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致敬雪中悍刀行》 走马关外遇到良人 远处,是凉字王旗。 近处,是刀光剑影。 有一男儿腰左悬刀,牵马过斜桥。 他摇摇头,压下斗篷,这种事在江湖里太多了,本就是打打杀杀,谈不上谁对谁错,两不相帮罢了。他正暗想着这这黄沙之地,又得多出几座枯坟了,可一阵风卷起了马车上的帘子,他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让他心弦一紧。 “怎........怎会这样,怜儿还活着?” 不容多想,他拔剑而起,冲入阵中,那马贼模样的汉子看他身形飘逸,似乎不太好对付,便挥了挥手停了攻势,向他抱拳沉声道“公子何许人也?在下赵程,能否给在下一个薄面,不要插手此事?” 他收了剑,看了眼不远处的走马关,说道“今日恐怕难遂各位好汉的愿了,这车中女子似与我有故,烦请各位高抬贵手,这有些许银两,不会让兄弟们白跑一趟的。”说着就将手中的钱袋抛向赵程。谁料那汉子眯着眼,看也不看那钱袋“那这是没得谈了?” 他笑道“自然,这人我是定要救下的,诸位若是心有不甘,不妨试试看!”说罢,拔剑出鞘,轻抖剑身,溢出剑光几许。 那汉子似乎不耐烦了,挥手下令,霎时,十八名马贼齐出,似要快分生死。这是马车内传出 “公子当心,他们并非寻常歹人,多是行伍好手。” 他爽朗一笑“三年未出剑,今日便拿他们祭剑。姑娘稍等,稍后有事想请教姑娘。”说罢,剑光闪落,远处一枝破甲箭才近身两丈便被击落,他眼眸微冷“杨家追风矢?你们与那辽北杨家是何关系?” 那汉子眼神阴冷“毛头小子,下地狱去吧,莫问那么多!”而后一杆长枪袭来,年轻的游侠儿随手破去,又问道:尔等是辽北的歩卒?当真以为我徐家王旗是那摆设不成?? “去死便是,莫管那么多!” 游侠长剑三颤,在他胸前刺出三个血窟窿。 “若不是留着你问话,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配与我过上三招?”说罢,横剑右移,将一名试图偷袭的马贼斩杀。 “辽北杨家?很厉害吗?叫他杨老儿到凉州来给我喂马他都不配!行了,你们可以死了,杀寻常马贼我没兴趣,可是私自入境的兵卒,呵呵,有多少我杀多少!放心,我会找人帮你收尸的。” 而后是一阵刀剑交错,只见黄沙漫天中走出一个人,身上带着血,他随手拔出那支透体而过的箭矢,走向马车。马车旁一位幸存的家丁拦住了他问道“公子何事?可否由小的转述给我家小姐?”他无奈的摆了摆手,家丁便退到一旁,但不走远。游侠正了正衣襟,向马车内抱拳道 “凉州徐念南,烦请姑娘下车一叙。” 车内传来一声“公子太过客气了,当是小女子向公子道谢”而后掀开了帘子,走了出来。 只见徐念凉看的痴了,那女子的神情,那眼眸,恰似北海山上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姑娘,如此这般,他竟然双手颤抖的像那女子伸去,那女子也不闪躲,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声,以为他也是那见色起意的采花贼。谁知徐念凉竟收回了手,正了身形。 “唐突了佳人,望姑娘海涵,只因姑娘与我一故人太过神似,冒犯了姑娘,实在是不应该。”说罢就要作摆,那女子赶忙扶住了他说道“何来冒犯,小女受公子所救,该是由我向公子行礼才是。”而后轻轻施了个万福,徐念南受了这一礼而后抱拳告辞:“在下还需要即刻赶往凉州,便不多叨扰姑娘了,望姑娘保重,入了凉州城内,这般贼子便不敢这样放肆了,告辞!”那女子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朝着他离去的方向遥遥施了个万福。徐念南头也不回,干脆利落。 “这不是怜儿,怜儿不会不认识我,还这般戒备,怜儿....怜儿....你当真是离我而去了吗?”徐念南叹了口气,就要快步御气离开,只听后方传来一声“徐公子,在下陈洇,谢过公子大恩!”徐念南摆了摆手,没有回头,而后御气疾行,只一会便消失在黄沙中。 星影欲坠,这边塞的夜,冷到骨子里了。 陈洇坐在篝火旁,怔怔出神,回想这今日所发生的事,脑海中始终有一抹青衫,持刀横立。 “父王为何要我附身往北,为何又会有人截杀我,那徐公子说这些人是杨将军的亲卫?可杨将军为何要杀我?那徐公子又为何以‘我北凉’自居?是怎样一个故人让他这样魂牵梦绕?他.....” 突然,一枝箭矢射向他身旁的护卫,婢女大喊“小姐小心!”而后被人一刀砍下了头颅,陈洇还来不及害怕,只听身边一阵刀剑交错,护卫死伤殆尽。一群黑衣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就要动手,只听身后悠悠的传来一句“还不死心,当真把这当成你们辽州了?记住,这里是北凉,只认徐字王旗的北凉!”而后从岩石上跳下一人 “还好赶到了”正是早先赶路的徐念南,他负手而立,望向那些黑衣人。 “你是何人?当真不怕死,大好年华葬身在这西北黄沙不嫌后悔吗?” “哦?你看看你身后。” 那人闻声望去,只见三千铁骑在月光下生辉,手持凉刀,背附劲弩。 “白....白羽轻骑?你到底是何人???” “你不需要知道了,齐二哥,麻烦你了,一个不留!” 为首的披甲军士抱拳,开始抽刀。 四处无声,唯有三千凉刀齐出鞘。 片刻之后,为首的将军翻身下马,收刀入鞘,单膝跪地:“末将白羽轻卫齐卫国,参见殿下 !” “无须多礼,齐二哥,怎的亲自过来了?” “王爷不放心,让末将来看看殿下是否安好。 “嗯,徐骁还算有点良心...陈姑娘,你没事吧,我应该没来迟。” 陈洇向齐卫国行礼后说道“我没事,再次谢过徐公子了,应该是殿下。” “无需多礼,你应该便是皇帝宠爱的那个小侄女吧,你父王,恭烈王可还好?” “父王身体一向硬朗,有劳殿下记挂了,殿下为何会出现在这?” “路过,又顺手一次,无需放在心上,这些人胆敢潜入凉州,便让他们有来无回,齐二哥,你去和褚胖子说一声,叫他把这些人的底细摸清楚咯,不然我下次去他家可得提着刀去了。” “末将领命。”而后带着白羽轻卫绝尘而去。 “殿下可是有心事?” 徐念南摆了摆手“想起了故人罢了,郡主为何有此问?” “殿下叫我洇儿便是,只是好奇何人能让殿下如此挂念?” “哟,郡主这是对我一见倾心了?这些私事郡主当真想知道?不怕是我的红颜知己,而后自己暗自伤心吗?” “殿下莫要取消洇儿了,若殿下不想说便不说,殿下的红颜与洇儿喜欢殿下有何关系?殿下风流,洇儿难不成还要日日以泪洗面不成?” “你这小妮子,哈哈哈,这是吃定我了吗?你呀,再长个两年吧。本世子不吃不熟的瓜。” 陈洇俏脸微红,咬牙羞愤“这家伙刚刚往哪看?什么叫再长两年,什么叫未熟的瓜?”想到这,不禁挺了挺胸。可惜徐念南无福消受了,他正提着酒壶,望向西北。 西北有佳人,香消尘沙里。 江湖有酒,三年期已归 凉州城南,一间不起眼的酒肆,有两人缓缓落座。 “殿下,你为何放着好好的世子不当,要跑去江湖里受罪? “呵呵,我说江湖里有女侠够吗?若是不够,那便再加上江湖有酒” “可是你北凉王府网罗了天下名酒,还不够殿下你喝的吗?” “其实只有走过江湖的才知道,原来几钱银子的浊酒,滋味并不比那斗酒千金的剑南春差。” “殿下说的,我不懂,但我相信,能让殿下记挂的,一定不是酒。” “你这小妮子,这么聪明干什么。” 陈洇还是有些不理解堂堂北凉世子,这天下一等一金贵的世子,今后坐拥五十万北凉边军的人,怎么会无聊对江湖感兴趣,而如今这江湖,早已经被他爹折断了脊梁。 徐念难将配剑摘下,放在身旁,喊了一声“许妹子,来给徐哥哥看看瘦了没。” 有一十七八岁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孩,衣着朴素但洁净,闻声小脸绯红,嗔怒道“徐哥哥,三年都不来看我,一见面就调笑我?今儿个的酱牛肉,徐哥哥怕是吃不到了!” 徐念难满脸赔笑道“许妹子,我在外闯荡,没有一天不想你家的酱牛肉,当然,也想小妹你。” “呸!找打!”说罢就伸手要打他。 徐念难有伤在身,闪躲间崩开了伤口,有血丝从胸前渗出。 “呀!徐哥哥怎的流了这么多血了?是慧儿不好,我去喊郎中!”小姑娘满眼通红,强忍着泪水就要去喊郎中。 到底,她还是挂念他的。 徐念难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笑着说“这点小伤算啥,看见你刚刚心态我的样子,我就开心了,心里开心了,也就不疼了。” 她俏脸微红,收回了手,扯着衣裙,也不说话,楚楚可怜的。徐念难眼神温暖,柔声的说“好了小妹,去给我拿点酱卤肉来吧,在来一斤酒。” 女孩闻声就要去准备酒菜,可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这样了还喝酒!” “不喝了不喝了,小妹说了算。”他无奈的对着陈洇笑了笑,慧儿这才心满意足蹦蹦跳跳的走了。一步三回头,徐念难就这么两眼含笑地看着她,她脸一红,兔子一样跑开了。 陈洇看见徐念难与那女孩打趣时分明是出自真心的,因为她看见了徐念难眼里满是温柔,是真的将这个小女孩当做妹妹了,于是越发好奇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别瞎猜了,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寻常将种子弟里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子,五年前她受人欺辱,我帮她与她爷爷盘下了这间铺子而已。” “想不到堂堂北凉世子竟如此慈悲,洇儿佩服。” “行了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本世子可是一清二楚,聊正事儿。” “嗯,殿下可知截杀我的那些人受谁指使?杨将军又在其中是怎样的角色,父王为何要我赶赴北凉?” “先不说这个,你可知天启城如今山雨欲来,乱象丛生。一些个在暗处见不的人的家伙开始蠢蠢欲动了,若只是恶心你们陈家那也罢了,我北凉本就是为了中原镇守西北的,大可不必插手,可这些人不懂规矩,将手伸到北凉来,那不好意思,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我徐家接下了。接下来就没我啥事了。” 陈洇沉默良久“殿下一口一个“你陈家”“我徐家”当真不怕这风言风语飞入那天启皇城,飞入陛下耳中吗?” 徐念难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你是聪明人,这其中的道理不用我说吧,不说谁敢明面上和北凉过不去,就算皇帝知道了,那又如何?撤了我爹北凉王的王位?还是讨伐北凉?他都做不到。双方都守规矩,这天下才不会乱,这才是你们陈家所希望看到的。” 当年先皇驾崩,举国服丧,三年禁乐,年仅十四的北凉世子在王府奏《煌煌北凉镇魂歌》,此消息传入宫中,一时间对北凉王的弹劾多入牛毛也只换来当今圣上一句 “童心实诚,虽违祖制,但念在边关寒苦,将士们流血牺牲,朕只恨不能替之,只恨无法亲操此曲以慰亡魂!此事若休提,违者,斩立决!” 而后世子仅仅被北凉王禁足一月 “我们是替中原百姓守西北,不是替你们陈家。” 陈洇听完良久无语,而后起身向徐念难行礼“臣女陈洇,替大端二十一州,谢过王爷,谢过殿下。” 徐念难侧身避不受礼 “你该谢的,是北凉五十万铁骑。” 陈洇领意,正了正衣襟,面向西北,遥天而拜 “若有朝一日北凉破于匈奴,我陈大端郡主陈洇,定然不会随着皇帝叔叔南迁,只会死在天启城以北!我大端不能只亡了五十万北凉甲士,我愿意随诸位共赴黄泉!” 此时的她意气风发,那还有半点的柔弱?徐念难看的痴了。因为在三年前的幽州,有一女子亦是如此。 “北凉若破,你不能死,你是北凉的种子。可这五十万甲士死尽而凉王不死岂不是可笑?我姜怜愿替凉王,死于北凉已北。” 明知眼前的女不是她,他任是脱口而出 “这是北凉自己的劫数,若真有那一天,你好好活着便是,得闲了,替北凉五十万将士上柱香即可,无需如此。” 可陈洇只是看着他,亦不言语。 徐念难无奈,只得抱拳 “替北凉,谢过郡主!” 陈洇突然一笑 “逗你玩的,谁会陪北凉一起死啊,我可是郡主,也只有北凉王才配得上我的生死” 徐念难无奈,他知道,这小妮子是在说笑,他也知道,若西北沉陷,会有一女子自天启城由南向北而去,葬于北凉。 “以后就叫你洇儿吧。” 陈洇嫣然一笑,脸上两个酒窝荡漾。 “嗯,那我便叫你徐哥儿吧。” “随你,一会跟我一起去王府吧,休息几天后我派人送你回天启” “可父王让我来北凉,我什么都还没干呢......” “已经可以了,你无需多问,回去以后告诉你爹和皇帝,北凉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 “小妮子要矜持...你是郡主...” “可是就是不想走...” “不行...你得回到天启去,这太危险了,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就待十日!” “不行” “五日!” “最多三日...” “成交!那你得陪我逛逛着凉州城。” 徐念难拍额,觉得三日多了,一日足矣。 “行~有空就陪你。” “徐哥儿真好,亲一下。” “走了啦...” 夕阳西下,将一对影子拉长,长到天际 有人独立画桥东,手拿一枝杨柳,系春风。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