不少碎肉。 “哼……”李多宝闷哼一声,抬头望天。 一片乌云不知何时凝结在此地的天空。 下一秒天上如雷神发怒,万千闪电从天空倾盆而下,几乎凝成了一根内蕴无穷威能的神枪,枪尖直指山上的猫。 天道发怒。 大湖畔,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安静地看着山上的一切。 他的嘴角弯出一丝弧度,觉得事情变得有些意思。 一指弹出,射向山体的雷枪寸寸崩碎。 最后只剩一截稍微改变了轨迹的枪尖落下。 男子回身向林中走去,他摘下斗笠。 薄纱下是和會更圣分毫不差的面容。 一声巨响从其身后的山顶发出。 枪尖撕裂了整座山体,形成了一个峡谷。 山上,奕拳艰难地睁开眼睛。 一只浑身染血的猫趴在她的身体上,微弱的金光包裹着二人。 那个少女让他保护好她妹妹。 他做到了。 第十七章、女王 第十七章、 夕阳西下,一片残垣断壁。 抽着旱烟的老人坐在一个离孙子远远的台阶上吞云吐雾,透过白烟望着身前大路的那头。 他在等两个,或者说一个人一只猫。 呆滞的眼睛中倒映出一个女子。 奕拳的怀中抱着一只染血的猫。 老人把烟杆放到地上,拿起身旁的绳子,待女子走近。 奕拳来到老人面前,面色平静,声音却有些颤抖:“會更圣死了,其他山贼被电死了。” 老人的眼睛一亮,又一暗,站起身看了看女子怀中的猫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放在地上。 他向自己孙子走去。 “李公子为了给你报仇受了很严重的伤。”奕拳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带着哭声说:“你难道不能帮忙救救他吗?” 老人慢慢地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奕拳怀中的李多宝。 确实,应该先救人。 老人又走过来蹲下身子拾起地上的书。 “找间完好一点的屋子。”他说:“我去拿东西。” ————— 一间小屋,一张破床,几根蜡烛,一个药炉,一张桌子,几味草药。 一位老人,六根银针,针针探穴;系丝在爪,悬丝把脉;十指轻按,指指力道不同;眼观,耳听,心感,面面俱到。 李多宝的身旁逐渐浮现出雷电,那是天劫的残余,被这个名叫朱岳的老人用凡人手段逼出。 身旁的奕拳只觉得神乎其技。 老人停止治疗,皱了皱眉头。 奕拳见状俯下身子轻声问道:“朱老先生,李公子他……” “你送来的及时,他的命已被我吊住,不过……要想治好,还需要一味关键的大药。但这味药异常稀缺,我这里没有,别的地方也买不到。” “我能做什么吗?”奕拳说道,双眼看向床上的李多宝。 “……很危险,你一个女娃子……”朱岳瞄了一眼奕拳后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女子淡淡地说,语气中满是天经地义:“他救了我,我也要救他。” 朱岳叹了口气,这么犟的女孩他见过几个,知道阻拦是行不通的。他将一旁的书拿过来打开,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图画递给奕拳。 “就是这个,叫石头花,长在北边大山中里的峭壁上,你会爬山吗?” “练过。” “石头花五年一开,其旁边通常会有凶兽筑巢等候。这些凶兽连成年男子都能撕碎,你凭什么防身?” “我会使弓箭。” “姑娘练过武?一开始没注意,姑娘的气息悠长不似常人。” “唱戏的人身板要好。” 老人难得地笑了笑,这个女娃娃倒是应了她的名字。 “你其实不必正面对抗那些凶兽,它们在找吃的时候时会离开那里,找到时候你等等就好了。” “嗯,我先去找把刀。” ——————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出现,但地平线上的那片天空已经亮如白昼。 有鸡叫声从远方传来。 奕拳在忙着做饭,她昨晚去一个鸭窝找做弓箭用的羽毛时意外地发现里面还剩下几枚鸭蛋。地窖中还有一些茶米油盐,她就在一间还算完好的厨房里做早餐。 炒鸭蛋配上葱花,再煮上一些米饭,朱岳帮着添柴火。 一老一青蹲在地上扒着饭。 饭毕刷碗,老人送别。 女子上路,背负弓与箭,腰别大砍刀。 北面的常在山脉算是商铎山脉山脉的一个分支,山似波涛,峰如利剑。南面的山阴在清晨时昏暗如冥,山林阴翳,赶路之人见 此无不绕行。 奕拳看着不远的山脉,摸了摸胸口。 香囊还在。 她进入山林,用刀锋在树上做标记。 一路无风,奕拳周围的世界静止不动,但时有杜鹃哀鸣。 “行不得也,哥哥。” 奕拳回头,并无人影。 她深吸口气,继续前行。 渐闻水声潺潺,见一小溪。奕拳好像生出了些兴致,慢慢走进水中。 她眼角的余光发现后方的水面上有一个不属于她的倒影。 奕拳果断淌水,想要快些到达河对岸,但有什么东西握住了她的脚踝让她移动不得。她抽刀断水,但没有效果。一股力道从后背传来使她跌倒在水中,她想立刻起身,但有什么力量在压着她。 好像有人在摁着她的头,想要慢慢淹死这个过河人。 不停呛水,不断挣扎,慢慢缺氧,逐渐昏沉。 要死了吗? “阿拳。”一声呼唤在奕拳心中响起。 奕拳猛地睁开因充血而发红的眼睛,原本的绝色在此刻有些狰狞。 “死”的意志逐渐降临。 水中的女孩渐渐停止了挣扎。 压在尸体上的水鬼感受到心跳的停止,笑容浮现在脸上。 谁让你这么漂亮? 它站起身,等待着同伴的诞生。 它曾经是附近村庄的良家女子,与一个青年是青梅竹马。因为爱,她早早地把自己交给了青年。 可青年抛弃了她,娶了一个更漂亮的女人。 之后就是一段老套的故事。 它倒在水中,看着那勾心的面容。 嫉妒。 它把奕拳的脸皮用指甲掀下,轻轻覆盖在自己脸上,坐起身看着水中的倒影。 人不人,鬼不鬼。 它气恼地把脸皮撕碎,扑上去撕扯奕拳的尸体。 撕扯了一阵后又趴在尸体上哭。 为什么只是因为外貌?为什么只看外貌? 奕拳站在水鬼的身后,淡漠地看着她。 新生的鬼伸出手,按在水鬼的头顶上。 水鬼被寸寸捏碎。 一枚鬼火在空中浮现。奕拳心意一动,刚才的水鬼又出现在水中,只是已无半点灵光。 绝色不改的女子将水鬼炼化成一套花旦戏服,穿衣在身。 常在山土地现身,盯着奕拳。 这手御魂之术他是第一次见,看起来还是天生的。 这位土地一早就在关注此地的动静,那水鬼算是他的老相好。 奕拳没有理会那个中年模样的人,俯身用自己尸体上已经凝固的血给自己上着妆。抛开这瘆人的景象,水中映着的脸倒显得越发动人。 她继续前进,寻找自己此行的目的,至于那水中的自己…… 已经是个死人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奕拳的身影漂浮在深林里,一路上又有一些亡灵出现。这些亡灵有的被兽杀,有的被人杀,有的是自杀,但都毫无例外地跟随着那位身穿戏服的王。 一朵血红色的花随风飘动,深深地扎根在悬崖上,身边有一个鹰巢。 已生出些灵智的金雕疑惑地看着下方逐渐聚集起来的鬼火,它们的中心好像是一个女子。 奕拳微抬手,鬼火们如听勒令,凝为一只鬼爪,托住女王向上方升去。 金雕有些惊慌,不断地发出警告似的啼鸣,并在发现没有用后扇动起翅膀卷起狂凤试图阻拦这些不知为何发狂了的亡灵。 奕拳起势,握拳,一拳挥出。 金雕身旁的崖壁上了出现一个深深的拳印。 这头叱咤常在山脉的凶兽咽了口吐沫,立刻保持不动,变得像一只乖猫。 奕拳突然掩嘴轻笑了一下。 她来到金雕的身旁,轻轻抚摸着金雕羽绒绒的脑袋,把头靠近它的耳朵,轻声地说了句什么。 金雕转过头看着这个女孩,它突然觉得这个恶霸挺可爱的。 金雕晃晃头,示意女孩坐在他身上。 奕拳采下石壁上的花从鬼爪上跳起,侧坐在金雕的脖颈上。 鬼爪分散成鬼火,自主融入到奕拳的戏服上。 凶兽振翅高鸣,带起狂风怒号,扶摇而上直冲云霄,飞往女孩要去的地方。 ———— 小屋里,老人正照顾着昏迷的猫。 一声啼鸣响彻天空,传到朱岳耳中。他默默地走出屋子,看向天空。 是一只熟悉的金雕。 看来……嗯? 朱岳揉了揉眼睛,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老眼昏花。 鬼爪浮现,女子跳到上面对金雕挥手告别,金雕啼鸣回应后飞回山脉。 它是自由的天空霸主。 女子乘鬼爪下落,来到老人面前,将手中的花递给他。 朱岳看着女孩,这次他没有感觉到悠长的呼吸。 ———— “嗯?”猫缓缓睁开眼睛,屋顶的稻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这是……哪?”李多宝有些疑惑,他转过头。 一个女孩趴在他的身旁睡着觉,李多宝的脸能感受到从她的鼻子中传来的温热的呼吸。 ? !!!!!!!!!!!!!!! 李多宝慌了,用爪子撑起身子想要起来。 但他又躺了下去。 红着脸的男孩觉得这样也不错。 奕拳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弧度。 女孩的头发上传来一种好闻的香味,刺激着李多宝的嗅觉。 “嗯……”奕拳轻声哼着,像是梦到了什么。 猫瞪大眼睛看着屋顶。 病人完全清醒了。 朱岳走了进来,看到了醒着的李多宝,摇头笑了笑就走了。 他留下那本泛黄的书,不知去向。 ———— 李多宝骑马扬鞭奔驰在路上。 奕拳握着香囊侧坐在他身后。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第十八章、天马高原的街道 微风拂面,绿色的光泽在草原上载沉载浮,一条长河蜿蜒曲折,倒映着恒古的大日。更远处是一些游牧民族搭建的游牧包,牧人世代逐水草而居。 李多宝站在马脖子上看着那边漫山遍野的牛羊,想着过一会买一只当午饭。他身后的奕拳倒也奇怪,侧坐在马鞍上竟能在剧烈起伏中保持平衡。 “吁!”李多宝停下马,掐诀化形成人。 这里是天马高原,人族与妖族的矛盾比较大。 “阿布。”一个正挤着羊奶的微黑女孩扭头对她父亲说:“有人来了,一个漂亮姐姐和一个俊哥。” “嗯?”撸马的黄脸汉子闻声看向牵马而来的两个年轻人。 一位丹唇桃面,一位剑眉星瞳。 还有那匹美极了的马。 李多宝从包裹里摸出一条白纱,用双手托着递给汉子,奕拳照做递给女孩。 这在游牧民族里叫献哈达,意为祝福。 汉子和女孩赶忙接过白纱,一样用手托着请二人进游牧包。 四人坐下,汉子身体前倾递给李多宝和奕拳一个鼻烟壶,笑着说道:“二位是从平原来的吧?在下阿其勒图,小女阿茹娜。” 父亲的名字意为敬祖,女儿的名字意为纯洁。 李多宝嗅了嗅鼻烟,抬起头笑容满面地说:“是的,我和我远房妹妹要去东边的森林那里投奔一个进了仙家的亲戚。” 阿其勒图来了兴趣:“可是那无须门?还是更东边的东圣天机阁?” “是天机阁。” “竟是天机阁的修士,真是好福气。” “阁下也是位修士?”李多宝一脸惊奇地说。 那汉子脸一红,连忙摆摆手,尴尬地说道:“就是一个给宗门养牛羊的锻体境,算不上。” 锻体后期的李多宝没说话。 “阿其勒图!”外面来了一个人,伴随着马蹄声和犬吠。 汉子脸一白,想让二人藏起来却找不到地方。游牧包里面就那么大,一眼都能看完。 来人携犬进入包内,看到了李多宝和奕拳。 “啊,原来是来客了啊!”进屋的大娘换上一副笑脸:“我说外面怎么多了一匹马,还以为……那你们聊,我去做饭。” 看来是女主人,奕拳连忙起身说道:“不用不用,我们就待一会,买只羊就走。” “哦。”大娘眼神复杂地看着这美丽的女子,连客套话都忘说了。 “买羊?”阿其勒图知道了来者的意图,挠挠头说:“这些牛啊羊啊都是宗门的,我不能……” “啥能不能的,咱们养了那么长时间还得不到一头羊吗?”大娘瞪了一眼阿其勒图,带着不满的语气说道:“这羊这么多,咱就卖一头,这宗门能知道吗?知道了也不会怪咱。” “你说啥混话呢?!”阿其勒图有些着急,这婆娘平时混也算了,现在搁外人面前还说这种会连累全家人的话。 “咋就混话了?我说的不对吗?你每天尽养羊养牛,一有空闲就养马,家里那么穷也没见你挣着钱。” “我跟你讲的是啥事你跟我讲的是啥事?咱有事说事不管吗?” “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大娘突然扯着嗓子尖叫,眼角还流出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汉子拧着脸,眯眼看着这婆娘。 小女孩把头低下。 奕拳不知道该说什么,走过来安慰女孩。 李多宝看着戏,他是身外人。 “额吉,您又和阿布吵架了?”一个文弱青年进入沉默下来的包内,看着他的爹娘。 大娘抹了抹眼泪,汉子的脸色缓和了些。 “没事。”大娘的声音带着哽咽,轻声地说:“额吉先出去,你照顾下客人。”说完后她离开游牧包。 等了一会后,汉子也离开了游牧包。 小女孩无声地哭着,奕拳轻柔地摸着她的头。 青年对李多宝和奕拳拱拳道:“让二位见笑了,在下阿都沁夫,汗马宗的弟子。二位是要买羊吧?我带二位去宗门看看能不能申请一下。” “……好。”李多宝回应道。 出包牵马,阿都沁夫带着他妹妹,李多宝带着奕拳,四人赶往汗马宗。 汉子和大娘看见了他们,没脸大声打招呼,轻轻挥了挥手。 一路无言,只有两边的羊群和移动的小丘证明他们在疾速奔驰。 ———— 游牧民族的宗门有点奇特,没有固定的选址,漫山遍野的由妖兽皮革制成的平顶帐就是宗门内的建筑。 这里既是宗门,也是游牧民族聚居的地方。 李多宝下马,三人随阿都沁夫从两列大帐篷之间砖铺的街道走了进去。 “卖烤羊肉串,正宗天马羊肉串!”“一两银子 全场只要一两银子,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真正的物超所值,拿啥啥便宜,买啥啥实惠!”“天马油茶天马油茶!**最喜欢喝的油茶!市面上现在有仿冒我们的油茶,但不是所有的油茶都叫天马油茶……”…… 两侧的帐篷是敞开的,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店面,天马高原的原住民在其中忙碌着。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 “这些人大多是来旅游的游客。”阿都沁夫向李多宝和奕拳介绍道:“还有些是来这里买些东西的高原居民。” 奕拳满眼小星星:“这里和我听说的不一样。” “以旅游带动就业,就业是民生的根本,收入增加带来消费的增加,消费拉动经济。”阿都沁夫有些自豪地说道:“汗马宗宗主从十二年前天机阁举办的东圣洲凡间可持续发展大会上带来了这些新理念,让草原的生产总值快速上升,过不了几十年这里就可以像平原地区一样繁华。” “汗马宗身为仙家宗门为什么要着力于凡间的发展?”李多宝突然问道。 阿都沁夫回头看了李多宝一眼,笑着说:“因为修士来源于凡人。”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这是天经地义。 好奇怪的宗门,好奇怪的修士。 “伯乐,你回来了,不是请了三天假吗?”前方迎来一个与阿都沁夫穿同一款式衣服的男子。 “阿尔其,别在外面叫我这个名字。”阿都沁夫有些尴尬地说。 阿尔其看向奕拳,呆了一会。 奕拳侧过脸,拿手中的小团扇挡住阿尔其的视线,眼睛向下看去。 李多宝盯着阿尔其。 阿尔其轻笑着摇摇头,向阿都沁夫问道:“这些是客人?” “来买羊的。”阿都沁夫帮忙打圆场。 李多宝突然插句嘴:“不了,我们买羊是为了尝尝烤全羊的味道,既然这里有那么多的店面我们就直接买个做好的。” 阿都沁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以为这两位客人是要买宗门圈养的特殊灵羊。 不知缘由的阿尔其觉得这是挑衅。 “阿都沁夫用自己的休假时间带你到这里,你却说不买了?”阿尔其盯着李多宝:“你是把他当傻子耍?” 李多宝看着阿尔其,不太理解他的话。 阿尔其向前迈出一步。 “阿尔其!”阿都沁夫抓住阿尔其的胳膊,小声喊道:“没多大事,别冲动,也许是误会。” “误会误会,整天就他妈的误会!他们就是看你性子软好欺负!”阿尔其把阿都沁夫甩开,指着李多宝的鼻子吼道:“你她妈的不就是瞧不起人吗,敢不敢打一架?!” 周围的路人看向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 奕拳轻轻挽住李多宝的胳膊。 李多宝深吸口气,压抑住那丝恼怒,要带着奕拳和马离开这里。 阿尔其双目嗔红,好像看着仇人一样看着李多宝的背影。 阿都沁夫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没说话,轻轻地拉住好友的手臂。 眼泪慢慢地从阿尔其的眼中流出。 又被人看不起了。 阿都沁夫看着失魂落魄的阿尔其,下定了决心。 “唉!你叫李多宝吧?”阿都沁夫看向李多宝,喊了一句有些冒犯的话。 李多宝回头,看着阿都沁夫。 “我们来比赛吧。”阿都沁夫同样盯着李多宝的眼睛:“就比赛马。” “你一个伯乐跟我赛马不觉得欺负人吗?” “……” “别一热血上头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为朋友出气。”李多宝转回头。 一块砖带着风声砸了过来,李多宝一掌后拍震碎砖块,转身前冲缩拳蓄势。 他忍无可忍。 阿尔其用粘着土的手掐诀,双腿有马纹浮现,同样前冲一拳击出,拳上带着红光。双拳相接,二人同时后撤数步,脚下踏过的石砖尽碎。 阿尔其这一拳能瞬杀普通人。 李多宝不再犹豫,双手同时划出爪芒,阿尔其迅速双手按地,一道砖墙升起挡住那游丝般的庚金之气,李多宝周围的道路变得坑坑洼洼。阿尔其吹了一口气,砖墙如尘土般散开向李多宝飞去,李多宝催动光点吸收前方空气形成低压使尘土凝为一枚尘丸,再将压缩后的空气向尘丸射出推动尘丸向阿尔其射去。阿尔其侧身欲躲,可尘丸在其面前突然炸开,迷住了阿尔其的双眼。李多宝前冲,将剩余的空气向身后喷出增加冲力,一拳打破阿尔其的平衡,再一拳击飞阿尔其。 “咚!”阿尔其重重地砸在地上。 李多宝双手浮现出爪芒,停下手盯着坑里的阿尔其。 一把飞剑射出。 李多宝唤出分身,二人凝爪芒为剑,分身握之与飞剑相击,飞剑移位分身跟近,空气中不断传出音爆声。 阿尔其瘫在坑中,双目无神。 一个僧人赶到现场,眼神复杂地看着阿尔其。 李多宝深吸口气,催动光点吸收天地灵力,想要尽快恢复状态。 “停手吧,平局。”僧人对阿尔其说道。 飞剑跌落在地,又化为符箓飞回阿尔其腰间。 僧人转头看了看李多宝。 居然能轻松击败一个练气瓶颈的修士,而且是靠技巧而不是境界差距…… 僧人询问了阿都沁夫大致经过,阿都沁夫如实回答。 “李小友。”僧人对李多宝施礼道:“师侄涉世未深冒犯了阁下,我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情,并给小友补偿。”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一个月后的**宫会举行虎丘法事,各路俊彦皆将赴会,届时将有各种机缘。在下正好有一个推荐名额,若小友不嫌弃……” **宫,圣地之一,佛教共有八万四千法门,宫内有八万三千,教徒遍及数洲,不是仙家皇朝更胜仙家皇朝,香火万年不熄,佛光万年不灭,相传宫内尚有未飞升的无上正等正觉之人,并且现在的护法罗汉是史上最年轻的此界前十人之一。 至于虎丘法事,据说关联到仙界…… “去。”李多宝说道。 僧人召出一把锡杖,双手捧上,浑身冒出佛光。 佛性做不了假,这僧人心怀真诚,锡杖没问题。 李多宝上前捧起锡杖,这就是佛宫的信物。 “小友。”僧人将手伸向阿都沁夫:“每届法事都有一场不成文的赛马,需要参加者封锁灵力用凡马竞技。阿都沁夫对马术和相马颇有心得并且心细宽厚,你可以带他一起作为你的助力。” 李多宝看向阿都沁夫。 阿都沁夫看向别处,有些不愿意。 僧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阿都沁夫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我去收拾东西,带上小青。” 奕拳眼睛一眯。 过了一会,阿都沁夫牵了匹神俊非凡的马过来。 奕拳眨了眨眼睛。 李多宝主动上前,弯身抱拳。 阿都沁夫回了一礼。 “那就由贫僧为你们带路。”僧人说道,又转头对已经站起来的阿尔其说:“找你师傅化化瘀血,好好修行,别想太多。” 阿尔其嗯了一声。 “那个……”奕拳小声地说:“我想再逛逛街。”僧人愣了愣,笑了一下,点点头。 李多宝也觉得饿了,打算和奕拳一起买点吃的。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阿尔其说道:“你的伤不要紧吧,要不要和阿都沁夫一块,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阿尔其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多宝。 他苦笑了一下,点点头。 阿都沁夫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走到阿尔其身边。 四人两马走在街上,包子店的蒸汽凝成白色的水雾,烧烤摊冒着黑烟,叫卖声又渐渐此起彼伏,街道上又恢复了车水马龙…… 第二十章、那草原上的欢呼 第十九章 星夜下,阿都沁夫从睡梦中醒来,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他突然瞪大眼睛。 这声音是……女子的**……难道…… 阿都沁夫向旁边看看,僧人在打坐,奕拳和李多宝都不在帐篷里…… 哦~ 他闭上了眼。 尿意袭来。 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不情愿地掀开帐帘。 年轻的阿都沁夫的面前,是一个对着奕拳**的李多宝。 “妈的死变态!” “干什么啊,小哥哥~”李多宝将指尖贴近嘴唇,一脸春情地用魅惑的声音说:“人家只是在学伪声的啦~” 那酥到骨子里的声音让阿都沁夫脸一红。 不对,这是个男的,我要冷静。 “啊啦~”李多宝稍微调整了一下五官,散下头发:“你对我……起~反~应~了~吗?真是可爱呢~” 李多宝站起身,胸前浮现两个浑圆的轮廓,慢慢地贴近瞪大眼睛的阿都沁夫,并且舔了舔嘴唇。 “妹妹我啊,可是很饥渴的哦~” 感受到裆部的异样,阿都沁夫觉得大事不妙,为了尊严他果断掐住自己的脖子打算掐晕自己。 “咳。”僧人巴图布赫不装睡了:“师侄还未曾有过那方面的经验,小友就别耍他了。” “啊勒,那好吧……”李多宝变回男性模样,但还用着伪声。 阿都沁夫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子,感觉有些恶心。 “我说,你为什么要学女子的声音?”阿都沁夫捂着脸说。 李多宝看了他一眼,双手环胸,傲娇似地哼了一声,好像是不屑与这个见识短浅的人交谈。 妈的好可爱…… 奕拳捂嘴轻笑,解释道:“人在江湖,多几门技艺傍身总不会错。” 阿都沁夫看着奕拳,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自己果然还是喜欢女生的啊。 奕拳有些明白阿都沁夫在想什么,故意用浑厚的男音说:“毕竟要过刀尖舔血的生活嘛。” “啊……”阿都沁夫双手捂胸跪地,觉得不会再爱了。 僧人巴图布赫在帐篷内无奈地摇摇头。 天上一架马车划过,在星空下显得诡异而奇幻。 车内坐着一个芳华年龄的少女,一个老婆婆站在她的身边。 “阿嬷。”红发少女掀开窗帘,看着下方的篝火:“那些人也是来参加法事的吗?” “应该是吧。”正削着苹果的老婆婆笑着说。 “那就是我们的对手?” “现在不是。” “唉~可父亲说……” “哎呀,我们的小姐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吗?嬷嬷还以为小姐这么厉害肯定会直面任何对手,现在看来……” “好啦好啦,放过他们就是了……要不下去打个招呼?”少女抿了抿胶冻质感的嘴唇,她觉得那个姐姐挺好看的。 老嬷嬷笑了笑,前一刻对那些人产生了敌意,下一刻又真心地要打个招呼,小姐说话总是这么奇怪。 她把苹果放到盘子里,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说:“到了法事上有缘不就见到了吗,不急这一时。” 少女舒服地趴在厢窗上,看着下方的那群人。 李多宝抬头看星空,碰巧对上的少女的视线。 少女静静地看着他,渐变色的眼影增添了些许美丽。 李多宝扭起屁股给了她一个飞吻。 少女伸手抓住空气,好像抓住了那个恶心的飞吻,用力地甩回李多宝那里。 李多宝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去。 少女不甘示弱,也吹了口气。 李多宝赶忙用嘴吸气,脸上流露出幸福的表情。 少女双颊变得桃红,将头缩回马车,狠狠地拉上帘子。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奕拳抬头看看天。 明天的早饭里可以加些石头了。 阿都沁夫和奕拳回到帐篷里,李多宝在外面守夜。 星空下,青年看着篝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颗树从篝火对面的泥土中长出。 李多宝看着月亮,决定主动找事。 一为全,全为一。 化诸天为气,吾欲返源。 李多宝默颂《一》的引诀,进入冥想状态。 ———— 一颗巨大的眼球在星空之上显现,盯着下方的那个男孩……不,已经是少年了。 “海楼?”李多宝盯着那只眼睛。 眼球丝毫不动,让人怀疑只是个死物 李多宝等待了一会,然后一步踏出,从高原来到了月亮上。 一颗树破土而出,其上繁星点点。 月桂。 “我在借这颗古树和你交谈。”桂叶摩擦,海楼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我的身体不好?仙灵脉唉老哥,您还来找我干什么?”李多宝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有些犯贱。 “萍青云很危险,让我无法放心,我想再在你身上赌一把。”海楼直接说出目的。 “哦?” “萍青云要来东圣洲参加虎丘法事。” “……他有办法得知我是李多宝?” “我会告诉他。” 李多宝无言地盯着下面的巨大眼珠。 “萍青云现在又重修了一遍,从锻体到结丹均是现世的极致,没有我的指引你不可能赢过他,经验和眼界造成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我的父亲呢?”李多宝突然问道。 “忧伤成疾,命不久矣。” “……”李多宝缓缓握紧了拳头。 “我可以帮忙吊命。”海楼又打出一张牌:“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赌注。” “什么?” “我的指导。” “我会被你控制吧?” “要得到什么总要失去什么。” “我前世以失去生命换来脱离棋盘?” “对。” “那这岂不是用珍贵的东西换到了空白?” “许多人连交换的权力都没有,你也只是恰好在我降世时出生而已……也许连这都是被设计好的。” 也是,哪有怀了五年才出生的人类婴儿啊…… “你不妨想想你真的脱离了棋盘吗?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几股新出现的气息。”海楼继续说道。 “不想把棋盘给掀翻吗?”恶魔诱惑着少年:“修士不是要逆天改命吗?” 李多宝低着头。 “来嘛来嘛,三阳城现在又重建了哦,春天依旧满城杨柳,冬季还是雪输梅香;那个戴着单镜片的杉傍水找过你几次,事情结束就可以找他喝酒了,那个小姑娘也会在旁边;你和那个叫奕拳的有点意思吧?唉呦,青春的错觉真的很美好呢,但我会让她真正喜欢上你,绝世大美女哦;啊,还有。”海楼变成了女子的声音。 “娘亲好想你,好想再见到多宝~” 李多宝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噗嗤……”海楼的声音。 “哼哼哼……哈哈哈哈!”海楼突然大笑起来,月桂的树叶疯狂摇动,好像在展现着那位的愉悦。 “人类就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嗝……哈,哎呀抱歉,没忍住,不过要是人人都像萍青云那样的话我也不好过啊……” 少年抬起头看了一眼桂树,那是海楼也有些看不懂的眼神。 还不答应吗?认为没祂也能办到?区区人类不要这么自大啊。 李多宝后退,旋即转身从月亮上一跃而下。 凡尘飞羽。 海楼有些不明白少年这种毫无意义的做法。 祂突然想到了什么。 “尔敢???!!!”海楼的嘶吼声从月亮上传出,却无法阻止将要发生的事。 下坠着的李多宝看着下方的巨大眼球,嘴角的那抹笑容越发狰狞。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响彻在星空中。 一念尘星。 光点浮现,射向眼珠。 周天的星辰运行的越发缓慢,白色出现,与黑色交织成画。 眼球变成了一个平面,在光点落在上面后迅速收缩。 光点中逐渐出现一个黑点,仿佛是一只眼。 星辰加速运行,前一秒的牵牛被后一秒的牛郎追上,一幅星图缓缓浮现。 海楼不再装作惊慌,静静地等待着。 天演级别的算洐吗……超乎预料了。 ————— 雨滴打在青年的脸上,李多宝悠悠醒来。 下雨了啊…… 他伸出左手看向掌心。 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他。 第二十章 李多宝集中意识感受左手,没有不适感也没有发生什么。 他掌心朝天尝试对这只眼睛注入些灵力,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多宝拿出一把刀,想要剐掉这个异物,但右手总是出现偏差,他只好先拿块布包住左手。 漫天下坠的雨滴突然慢了下来,就像向下升起的炊烟,雨声也不复存在。 李多宝有些惊异,尝试伸手接住身前的一丝雨,却发现自己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什么,全速前行并避开周围的雨滴。 待其穿雨而过,身上只有数粒水珠。 动作“变慢”是因视力和脑力得到了惊人的提升,身体有些跟不上思维而产生的错觉。 李多宝抽掉左手上的布。 雨滴迅速下坠,大珠小珠落玉盘。 头发和衣服被迅速打湿的男子看着掌心。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一只云龙在天际吼叫,唤醒高原上的人们。十几座空岛经过此地,在草原上留下大块的阴影。 李多宝的瞳孔猛地收缩。 云龙在上空翻云覆雨,裹挟风雪雷电穿过云层来到了他身前。 “你也是妖族?”云龙化为人形,是一位唇上有两须,身披云霞衫的书生,手中握着正反两面分别画着日和月的扇子。 李多宝静了静心神,说道“阁下这是?” “路过这里感受到妖类的气息就过来了,我叫霞,你也要去参加虎丘法事吗?” “……嗯,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我叫…叶傲天。”李多宝真诚以待。 且不谈被龙类看上算不算好事,单是萍青云要来参加法事就不能说自己叫李多宝。 这头自名为霞的云龙有些讶异地打量起面前的男子,纸扇拍了拍手心,笑容浮现在脸上:“阁下这名字好生霸气,那我就给我起个别名,就叫……龙天怎么样?”他将纸扇指向李多宝,似要征求李多宝的意见。 “甚好甚好,这名字带着七分霸气,二分文艺,一分柔和,阁下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起名战神?”李多宝满脸仰慕。 有意思,霞越来越喜欢这个妖族了。 霞收起扇子,看了看帐篷边的包裹,将一块珊瑚递给李多宝,以一副狗大户的嘴脸说“这空间物不值钱,送你了。” 李多宝伸手接下,用在寒水宗学到的方法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 空间物异常珍贵,一般都是“道”显化在物上才能形成。而这珊瑚原本是鱼类的栖息地,由此为基应该可以收纳活物,虽然内含空间相应地减少,但用途却广了许多,价值也更高一些…… 这头龙不是傻就是有别的目的,而高原的人妖之争中龙族的立场又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要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这是真理。”海楼的话语仍回荡在李多宝的脑海。 李多宝将珊瑚递还给霞,笑着说:“公子开玩笑了,这物件珍重异常,我受不起。” 霞没有伸手收回,眯起龙睛。 李多宝笑着与他对视。 霞盯了一会李多宝,平淡地说道:“那咱们就比一场,就以这块珊瑚为奖品。” “奖品只由你出不公平。”李多宝毫不示弱:“我也要付出等价的奖品。” 霞伸伸下巴,示意李多宝拿出来。 “让我叫我的妻子拿一下。”李多宝温柔地对着帐篷说道:“拳,把我的医书拿来。” 一本书从帘缝中伸出,李多宝走过去接住,再走到霞身前。 “那就开始吧”霞没有要查看医书价值几何的意思:“虎丘法事上会举行赛马,我们就比这个。” 霞从扇子上面的月画中放出一匹凡马。赛马上所有参与者所骑的马全是同一只——那位守宫人的意马,自己准备再好的马也是白瞎。 李多宝骑上阿都沁夫的马,让马左右踢踏了一下。 霞越身上马,看向李多宝说道:“前方有一片乌梁海,我们从这里出发,谁先到那里谁就赢。” 李多宝点点头。 霞马鞭一甩在地上打出一条线,二人骑马走到线后。 李多宝捏出一片羽毛,在空中松开手指。 没有白羽箭,以此代替。 羽毛忽上忽下,仿佛有意要挑逗参赛者的心弦。 二人同时抬起握着鞭子的手。 一道鞭声响起,刚落地的羽毛又被踏地的马蹄震起。 泥土四溅,马鬃飞舞,胯下的马背以夸张的幅度起伏着,双脚撑在脚蹬上伏低身子的汉子们目视前方,一手拽缰绳一手握短鞭,无声且用尽全力。 常有人以离弦之剑比喻赛中之马,但论气势尚显不足。 天苍苍,野茫茫,男儿纵马飞驰吹低周围的草,黑白的牛羊从中现出。 几个骑着马的牧羊人看到二人后热烈地号了几声,策马追赶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太快了追不上。 牧羊人们在想这或许是只属那于两个人的赛马。 周围的游牧包慢慢地多了起来,男女老少听到动静后都出包去看。欢呼声逐渐变大,人们许久没看到这样过瘾的赛马了。他们也有顶好的马,也有顶勇猛顶好的汉子,有几人追上了二人。 参加者慢慢地多了起来,一片马带着汉子们奔驰着,他们的前方是两个年轻人和两匹马。 霞不想让凡人赢过他,催动龙威让后方的马放慢速度。 但汉子们的热血又激起马的斗志。 一匹又一匹的马超过二人,霞感受到莫大的屈辱。 不能杀了他们,要忍,要隐忍…… 李多宝拼尽全力,希望拉近与汉子们的距离。 夕阳西下,不少汉子大呼痛快地停了下来,坐在瘫倒在地的马的旁边,看着超过他们的那个星瞳剑眉的男子。 夕阳下,泛着橘黄的乌梁海边围了一大帮人,有修士也有凡人,霞也在他们中间。 听说有一个怪人半天内骑马穿过三千四百里,目的地就是这片湖。 星空下,李多宝骑着不知道从哪个汉子手中借来的马奔驰在草原上。 几处游牧包中,游牧诗人正记录着一位游侠的事迹。 他成了草原上的传奇。 第二十一章、再起的拳击手总能得到满堂喝彩 二十一 前方一片残垣断壁,李多宝停马歇息。 马儿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李多宝也腰酸背痛地盘腿而坐,跑的有点猛了。 天上又下来了些雨丝。 遗迹很大,李多宝一眼望不到头。 恢复了些力气,李多宝打算背着马去那片遗迹里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有道路的残留,这里似乎是一片远古遗址,不多的墙上刻着壁画,记录着先民在海边捕鱼的事迹。 李多宝用手摸了摸,墙壁化成了粉末。 草原的风吹雨打没毁掉这堵墙,他摸一下就塌了? 李多宝扭头就走。 隐隐有祭祀声响起。 李多宝越走越快。 有人在唱歌,似乎是沿海一带的古民歌,但用的是呼麦的唱法。 李多宝默念着阿弥陀佛。 “大哥哥,救救我……”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 李多宝边大笑边唱大悲咒壮胆。 “啊,是你吗?”“来陪陪我们吧……” “今天是个好日子……”李多宝歌唱起来。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背上的马口吐白沫。 李多宝前面的一座石碑动了一下。 他吞咽了口吐沫,向旁边跑去。 七拐八折,道路和房屋越来越完好,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弱。 李多宝回头向后看,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声音消失了。 李多宝先放下马,转身踏出一步想要试试能不能出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街道另一端的黑暗中。 李多宝向后挪了一步。 人影消失。 他在向前一步。 人影没有出现。 李多宝向后看去。 一张说不清道不明的脸出现在他的眼中。 李多宝头皮发麻,再向后退了一步。 人影再次消失。 李多宝左手握拳遮住眼睛,提升了视力和脑力,又向前迈出一步。 在李多宝的视线中那道人影慢慢走近,手中还捏着一枚带血的钉子。 李多宝顾不上马,全力向左边昏暗的巷子里跑去,生物的本能告诉他不要让那个身影接近他。 巷子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李多宝的眼角撇到其中一个“盆栽”。 像一个肉瓶子,但是……等等,这,这是一个孩子,一个被砍断四肢剐掉眼鼻舌的人彘!!! 李多宝有些反胃,速度无法避免地慢了下来。 那个人影逐渐接近,李多宝又听见了那些声音——“来玩啊,哥哥~” 李多宝挥出爪芒击中后方的人影,并给了盆中那个人一个痛快。 人彘的头颅落地发出了“咚”的一声,人影随之消散。 那头颅头颅突然张开嘴,慢慢地发出了声音,传人处于特殊状态的李多宝的耳中又变慢了许多。 “不~~好~~玩……” 李多宝愣了一下。 奔跑着的李多宝紧咬牙齿,猛甩头想要甩掉那些声音。 小巷的尽头是一堵墙,一个红衣妇女正在洗衣服。 李多宝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他猛地停下后头也不回地跑回去。 妇女把手中的“衣服”挂在绳子上面,用空洞的眼眶看着她的成果。 那是一列滴着血的无毛人皮。 她转过头,想要让她的孩子来看看……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喊在李多宝身后响起,李多宝化成原本的身体跃上房檐。 他看到了一个怪诞的景象。 每家每户的房顶上都晒着眼珠和器官,在月光的照耀下干瘪的眼珠“盯”着这只猫。 一个哭泣着的妇女拿着梯子来到房檐下,架住梯子爬了上去。 那哭声能唤起人们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妇女的头刚从屋檐冒出就被一道爪芒削掉一半。 李多宝定神细看了一眼妇女的颅内。 爬动的蛆虫,染血的头发,腐肉,眼珠,小小的舌头和鼻子…… 他呆滞了一会。 李多宝声音颤抖地喊道:“那个孩子是被你做成人彘了?啊?!回答我!你他娘的说话!!”愤怒逐渐盖过了恐惧,绿色的猫眼中流露出凌厉。 “我的孩子被你杀了……”她嘶喊着,尽管头部被削掉一半。 “不是我杀的,他早就死了!!!”李多宝嘶吼着。 “我把他留在了身边,他一直是个乖孩子!”她嘶哑地喊着,挥舞着手要抓住那个仇人。 李多宝转过身继续跑,他要离开这个瘆人的地方。 祭祀声又一次响起,一阵剧痛传来,李多宝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胸膛探出的刀尖。 一只匕首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想要叫喊,但肺部已被贯穿,只能惊恐地张着嘴。 下半身的神经被削断,李多宝艰难地动起前爪在身前画了个半圆。 刀刃拔出,神经接续,伤口贴合,李多宝侧身翻滚。 “当!”匕首插进瓦片中。 李多宝的瞳孔放大,像感受着生命一样喘着粗气。 要是没这一手就真死了。 汗毛竖起,李多宝立刻离开所处的地方,一只爪子从下方击穿他原来所处的瓦片,蹭掉了李多宝的一撮毛。 一只狗爬出,蕴涵着人性的眼睛盯着那只猫。 狗留着长发,披着人皮。 李多宝不与他缠斗,向马所在的地方跑去。 在他的视线中这里越来越大,诡异也越来越多,只有第一次遭遇了人影的地方没有任何怪异出现。 狗不追赶李多宝,看着他再次进入那个街道。 李多宝来到马前,向后张望,没有东西追来。 马喘着粗气,看起来还没从劳累中缓过来。 一摊血从马的身下流出。 李多宝的瞳孔收缩。 马的胸膛上插着一只匕首。 慢慢地,马停止了呼吸。 李多宝隐约听到了马嘶声。 马动了几下,又要站起来。 李多宝迅速用爪芒割断了马的四条腿。盯着倒在地上的马。 “一命换一命。”这匹死去的居然口吐人言:“拔出我胸前的匕首,你可以走了。” 李多宝没有靠近它,一退再退。 他在这里遇到了两对曾经的生命。 马发出了狞笑,晃动下身体。 街道两侧的房门一个接一个地被打开,一个又一个怪异出现。 李多宝掂量着所剩无几的灵力,那类似于时光回溯的手段几乎抽空了他的经脉。 他深吸口气,催动光点,将身体的一部分脂肪转化成灵力。 那么,来打一场吧。 李多宝脱下虎皮衣服和靴子,撕下块衣服包住左手掌心,就像一只随处可见的野猫弓着身。 他朝着一个抱着把琵琶的背剑男子奔去。 男子空出一只手抽出黑柄的剑,剑气从黑色剑鞘中溢出。剑客两指撑剑,长剑上月光如水波荡漾,映着男子那凌厉的双眼。 沉肩附肘,一剑平抹。 三根猫须落地,李多宝一步停而后前突,六道爪芒形成网呼啸至男子身前,只见男子抖了个剑花,网的各处节点几乎同时被破开。 李多宝近身逼近,剑客一腿扫去,狸猫抓住剑客衣裳趁机攀至剑客身上,他赌剑客右臂不会松开琵琶。 就像那只狗带着主人的皮,那个妇女不对孩子放手。 剑客左手一剑向身上的猫刺出,但被李多宝预卜先知似的躲了过去。 狸猫一爪割断了系住剑鞘的绳子,咬着剑鞘落地。 一个剑眉星瞳的男子出现,握着剑鞘盯着剑客。 剑客没有放下琵琶的意思,仍以一臂对敌。 剑鞘内的剑气在灵力的控制下凝为一把剑,被李多宝握在手中。 李多宝一剑挥出。 剑光如弯月贯穿了整条街道,狂风带起尘土,黑夜在这一刻宛如白昼。 琵琶掉落在地上,剑客和其身后的怪异消失不见。 李多宝将剑鞘负在身后,一道火花伴随着击铁声闪过。 剑客的身影在李多宝的身后浮现出来。 李多宝用剑鞘挡住了他的偷袭。 剑客慢慢加重力气,李多宝这个姿势不容易发力。 剑客感觉到李多宝的力气猛地一轻,分身从李多宝的背后钻出一脚踹开剑客并接住剑鞘向失去平衡的剑客捅出,剑客用剑身挡住这一击顺势拉开距离。 分身失去了灵力的供给消散开来,李多宝身形不稳大口喘着气。 妈的没灵力了。 被先前的剑光震慑的怪异们不敢上前,剑客一甩右臂,长剑呼啸着飞了过来。 在李多宝的眼中象征着死亡的剑慢慢地接近,而他已经无力闪躲了。 李多宝的身体被飞剑带起,钉在身后的砖墙上。 少年看着肚子上的剑柄,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剑客拾起剑鞘,慢慢接近那个猎物。 他在提防着后手。 其他怪异也躁动起来,嚎叫着接近李多宝。 一道爪芒亮起,一个老人模样的腐尸被腰斩。 李多宝嘴角扯起一丝苦笑,这次是真的没有灵力了。 他娘的…… 男子又重新变成了猫,以往绿宝石般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 剑客面无表情地走近,盯着李多宝。 “一命换一命。”他说道:“你死,我活。” 他将剑鞘插入李多宝身前的石砖中,转身走到琵琶旁将其抱起,就像抱着至爱。 他是个活人。 陆扉,原凤来王朝江湖第一,曾因砍下元婴修士的头颅名扬东圣洲。 他不顾世人言语娶了个青楼女子,女子受不了世人言语上吊自杀,他带着琵琶欲寻佛宫剃度出家。 街道上的诡异见到他后都默默地向旁边避开,这个男人在这里杀出了威名。 剑客走到遗迹的尽头,看了看星空。 真是怀念啊。 他深吸口气一步踏出。 景物一变,他又回到了那个街道。 陆扉看向被钉在墙上的李多宝。 还没死? “怎么了?”吞噬掉右臂的李多宝看着剑客,拔掉插在身上的剑。 用左手接住肠子的李多宝狞笑着说道:“来给爷爷我送死?” 第二十二章、拜师 二十二 李多宝一手握剑,剑身上滴着血。 他将剑插入身前的剑鞘上,用法印封住。 不能让这个剑圣拿到剑。 陆扉看着重新化为男子的猫,觉得自己先前抛弃配剑的举动有些大意了。 那这次就把对手的脑袋打碎。 剑客运转真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前冲,掌心处隐隐有龙鸣。 他瞄准了李多宝没有右臂保护的左侧身体。 左手握拳的李多宝看着那道身影,向左横移,抓住陆扉的手臂向前方的墙壁带了一下。 只见那陆扉以双脚蹬墙卸去冲力,趁势一个靠山撞欲让李多宝身形不稳。李多宝后撤,陆扉欲跟进却发现自己的双足动不了,只见墙壁现在已是烂泥一摊,像一片竖着的沼泽。 陆扉双手以真气为剑欲将束缚住自己双脚的墙壁切下。 地面上亮起一道光芒,一道风沙朝着陆扉的双眼冲去。李多宝走过的地方亮起了一道道陷阱,十九支不同属性的箭矢射向陆扉的躯体。 红色的罡气亮起并以特殊的频率震动,风沙被压回地面上,陆扉双剑挥舞将箭矢尽数击散。 墙壁塌陷,陆扉双足点碎石砖冲向李多宝。李多宝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硬接这一击,但他也不打算躲闪。 周围突然狂风怒号,一道小型龙卷风出现在陆扉的进攻路线上,其内夹杂着数十枚五颜六色的灵力球。 剑客双剑成十字击出,一道剑气风暴与龙卷接触并在瞬间击碎了龙卷风携带的灵力球。 李多宝无声地笑了下。 还真敢啊。 数十种属性混在一起,龙卷风发生着变化,但剑气已经突破风壁进入风眼。 李多宝的十指化成残影,他到现在已经掐了数百道法印。 风眼突然消失,剑气暴露在元素乱流中被不断击散。 陆扉察觉到一丝不妙,将罡气覆盖全身转身远离这里。 遗迹的上空,运行了几十万年的结界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 遍地诵佛之声的佛宫内,一个存在睁开了双眼。 宛如仙境的空岛上,一条蛟龙向下望去。 天马山脉中的一个老人笑了笑。 刚从渡船下来的的萍青云感到自己完美夺舍的躯体有些不稳。 一个在黑夜中赶路的人闻到了一股苍茫久远而又带着股恶臭的气息。 “猴哥。”一只正在吃瓜的猪头人身的妖精对着正在吃桃的猴子问道:“刚才那是?” 猴子摆摆手,笑着说:“没事,就是佛门的一件丑事藏不住了而已。” 正在陪奕拳赶路的僧人察觉到手中的禅杖在发热。 奕拳叹了叹气,觉得李公子跑得也太快了些。 ———— 火焰混着冰雪,雷电附着在地面,植物刚长出来就被毒杀,还有一道道剑气随风划过。遗迹的中心出现了一座大坑,周围的房子被尽数摧毁。 双手被震断的陆扉松开了手中的佩剑。 他在最后一刻强行拔出剑鞘对上那场风暴。 遍体鳞伤的李多宝走了过来,刚止血的肚子又裂开了。他用灵力接住流出来的肠子,左手握着爪芒凝成的剑指向陆扉。 “你当年是怎么砍下那个元婴修士的头颅的?”李多宝嘴角流着血问道。 陆扉连笑都做不到,体内的脏器被尽数震碎,偏偏感知疼痛的神经还算完好。 “我的衣服里有本日记。”陆扉的声音带有一丝哀求的味道:“能帮我带走吗?” “你tm有病吧!?”李多宝吼道,这个人刚刚还要杀了他。 陆扉的瞳孔慢慢地失去焦距,停止了呼吸。 李多宝一剑斩下他的头颅,踢到远处。 他跌坐在地,恢复了猫身,有些晕眩。 经脉破损,灵力两次透支,以失去一条胳膊为代价冒险破开瓶颈,现在又他娘的跌境了。 亏大发了! 前世修行是如此迅速,李多宝从未为破镜伤过神,可如今就连对付个武夫都要如此费劲! 李多宝有些为现在的处境懊恼。 从天才变为一般人…… 他抱着头,觉得不甘。 尽管他刚凭假练气之境完成了一般只有结丹才能做到的事。 左手掌心处,那颗眼珠转动起来。 一位笑面佛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大坑啧啧称奇。 破镜时灵力会在一瞬间膨胀并形成漩涡,这个孩子抓住了那个时机将其释放了出来,还在片刻间放了数十个法术,这灵脉的品级该有多高? “小施主这是怎么了?”笑面佛笑着问道:“这么厉害还伤心?” 李多宝猛地抬头做好战斗准备,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还有一个人。 笑面佛放出佛光,驱散了这里混浊的灵力,滋润着李多宝浑身疮痍的身体。 “贫僧道济,是佛宫的一个和尚,察觉到这里有问题就来看看。”道济笑着拿出腰间别着的破扇对着李多宝边扇边说:“欧妈咪妈咪哄~”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李多宝心底升起,右边肩膀处有些发痒,接着长出了些肉芽。 “嘛,你这条胳膊过两天就能长好,经脉我也帮你修补了,你那消失的灵脉是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既然还活着那应该没大问题。”道济说话带着些鼻音,给人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李多宝静了静心神,向这位自称为道济的和尚抱拳鞠躬说:“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道济摇摇头说道:“唉~你无须感谢。天马高原上有这么一处地方我们却不知道是我们的过失,让小施主受惊我们才应该赔不是。”他的嗓子里面仿佛有钟,声音浑厚又有些沙哑。 道济将扇子抛出,扇子落地时变成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小。 “小施主可愿随我去佛宫看看?。”道济笑着问道。 李多宝回应道:“可我是妖……” “什么妖不妖的。”道济板着个脸:“我就看见个人,和你一起来的那些人我接到佛宫去了,你放在外面的那本医书我也捡起来了。” 李多宝噢了声,好像想起了什么,看向陆扉的尸体。 他走了过去,摸着陆扉的身体。 小施主这是接了桩因果啊。 道济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李多宝。 李多宝摸出一本染血的日记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本子。 “接下了他的因果就把他的配剑也拿走吧。”道济提醒道:“剑是凡物,但剑鞘是真正的好东西。” 李多宝点点头,提起佩剑,将剑拔出插在陆扉的身旁,再扒出破烂不堪的琵琶放在陆扉的胸膛上。 仁至义尽,陆扉的头颅就在那边晾着吧。 小施主杀心有些重啊。 道济摇摇头,搓了搓手指,李多宝和他一起出现在草扇上。 草扇升空,下方的废墟越来越小。道济挥挥手,这里的天空如玻璃般破碎。 运行了几十万年的东西,都腐朽成这样了还在贯彻着那些老混蛋们的意志吗? “速度有些快,坐稳了。”道济随口提了一句。 李多宝无声地张了张嘴。 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 他想起了某个人 道济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左手掌心处的那只眼睛有几根丝线接到了你的脊柱,很危险,需要贫僧帮忙吗?” 李多宝犹豫了一阵,将手伸了出去。 他也对这个海楼的“馈赠”感到担忧。 道济一扇子拍在眼睛上。 ——— 东圣洲某一处秘境中,萍青云的左眼突然疼痛万分,好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前辈。”萍青云对体内的海楼说道:“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海楼默不作声。 萍青云没有继续问。 他看向眼前的那个“婴孩”,世间仅存的未成熟的人参果。 三年后他就会以最强的姿态成为元婴修士。 虎丘法事他不打算参加了,就在这里等上三年。 ———— 道济用食指蘸了蘸口水在李多宝掌心处画了几道金纹。 “成了。”道济伸展了下身体,说道:“我下了六道封印,分别对应这颗眼睛所蕴涵的六种威能,当你达到能控制下一项威能的程度时可以试着将其突破。” “哦……这颗眼睛到底是什么?” “贫僧没见过,不知道。” “您知道海楼吗?” “不知道,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件事。” “那谢断呢?” “不认识。” 李多宝有些尴尬,原以为可以趁此知道一些事情,看来还是要自己去找答案。 道济倒是毫不在意,用手撑着头看向周围的云层。 李多宝低头想着事情。 星光时不时透过云层倾泻在二人身上,今天月亮只是一道月牙。 “菩萨让我收你为徒。”道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嗯?”李多宝有些懵。 道济继续看着周围的云层,不做解释。 李多宝只能沉默。 “李多宝,我知道你因为前世的母亲信佛却早逝而对佛门有些成见,这没办法。”道济淡淡地说:“你不必皈依佛门,只需随我修行即可,连师徒名分都不必有。” 他仿佛看穿了李多宝的前世今生。 确实,如果有这么一个师傅的话对自己很有帮助。 不知不觉间,李多宝的思维方式从“我想不想”变成了“对我有没有利。” 李多宝对道济执弟子礼。 道济对李多宝点了点头。 大道在此刻无声地鸣响,似乎在见证着这一瞬间。 哒哒洲的一个村庄里,一个三岁的孩童望着天上的那轮月牙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有嗔有狂 二十三 如果说汗马宗作为游牧民族的聚居地像是一座城市的话,那佛宫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佛国。 宫殿,漫山遍野的宫殿在星空下灯火通明,李多宝在高空上都能听到那千万人的诵经声。 “述曰。闻夫法外之异见易除。法内之异见难涤。慈氏所谓谤菩萨藏。说相似法也。净土法门。如大小权实诸疑。皆自外来者也。胥徒入境望为敌国。壁垒虽坚而亦可攻。唯认自性弥陀唯心净土者。以虚妄识神为自性。以胸中缘影当唯心。痴守迷情。妄拨身土。此自内发者也。以法谤法。真似难明。袭我旌旟而来。人皆认贼为己。在昔像季。此说尚未炽然。末法渐深。毒气渐碜。古今师匠未有认定此病以为时证而专治之者也。妙喜者人。痛呵默照邪禅。埽清黑山鬼窟。妙叶禅师着念佛直指。暴斥土外立心之谬。二师所治者同一病。所投者同一药。所显示者同一不思议心性。而净土尤难。良以自性二语乃诸祖诚言。天下古今所共据。奸生肘腋多易忽难图举国皆狂。每一呼众哗。余读十疑.或问以迄直指。深叹运愈移。人根愈陋。时日降。见网日张。所幸至人出兴。恰应时节萧。墙祸起。干蛊诞生。十方广长无处不遍。诸佛恩德其在兹乎。谨奉直指次天如禅师或问而流通焉。至于此书显晦之缘。详在别序……” “这是《大藏经》,也叫《三藏经》,高原的通本。”道济轻声说:“当年一个立志三藏俱全的和尚带过来的。” 李多宝向下细看,宫殿多是红白配色,金色在这里根本不存在。 与他家乡的佛寺有些不一样。 道济向李多宝介绍道:“其实佛宫一开始不在这里,也没有那么大。但某个高僧发现了这里有几座古式宫殿并且宣称这里是佛法源地,信徒们便将这里当做圣地,佛宫为了香火只好抢先搬了过来。”道济的口气充满玩味:“经过后续的考察后前辈们才得知那几座宫殿的修建时间只有六十几年,原来的佛宫都是实实在在的千年古刹。” “啊这……” “不过现在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圣地了。” 李多宝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佛宫上空不禁止飞行吗?” “当然禁止,但我不听。”道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霸气的话。 一只大手出现,一巴掌将扇子上的道济拍到地面。 “咚!!”道路上出现一个人形的坑洞。 几个玩着斗地主的店老板看着坑洞啧啧称奇。 “砸地的声音小了些,守宫人这一掌不行啊……对A!” “炸你!我看是济公的护脸神功又精进了许多。” 一个调皮孩子跑到坑洞前,拿了块石子抛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三个时辰…… 震耳欲聋的喊声终于传到地面:“为什么不打他光打我?!哎呦这谁扔的石子?” 赤膊***在扇子上,盯着紧张的李多宝。 不为难弱者,男人消失不见。 坑洞中,道济与道广对视。 沉默了一会,道广率先张口说道:“师弟……” “叫师叔。”道济一脸找打地打断他:“你忘了菩萨准我见僧大一辈吗?” 大地又微微地震了一下,人们相互看着笑了笑。 习以为常了。 “师兄。”道济边擦着鼻血边口齿不清地说:“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找你。” 道广扶额,无奈地说道:“又惹事了?” “好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道济一脸无辜:“好吧是有几件,我把龙族太子的腿给折了。” “你……唉,还有呢?” “定海神针被我拔出来送给一个猴子了。” “那龙宫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不过龙王们联名送往天机阁的述状被我给截了,上面写着’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 “师兄你没事吧?我看你太阳穴跳的有些块,怕不是修炼时不小心走火入魔了。”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好执掌佛宫?!” “别气啊师兄,他们不知道是我干的,我嫁祸给别人了。” “你修这么些年三藏算是白修了……你嫁祸给谁了?” “你。” “……” 不能杀不能杀,不能犯嗔戒,一会找个地方埋了吧,不算杀人来年还能长出个冬虫夏草…… 道济偷听道广念叨着的话觉得吾命休矣。 “欧尼酱,大丈夫?”道济用自己从东瀛学来的语言安慰着师兄,据说对兄长有奇效。 道广站直,看着道济。 算了还是杀了吧。 ——— 道济晃晃悠悠地飞回草扇上,看了看睡着了的李多宝。 他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肋骨。 多年不见,道广师侄的修为精进不少啊,不愧是继承了大力量的人。 “欧~妈咪妈咪哄~”道济就着初升的太阳清唱一声。 李多宝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有些讶异地看到面前披着晨霞的僧人。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少年盘腿,与穷和尚一起在云层下看着日出。 “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李多宝脱口而出。 “作一首?”道济头也不回地说。 “不会。”李多宝老实地回答。 “让我想想……啊,太阳,你真大,你真亮,’太’美了!” “看你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要装个逼展示一下你的作诗才能。” “我他娘的能张目对日不算才能吗?” “啊这……” “不是开车。” “哦。” 道济挠了挠屁股,李多宝挠了挠背。 “还是要多读书啊,不然想写诗都没得写。”道济说道:“去佛宫?” 李多宝点点头,草扇立马向前飞去。 这里还只是佛宫外围的聚居区。 “师父,这里的诵经声彻夜不绝,真的是信徒和僧侣们亲口咏颂的吗?” “不是亲口,却是亲身。《大藏经》是最经典的佛经,他们的愿力在这本经书上形成了共鸣,经文得以日夜响彻,但他们本人不会听到这些声音。” “那这里为什么没有金身塑像?” “原来有,现在卖了。” 李多宝看了看道济的打扮,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道济解释说:“佛宫要养六千多万人,每年的流水是笔天文数字,哪还有钱给佛像贴金。” “前十宗门都这样?” “不,就佛宫和道门这样,还是近百年才有的事。天机阁想推行但地盘太大推行不了,墨城专业不对口,儒家现在**比较多。还有十几个超品宗门认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有白痴才会做。” “那为什么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佛宫是白痴吗?” 道济指了指自己:“因为这事是师父我提的啊。” 空气安静了一会。 李多宝一脸真诚地鼓掌:“好厉害,这事只有师父才能做到吧,斯国一带死奈。” “别那么敷衍啊!” 李多宝掐了掐嗓子认真地用了伪声:“啊啊啊!师父大人真的太棒了,人家好崇拜你呢~” “你上哪学的这种东西……算了,我们到佛宫了。” 草扇下落,道济带着李多宝来到一处空地。 李多宝看着面前的空气。 “呕吼,皇帝的佛宫吗,只有笨蛋才能看见?” “那样的话你的眼中一定会出现宏伟至极宫殿。” “是这里吗?”李多宝来到井口边一跃而下,他门清儿。 道济一巴掌抓住他吼道:“这是酆都入口,老子刚收个徒弟你就让我秃头人送黑发人吗?!” “那是这里?”李多宝向一个茅坑走去。 道济将李多宝扇飞:“你没必要这么辱佛吧?!” “那你倒是说佛宫在哪啊?”李多宝捂着被打肿的脸大吼道。 道济愣了愣,缓缓说道:“你真的看不见佛宫?” “瞧您说的就像这里有佛宫一样。” “不对啊。”道济低头捏住下巴:“菩萨为什么让我收一个有佛性但未生起为「有」之人为徒。” 李多宝看到道济的表情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察觉到一丝异样,李多宝看向自己的左手。 嗯?怎么感觉左手在慢慢地……分解? 道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要带李多宝去一个地方。 他看到了一只正在化成元素的猫。 “道广!”道济大吼道。 赤膊男子出现,一拳对着李多宝轰出。 如初升之朝阳,如诸星之运行。 世界此刻变得静止。 时空破碎,道广挣脱时间再次轰出一拳。 一个存在盯着道广,握拳伸臂,大道崩碎,星河倒转,打出了气势更盛于道广的一拳。 “你他娘的烦不烦!”道济运开时空,四万六千七百三十二座大阵围绕着他浮现出来后加持在道广身上。 那个存在消失不见。 时间恢复流动,李多宝变回人身失去了意识。 道济运决,想将李多宝散去的身体夺回来。 一道爪芒从李多宝指尖飞出,在周围画了道圆,时光逆转却避开了三个人,李多宝的身体又重新复原。 道济愣了愣,明白了什么。 菩萨这是让我接了个什么烫手山芋啊…… 他扶额长叹。 “以后的日子不会轻松喽……” 正看书 现在写的东西很空洞 写的太垃圾 重来重来 作者在想什么 读书,积淀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