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第一黑手》 第一章相依为命 嘶~ 疼! 脑瓜子一甩,脑瓤儿像在脑袋里面来回转动一般。 头痛欲裂,天旋地转,刚刚有些清醒的白飘飘听到耳边传来的嘈杂的声音,忍不住眉头一皱,什么素质?让不让人睡觉了? 白飘飘心里的小火苗高涨,本就承受着身体上的折磨,精神上还要被噪音污染摧残,忍无可忍,睡眼惺忪的两个眯眯眼突然圆睁,瞪的巨大,闪闪发亮,好似欲择人而噬。 丹田涌上一股邪气,放声大吼:“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谁再唧唧歪歪的,不服比划比划?” 本来嘈杂的场面,一瞬间戛然而止,人群中汗珠子滴在地上的声音都隐约可听闻。 白飘飘懵了! 大脑在他吼完这句话的一瞬间死机了,瞪起来的双眼,再也顾不得睡意朦胧,打量了一番四周,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 “我靠!” “这是哪儿?” “这什么什么情况?” “我是谁?” 灵魂拷问三连让白飘飘愣在了原地。 只见自己一袭青衫,发髻缭乱,浑身湿哒哒的趴在青石地板之上,猛然回过神来,钻心的剧痛从两股之上传来,冷汗瞬间沁湿额头,牙关紧咬直抽凉气。 空气凝固的仿佛能用刀子割开一般,堂上一张铁木大椅上,一个臃肿肥大的身躯团坐其上,白飘飘抬头望向堂上之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挤在一个小小的脑袋上,五官显得太过聚集。 这人边上站着一个两鬓斑白,八字胡,山羊须,一手持笔,一手拿书册,半弓着身子双目如毒蛇倒三角眼一般的中年师爷。 两边站着两排腰带长刀,手持杀威棒的捕快,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白飘飘暗啐一声:“做梦呢?我这是被包大人提审了?那胖子脸也不黑啊!” 但是疼痛是真实的,冰冷的地面也是真实的,那到底什么是假的? “肃静!”伴随着一声惊堂木的拍案声,白飘飘本能的哆嗦了一声。 “咆哮公堂,罪加一等!,多加三十大板!” 又尖又细的声音回荡在这公堂之上,围观的人群哗然色变。 “这是打死白家后生啊!” “罪不至此,罪不至此啊!” “这可是老白家最后的独苗苗了,为什么不能安稳的过日子,要犯在这张扒皮的手里!” “肃静!闲杂人等,多言者,与之同罪!” 倒三角眼的师爷胡子一翘,颇为嚣张跋扈的说道。 而主座上的县太爷似乎也觉得师爷说的正合他的心意。 白飘飘慌了,干什么?干什么! 这长有丈二,宽有五寸的实心檵木大板子,涂着红漆,上面还有黑红的血迹,泛着寒光,令人心生畏惧。 两个凶神恶煞,膀大腰圆的捕快从队列中缓缓的走出,将杀威棒搂在怀里,朝着双手哈了口气,对视一眼,眼角露出几分诡异之色。 这打板子的学问真是大了去了。 分荤的素的,全看这受刑之人的眼力劲儿了,给了好处的,那就是素的,屁股蛋上盖层白布,打的震天响,皮不开肉不裂。 这没给好处的嘛,寻常的庄稼汉,三十来棍也就要了小命了。 师爷上堂之前就吩咐过了,往死里打!谁要是留手,下了公堂就交牌走人! 钱是收了,可是怪不得我二人手黑了,谁让你得罪了张大人?两个捕快心里面是这么想的。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告你私设刑堂之罪,住手!” 白飘飘眼瞅的杀威棒就要落在自己的屁股上,一阵胆寒,不顾原本就血肉模糊的两股,奋力的向前爬去,可是这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硬是一动不动。 丈二的实木大棒,眼瞅着就要落在白飘飘的身上,神一惊,气一泻,白飘飘再次昏迷过去了。 正高举杀威棒的捕快,缓了缓收了棒子,俯身摸摸白飘飘的脉象,回复道: “禀大人,犯人被吓昏过去了,是否继续行刑?请大人指示。” “打,接着打!打到他白家人愿意交钱为止!不交钱,打完就押回天牢,让他自生自灭!整个渔阳城,我要让你们知道,到底是谁说了算!” 张大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事情,语调也不由自主的高了许多,这言下之意,是要生生的搞死这白家的后生,要不然他这心头的恶气难消呐。 得了令,两个捕快连心中最后一丝怜悯都消失不见,本就帮着这到任不足三年的新任县太爷做了许多亏心事,良知这种东西,在渔阳城可是不常见了。 带着摩擦空气的呼啸之声,杀威棒打在了昏迷过去的白飘飘肉身之上。 本来神志不清的白飘飘,被生生的疼醒,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却是让听堂的老百姓心中不忍,看着疼的浑身抽搐,居然疼醒了的白飘飘,张大人和师爷对视一笑,似乎颇为舒爽。 整整三十大板,抽的白飘飘昏迷了三次!两股之上已只剩下残挂着的几丝血肉,微微抽搐的身体,似乎是他生命最后的挣扎! 白飘飘整个人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活不了啦!这般的伤势,哪怕是好生修养着都要落个残废,更不用说,丢进那阴暗潮湿的天牢?这白家最后的独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听堂的众人突然从最后发生拥挤喧闹。 “让一让,赶紧让一让,我来给我家少爷交救命钱了!” 一个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人群之中传来,这哭哭咧咧的小姑娘,一手紧紧的捂着胸前的荷包袋,一手扒拉的人群,艰难的向前挤着。 听堂的人认出来,来人便是白家如今唯一还留在白府的小丫鬟,也都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小丫鬟挤出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白飘飘,将手中的钱袋仍在师爷脚边,断断续续的抽泣的说道: “钱我凑够了,我要带走少爷!” 堂上安坐如山的张大人一听说愿意交钱,眉角一松,师爷见状赶忙捡起荷包开始清点银票。 五张,每一张都是一百两货真价实的大生钱庄印的大乾帝国的流通银票。 而整个白家的祖宅,居然被那黑心买主只卖了五百二十两! 银票入袋,师爷看了看张大人,张大人双目微闭,左手食指敲敲官椅把手,师爷便高声喊了一句: “退堂!” 张大人缓缓起身,师爷低头哈腰的跟着进了后堂,二十来名捕快也一声不吭列队离开。 听堂的众人散去,转瞬之间,这硕大的公堂就只剩下主仆二人。 小丫鬟跪坐在白飘飘的身边,匆匆独自赶来的她还是没能及时救下少爷。 此时更是没有一个听堂的父老乡亲愿意给她搭把手,和她将少爷抬走,深怕让这县太爷误认为自己和这白家独苗有了任何牵连。 她不忍去看受伤的白飘飘,抹了抹眼泪,咬咬牙将白飘飘的两只手臂挂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之上。 用自己的小脑袋抵着白飘飘的脑袋,就这么一步一拖的向公堂之外走去。 初春的渔阳,天飘起了细雨,给绿瓦青砖的老城染上了一丝诗意,街上匆忙躲雨的人站在屋檐之下看着这个瘦小的丫头,一步一停的拖着一个鲜血淋漓的活死人,地上全都是血。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白府被卖了,白家最后的家底,被用来换少爷的命了。 带着身上仅有的二十两纹银,租了一辆板车,小丫鬟拉着白飘飘来到了渔阳城中最大的医馆,回春堂。 年轻的大夫瞧了瞧车上的白飘飘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门。 小丫头拉着大夫的衣角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掏出仅有的二十两纹银,祈求能救自家公子一命。 皮消血融,回天乏术! 不死心的小丫头非要花15两纹银买了一颗老参,又花了三两纹银开了二十来计伤药。 她决定了,拉着白飘飘来到城外的清远寺借宿几天! 她想好了,每隔三个时辰给少爷喝一计,一天四计,七天二十八计,喝完了这些药,要是没活过来,她就把剩下的二两银子给少爷买个好棺材,给葬了,人死了,可不能抛尸荒野,来世要做厉鬼的。 清远寺的大和尚最长也只能留宿他们七天,这是寺庙的规矩。 白飘飘死了,钱没了,那她绿珠儿可真就是孤魂野鬼一个。 葬了少爷,她就在边上刨个坑,埋了自己,黄泉路上倒也不是无依无靠。 以前白家还未破落的时候,是清远寺的大香客,当绿珠儿敲开寺门说明来意的时候,监寺的也没做出那落井下石之事。 在寺庙的西厢,收拾出来一间屋子,主仆二人,这才有了一个容身之所。 绿珠儿将白飘飘趴着放在床上,脱去他的的血衣,打来热水,一点一点的擦拭,两条腿像是靠骨头挂在上半身的模样,又让绿珠儿眼角一阵模糊,心里惊慌失措。 这般伤势,真的还有救吗? 手指微微颤抖,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彷徨与无助,趴在白飘飘的身上大哭了起来。 门外前来送斋饭的小沙弥,听到这哭声,似是心中不忍,将斋饭放于门口,轻叩门扉,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去。 落雨,诵经,晨钟,暮鼓。这世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二章生不同衾,死亦同穴 七天,整整七天都没有怎么好好合过眼,绿珠儿就这么一直坐在床边,卡着时间给白飘飘喂药,那花了十五两银子的老山参,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点参须。 白飘飘依旧像个活死人一般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干了还是药效起了作用,伤口倒也没有再流血化脓。 绿珠儿心里本就像在风中摇曳的希望火苗,也渐渐熄灭了下去,止血化脓的药剂可以逐渐的让伤口结痂,但是白飘飘的双腿已经泛起了紫青之色。 即使活过来,双腿也保不住了,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当一个残废罢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第四次服药。 一向守时的绿珠儿却拿着药剂迟迟不定,似乎不想给白飘飘喂下。 最后一副药了,喝完可就真的没了,要是醒不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去城里给少爷定棺材? 绿珠儿看着趴在床上的白飘飘,已经哭不出来了,浑身疲惫,双眼通红,比起身体上的不适,心里如死灰一般的绝望,才是真正令绿珠儿神伤的地方。 本以为自己能看开,白家没了,老爷夫人死了,万贯家财散尽,家仆丫鬟走的走,散的散,一切真的全都完了。 绿珠儿回想起五年前的冬天,漫天纷飞的大雪里,自己穿着一件单衣在街上游荡,如孤魂野鬼一般。 那时已经快要过年了,渔阳城肃杀的冬季也遍染了喜庆,张灯结彩的大街人来人往,唯独在这个冬季变卖了家中仅有的房产葬母的绿珠儿无家可归。 她蹲在渔阳城最好的酒楼百味居旁的巷子口,看着进进出出食客,闻着从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儿,眼珠子饿的发绿,再也不能忍受饥饿的绿珠儿将手缓缓的伸向了巷口边的泔水桶。 她不是乞丐!但是那时候的她真的饿极了,不吃她会死!她己经五天没有吃饭了,再不吃,连一个晚上都熬不过去。 当时的绿珠儿只有十三岁,她觉得活在世间是如此的艰难。 就在正要伸手进去泔水桶抓出那被泡的浮肿的半个馒头,白家的小少爷站在了她的身前。 “你饿了?” 一个带着诧异的语气的声音传进了绿珠儿的耳朵。 绿珠儿像是偷东西被人发现了一般,急忙缩回小手,眼神闪闪躲躲,不知怎么回答面前这位公子的话。 “你愿意做我的丫鬟吗?肯定能够吃饱,不挨饿也不受冻。” 黑夜里传来的声音,像一道光照进了绿珠儿的心里。 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拼命的点了点头。 从那时候起,无家可归的绿珠儿便住进了白府大院的东厢,一个丫鬟住进了东厢,衣食无忧。 后来的绿珠儿才知道,带他回白家的,是白家的小少爷,名叫白飘飘,生下来天生便是智力低下,年方十八,却心智不全。 绿珠儿是白飘飘带回府中的唯一的女子,都以为是白家的少爷看上了她,但她自己知道,少爷是瞧着自己可怜,给自己口饭吃。 自己这无父无母无家的可怜人儿,那里敢去想当白家的少奶奶。 从住进白家的第一天起,白飘飘的起居饮食便都归了绿珠儿管。 一直到今天,绿珠儿真的觉得救不回少爷了,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少爷的,如果真的救不回来,等葬了少爷,绿珠儿马上就去陪葬。 反复犹豫了几次,绿珠儿才将药剂和参汤一口一口的给白飘飘喂下。 喂完之后,她就陷入了呆滞之中,仿佛不能再支撑一般,倒在了白飘飘身边。 绿珠儿的一只手紧紧的搂着白飘飘的胳膊,似乎想把他牢牢的抓住,不让他离去。 当日头快要落下,七天之期已满,药力作用消失,白飘飘的生命之火彻底的熄灭了。 抱着他手臂的绿珠儿,昏迷中的眉头突然一紧,紧接着便缓缓的展开,竟然是感知到了白飘飘生命流失,心生死志,同样失去了心跳。 清远寺的住持觉远大师从入定中醒来,轻叹一声痴儿,缓缓的起身,带着清远寺的沙弥来到了西厢门口诵念往生经。 生不同衾,死该同穴。 清远寺的上下找来一副棺椁将二人合葬而下,葬在了寺后山中的梧桐树下。 对于这白家最后的香火,清远寺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月光皎皎,满地银白,映照出青石碑上那两个被合写在一起的名字。 而简单的木质棺椁之中,一缕缕紫金光芒却突然从从白飘飘的眉心紫府浮现,紧接着就部满了他的双眼,进而流转全身。 紫金光芒沿着白飘飘体内筋脉流转,在流经下半身之处时,沿着骨骼,贯通双腿。 肿胀青紫的双腿先是缓缓的恢复正常,紧接着血肉消失之处,密密麻麻的生长出新的血肉,片刻之间却是恢复如初。 骨髓在紫金光芒的刺激之下,不断的生出新的血液,心脏重新恢复跳动,强健而有力。 白飘飘逐渐被紫金光芒笼罩全身,紧握的手臂的绿珠儿也渐渐沾染上了这光,绿珠儿全身上下的经脉穴窍之中都被注入了紫金光点,抛开血肉,看上去就像是一张虚拟的网,构建出绿珠的模样。 一棺之内,造化天成。 紫金光芒缓缓的消失,棺椁之内恢复寂静与黑暗,绿珠儿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了白飘飘的身上,双臂紧紧的抱住白飘飘的整个身子,像一个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 绿珠儿的脑袋往白飘飘怀中钻了钻,嘴角微微扬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时的白飘飘,神魂渐渐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之中飘荡不知道有多久。 过往的一幕幕回忆逐渐被记起,从华山顶峰的栈道跌落,出生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白家过往种种,在公堂之上的回神,绿珠儿给自己喂药,陪自己下葬,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真是具有戏剧性的奇妙遭遇!我这是又又死了一遍?” 白飘飘的神魂一直在向上飘啊飘,他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这种飘荡会持续多久。 直到他看见一个紫金色的,无边无际的神眸在虚空之中照射出一道紫金光芒打向自己,那神眸仿佛眨了下眼。 白飘飘的神魂仿佛被闪电击中,一瞬间不知跨越了多少时空壁障回归到了体内。 而他的脑海中一个如人眼大小一般的紫金神眸照亮了整个眉心紫府。 神魂不由自主靠近,那紫金神眸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钻入到白飘飘的神魂之中,一分为二,与他的的双眼融合。 仿佛夏日里被凉风吹拂,洗去了神魂中的疲惫,像是回到了先天母胎一般,神魂蜷缩在一起,化为一个光球,安静的漂浮在紫府之中。 白飘飘再也抵抗不住精神的疲惫,沉沉的睡去,他梦到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有青山有绿水,还有宇宙星空,还有万物生长。 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响起了熟睡的鼾声。 绿珠儿是先醒过来的,摸了摸这狭小的空间,很快她就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 伸手在白飘飘的鼻子下面探了探,又俯身听听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轻叹了一口气: “还好,少爷也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松了口气的的绿珠儿小手缓缓的像白飘飘的屁股探去。 眼瞅着就要摸到屁股了,白飘飘赶紧咳嗽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绿珠儿?” 他在察觉到异动之后就醒了,看着小心翼翼的绿珠儿心头一阵感慨,白飘飘昏迷的这几天,虽然一直没能醒过来,但是神魂却一直在肉体的不远处盘旋,这个小丫头,傻的让白飘飘心疼。 绿珠儿听到这一声久违的声音,一下子激动的就要坐起查看,却忘记此时还在棺材里,磕了个七荤八素。 心中的委屈,加上此时的头疼,让绿珠儿一下子抱着白飘飘大哭起来。 “少爷,绿珠以为你死了!” “少爷,绿珠把白家的老宅给卖了,你会不会不要绿珠了。” “少爷,绿珠想你了……” 饶是白飘飘两世为人,但此刻心中还是被狠狠的感动了一波。 这个在自己曾今痴傻时救下来的孤儿,没想到却是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的人。 白飘飘抱紧绿珠儿,一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让这个强装坚强的小丫头好好的哭泣一番,万千感触涌上心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绿珠哭了很久,棺材里本就狭小的空间,空气里都有些潮湿了,绿珠儿突然止住了哭声。 因为她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小手缓缓伸向了白飘飘的脖子上,紧紧扼住了白飘飘咽喉。 “不对!快说,你是谁?少爷从来没有叫过我绿珠儿,你到底是谁!我家少爷呢!” 绿珠儿的眼神在黑暗中泛着狠戾,仿佛被激怒了的雌兽,危险而又暴躁! “松开,赶紧松开,傻丫头,你手劲儿太大了,再不松开就没命了!偷吃桂花糕的绿珠儿。” 白飘飘如何证明自己是白飘飘?可是难坏他了。 绿珠儿听到偷吃桂花糕,下意识的松开了双手,心中念叨到: “我这傻少爷变聪明啦?怎么连绿珠儿偷吃桂花糕都想起来了?他不会想来绿珠儿骗他吃蚂蚁的事情吧?” 绿珠儿心中小九九一瞬间就百转千回,但是表面却是不露声色。 白飘飘正在盯着绿珠儿瞧个不停,突然之间,心底里响起绿珠儿的喃喃自语,眼睛瞪圆,大声开口说道: “什么?你是什么时候给我吃蚂蚁了!小丫头片子,今天把话给少爷我说清楚了!” 白飘飘到是没有责怪这小丫头的意思,就是单纯差异的想知道绿珠儿到底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绿珠啊的叫了一声,什么情况?少爷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没有,我不知道,少爷你别乱说。” 狭小的空间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第三章高僧! 白飘飘此时是诧异的,因为从他心里面响起绿珠儿的心声,习惯性的质问后,忍不住在心中说了一句,这个小丫头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虚影玉简,上面写着绿珠儿三个小篆。 白飘飘试探性地进行读取,发现其中赫然记载了绿珠儿的生平经历,以及身体状态,各项数据。 其中让白飘飘为止侧目的则是一行小字: “该女子为后天顶级道体,与宿主生死相依,经极高等级能量洗经伐髓,武道顶级资质。” 这是什么情况?宿主?谁是宿主?难不成是我?难不成是那个奇怪的紫色神眸! 白飘飘心里是复杂的,当了二十三年的傻子,觉醒之后便被打死,打死之后又活过来,还被奇怪的东西寄宿身体与灵魂,世界真是太不友好了。 白飘飘觉得无所谓,自己现在除了绿珠儿,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眼睛还真是带他了非同一般的能力啊。 绿珠儿此刻则是趴在白飘飘的胸口,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犹豫了再三,才怯生生的开口说道: “少爷,不是绿珠要故意作弄你的,绿珠只是到听到吃蚂蚁和人血捏的药丸可以帮人开脑子,所以……绿珠试过的,吃了身体里热乎乎的,没有坏处。” 停顿了一会儿,发现白飘飘没有说话,绿珠儿着急了起来,生怕少爷不要自己了,赶忙补充道: “蚂蚁都是绿珠儿亲自抓来的,血也是绿珠的干干净净的血,真的不是故意要做弄少爷的,少爷,你说话啊,绿珠儿错了,你可不要不说话啊。” 绿珠儿很害怕,比起之前陪着白飘飘一起死,都没有此刻她心里面难受。 白飘飘则是在绿珠的玉简中找到这么一句话: “时年十三岁,日日取心血捏合蚁丹,奉养宿主,常年体虚,体质弱于同龄之人甚远,未经能量洗礼,寿不过二十。” 饶是七尺男儿,白飘飘也是泪流满面,一饭之恩,合当如此?他值得她以命相报吗?原来早在多年之前,二人便早已血脉相依! 绿珠儿被他紧紧抱住,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虽然少爷一句话没说,但是她慌乱的情绪被安抚了下来。 “绿珠儿。” “少爷你说,绿珠听着呢。” “少爷被你给治好啦,以后可千万别那般做了,好吗?” 绿珠儿嘴角勾起,眼睛弯的像如水的月牙,轻声的说道: “只要少爷能好起来,绿珠儿做什么都可以。” 这世间百态,滚滚红尘之中,白飘飘知道,虽然他此时一无所有,但是他还有着一个满眼都只是他一人的女子。 这长年虚弱,通体冰凉的女子,让白飘飘感觉胸口捧着的,是稀世的珍宝,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比她更加珍贵的了。 白飘飘就这般搂着怀中的少女,直到绿珠儿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回过神来。 “少爷,你身体好了吗?一定是好了的,要不然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咱们该如何出去啊。” 绿珠儿虽然感觉到不可思议,但是身上传来的触觉是不会骗人的,少爷的腿长好了,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但是被困在此地棺椁中的二人该如何出去? 出不去的话,会活生生的饿死在这里,饿死可真是太惨了。 “别担心,少爷我回复了一些力气,咱们试着蹬开这棺材板,出去应该不难。” 白飘飘回答道,这小姑娘此刻怕还不知到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刚刚磕起来那么大一个包,这才过了多久?连一丝红印都没有了。 “行吗?绿珠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不过绿珠的眼神好像变得好使了,少爷你看,绿珠刚刚把棺材板给磕裂了都,不对,该裂开的不是应该是我的脑袋吗?” 绿珠揉揉脑袋,有些迷糊了,丝毫没去想可能是自己的脑袋比木头都硬的这种可能。 白飘飘被绿珠儿这憨态可掬的模样给逗笑了,心中高兴,自然也是想快点离开这棺材里。 也不多言,双腿弯曲,双脚顶着棺材板顶盖,用力的蹬了起来。 绿珠儿看见少爷这般姿态,也学着白飘飘一起发力。 好在这棺材埋的不深,就是两米左右,居然还真就被两人一点一点的蹬的松动起来。 外界此时过了离下葬才过了两天,正是清早,山间无人,只有鸟兽。 停在坟头的灰雀儿,感觉到身下传来的异动,赶忙起身飞走,停在了坟边的梧桐树上,好奇的观察着坟头逐渐松动滚落的泥土。 时间一点点过去,只见从坟头的土堆里伸出一只小手,紧接着,绿珠儿像是被人从土里推了出来。 白飘飘则是随后怕了出来,主仆二人微眯着眼,适应着明亮的阳光,等到二人双目适应了光线,相视一眼,便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少爷,咱们这算从阎王爷手里捡回来一条命吗?” “当然不算,阎王爷可不敢收绿珠儿的魂,绿珠儿是仙女,仙女可是神仙。” 小丫头被逗的咯咯笑,拉着白飘飘走到了墓碑前缓缓的注视着墓碑上并列刻着的两个名字,耳根子缓缓的发红。 在渔阳城,只有夫妻死后合葬,才这般竖碑的,想着想着,绿珠儿都不敢看白飘飘了。 白飘飘将松散的坟头紧了紧,拉着绿珠儿在后山的小溪边洗了洗手脸,拍打赶紧身上的泥土,便再度的朝前山的清远寺走去。 “少爷,咱们是去上香拜谢佛祖吗?可是,咱们已经没有钱了。” 绿珠儿的说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摸摸身上的荷包,并有丢失,松了口气,从中掏出了二两碎银子,举到白飘飘的眼前。 “这是最后的钱了,咱们省着点花,还能花两三个月,绿珠回去城里就去接一些女红的活儿,赚些钱补贴家用,日子也是能过下去的。” 白飘飘则是好一番感慨,前世为生计奔波,今世确实生了个好人家,但是没赶上好时候啊,等他回魂的时候,白家连祖宅都没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还就不信了,有手有脚,难不成能饿死? 而且他心中也隐隐有些猜测,这个世界恐怕不是这般简单,紫金色的神眸,带来的改变,让他觉得,渔阳城太小了,像是井中之蛙观天,视野不开阔,心头的迷雾就解不开啊。 “不管怎么说,住持大和尚雪中送炭,咱们也是要去感谢一番的,先去看看再说吧,要不今晚也无地落脚啊。” 白飘飘解释了一番,绿珠儿觉得很有道理,也不再多言,顺着山间蜿蜿蜒蜒的小路,再度来到清远寺的寺门前。 寺门大开,门有三两沙弥在清扫落叶,正是处春,踏青的人虽然比往常多了不少,但是由于地处偏僻,只有稀疏的寥寥几人前来上香求佛。 而此刻的大门前,一个给白飘飘主仆二人送过饭的小和尚,手中的扫帚突然停下,眼神中传来满满的惊慌之色。 “你二人是人是鬼?本寺自问对的起二位,为何要来此纠缠?阿弥陀佛。” 小和尚的手都有点颤抖,说话更是颤颤巍巍,脸色煞白,头冒虚汗,要不是心中有所坚持,此时换了普通人,也许都要吓晕过去了。 “劳烦小和尚通传觉远大师,说故人险死还生,前来还愿,想亲口道谢。” 白飘飘也是知道小和尚为何这般姿态,换做自己亲手下葬的人隔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想来也会是这般模样吧。 说完,白飘飘指了指地上的影子,小和尚看了看,稍稍定下心来,将二人领进寺庙茶房,急忙通报住持去了。 绿珠儿这会儿才觉得有些饿了,但是由于没有给香油钱,这茶房中也没有糕点之物,只能不停的喝着茶水,要喝一个水饱。 片刻之后,厢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白飘飘的耳边先是传来一身佛号,如醍醐灌顶一般,浑身清明。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型微微佝偻,胡子却半白的和尚走了进来。 老和尚便是此间的住持觉远大师了,双手合十,清澈的双眼古井无波,张口道了一声: “阿弥陀佛,施主二人好深厚的福缘,由死转生,实非常人也。” “大师客气了,此次前来一来感谢贵寺与我二人危难之际收容之恩,二来感谢住持大师下葬之义,如此恩义,实叫我二人不知如何相报。” 白飘飘说明来意,绿珠儿和他齐齐弯腰一礼。 觉远大师微微一笑: “白家礼佛,且为本寺香客,这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公子不必多言,此番天色渐晚,不如留宿一晚,明早归城,公子乃是福缘深厚之人,鄙寺岂有不迎留之礼。” “那就谢过觉远大师了。” 白飘飘心里想到,这住持大师待人接物,真是令人如沐春风,自己还未多言,依然知晓心中所想之事。 此番看破红尘,世事洞明的高僧为何会居于这小小的渔阳城郊?实在是奇怪! 不自觉地盯着觉远深深的看了一眼,心中想到,不知能否如看穿绿珠儿一般,瞧瞧这大师的来历。 想法刚刚生出,脑海里一个玉简缓缓形成,内心之中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这主仆二人当真是得了天大的造化,明明已死却还阳于世间,莫非这世间真有鬼神?” 而白飘飘此刻确实浑然不在意老者说了些什么。 他被脑海里玉简的第一句话就震惊的说不出来话来。 “觉远,大光明寺戒律院首座,清远寺临时住持,时年三百四十七岁。” 第四章枯荣经! 三百四十七岁!这寿命要是没问题,白飘飘是不相信的,紧接着白飘飘就陷入了傻笑之中。 小沙弥领着主仆二人,出了待客的厢房,在前面领路,想着再安排二人在西厢住下不太合适,于是挑了间宽敞的东厢让白飘飘带着绿珠儿住下。 一直到小和尚走了许久,绿珠儿在房间里坐在椅子上吃了好几块糕点,但是白飘飘还是那一副痴傻的模样。 “完了,少爷不会又傻了吧!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还严重了许多。” 绿珠心里是这么想的,赶忙起身,到门外的院子里抓了几只蚂蚁,将手中的糕点轻轻钻了个小洞,将蚂蚁放了进去。 这回倒是没有用血,捻手捻脚的走到坐在靠椅上傻乐的白飘飘面前,将手中的糖心梨花膏递到白飘飘的嘴边。 “少爷,吃点吧,挺好吃的。” 绿珠儿小眼有些慌张,表面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少爷真吃了,那就说明真的又傻了。 白飘飘回神,疑惑的看了看绿珠儿,果然,心念一动,这小丫头怎么想的,他就清楚了。 张嘴欲咬,绿珠儿瞧这眼里的光就暗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白飘飘拿起这糖心梨花膏就喂到了绿珠的小嘴里。 还用手捂着绿珠儿的小嘴,揉捏着小脸,绿珠儿哪里不明白少爷这是在作弄自己,想到少爷没事了,不用白飘飘动手,自己就吧唧吧唧的吃完了。 吃完就看着白飘飘傻笑,伸手摸了摸白飘飘看着自己的笑脸,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不想松手。 “绿珠儿可真不讲究,就这么爱给少爷我喂蚂蚁吃?” 白飘飘开口调笑到,不过心里却是暖暖的。 搂住绿珠儿,看着怀中这个眉眼还没能完全长开,有点婴儿肥,眼睛如弯弯月牙儿,相貌并不出众的小丫头,白飘飘觉得,不光有对这个世界的期待,还有一份这沉甸甸的羁绊。 “只要少爷好好的,绿珠儿愿意天天吃裹了蚂蚁的梨花糕。” 绿珠儿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说的,这小丫头似乎每说一句话,都能让白飘飘心头一热。 “少爷以前是个傻子都好吃好喝供着你个小丫头,白家虽然没了,但少爷我开窍了,少爷我跟你保证,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以后也依旧会是,没理由让这么知道疼人的小丫鬟跟着少爷我受苦; 好了好了,起来吧,少爷回床上躺一会儿,绿珠儿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死里面转转。” “不要,绿珠儿就像看着少爷,你到哪儿,绿珠儿就到哪儿,少爷你休息吧,绿珠就在你边上坐着。” 白飘飘奈何不了这个小丫头了,只能盘腿坐在床上。 绿珠儿看了看闭目养神的白飘飘,眼珠子一转,端着木盆,就朝外走去了,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要干点什么。 白飘飘则是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详细的观看脑海里面,有关于觉远的玉简。 盏茶的功夫,白飘飘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中却是亮起了道道精光。 果然没错! 从觉远的生平之中,他知道这个大乾帝国到底是如何的辽阔,雄踞东方,这渔阳原来真的只是偏远小城。 这个世界是有武道的,修为高强者必为雄踞一方的雄主,当今天下,大乾帝国的皇上就是武道第八境的无限接近于九境破碎虚空的强者! 而觉远这个大光明寺的戒律院首座,三百四十七岁的老和尚,在巅峰之时,赫然是大光明寺千年不出的修行天才,四十七岁出家,百年入第七境,这在大光明寺的历史上都是少有的天资卓觉之人。 只可惜二百年光阴,迟迟不入第八境,无奈之下,心有执念,修行从无人练成的密术枯荣经,走火入魔,跌落至第五境,心灰意冷之下,终也大彻大悟,辞去大光明寺戒律首座职位,来到这小小的清远寺做了个主持。 看着脑海里的玉简,白飘飘还是挺爽的,就像一部武林高手的人物传记,但是让他傻乐的却是,这觉远生平所练武学,全部被一字不拉的记载在了玉简之中。 从入门的罗汉伏虎拳,到内功心法渡厄经,后来的大慈大悲千叶掌等等,甚至还有那令他走火入魔的枯荣经,全部被记载在册。 白飘飘心头狂喜,想要在此刻就迫不及待的立马修炼,但一想到这种行为,不就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偷学人家武功吗? 一个不小心被抓住了,他白飘飘还跑的了么,最好的结局就是三千烦恼丝一去,做个出家的和尚罢了。 要练也要偷着练才行啊,白飘飘都有些等不及了,恨不得此刻立马就带着绿珠儿找个地方,最好离的清远寺远远的,去尝试一下。 许久,当白飘飘又是坐在床边傻笑的时候,绿珠儿端着一盆烧热的水进来。 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前,将白飘飘盘着的腿放下来,放入木盆之中,自顾自的洗了起来。 白飘飘看着眼前低头伺候自己的小丫头,知道这小丫鬟心里正在暗自编排自己怎么傻里傻气的。 起身将绿珠儿抱起来,放在床上,绿珠儿有点慌乱,还以为… 哪里想白飘飘反而自己坐在小板凳上,将绿珠儿的鞋袜脱了,放在木盆里自己的脚背上。 绿珠儿羞怯,但是看着少爷这般认真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由的痴了。 “绿珠儿,你知道修行吗?” 白飘飘并未抬头,挠了挠绿珠儿的脚心,开口询问道。 绿珠儿感觉到痒痒,正想发笑但是却突然嘎然而止,轻轻的说道: “少爷,这世上人都知道武道修行啊,不过少爷和绿珠儿好像都没有武道天赋。” 绿珠儿语气有些低落,因为不能习武,始终只能做一个平凡的人。 武道通神,如果绿珠儿是一个一境的武者,那县太爷都不敢将自家的少爷打成这般模样。 白飘飘也是平凡的人,还当了二十来年的傻子,以前根本不会去想这些问题,现在还不容易好了,这要是再受了刺激,可如何是好? “那少爷要是告诉你,你如今可以修炼武道了,你会高兴吗?” 低着头的白飘飘仿佛都能预料到此时绿珠儿的震惊。 抬头一看,发现预料中小丫头激动的神色完全没有,反而有着的是满脸的苦涩。 “少爷,绿珠儿不想练武,就想和你平平安安的在这渔阳城过一辈子,赚点钱,绿珠儿现在长大了,也可以赚钱养活了少爷。” 绿珠儿的手紧了紧腰间的荷包,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白飘飘显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世界虽然有武道修行所用的灵气,但是在入武道第一境之前,打磨肉身,熬练筋骨,却也是需要花费不少银钱,要是在以前,自然是没有问题,白家是大户,白家老爷是武道一境的高手,些许银两自然是不在话下,可如今… “说你是个傻丫头,你可真傻啊,绿珠儿,少爷怎么偏偏收了你这个傻呼呼却又死脑经的丫鬟,也难怪,少爷以前也是个傻子,哈哈哈。” 白飘飘有点忍不住告诉这个迷糊的小丫头,这都过了这么久了,难道还没有发现自己力气变大了?刚刚去打水就没有感觉到? 存了作弄小丫鬟的心思,白飘飘也不多说,简单的迎合了几句,取来白毛巾,将绿珠儿的脚丫子擦干净,起身到水。 晚上用过了斋饭之后,吃饱了白飘飘与绿珠儿早早的睡去,在白飘飘强烈无耻的要求之下,绿珠儿被他的坏少爷搂着睡了一晚上。 这还是第一次少爷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不过想来此时正身处佛门之地,少爷应该也不会乱来吧?胡思乱着,绿珠儿就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了。 到第二天清早起来,绿珠儿发现自己又是挂在白飘飘的胸口,也是一阵不知所措。 都说贴身丫鬟都是同房的,更何况这么多年来,白府上下都是当绿珠儿是少夫人的,外人不知道,但是白家夫人都是交代过的,在白府中,绿珠儿就是少奶奶。 本就该是少爷的人,绿珠儿虽然是第一次和少爷在一张床上醒来,但是很快变平静了下来,轻手轻脚起床,打来洗漱的热水,从寺里端来斋饭,叫醒白飘飘侍候着起床。 清早拜别了觉远,这个深藏不露的老和尚依旧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将主仆二人送出寺门,便又是日复一日在烧着檀香的佛堂里诵经念佛。 只是今日的觉远沉静了许久波澜不惊的心头却是迟迟不能入定。 风拂杨柳,觉远的耳边又想起来白飘飘临走之时伏耳轻念的一声: “秋花落后春花发,世间何物不枯荣?大师,何必执着?” 花开花谢,一枯一荣,这少年到底是何人?为何要与自己谈枯荣之道? 枯荣经,到底何为枯荣? 执着!不知这少年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随口一说? 老衲修行两百载,还是看不透,看不透啊… 第五章二两银子 初春的渔阳城在没有下雨的时候,还是显得格外的春意盎然。 微风拂面,人面桃花,宛然的青石小道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肩往渔阳城走去。 白飘飘这一路走来,对于自己的这双眼睛又有了深刻的认知。 首先最为直观的一点就是,他可以内视了,虽然体内丝毫内力没有,但是他却是知道,这幅身体已然白脉俱通。 还没有一套正紧的功法,就已经能感受天地灵气在不由自主的往身体里钻,故而行路二十多里却丝毫没有疲惫之色。 白飘飘还发现,自从读取了觉远的过往来历之后,一开始还是有些疲惫,等今天早晨醒来之后,神魂竟然壮大了一丝。 魂力壮大自然五感更加敏锐,可是他试探了一番,除了人,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他介不能窥视其内心。 绿珠儿闷闷不乐,这一路走来,少爷好像变为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每当自己想说什么的时候,少爷总能提前说出答案,一两次便也还好,这多了,绿珠儿就感觉没有意思了。 忍了一路的绿珠儿,终于在进渔阳城之前开口询问: “少爷,你是学会了什么妖术吗?为何能猜到绿珠心里在想什么?” 带着三分迷惑,气氛娇憨,把白飘飘看着直乐。 “当然,少爷神仙一般的人物,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白飘飘有些得意,全然不知此番话语,让进门的一个锦衣公子停下了脚步。 身骑枣红宝马,一袭白衣,头缚红绳,手握折扇,眼角微微勾起,说来也是一翩翩公子,可是这面相上却是带着一股子尖酸刻薄之意。 这是渔阳城新贵,取白家而代之的,四大家族王家的大公子王宝宝,和白飘飘一般,拥有着一个俗气的不能再俗气的名字。 不同的却是白飘飘却是要比这王宝宝长的顺眼了许多。 “我当是何人在这渔阳城门口胡吹大气,原来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在狂吠而已,白家完了,你白飘飘算个什么东西?” 王宝宝是出了名的呲牙必报,以前白家还鼎盛的时候,每天鞍前马后,在还是傻子的白飘飘面前哥俩好的,王宝宝当得上其中第一位。 如今白家上下除白飘飘外,宗族弟子,老老小小十八口一夜惨死家中,连祖宅都卖了,白家完了,东山再起?靠一个废物? 王宝宝自然是不放在心上,这装的孙子久了,一朝得势,那自然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本来白飘飘和绿珠儿打趣儿的一句玩笑话,却被这人紧抓着不放,瞧这架势,是要当着这进进出出渔阳城百信的面儿,将他曾今失去的尊严,如今再找回来。 “这不是宝宝,我的好弟弟啊,今日可真是春光灿烂见故人啊,为兄许久也没见过贤弟了,为何不下马拜见?” 白飘飘老实说,硬是没想起来这号人物,痴傻了二十来年,白飘飘自己能记住的人和事可真是不多。 心头意动,随意的一瞥,这王宝宝的生平来历就在自己的脑海里浮动。 简而言之,包藏祸心,趁火打劫上位的一个狗腿子。 “你个傻子在胡说什么?谁是你的贤弟?你配吗?你这克死白家的孤儿,有何脸面还存活于世上?你不是说你神仙下凡吗?那你来给我说说,我这回出城干什么去了? 说的上来,便饶你一回,说不上来,这渔阳城门,你是别想进了!我王宝宝第一个容不得你!” 气急败坏的王宝宝叫嚣道。 城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哪管那事儿大? 绿珠儿有些害怕的拉拉白飘飘的衣袖,这要是往常,连她自己都受不了这气,但现如今,她却是有些不愿让自家少爷和这得志的小人起了冲突。 白飘飘神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看着王宝宝的眼神都有种意味不明的味道。 “这样吧,我白某人从不做无本的买卖,我与你赌二百两纹银,就赌我白飘飘知不知道你今天出城所为何事?你敢吗?不敢的话就把路给让开,这渔阳城姓王了吗?你算什么东西?” 白飘飘语气强硬,倒是让围观的人大为惊诧,这不是白家那个被打的半死的半死的独苗吗?还以为自己是白家的大少爷呢?怎么如此不识时务? 同情的虽有,但大多数都不看好白飘飘,这个世道,有些时候,不多,就是不对,即便你是对的,但有人敢说你是对的吗? 王宝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太天真了,傻子始终是傻子,聪明不了! “好,那你说说看,区区二百两,你以为我会在意吗?”说这王宝宝掏出了二百两银票仍在了白飘飘脚下。 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白飘飘说的是什么,只要他拿了这银票,那今日,就是他白飘飘的死期。 “我说出来那也要有人见证才行呀,要不然你反悔了该怎么办?这样吧,我来找一个见证人,如何?王公子不会是害怕了吧!” “随你!我倒要看看,如今的渔阳城,还有谁愿意为你这个蠢货出头!死也要让你死的明白点!” 唇齿相争,各不退让,但是大家伙也都明白了,今日之事,是不能善了了。 “绿珠儿,给少爷我拿些银子来!” 突然听到白飘飘出声叫自己,绿珠儿下了一跳,但是此时却不在犹豫,一股脑的将二两银子都交到了白飘飘的手上。 顺便拍拍胸膛,那神情就是再说,不够,她还有。 白飘飘看着一乐,想不到这小丫头还挺机灵的,关键时候也知道不能输了门面。 白飘飘朝人群中两个看热闹的小伙子摆了摆手,二人看到他手中的二两银子,也没有迟疑,俯身上前。 白飘飘在二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分别给了两人一人一两银子,这两位年轻小伙就朝着城内城外分别走去。 看着白飘飘泰然自若的样子,王宝宝不经心里泛起了嘀咕,他今早出城可什么都没有干,在城外遛马,思忖了一会儿,觉得并无差错,也就放下心来。 不多久,城里八台大轿来人了,城外跑腿的也匆匆赶来,表示自己完成了委托。 王宝宝定睛一瞧,这来人不是自己的老爹又是谁?这心里一阵急怒,真是笑话,怕是病的不轻了吧? “城守王将军为何要杀我儿?”这人还没露面,声音便传了出来。 “爹,你在胡说什么?你被这白家的傻子给骗拉。”王宝宝策马向前,来到轿前。 王家家主王天顺,近年来刚刚突破武道修为第一境界,一时间风头无两,得来人通报渔阳城守王宇在城门口要劫杀自己孩儿,还有人用性命担保,这可是急坏了他,总共三个儿子,这大儿子可是颇得他欢心的一位,是嫡长子。 “哈哈哈,现在没有,可不代表一会儿不会有了!” 白飘飘阴阳怪气的说道。 “将军不下来听听你为何要杀这王宝宝?” 城楼上忽然跳下一道身影,张口便说道:“说!你安的什么居心!” 白飘飘轻笑道:“有怒气也不该是冲着我来的,将军好修为啊。” “你放屁!王将军与我王家同姓本家,无冤无仇,怎容你信口雌黄?你该死!”王宝宝感觉莫名其妙。 “无冤无仇不是你说了算的,敢做,你还不敢说吗?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我问你,宝公子,你可否与这城外镜湖边一名叫柳烟的好上了?你可知此人是谁?你又可知此人是王将军何人?” 白飘飘的三连问,问的王宝宝面无人色。 王姓将军,眼中杀气暴涨,武道第二境的修为全然展露,腰间铁剑入奔雷一般直指白飘飘。 顷刻间便要取了他的性命。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妄动杀心?” 一声佛号响起,那离白飘飘喉结只差一寸的铁剑停了下来,仿佛再不能寸进。 一半百老僧,一袭素色袈裟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白飘飘的身前。 “够意思,觉远大师,我就知道,你在跟踪我!”白飘飘半是调笑,半是嘲讽的说道。 “施主深俱慧根,何不随老纳修行?何必理会这俗世凡尘?” 觉远低眉慈目,仿佛这一柄铁剑就不放在心上。 白飘飘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不敢杀?不愿杀?那我给你一个杀的理由!王家主,我观你这头上的帽子似乎很是神气威风,不知道可曾问过你家夫人,二十多年前,为何早产了三个月?七个月的儿子,能养的如此人模狗样,除了你王天顺,别家,还真没见过几次,你家的老管家,跟了你有三十年了吧,如今身体可还硬朗?” 王将军闻言,眼神微眯,手中铁剑横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王宝宝还没看清楚剑光,人头便已然落地。 铁剑入鞘,沙哑的声音响起:“你王家要给我一个交代!”说完也不理会觉远与白飘飘,一步一跨走上城楼。 王天顺傻眼了,指使下人殓了尸首,也不多言,回到城门之中。 绿珠儿看人都走了却无人理会地上的银票,神不知鬼不觉的捡了起来。 正想拉着白飘飘往城里走,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语: “大师,你帮我废了渔阳城主的修为,再送我二人去龙城的官道,我来告诉你那个人在何处,你意下如何?” 仿若枯木的觉远,眼中精光爆张。 第六章偷天换日 笔直宽阔的官道,全部由一块又一块大小相当的花岗岩巨石铺成。 九丈宽的大路每隔三丈就会栽有一株茂盛的松柏,四季常青。 仿佛一张大网贯穿连接着整个辽阔无疆的大乾帝国。 在整个大乾帝国,只要走过这官道的人,都会明白这个帝国的强大与繁荣。 官道上往来的要不就是远行的旅客,要不就是往来的商贩,也偶而有江湖中人策马扬鞭,匆匆极行。 正值晌午,吃过饭的车马行夫开始吆喝要开始赶路。 驿道边的客栈与酒馆里洋洋洒洒的走出来上路的行人。 一大一小两个头戴遮纱蓑笠的两个身影登上了启程的马车。 赶车的车夫放声吆喝,催促着还未登车的行人,一切就是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与此同时,在与官道相背的密林小道中,白飘飘和绿珠儿赶着一辆马车走在人迹罕至,常年失修的古道之上。 白飘飘扬起马鞭虚抽出一身啪响,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少爷,那可是一百两银票!你知道一百两能买多少只烤鸡吗?一两银子一千文,一只烤鸡才两百文,那可是五百只烤鸡! 你为什么要给那两个出言不逊的江湖骗子整整一百两,让他们去坐舒服的大马车去龙城,而我们却要来这荒郊野岭的地方?” 绿珠儿一边鼓鼓囊囊的吃着烧鸡,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她甚至都有点怀疑,少爷是不是只是表面上不傻了。 白飘飘笑了笑了,也不解释,任由小丫鬟抱怨,眯着眼睛看着绿珠儿在心满意足的吃着午饭。 “还有啊,那个老和尚,一开始还慈眉善目的,怎么听了少爷你说的话后,就变得一脸煞气?他会去听少爷你的话,把那官老爷给废了?那可是大乾帝国授予的正儿八紧的九品命官,少爷你确定他能行?” 绿珠儿本来想着就是现在渔阳城找个落脚的地儿,先安顿下生计,其他的什么报仇啊什么的,很不现实的,而且白家上下死的古怪,连尸首都在下葬之时不翼而飞,这必定是得罪了不知道哪路神仙。 绿珠儿越想越是心烦,感觉哪里不对劲,一生气,把烧鸡往油纸里一包,扔回了马车内,翘腿坐在马车另一边生闷气。 白飘飘一瞧,得嘞,绿珠儿生气了,他知道绿珠儿是怎么想的,可是有很多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不过今天要是不给她一个说法,恐怕这小丫头不知道要记恨多久。 白飘飘想了想,还是一路无言,在进往深山的岔路口,挺住马车,吆喝着绿珠儿下车,将一捆草料绑在杆子上,杆子插在马车顶,草料刚好挂在马口前,想吃又吃不到。 将几件换洗衣物包在包袱中,又将五只油纸包得烧鸡绑起来挂在绿珠儿的脖子上。 将手里的马鞭奋力一扬,重重的拍在了马屁股上,随着一身嘶鸣,马车朝着旧路跑去。 白飘飘则是拉着绿珠儿走在了三条岔路口中间的那一条道儿。 “少爷,你是在躲着谁吗?难道是王宝宝他爹?” 这一而在,再而三的奇怪举动,绿珠儿隐约有些明白了,少爷这是像是在甩掉一些什么人。 可是,整个渔阳城谁有这闲工夫针对他们主仆二人? “总算还不是太笨,走吧,边走边说吧,太阳就快下山了,晚上不寻个落脚的地方,山里可是有豺狼虎豹的,别白白喂了狼崽子。” 白飘飘拉起绿珠儿的小手,一手握着花了五两银子从铁匠铺买的猎刀,走进山林之中。 “渔阳城是呆不下去了,觉远大和尚又不是你我二人的保镖,等他一走,首先要来找咱们麻烦的就是王天顺那老乌龟,王宝宝被他养了二十来年,说死就死了,这老乌龟肯定不敢把那守城的王将军如何,这口气就要撒在我身上,回渔阳城就是自投罗网。 少爷几日前在公堂上被打的血肉模糊,又有回春堂的大夫瞧过,回天乏术,这才几日就活蹦乱跳了? 本来你我二人进了城在城西租一间破旧的房子安顿下来,等时间久了,再慢慢说其他事情,可惜,好巧不巧碰到了王宝宝这傻仔,少爷我是个傻子的时候都没有被他欺负过,如今聪明了,哪有平白受这窝囊气? 等众人反应过来少爷我得了造化,起码又起死回生的好宝贝,你我二人还不被抓去严刑拷打? 要是没有那觉远老和尚,恐怕那姓王的将军会是第一个寻上来套问秘密的人,武者,超凡于常人,自当不会遗漏这等蛛丝马迹。” 白飘飘说的口干舌燥,灌了一口清水,将羊皮水袋递给了绿珠儿,绿珠了抿了一口,扭好挂在腰间,急忙询问道: “那少爷你到底是怎么起死回生的?绿珠儿还以为是那颗老山参的功劳呢!” 白飘飘一个脑瓜崩敲的绿珠儿双手抱头,眉头微皱,但是又不愿开口打断白飘飘讲话,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白飘飘。 “嘿嘿,别说是一株老山参,就是百十来株,也救不活少爷我,这次能活过来,实在是天赐福缘,至于为什么,少爷我也说不清,反正你要记住,这件事情,谁都不能说,要是日后被问起来,就说是你在清远寺门口捡了颗不认识的奇怪果子,给少爷吃了,懂了吗?” 绿珠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郑重的开口: “绿珠记住了,少爷放心,要是日后无人相问也就罢了,有人问起绿珠就说捡了一颗通体发红光的果子给少爷吃了,少爷你也要记清楚了,果子有拇指大小,散发着清香,是红色的。” 白飘飘哈哈一笑,摸摸绿珠儿的头,说道: “绿珠儿可真是一点就通,少爷也记清楚了,再说说那觉远老和尚,这可是个大高手啊,武道第五境界的超级大高手! 可惜,心有执念,入魔而不自知,即使远离尘世繁华,可是意海难平,心有滔天恨意,又执着于武道修为,这也就是碰到了少爷我这般的好心人,要是一些心思歹毒的,这一身的修为,怕是要付诸东流了。” 绿珠儿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 “那少爷你说的那什么穆王妃为何让这老和尚怒意勃发?慈悲之意尽消!绿珠儿虽然不懂武道修炼,但是也曾在说书人口里听过那入魔什么的,老和尚入魔了吗?” 白飘飘则是长叹了一口气,看着落日的余晖照耀在树林上,映照出几分斑驳,似乎也是颇为伤感: “如今大乾帝国北境穆王府主母南宫流云,是这老和尚出家之前的原配妻子,觉远俗名叫南宫昊,与表妹南宫流云是二十年的结发夫妻,可惜南宫家一夜之间被强人灭门,独留南宫昊躲过一劫,大仇难报,被大光明寺的老和尚给诓骗,遁入空门,真是造化弄人啊!” “少爷你这么说,绿珠就懂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命途多舛,怎么都放在了南宫昊的身上?” 绿珠儿眉头一皱,似乎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妥,诺诺的开口: “少爷,你……” 不说这南宫昊,白飘飘的身上似乎更加的迷雾重重,又有谁不是可怜人呢?她绿珠儿也是啊。 “放心,少爷我哪里有这般脆弱?白家的仇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报的,对方的来头少爷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也应该有些眉目,天就快黑了,前面找个宽敞一点的地方,捡些柴火来,将就一晚上吧。” “好的,少爷。” 绿珠儿对于白飘飘的指示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执行。 当绿珠儿转身要去边上捡一些枯木藤条的时候,蓦然回头,轻轻的问了一声: “少爷,这些事情,你又是如何知晓?” 话一出口,绿珠儿就后悔了,这种事情,应该是少爷的秘密吧。 白飘飘轻松的神色,突然间变的阴沉,缓缓的朝着绿珠儿走来。 绿珠儿觉得明明还为入夜,但是世界仿佛都漆黑一片了,绿珠儿很慌乱,紧紧的握住手里的柴火,站在原地,身体似乎在轻微的颤抖。 白飘飘越靠越近,害怕的绿珠儿闭紧了眼睛,不知所措,少爷这是? 一道略带戏虐的声音在绿珠儿的耳边响起: “这件事情么,是少爷我最大的秘密,知道吗?本来谁问谁死,但是绿珠儿你么,当然不一样了,你是少爷我的,但是记住了,这件事情,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你我二人知晓!懂了吗?傻丫头!” 说完俯身凑到了绿珠儿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绿珠儿的眼珠子逐渐变得越来越大,连刚刚那种被戏耍了的羞怒也没有了,呆呆的看着白飘飘一动不动。 就说少爷怎么和住在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什么都知道,原来如此,这也太不可思议吧。 被白飘飘敲了一下脑门,绿珠儿才回过神来,接着捡柴火去了。 白飘飘看着忙来忙去的小丫头,叹了一口气,微不可查轻语到: “原来,这种能力也是有限制的啊……” 第七章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连日里来白飘飘不断使用紫金神眸的能力,让他测试出来了这种能力的极限。 首先来说,好像无视修为,只要白飘飘想知道,那么任何人的生平过往,修炼绝学都会在他的紫府之中形成一枚魂简。 伴随魂简形成,他可以窥探魂简记载之人的真实想法,白飘飘亲测有效,绿珠儿就是很好例子。 其次来说,白飘飘发现,越是开启紫金神眸运用这种能力,自己的眼识便更加的敏锐,短短的几天而已,即使如今日落西山,白飘飘还是能够在夜间看到很远处东西。 当然,这也与一开始那紫金光芒改造体质有关,绿珠儿也可以做到。 但白飘飘的能力似乎更为突出,远隔数里地长着一颗歪脖子松树,他定睛看去竟然能看清楚一只夜莺停在其上,要知道,他目前为止可是没有任何修为的! 而且五次三番的在绿珠儿面前使用紫金神眸,他一开始还以为有紫金光芒闪烁,不过渐渐发现绿珠儿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不可谓不神奇。 非常强大而且隐秘的一种能力,无迹可寻。 不过白飘飘还是找到他的弱点,他只能同时倾听一个人的心理活动,而且脑海之中形成的魂简也会有上限! 十枚,以白飘飘的能力,他的脑海里只能长久的存在十枚魂简,超过这个数目,将会头痛欲裂,神经错乱! 而已经形成的魂简则是可以主动破碎的,一旦破碎就会化为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融入到自己的神魂之中,不知去向。 破碎之后想要再度形成,除了绿珠儿之外,其他的并不能成功,而白飘飘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可以被自己查阅,甚至是说出来,但就是无法在有形之物上记录显化。 最关键的是,他无法观察形成属于他自己的魂简,而一天之内,也最多只能在脑海里形成三枚魂简! 这也许和他神魂力量微弱有关,能力虽然霸道无比,但是限制却有很多。 篝火燃起,绿珠儿取出一只烤鸡在火上热了热,将两个大鸡腿全部掰给了白飘飘,自己则是在一旁沉默不言,闷闷不乐的吃着鸡翅膀。 白飘飘一瞧,哟,这丫头莫不是被自己给吓傻了?出言打趣儿道: “怎么了这是?绿珠儿,这鸡翅膀不香吗?要不咱俩换换?” “哼,少爷你不是有那什么读心术,他心通,绿珠儿想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小丫头说话夹枪带棒的,白飘飘细细一想就知道了原因了。 有谁愿意自己心里一直被窥视着?这不是相当于被变态一直关注着么,这也就是绿珠儿了,换个其他人,早就溜走了。 白飘飘笑着说道: “少爷我从出了渔阳城可从来没有对你使用过,之所以能猜出绿珠儿心里想些什么,那是少爷我太了解你这小丫头!” “真的?”绿珠儿扔了手里的鸡骨头,笑眯眯的看着白飘飘问道。 “当然,你当少爷我用这种能力是容易的?而且绿珠儿可是少爷最喜欢的小丫鬟啊。” 白飘飘显然说谎了,其实一直到他测试完这种能力之后才将脑海里绿珠儿的魂简破碎了,但此时这么说,不是能让小丫头高兴么。 绿珠儿明显开心了起来,连吃着都更加有劲了,取下背后的干粮包,拿出来两个馒头,串在树枝上放在火头烤。 一股面食的香气逐渐散发,让白飘飘也不经咽了咽口水。 心满意足的一顿饱餐之后,绿珠儿收拾了一番,在火堆旁的空地之上铺了几片大大的不知道是什么树的叶子,就要准备休息了。 往火堆里添足了柴火,只要篝火火不熄灭,一般的野兽也不敢上前行凶,早点睡觉,明天早起还能多赶一节路,绿珠儿很明白,少爷其实就是要去龙城的。 躺上去试了试,还挺软的,篝火也烧的暖和,正想着叫少爷一起睡觉,哪曾想自己被少爷硬生生拉起来盘腿坐在他的对面。 “绿珠儿,你是真没有发现自己变了?”白飘飘就诧异了,这小丫头怎么搞的?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力气大了许多? “少爷这话问的好生的奇怪,绿珠自己怎么没有发现自己变了?少爷你瞌睡了,都说开糊涂话了,早点睡吧。”绿珠儿打着哈欠回复道,显得心不在焉,连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笨丫头,你没有发现自己气血充足?没发现自己力气变大了?”白飘飘掐了掐绿珠儿的小脸,强行让她打起精神来。 “没有啊,绿珠儿力气小,只能拿轻的东西,个头大,重量沉的,绿珠儿都不会碰。”绿珠儿强行打起精神来,理所当然的说道。 白飘飘这下算是明白了,感情这丫头这辈子出的最大的力气就是把自己从板车上拉到了清远寺啊,怪不得从棺材里出来后,本以为小丫头会发现自己的变化,可是迟迟不见其反应,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尝试过嘛。 “先别睡了,少爷告诉你一件事情!你能修炼啦!”白飘飘无奈只能由自己揭穿这个秘密,有个这么心大的小丫鬟,也真是少见。 绿珠儿死活不信,说什么进白府的时候早就测试过了,自己根本没有修炼资质。 直到在白飘飘的强迫之下,绿珠儿一蹦跳起来两三米高,抱在树上小心翼翼的爬下来,反复试了几次,才终于确定少爷没有骗她。 这下,小丫头睡不着觉了,突然之间能够修炼了,而且气血充盈,肉身被打熬的非常完美,这让绿珠儿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白飘飘也不再多说废话,将《枯荣经》的修炼心法交给绿珠儿之后,两个人就同时开始修炼。 《枯荣经》号称是大光明寺有史以来,自从收录之后从未有人练成过的绝学,觉远不信邪,练了,结果走火入魔了。 而白飘飘在《枯荣经》和《度厄经》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修炼也是要看资质的!觉远说到底也算一个顶级的天才,但是和绿珠儿比可能还是差的太远,更不用说他自己了。 几乎在二人闭目修炼的同一时间,二人的丹田气海同时应声而开。 身体从天地之间吸收能量,转化为一道精纯无比的内力自丹田而生流转全身。 任督二脉本就是畅通无比,一个内循环大周天更是流畅无比。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始,哪曾想,突然之间白飘飘脸上浮现出衰败灰暗之色,而绿珠儿明亮的脸色却浮现旺盛勃勃的生机。 一枯一荣? 为何同修《枯荣经》的二人,差异会如此之大? 源源不绝的天地元气被纳入二人体内,突然,仿佛收到冥冥之中的牵引。 本来席地对座的二人双掌相交,枯荣之意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二人周身逐渐形成一个元气漩涡,包裹住了二人,而枯荣流转之意也变化为更深层次的阴阳之力! 一副太极双鱼,阴阳流转图在二人头上形成。 二人的气海丹田之内,内力每每流转运行完一次交换,就壮大一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似乎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白飘飘的紫府本来就已经打开,但是绿珠儿的却还是漆黑一片,但此时二人的眉心祖窍介闪闪发亮。 白飘飘的神魂似乎在隐隐吸收一种奇妙的力量,几经流转进入绿珠儿脑海之后,绿珠儿的紫府轰然被打开,从肉体到精神,一个完美的循环就这般形成。 日升月落了足足七次!整整七天的时间,两人盘坐在原地一动未动! 当太极双鱼不再流转于二人头顶之时,顿悟了七天七夜的主仆二人睁开了双眼。 白飘飘看着与自己双掌相对的绿珠儿显得有些诧异! 因为此时的二人赫然是武道第四层境界! 七天!足足四层境界被突破,走了普通人半生难以抵达的境界! 一步登天可谓如是! 武道第一境界名为开府,开内府丹田!藏气于身,直至混元,锻筋骨,强血脉。 武道第二境界为五炼,练气化精,洗刷五脏六腑!喝气如雷,五腑如玉,内力化为罡气。 武道第三境界为七星,观星象变化,取星力壮神锻魂,点眉心祖窍七星魂灯!以魂力御使罡气隔空取物,凌空而立。 武道第四境界为紫府,灯照紫府,天人合一,紫府自开;初蕰神识,方圆十里,神念一扫,无可遁形。 七天闭关,让白飘飘绿珠儿二人直接进入了武道第四层大圆满! 要知道,在渔阳城,县太爷才是武道第二境,那王姓的将军也才是武道第二境! 据白飘飘这几日观察魂简所知,此方世界,虽然即使是最普通的人族也可以活到一百五十岁,但是武道修为,从来没有一步登天之说! 紧紧七天而已,就突破了寻常武者百十年都有可能不能到达的境界!这《枯荣经》当真如此霸道? 绿珠儿从自家少爷的眼中看出了疑惑,缓缓的点了点头,白飘飘的脑海中再度形成了一个绿珠儿的魂简。 那魂简上面如今却是赫然记载着: 绿珠儿,原名绿衣,虚年十八,武道修为紫府境圆满,主修《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第四层圆满,(注:与宿主双修。) 白飘飘呆滞了,什么情况? 天地交征阴阳阴阳大悲赋?枯荣经呢? 第八章如影随形? 白飘飘诧异了,从顿悟中醒来,居然发现自己修炼的是其他功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珠儿,你和少爷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如何修炼的这功法?” 白飘飘心里面一万个肯定,问题八成就出现这小丫头身上。 绿珠儿揉了鼻子,仰面朝天打了个喷嚏,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根十指不停的对戳,低着脑袋,双平髻朝着白飘飘,声细如蚊: “就是那般练的啊,绿珠儿也没练过,怎么知道该如何修炼?” 白飘飘脑袋有点晕,这丫头肯定没有按照一般的方法来修炼,只是这好像歪打正着了,真是有够运气好的。 “额,绿珠觉得正向运转功法,似乎很是吃力,而且身体有种本能的排斥,所以……所以绿珠儿就顺其自然,逆练《枯荣经》,这不是效果也挺好的嘛,少爷你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绿珠儿握了握拳,在空气中挥舞的噼啪响,虽然不会招式,但是破空之力发出了阵阵响声。 “也算是好事吧,这《枯荣经》看来并不寻常,一正一反,阴阳同修,居然是一种新的功法,这次真是运气好,以后可不能这么胡来了。” 白飘飘心有余悸,修炼这种事情,是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但是当武力加身之时,心中却尤显安定。 强大的力量带来的是从容与自信,在这个世界上,武道第四境界紫府境已然算的上是一方高手了! 白飘飘起身,绿珠儿紧随其后,篝火早已熄灭多时,只是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绿珠闻了闻剩余的四只烤鸡,发现并无异味,想来也不会太久。 天色尚早,二人腑中也无饥饿之感,将包袱干粮带好,就要再度启程。 此番顿悟带来的提升是明显的,白飘飘运转体内功力,只觉得身轻如燕。 稍稍一提气,就向前方飞出百十来丈,这也是没有具体的轻身功法,要不然就紫府境界的修士而言,踏雪无痕,一苇渡江,不是难事。 绿珠儿显得尤为兴奋,当她发现紫府中神识一动,方圆数万米的景象显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兴奋的哇哇大叫。 绿珠儿一会儿搬着大石头跳来跳去,一会儿,突然加速冲入林间,摘回来野果给自家少爷尝尝。 最为奇特的是,当二人手拉着手,齐齐用功向前飞奔,体内的功力不仅没有消耗,反而在缓慢的提升着。 在快入夜的时候,仅仅多半日的功夫,二人已然走了有将近千里之遥。 本来应该是一段穷山恶水的旅途,生生的因为二人双双紫府圆满而变的异常轻松。 然而白飘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修炼突破的地方,一群黑衣人姗姗来迟,其中有一名面带恶犬面具的黑衣人趴在地上嗅了嗅,站在了一名面带老鼠面具的黑衣人面前恭敬的说道: “老大,气味到这里就消失不见了!” “废物!给我找!全部分散,一寸一寸的将此间山林给我彻底搜查一番!一帮废物,练两个普通人都能跟丢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主子责罚起来,你让我如何交差!” 一群黑衣人纷纷单膝下跪领命,鼠首与犬首在窃窃私语,仿佛碰上了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 如果有江湖中人在场,定能识别出来这赫然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惊蛰十二神相的血鼠与狼牙。 奇怪的是,为何他们会对白飘飘紧盯着不放? 入夜,白飘飘与阿蛮寻了个废弃的山洞,打算凑合着过一晚,白飘飘的心思却是因为有修为在身活泛了起来,和绿珠儿合计了一番,决定明天起来就出了林子到最近的城镇乔装打扮一番,走官道。 当清晨的阳光照进洞口,烧起来的篝火已然熄灭,白烟袅袅升起,山间虫鸟开始嘶鸣。 熟睡中的白飘飘忽然感觉心头一紧,紧接着一个翻滚,拉着绿珠儿滚向了洞后。 本来就只有两人宽的洞口此时正被一道黑袍身影所占据。 头戴金色狗头面具,两颗獠牙向外翻出,身型比寻常男子要矮了不少,和绿珠儿差不多一般高低。 腰间别着一把狼牙骨刀,似乎是因为常年粘血,人还未靠近,骨刀之上的血腥气味就已经慢慢的易散。 来人正是那最晚追查白飘飘二人下落的十二神相排名第十一的狼牙! 想不到这人的的追踪能力,却是如此的高绝,明明连气息都消失了,还能凭借树林中的蛛丝马迹追到此处。 “没想到啊,当了二十三年废物的白家少爷,居然还是深藏不漏的武道高手!这山崖洞穴怎么也有百丈之高,看来暗卫的那一帮酒囊饭袋还真是一帮蠢货!” 沙哑的声音,透露出金属的音色,语调显的格外的诡异。 绿珠儿听的是混身发毛,这难道就是少爷说的那些人嘛? 白飘飘在脑海里形成魂简的一刹那,就已然得知来者何人。 狼牙?十二神相? 面前的狼牙是七星境界的高手,比之渔阳城的守将王将军,身上多了一种嗜血疯狂的杀戮之意。 绿珠儿朝着朝着自家少爷点了点头,似乎连她都发现了眼前装腔作势的疯狂男子似乎比自己的修为还要低。 “不知阁下与我二人有何愁怨?莫不是想来取我二人性命?” 白飘飘笨拙的拿起手中的柴刀,手臂微微颤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狼牙嘴角轻蔑一笑: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可以攀爬上百丈悬崖的人,连刀都握不住吗?收起你狡猾的心思,渔阳城不好吗?有人就是要让你活的猪狗不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 话音刚落,狼牙抽起腰间的骨刀,仿若一道血色闪电一般,刀间朝着白飘飘的胸口扎来。 当狼牙看到白飘飘举着的猎刀放弃抵抗之时,白飘飘的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冷笑。 当刀气临身的一瞬间,全力出手的狼牙在视线当中居然看不到白飘飘的身影。 感觉到身后一阵破空之力响起,想要回刀去防守,已然被重拳击中后心。 拳带罡气,在与其后心相接的一瞬间,一道带着侵略腐蚀的真气打入狼牙体内。 一招不慎的狼牙落入了下风,从招式,经验上来说,狼牙胜过白飘飘不知多少,但是从内力,灵觉,速度等方面,狼牙却是拍马难及。 狼牙心中危机意识瞬间提升了百倍,高手!内功高手,该死,那雄浑的内力莫不是武道四层?眼泛红光,强压下要返吐出的鲜血,如孤狼一般死死的盯住白飘飘。 独狼陷入绝境是可怕的,此刻的狼牙放开了对伤势的压制,内力奔流在经脉之中,就要斩出那同归于尽的一刀。 血色刀光乍现,狼牙化作鬼影一般向前扑出,白飘飘双手提刀,一霎那,以前从未有过的一股阴冷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 骨刀与猎刀相交接,逼出潜力的狼牙竟然和一个四境武者拼了个不分上下! 当然这也是因为白飘飘还是新手的原因,然而,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弱小的身影悄悄出现在了狼牙背后。 卯足了劲儿的绿珠儿,闭着眼咬紧牙,一拳捣在了狼牙一开始被击中的后心。 本就遭受重创,绿珠儿的真气内力也灌入其体内,两道诡异的真气像是掠夺生机一般,消融吞噬着狼牙体内的真气。 整个人如枯萎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成为干尸。 一道带着血色的真气返回白飘飘和绿珠儿的体内,顺着大周天运转一周。 白飘飘的指尖射出一道血色罡气打在石壁之上,绿珠儿也依样画葫芦,跟着少爷做总不会有错。 这种异种真气,不要也罢,但是二人体内内力依旧增强了许多。 绿珠儿显得有些害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是紧盯着狼牙尸体的她突然身形一动,强忍着不适翻找着狼牙的干尸。 一边捂着眼睛,小手一边摸索,把白飘飘看的一愣又一愣。 这是?摸尸?绿珠儿还有这种爱好? 当绿珠儿的小手从狼牙的尸体前面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镂金的钱袋时,绿珠儿赶紧撤离了原地。 走到洞口,狠狠的呼吸了两口山风,才开口说道: “少爷,为什么我明明闻不到恶臭,却还是恶心的想要吐?” 绿珠儿摸摸手里的钱袋,紧接着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连白飘飘那句习惯了就好都没听道。 仿佛一个小财迷一般,灵巧的解开了钱袋,掏出一叠银票开始数了起来。 二十两面额的十张,五十两的两张,一百两的三张!还有散碎着的三两碎银子,一股脑儿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荷包当中。 白飘飘则是看着绿珠儿忙活来忙活去,感到既心酸又好笑,这小丫头,是穷怕了。 摸摸绿珠儿的小脑袋,开口说道: “像你这般寻找,找到的也只能是一部分,看好了,少爷教你如何才能一两都不拉下,而你这种,漏下的都是大头!” 白飘飘手握猎刀,将狼牙的骨刀挑出,将黄金面具卸下,面具后则是一张扭曲的脸。 紧接着,挥刀将左脚黑色长靴子劈开,漏出一个用红绳绑在左脚踝的布包,将头发上的发髻挑散,将定发的银髻取出。 一摊大大小小的杂碎物件被整齐的摆放在一边。 紧接着在山洞深出刨出一个深坑,将其掩埋。 绿珠儿看的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其中的细节。 白飘飘割了半截长袍,将地上的东西打包,二人本就是青灰长衫,白飘飘又将绿珠儿的头型扎成少年模样,运气踏树而行,朝着林外飞掠急去。 渔阳城只是大乾帝国北境的一个小城,白飘飘则是带着往东南方向走的。 龙城则是在中央地带,白飘飘明明本该长驱南下,但是此刻却不得不改换路线。 狼牙已至,既然为十二神相,启有独行之理? 三天之后,白飘飘与绿珠儿抵达了北境偏东的一座大城,凉城。 凉城是渔阳城附近最大的城池,白飘飘带着绿珠儿从西门入在城东寻了一间上好的客栈住下。 一直到此时,白飘飘心中那种惴惴不安之意才稍稍停歇了下来。 为什么要住最好的客栈? 因为狼牙的脚踝处藏着一张二百两的金票!头顶的发髻之中,也藏着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绿珠儿这一路上,是窝着心口子在赶路,因为哪里可是藏着有史以来,绿珠儿见过的最大的一笔财富。 第九章明楼新东家 白飘飘带着绿珠儿住进了凉城城东最高档的客栈,风花雪月楼。 天字号上房只是一间就花了绿珠儿整整十两银子!就这还只是一天。 绿珠儿对自家少爷的浪费行为感到不满,都已经进了城了,哪里住不是住? 在绿珠儿看来,一两银子一晚的都是顶好的客栈了,何必多花这冤枉钱。 不过这客栈的的房间还真是舒服啊,仅仅是一间上房,这里面的椅子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更不用提其他精美的一些装饰。 白飘飘和绿珠儿一起泡在一个大大的浴桶里,绿珠儿一开始还害羞,不过看着少爷疲惫的神色,便不由自主的替趴在浴桶边上的少爷擦背。 “少爷,你说咱们现在算是江湖中人了?我怎么有种逃亡的感觉?” “算啊,从渔阳城门口的算计开始,少爷我就正式踏入这江湖纷争之中,不,或许是从出生开始,少爷我就身不由己啊。” 白飘飘的话语也带有几分惆怅,但是却并不沮丧,人嘛,不都是这样的吗?没得选的,两次了,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逃亡却是谈不上,十二神相?这属于哪门子的神仙?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的一群鼠辈罢了,之所以走的急,绿珠儿你愿意和他们打生打死的?没那闲工夫。” 白飘飘说完长吐了一口气,这小丫头手劲儿还真大,皮都给搓秃噜了。 绿珠儿将手里的白毛巾往自己公子的背上一拍,坐在木桶的对面,水淹到了脖子,轻呼了一口气。 白飘飘则是转过身来让绿珠儿用她的脚丫踩着自己的脚背,看着这个穿着胸衣泡澡的小丫头感觉十分的搞笑,不过也不去故意调笑。 绿珠儿也觉得不舒服,不一会儿自己将胸衣扔出了澡盆。 “不对啊,少爷,那什么狼牙感觉对咱们很熟悉的样子,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起码知道是谁在针对白家,针对少爷你啊。” 绿珠儿一激动,想要坐直了,但是立刻猛的来了一个急刹车,眼巴巴的盯着白飘飘,等着他的回复。 “也不能说没有吧,十二星相隶属于血衣楼天地玄黄玄级杀手,每次任务都是血鼠负责接收任务,狼牙也就是个跑腿打杂的,没什么记得替别注意的,至于说对头嘛,少爷其实也是知道一些的,你现在别管这么多,等时机成熟,自然就知道了。” 白飘飘这一番神神叨叨的屁话,让绿珠儿直翻白眼,说了半大天都是废话,但是也知道确实是事关重大,要不然以他二人如今的修为,少爷也不至于谨慎成这般。 “那咱们还去龙城嘛?绿珠觉得凉城其实也不错,很繁华,要是能在这里住下来,感觉也很好啊,少爷,白家的仇必须报吗?” 绿珠儿两眼放空,看着头顶的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起来那个对她还不错的白家老爷夫人,但是绿珠儿现在已经渐渐很少想起他们了。 其实从她进白府的那一天起,不论是谁,她绿珠儿在意的就只是那个当时还是傻乎乎的白飘飘罢了。 “仇是要报的,少爷我被欺负了,哪里有不找回场子的说法,不过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既然绿珠儿你喜欢,那咱们明天就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乐意住住呗,仇人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日子该过还得过,少爷我想的开。” 白飘飘也觉得凉城这地方不错,大乾帝国北境偏东,而且还是三百六十座主城之一,除了物价高点,还真是挺不错一地方。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对嘛,绿珠我还没有适应自己武林高手的身份,打打杀杀的多不好!等少爷你和我都修炼到第九层的《大悲赋》,想杀谁不是吹口气的事儿?就算是当今盖压天下的幽武帝,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你说对不?少爷。” “我看你是飘了,刚刚紫府境界而已,都不把武道八境的幽武帝放在眼里,人不大口气不小,等你修炼到那会儿再说吧!臭丫头。” 绿珠儿抬起胳膊闻了闻,全是水中玫瑰花瓣的香气,眼睛弯的像那如水的月牙儿,娇嗔道: “哪里臭啦?这可是绿珠最香的一次,少爷你胡说。” “香,真香,你最香,行了吧。” …… 沐浴更衣完的主仆二人在房间里叫了一顿10两银子的大餐,吃的绿珠儿是痛并快乐着。 当白飘飘准备卧榻休息的时候,看见小丫头盘坐软榻上在一张一张数着银票。 “从渔阳城走的时候,咱们有二百两,你猜猜咱们现在有多少钱?” 绿珠儿兴奋的眼里面都冒着星星,不等白飘飘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 “二百两黄金,一千四八十六两白银,这还是当初那二百两白捡的都花的差不多了!省着点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少爷你和我都可以吃烧鸡配馒头! 对了,可惜了那把骨刀,一看就是品相不凡,应该也是值不少钱的,可惜被少爷你给扔河了,对了,那么大个金面具呢?少爷不会也扔河里吧?” 绿珠儿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扔没扔,但是看着白飘飘慢慢点了点头,也是彻底的死心了,口中直呼可惜。 白飘飘平躺在床上搂着绿珠儿,变戏法似的从手里掏出一个被捏的浑圆的金蛋蛋,被已经打算休息的绿珠儿一把夺了过去,放在眼前来回远近看了又看。 将这如鹅蛋大小的金窝窝放进荷包,但是却不是那般美观,也硌着慌,于是绿珠儿运转真气转换为罡气布满双手,将它捏成三块圆圆薄薄的金饼子,心满意足放进自己鼓鼓的荷包,揣在怀中,抱着白飘飘就要美滋滋睡去。 感觉到自家少爷说是睡觉,但其实在运转《大悲赋》,绿珠儿也靠在白飘飘怀中运转起来,二人气息交融,不知不觉都沉沉的睡去。 这天底下,一边睡觉,一边双修功法的,也就是独独这一对了。 绿珠儿习惯了比自家少爷早起半个时辰,将一切打点好了就可以叫白飘飘起床了。 没有在风花雪月楼吃那二两银子的早餐,精打细算的绿珠儿早早的带着白飘飘退了房,在东城的一家卖羊肉汤的摊位前要了两大碗红油辣汤,点了四张烙饼。 只花五十文,就让两人吃的是神清气爽,眼瞅着时间还早,摊位上人还不多,白飘飘出言询问: “敢问老哥儿这城东可有谁家的商铺带庭院的有在出售?” 这脸上被炉火照的通红的老哥咧嘴一笑: “你算是问对人喽,这城东槐树胡同口,那明楼好像听说在转让,老板郭胖子要离开凉城回南边的老家,急着出手呢,客官您要是诚心实意的想要,一准儿没错。” “可真是多谢您嘞,说不准,以后咱们就是街坊邻居了,哈哈哈。” 绿珠儿给了钱,又多买了一个烧饼拿在手里,跟在白飘飘身后朝着隔了一条街的槐树胡同口走去。 一街之隔,这明楼所在的胡同口就清静了不少,也许是因为那挂着大大酒旗明楼这段时间暂停了营业,巷子口显得格外的冷清。 二层高的小楼,背后就带着一间院子,不大不小,很是符合白飘飘的心意。 绿珠儿上前扣开的门扉,一个险些将半扇门堵住的臃肿身躯探出半截身子来。 白飘飘指了指门上写着的转让二字,绿珠儿将白纸撕了下来,郭胖子的脸上当即挤出了灿烂的笑容,连忙招呼着主仆二人入座。 郭胖子确实要回南方老家,这经营的十来年的酒馆,也想托付于良人。 白飘飘本不愿意讨价还价,但是在绿珠儿撇了个大白眼之后安静的闭上嘴巴。 二百两的酒楼,被小丫头生生砍了五十两,换包括后面院子里一些自己酿酒的工具,真是让白飘飘大开了一番眼界。 郭胖子也非常满意,杀价的是为老手,拿捏住了自己的心里价位,不至于说是大赚,但也是挣足了该有便宜。 在郭胖子和白飘飘匆匆跑了一堂户证司,将手续交接完毕之后。 郭胖子也不再留恋,仿佛已经归心似箭,早就让车马行的人就在明楼门口等着。 白飘飘特意买了一卦炮竹,等车马行的人载着郭胖子往南门驶去之际,就点燃欢送这明楼的上一位老板。 白飘飘站在这二层小楼的门口,阳光照耀在自己的身上,似乎正在品味着什么。 里堂的绿珠儿一声清脆嘹亮的掌柜的,让白飘飘的脸上笑开了花,匆匆将门闭上,回到了酒楼里面柜台之处。 从今天开始,在这北境凉城,一家完全属于白飘飘和绿珠儿的酒楼就这么定下来了。 相比于白飘飘的兴奋,绿珠儿则是有点难受,因为酿酒什么的,自己压根儿一点都不懂啊。 白飘飘将绿珠儿抱起来放在柜台内的摇椅之上,打趣儿到: “绿珠儿管好收账,就可以合格作为一名明楼的二掌柜了。” 绿珠笑的很甜,像城外开在山林间的花儿一样。 第十章厨子 明楼是一座还算精致的二层小楼。 砖是凉州城外最好的民窑里烧的青砖,用了二十来年,除却磨损了一些棱角,依然是坚实严密。 主梁木头是打南边运来的南岭云杉,防蛀防潮。 店中的八张方桌,三十二张长椅,外加柜台,楼梯栏杆,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实木,简约而质朴。 门高丈二,门栏五寸,标准的生意人家开门迎客的架势。 进门左手靠楼梯处是柜台,楼梯下摆着全是酒格子。 二楼是五间并排雅坐,从楼上能看到楼下大堂里的各处光景。 后院有一北屋是一间平房,是白飘飘和绿珠儿的卧室,西厢是原先伙计们住的地方,很宽敞,起码能住四个伙计。 东堂是厨房,不是很大,也就两个灶台,一般也只会开一个,南屋是三间隔间杂屋,一间放存酒,两间原先是郭胖子存放物件的地方,如今也空了下来。 院子的西南角是茅房,挨着茅房的是后西门。 院子的正中央就是一个比白飘飘还要高出半个绿珠儿的酒缸,如今这里面的存酒也剩了半缸,够卖好长时间。 绿珠儿很兴奋,两次拥有了家又两次失去了家,这是第三次,但是第一回是娘亲的家,第二回是少爷的家。 但这第三次吗,是她绿珠儿和少爷共同的一个家,绿珠儿打早起来忙活了一上午,里里外外的清理打扫了一遍,虽然略显陈旧,但是却干干净净,看着舒坦。 酒楼嘛,干净一些总是没有错的,日头爬到正中央头顶,绿珠儿才想起来给白飘飘做饭。 厨房还剩下一些调料,几个馒头,一捆青菜,几个土豆。 二话不说,绿珠儿生开两个灶,一个架蒸笼馏馒头,一个开火炒菜。 土豆切丝,花椒,八角炒糊捞出,白醋炝锅,大火直接翻炒片刻,装盘。 紧接着同等步骤,又给炒了一盘青菜。 当绿珠儿把两盘菜放在桌子上的时候,闻着那醋溜的酸味儿,白面馒头的香气,白飘飘还真有那么一瞬间饿了。 要不是那醋溜土豆丝和醋溜青菜?齁的厉害,绿珠儿的面子他白飘飘还是要给的。 绿珠儿满脸的不敢置信,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大口,小脸瞬间扭曲到了一起,使劲的捂着嘴巴,硬生生的嚼了好几口,终于还是屈服了,吐在了碗里。 一遍喝着茶水,一遍搅着舌头,她确定了一件事情,原来做饭要比练武更加困难。 绿珠儿抬头看了看自家少爷,终于一狠心,拍了拍桌子,请个厨子! 而眼下,要做的,则是关了门出去吃饭。 绿珠儿凑近白飘飘小声的嘀咕道: “少爷,买下明楼之后,我们就剩下了一千三百三十五两零九钱银子,我昨夜悄悄的将二百两金票包在牛皮纸中藏在了北屋你睡的枕头里,一千两百两银票藏在北屋挂画的背后。 绿珠身上就留了一百三十五两零九钱,可不够咱们再去风花雪月楼吃几顿了。 而且,请个好厨子,怎么也得月钱五两,咱们要省着点花。” 白飘飘心里一乐,摸了摸绿珠儿的小脑袋,开口说道: “银子嘛,绿珠儿你藏好就行了,但是这现在么,说什么少爷我都得吃顿四菜一汤才行,有荤有素,这是最低要求,钱留在手里,不吃不喝的,数着可不好玩。” 绿珠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了二两九钱,再多的,她宁可去喝昨天早上那家羊肉汤,就是不知道中午还卖不卖。 白飘飘从柜台取来纸笔,写了一个大大的聘字,附书两行小字: “厨子,月钱五两,包吃住。” “跑堂,月钱二两,包吃住。” 取过来绿珠儿手里的二两九钱,牵着绿珠儿的小手,将大门锁上,手中的红纸贴在了大门之上,带着小丫鬟朝着风花雪月楼走去。 白飘飘入座风花雪月楼,一打听,最低的四菜一汤都得三两银子,于是拉着绿珠儿灰溜溜的出来。 在东城的街上寻了间卤味老子号,飘香楼,点了一只烧鸡,半斤卤肉,炒了个醋溜土豆丝,辣子白菜,要了四碗米饭,一壶酸梅汤,齐齐二两八钱。 两个一人两碗米饭,吃的那叫一个开心,当绿珠儿啃完最后一个鸡翅膀,大大的灌了一口酸梅汤,心满意足的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和白飘飘开始往回走。 途径卖糖葫芦的小摊子,又花了二十文给绿珠儿买了两串夹心核桃的糖葫芦。 剩下的八十文,买了四个肉夹馍,留着当晚餐。 当二人悠哉悠哉走回明楼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门口的台阶上此时却蹲坐着一个膀大腰圆却偏偏长着一个小脑袋秃头的汉子,双手插在短衫衣袖之中,似乎是在晒太阳,也似乎是等人。 那汉子是不是回头张望着门上的红纸,又紧了紧别在腰间的一把菜刀,嘴角泛起了傻笑。 直到白飘飘二人走近了,这人还沉浸在幻想当中。 开门的声音惊醒动了这汉子,急匆匆起身扭头看向走进明楼中坐在堂前大桌子饮茶漱口的白飘飘身上。 三步紧着两步就走到了近前,将腰间的菜刀往桌子一放,憨笑的说道: “掌柜的,我姓福名贵,人送外号由三,打小跟着隐退在凉城本地的龙城天香楼的大厨拜师学艺,如今学得本事,想出来讨口饭吃,我问过了,这整个城东,除了风花雪月楼,您家给的月钱是最多的。” 这人说完就略显紧张的看着白飘飘,眼神中似乎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掌柜的会不会用自己。 现在这行当太难做了,除非自己开酒楼,要不然有哪家儿敢直接换厨子? 好不容易寻的这么一个主儿,可千万要赏口饭啊。 白飘飘则是盯着这油三直勾勾的一动不动。 有趣,真是有趣。 还真是阴魂不散呐,十二神相猪油三儿?没想到会是个这般货色,血衣楼唯一一个紫府境界的玄级杀手? 从来没有完成过任务,十二神相之耻,在接到去渔阳城的任务后,因为睡过了,没赶上趟儿?被血衣楼抄了所有家当扫地出门? 这不是来搞笑的嘛? 不过有一件事儿却是真的,这家伙确实是拜师天香楼主厨李正华,学了一身的好厨艺。 白飘飘眼都不带眨一下,就这么看了由三整整的一盏茶。 由三的额头上细细的部了一层汗,生怕白飘飘嘴里说出来一个不字。 他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再找不到工作,腰间这把玄铁菜刀,可是都要典当了去了。 不过吗,白飘飘之所以迟迟不语的却是应为一个奇怪的现象。 他脑海里的魂简有半截是看不到的! 这让白飘飘感觉到了十分的不简单,少说有百十个人了,这种情况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这是何原因? 细细一思索,或许是和修为有关?可是明明觉远的修为已经是第五境了,为何一个四境的油三看不穿? 白飘飘心中越发好奇,想要强烈的探求这个原因。 于是呼,他再一次翻看起觉远的魂简,细细对比。 这么一对比,还真让他找到了原因。 觉远修炼《枯荣经》走火入魔,武道真意消散,而由三却是被清楚的记载了领略了刀道真意! 而反观绿珠儿,则是发现这小丫头居然也没有领悟武道真意! 怪不得了,自从突破之紫府圆满之后,无论二人如何修炼,除了能感觉到修为不断的增加,但是武道第五境界迟迟摸不到边界。 想来这武道真意就是第四境入第五境的关键所在了。 极有可能,这武道真意阻挡了自己的窥视。 当自己的紫金神眸第一次失效时,白飘飘有些犹豫不决了,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这是一个问题! “掌柜的?要是实在为难,月钱也可以减一些,能说的过去就行。” 由三有些急了,主动降低了条件,希望得到这次机会。 白飘飘心思一缓,心头不再犹豫,张口说道: “好,我就暂且留你试用,试用期三个月,月钱照发,说是五两,一文都不会少你的,要是做的不好吃,不怪我翻脸无情,让你卷铺盖走人,你可想清楚了?” 白飘飘装作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掷地有声的讲出来这一番说辞,就是不知道被这淘汰下来的杀手看出来了些什么没有。 “谢谢掌柜的,由三一定使出自己拿手的功夫,不会让掌柜的失望,掌柜的贵姓啊?” 由三满脸笑意,小脑袋左摇右晃的。 “我姓白,绿珠儿是明楼的二掌柜。”白飘飘看着由三,心底响起一个声音, “要是能提前付一个月的月钱就好了。” 白飘飘嘴角一抿,看来紫金神眸也不是完全失效了嘛,这不是挺好用的? 不等由三发问,白飘飘再次张口说道: “提前支付你二两银子月钱,以后买菜所用的花销,找绿珠儿报账零钱,今天就不开业了,晚上露一手,给我和绿珠儿瞧瞧。 后院东厢南屋,你爱住哪里住哪里,没人管。” 绿珠儿将二两银子取出拿给由三,由三喜笑颜开,接过银子朝后院里走去。 而白飘飘望着由三的背影,陷入了思索之中: 由三练的是寸刀,领悟了刀道真意,那自己和绿珠儿练的《阴阳交征天地大悲赋》呢?难不成要领悟阴阳武道真意? 魂简就在脑海里,这不能一看究竟的滋味可是太难受了,他有种预感,只要他领悟了武道真意,这由三的秘密将会被自己全部解开。 只是这武道真意么?还是毫无头绪啊。 第十一章开业大吉 由三儿在西厢住下,在东屋的整个厨房里里外外看了好几回,坐在厨房的门道边傻笑了起来。 由三不爱练武,但一手寸刀耍的出神入化,刀不粘人血,但却是寒气逼人。 加入血衣楼不过是因缘际会,以他的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却能有武道四境的修为,实属天资罕见。 血衣楼本以为由三是可造之材,没成想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拥有着地级杀手的修为,但是只能混一个十二神相当一当。 业内同行但凡认识的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是不怎么看的起,甚至是鄙视。 现在好了,虽然这些年来的财富散尽,好歹也终于能不用在心烦那肮脏的勾当。 十二神相天蓬从此之后,江湖再无人记起,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明楼掌勺由三儿。 回过神来已然是半个时辰后了,在前堂匆匆和正在与绿珠儿闲来无事下棋的白飘飘打了一声招呼,就风风火火的往外赶去。 绿珠儿则是对于白飘飘这臭棋篓子很是无语,下个五子棋而已,明明都输了,偏偏要改下围棋。 气人的是白飘飘落子奇慢无比,每走一步都要想上好半天,而且喜欢悔棋,要不是她是自家少爷,绿珠儿早就运转《大悲赋》给白飘飘来上一掌。 “绿珠儿,你发现了没有,不管你我二人如何修炼,除了内功真气在不断的增加,修为境界却是停止不前?” 棋盘上,眼瞅着大龙要被杀了,白飘飘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绿珠儿则是眉头一皱,片刻才开口: “的确如此,但是习武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于求成往往适得其反,少爷,咱们已经够快了,何不停一停?” 绿珠儿嫣然一笑,手中黑子轻轻落下。 “还有……” “还有什么?” 白飘飘没想到绿珠儿还有这种见解。 “还有少爷你输了,你太菜了,绿珠儿让你四子,你都又输了十目,少爷,可以的话,换一个爱好吧,你不适合围棋。” 绿珠儿那略带嫌弃的表情,让白飘飘着实是尴尬。 “你懂什么,少爷我是心里装着事儿,不能正常水平发挥,你凑过来,少爷悄悄告诉你。” 来回试探了三回,绿珠儿发现自家少爷不是想要骗自己吃脑瓜崩儿,才探头过去。 白飘飘附在小丫头耳边将由三儿的来历还有自己的猜测简单的叙述了一番。 “那这么说来,看来这人很是不简单了?起码修为超过了咱们,也不知少爷你这是不是在玩火,以后还是少下棋了,先把境界提上去再说吧。” 绿珠儿说着也不怎么在意棋盘上的胜利,伸手拍了一下木桌,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漂浮而起,各自归入棋盒之中。 作为少爷的贴身管家兼明楼的二掌柜,绿珠儿觉得很有必要将由三儿的试用期进行无限期延长。 真是倒霉了喝口水都塞牙缝,明明已经离开了渔阳城,还是有麻烦跟了上来。 只是招个厨子而已,也能招到一个退役杀手,不知道由三儿知道如今的掌柜的杀了以前自己的同事,还能不能安心的在这里毫无顾忌的拿这五两银子的月钱。 傍晚的时候,由三儿左手提着一大堆的日用杂物,右手提溜着一只鸡,三两肉,还有一些蔬菜,背上背着套铺盖卷儿从门口笑嘻嘻的进来。 似乎从自打见到白飘飘起,由三儿都是这一股傻乐的表情。 二两银子的购买力还是很可以的,如果不像白飘飘这般追求吃喝。 由三儿打过了招呼,将自己的日用品放好之后,批了柴生了火,就要给三人做饭。 由三儿想着要在掌柜的面前露一手,本来还能剩下的钱都买了食材。 一直到摆盘上桌,整整齐齐六道简约而不简单的美味佳肴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看着这色香俱全的菜肴,俩人都相信了由三儿是个合格的大厨。 白飘飘开来一壶酒,给三人满上,由三儿则是借着碰酒表达了自己高兴喜悦的心情,然后在他目瞪口呆下,看着白飘飘和绿珠儿吃完了整整一大桌子菜,连酒都没喝几口。 “好吃!比风花雪月楼的大厨做的都好吃!你被正式录用了,等酒楼生意好了,就给你涨月钱。” 白飘飘吃的舒坦了,早就把眼前这新来的大厨还有待考察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不错,要是会酿一些好喝果汁儿下饭就更好了。” 绿珠儿的评价也很中肯。 由三儿擦了擦嘴傻笑,没有什么比认可美食对于厨子来说是更大的赞扬。 “掌柜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由三儿拍着胸脯保证。 晚餐之后,白飘飘也没出去瞎逛,主要还是人生地不熟,要不然这凉城的夜晚可不会显得这么无聊。 早早的将店门关了,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关于明天正式开张的计划。 绿珠儿又给了由三儿十两银子用来明天早上出去采购。 白飘飘着重提醒要买一挂足够排场的鞭炮,明天是开业第一天,热闹热闹也好,为此专门追加拨款一两,务必确保要敞敞亮亮的开张。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白飘飘又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我瞧着你好大的力气,可曾是习武之人?” 由三儿心头咯噔一下,以为被认出来了,但是转念又想,自己也没发现掌柜的和二掌柜的有修为在身,想来也就是单纯的问了一声,于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 “实不相瞒,掌柜的,我从小跟着师傅李正华学厨艺,顺带打熬了一身筋骨,也曾闯荡过江湖,但是没混出个名堂,年纪也不小了,想着早些安定下来,所以就捡起了老手艺。 掌柜的放心,我这人清清白白,与人无仇无怨,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江湖中人一般被人问起修为,都会外漏气息,明眼够资格的人一感知就能清楚。 瞧着由三儿这架势,看来并没有看出来自己和绿珠儿的修为,这《大悲赋》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在绿珠儿的强烈要求之下,由三耍了一两招刀法,不是那种纵横百合,大开大合的霸道刀法,反而是方寸之间,灵巧无比。 这与由三的长相气质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三人小酌了几杯,听了听由三闯荡江湖的奇闻逸事,月上中天才散场。 洗漱过后的白飘飘搂着绿珠儿,一边在回想顿悟那时的情景,一边和绿珠儿交换体内流转的《大悲赋》真气。 “看来你我二人所练功法的武道之意还要落在这阴阳二字上面,就是不清楚何为阴阳?” 白飘飘低声说道。 “赶明儿,绿珠去书屋看看,实在不行去请教一下教书的先生,等弄明白了,或许也就领悟了。” 绿珠儿觉得没有比这个方法更好的了,不过眼前的都比不过明天开业来的重要。 “少爷,你说咱们开酒楼要是赔了怎么办?” 绿珠儿慎重的问道。 “赔了就赔了呗,大不了换个地方开,而且北境之人,普遍爱喝烈酒,而少爷我刚好知道一种酿酒的手法,酿出来烈酒定会受到欢迎。” 白飘飘也不是突发奇想,正在给绿珠儿津津有味的讲着规划。 可是还没说两,绿珠儿就已经抱着自己睡着了,小丫头现在心可是越来越大了。 白飘飘也不再多说,也休息了起来。 永兴十五年春,三月十七,晴,凉城明楼正式开业。 由于是老店新东家,倒是也有不少原先的熟客上门,生意也还算可以。 自打半上午开门,已经迎来送往了三四桌的客人,有喜欢的新味道的,也有怀念老味道的。 酒楼就是这档子生意,也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正午,食客渐渐少的午后,一风尘仆仆,头戴掩面黑纱斗笠的客官走进了明楼。 这人腰间挎一柄长约三尺又三的梨花宝剑,身型体态轻盈。 张口就是二斤牛肉,一壶老酒。 却也不知道是哪方的江湖儿女,倒也是有潇洒自如的气质。 仅仅如此,白飘飘倒也不放在心上,这年头这种打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出盏茶的功夫,酒菜齐上,整个大堂中独留这江湖客一人在吃吃喝喝。 本来还有几桌正在聊天打屁的酒鬼也都被莫名的杀意所惊吓,匆匆结账离开。 来者不善? 绿珠儿很是不满,一个小小的七星境界的武者,行事也忒霸道了点。 这开业第一天就风波乍起,传出去坏了名声可怎么办? “老板,再来一壶桂花酿。” 绿珠儿看出来了,从故意拿捏着说话嗓子,还有其文雅的吃饭动作,这黑衣人多半是一名女子。 酒楼还没有招到跑堂的,这奔波的活计自然落在了绿珠儿身上。 忍着心中的不满,绿珠儿提了一大壶桂花酿放在这人的桌上。 足足五斤!也不管这人是否能喝下,反正开了酒封,喝不了也得结账! 这黑衣人看着眼前女扮男装,长相清秀绿珠儿,哑然失笑,倒也没有责怪什么。 自顾自的倒酒,绿珠儿则是坐在柜台之后,单手托着下巴,狠狠的盯着这人,心中早就将她数落了百十来遍。 第十二章收保护费? 黑衣女子在绿珠儿目光的迫视之下,依旧心安理得的在饮酒吃肉,似乎被人注视着,吃的更香了。 “少爷,你看她那股调调儿,吃个酒都不卸下斗笠,看着可真让绿珠来气,客人都被她赶跑啦。” 绿珠儿回头,看了看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白飘飘,愤愤不平的说道。 “跑了就跑了呗,又不是没有结钱,没有结账的都算在她头上,开门做生意嘛,要大度,和气生财。” 白飘飘老神在在,时不时晃悠一两下摇椅,心态平和的紧。 由三儿此刻闲来无事,从后厨里跑了出来,刚到大堂,就看到了独自饮酒的黑衣女子。 感受到这人身上的修为,笑容先是一顿,紧接着坐在靠近柜台的大实木桌子边上和绿珠儿问好。 闲扯着早上去集市上的见闻,汇报都采购了些什么食材。 绿珠儿则是一笔笔都记在账本上,方便月底结算利润。 “掌柜的,你让我给你打听的上好的五谷有着落了,庆园居的刘掌柜说七天后就有到货,让您抽空去付个定金。” 由三儿把白飘飘交给自己的任务给汇报了一下。 白飘飘点点头说知道了。 开张第一天,生意也不算多好,也没什么优惠活动,三个人都很清闲。 由三儿的视线不自觉的就落在黑衣女子那桌子上的梨花宝剑之上。 高手,这是个用剑的高手。 剑长三尺三,剑柄为顶级的龙血木包浆,剑穗纯白,剑鞘纯黑,朴实无华,雕刻点点梨花。 剑未出鞘,但双目久视,微感夺目,这是淡淡的剑煞。 能用的了带煞气的宝剑,必然是用剑的好手!要不然这剑之煞气可是对修为有害无益。 由三儿虽然是个厨子,但是闯荡江湖一二十年,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二斤牛肉下肚,后上的桂花酿果然还剩了一大半,这黑衣女子将酒坛盖上,轻端在手,一手提剑朝着柜台走了过来。 由三儿打了个冷颤,身上的肉都紧绷在一起。 绿珠儿看着由三装模作样的害怕样子,心底一阵好笑。 还装的挺逼真,半步第五境害怕一个第三境,说出去谁会相信? “我这酒未喝完,可否…” “打住,小本经营,概不退换,没喝完是你的事儿,不管你是带走还是扔掉,钱得出,懂吗? 上好的桂花酿一斤五钱,六斤就是三两,卤牛肉一斤三钱,共计三两六钱,谢谢客观。” 绿珠儿伸出小手,一本正经的说道。 黑衣女子嘴角一弯,可爱的小伙计,似乎还是女扮男装? “我没说不给钱,只是说没喝完剩下的我暂时寄存在你这里,银子收好,不用找了,我会回来的。” 说完,只见这酒和四两银子安安稳稳落在柜台之上。 而这女子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绿珠儿收了银子,笑眯眯的擦了擦,放在柜台抽屉里。 又将这壶没喝完酒搬到了楼梯下的格子里,这才吐槽道: “显摆什么?会武功了不起啊,粗俗!鄙陋,女儿家的独行江湖,万一出个差错,如何嫁人?” 由三儿听着一笑嘴上附和着说道: “在理,在理,此话说的在理,江湖嘛,打打杀杀的,哪里有过安生日子舒服。” “刚刚是害怕的哆嗦吗?瞅瞅你这两百多斤的体重,连个小姑娘都害怕?也太怂了吧。” 绿珠儿打趣儿到,边说边指了指由三儿的大肚皮,这才三月,由三儿就只是单穿了一件马褂,露出了一个增光瓦亮大肚皮。 “嘿嘿,不是害怕,是有些紧张,不想随便和人起了冲突,掌柜的说的好,以和为贵嘛。” 由三摸摸肚皮,解释道。 “快算了吧,胖子都胆小,话还真没错,一个女人都能吓住你,以后还娶不娶媳妇儿了?难道要跟你的菜刀过一辈子?” 绿珠儿的话倒也是配合,反正由三儿愿意装傻充愣。 “根本不敢想,我又老又没本事,哪家婆娘愿意跟着吃苦受累,先好好干个几年,买个房子再说,凉州城的地皮可不便宜,差不多点的也得七十两银子了。” 由三儿说的一本正经,要不是绿珠儿知道这家伙来历,就真信了。 白飘飘却是清楚的,不管由三儿以前怎么想的,现在这家伙说的似乎都是自己心里想的,或许真的是厌倦了吧。 三个人倒也清闲,这酒楼位置也偏,不属于东街闹市区的中心地带,下午应该客人不会很多。 也没关门,由三儿给绿珠儿腌了些小黄鱼,给白飘飘弄了些花生米,自己则是咬了跟黄瓜在后厨准备晚间的食材。 天色渐晚的时候,酒楼来了三个衣衫不整,歪帽子斜履的泼皮。 不知是听谁说明楼重新开张了,掌柜的是外地人,于是这不寻上了门来。 想来无非是想要些好处,要不就是好吃白喝一顿,这样的泼皮不少见。 很可能就是这凉城的地头蛇派来试试水的货色,一般的本地人他们是不敢招惹的,大乾帝国的律令可不是吃素的。 “哟,我说呢今天晌午起来有喜鹊喳喳叫,原来是来财运了,掌柜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肉上来,大爷我有的是钱。” 为首的一个八字胡,三角眼,脸上长有刀疤,满脸凶煞之气的大汉粗声粗气的说道。 绿珠儿一脸为难之色,你说这给上菜吧,摆明了这群家伙就是来闹事的,不给上菜吧,自己又好像不在理,万一这帮人出去乱说,这不是坏了自家的名声? 绿珠儿看了看自家少爷,白飘飘也在思忖着要不要动武,为这么几个瘪三是不是不值当。 和绿珠儿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已然有了定计,破财免灾吧,为非就是求财而已。 “各位好汉,本店小本营生,只求高抬贵手,放过一马,这里是二钱银子,好汉拿去买酒,就当咱们交个朋友。” 白飘飘说完就扔出去二钱银子,被边上一个骨瘦如柴的猥琐男子伸手接住。 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轻蔑的笑道: “打发叫花子呢?真当我们要饭的?明说了吧,每个月十两!一颗子儿都不能少,否则,你就别想在这凉州城过些安稳日子!” “知道黑虎堂吗?交了钱,就算是黑虎堂罩着的了。” 为首的刀疤脸看着迟迟不愿意交钱的白飘飘,怒从心头起,抄起身边的实木凳子就要往柜台砸去。 一柄长九寸,宽三寸,刀身玄黑的菜刀架在了这刀疤脸的脖颈之前。 “闹事儿?你也配?再往前一步,你看我扎不扎你!” 眼前的这些泼皮,不过就是身强体状的一些普通人,连开府一境都没有,平日里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就罢了,如此明目张胆的上门要钱,想来也是看自家掌柜的脸生。 由三儿算是凉州本地人了,以前做杀手的时候,平日里也卖一些猪肉,全当磨练刀工,以往的泼皮见到自己那是有多远滚多远。 刀疤脸额头冷汗直冒,嘴角泛起僵硬的笑容,慢慢放下手中凳子,颤抖的开口说道: “这不是猪爷么,怎么有空上这破地方吃酒,猪爷消消气,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扰了猪爷的雅兴,小的立马滚,求猪爷高抬贵手。” 由三儿将玄铁菜刀别回腰间,将蒲扇似得大手张开,那骨瘦如材说刻薄话的,吓得差点尿裤子,将二钱银子赶忙交回。 “不要让我在城东再看见你们欺行霸市,否则你们这些腌臢泼材,我见一次打一次。还有,我不卖肉了,如今是明楼的厨子,招子放亮一点,打秋风打到我的头上来了?滚!” 由三儿这霸气威武的样子,可是与晌午那会儿差别可太大了。 三个人被由三儿三脚踹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赶忙起身,连土都顾不得拍,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跑了。 由三儿一改脸上的怒色,笑眯眯将银子放在柜台之上。 “好啊,想到由三儿你都是凉城的猪也了?我这运气可真不赖。” 白飘飘笑着说道,绿珠儿则是开口附和道: “不愧是隐退的江湖大侠,锄强扶弱的精神还是很值得鼓励的。” 由三儿摸摸肚皮,傻笑道: “掌柜的,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些不过是凉城的地皮流氓,以前我摆摊子卖猪肉的时候就碰到过,都是出来讨口饭,打过几回交道,哪里是什么江湖大侠啊。” “该赏,加钱,护店有功,绿珠儿,下个月十六将这个月剩下的工资补齐五两发给由三儿,少爷我向来赏罚分明。” “好的,少爷。” 由三儿听着喜不自胜,连忙道谢,高兴回后厨去了。 绿珠儿则是乘着天色还没黑,出门说去买书去了。 白飘飘哪里不清楚,这小丫头肯定是去出口恶气去了,连着一下午被气了两回,要是不出口气,今天晚上都睡不好了。 城东住宅区的一条平房胡同内,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过。 提拎着酒肉的三个泼皮被人从脑后一人拍了一板砖,昏迷在地上。 酒肉撒了一地,不多时,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就将肉叼走。 夜色渐深,巷口传来了几个泼皮怒骂之声,听那意思是被人下了黑手,惹得周围的住户一阵嘲笑。 第十三章残经与凤凰图 赶在天黑之前,绿珠儿收拾了这三个泼皮,开心的打着口哨迈着小碎步去往了凉城城东最大的书斋。 由于大乾帝国的强势,这年头,考取功名也是一件不错的飞黄腾达的道路。 城中的书斋松竹堂一直会开到深夜,绿珠儿几番打听,终于在城东边边角,找到了这家古色古香的书店。 门前两颗松柏,院中是大片的竹园,天色渐晚已掌灯,这里不光是书屋,这里也是许多苦学之人的天堂。 在松竹堂,每晚可以看书学习到凌晨,第二天老板依旧会雷打不动的在鸡鸣之时开张。 从凉城走出去的寒门子弟,十有八九都来松竹堂学习过。 这里反而不像是一个简单书屋,更像是含有某种不凡的意志,代表的是如青松竹柏那样的坚韧不拔,自强不息。 绿珠儿连走了五条街,顾不得喘口气就推门而入。 推开门扉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急促,让一些还在奋笔疾书的儒生停下了手中的纸笔,抬头看向绿珠儿。 绿珠儿仿佛从闹事之中一下进入了幽谷,一切都是那样的轻柔安静。 知道自己的到来打破了宁静,绿珠儿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四处张望了几眼。 看到一个躺在摇椅上如少爷一般姿态的老头儿,心中了然,想来这就是街坊四邻口中的郑老先生了。 绿珠儿垫着脚步,快走两步上前,那老者睁眼,似乎有两道明亮的光划破黑夜。 老头开口询问: “不知小丫头来我这书堂有何事?难不成也是来熬夜苦读的?还是来买书的?” 绿珠儿心头一惊,这老头真不简单,自己女扮男装,却被这老头一眼识破,心中思忖了一番,倒是不好张口直接询问阴阳之意的书籍。 “我家公子近来身体不适,想寻一些调理身体阴阳的岐黄之术,故而吩咐我来书店中看一看有没有此类书籍。” 老者眉头一皱,松竹堂卖的都是经史典籍,伦理纲常之书,而这小丫头所要之物偏偏却是巫医药师之物,好生的奇怪。 “听说松竹堂的书籍是整个凉州城最多的,难不成没有?” 绿珠儿看着老者尴尬为难的脸色,轻声出言询问。 眼中稍稍流露出失望之色,心头暗道这书斋也不过如此。 人老成精,郑老头哪里不知道眼前这小丫头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是自家的书店自己心里是清楚的,不过又不能明说,不然的话,有些失了颜面。 还不知道小丫头出去要嚼什么舌根子呢,本来平时这郑老头养气的功夫也是极为高深,偏偏在面对绿珠儿的时候,心头失了方寸。 只能叫来店中的伙计,装模作样的让其去书库之中寻找一番,叮嘱他一定要找出来一本起码要带有阴阳二字的书籍。 即使郑老头已经可以压低了声音,但是绿珠儿还是听的一清二楚,压下扭头就走的冲动,怎么着也得给这个风评都不错的老先生几分薄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书店的伙计在灰头土脸的拿着一本残破的书籍回来。 “老爷,小的找遍了仓库,只得这残经一部,开头便是《阴阳篇》三个古篆。” 伙计将手中的残经交到郑老头的手上,只见他翻开品读了几页,合上了这本连书皮都丢了一大半的破烂货,开口说道: “有古经残卷一部,价十两。” 绿珠儿瞪大了眼珠子,这老头好一个面善心黑!这破的不能再破的书籍,居然居然作价十两? “附赠古文说文解字一部,可使得你家少爷识得这古篆。” 老头补充完了就不再多言,闭目养神。 绿珠儿咬了咬牙,连城里最大的书店都没有卖的,这让她短时间去哪里寻找? 从荷包中取出十两银子,二话不说交了钱,她现在只想早点回去明楼,和少爷说说这个奇怪的老头。 郑老头吩咐了几句伙计,伙计将这残经和一本厚厚的字典交了绿珠儿,绿珠儿向老头道了一声多谢老先生,提着纸袋子就要头也不回的离去。 碰巧出门时,一个失魂落魄,面有菜色的年轻人迎面撞了上来。 被绿珠儿的护身罡气弹倒在一边,起身也不道歉,抱着怀中的卷轴匆匆进了松竹堂。 绿珠儿心中恶气随着拍了三个搬砖而出,此刻也只是觉得这人无理,但也不想过多的计较。 一个穷书生罢了。 还未等绿珠走远,刚刚走进去的男子便抱着卷轴走了出来。 手中隐约可见拿着几两碎银子,突然放声大哭,跌倒在地。 绿珠儿就纳闷了,这如今的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走了回来。 看着地上嚎啕大哭的男子,虽然年纪和自家少爷相仿,但是眉眼之间依稀可见几分书生意气,不过因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他的脸色看起来是难看的当紧。 “哭什么?我瞧你有手有脚,真值年轻,遇到困难了,不想办法解决,却反而当街大哭,瞧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可这般失礼?” 绿珠儿带着三分同情,三分不屑质问这男子。 男子被绿珠儿说的一顿,擦了擦眼泪,也不好意思再哭下去,有人看着自己哭,还是挺难为情的一件事。 “我想去龙城参加五年一度的大试,奈何囊中羞涩,想以家中祖传的《凤凰图》向郑先生换取纹银百两,但是却被拒绝。” 男子开口解释道自己并不是无故崩溃,只是心中不得志。 “什么图值一百两?听说此间主人郑先生对待后学末进一向是扶持有加,为何偏偏不助你?” 绿珠儿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可怜之人也要看看到底值不值得可怜。 男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说道: “我家中父母早亡,本在这凉州城留有良田百亩,家中也算是殷实,但早些年我年幼无知,惹上了赌瘾,输光了家财万贯。 后勤学三年,屡次不过乡试,故而郑老先生不愿助我,只是看在我这三年来勤奋刻苦的努力上接济了纹银三两。” 男子想着索性已经丢人了,也不再遮掩什么,有什么说什么,直接把绿珠儿给听傻了。 这是什么奇葩? “那你那什么凤凰图是古董宝贝?还是名人所画?凭什么卖纹银百两?” 绿珠儿算是看出来了,这男子多半是在拿郑老头的善良好心想要骗取些钱财。 仿佛不能忍受绿珠儿那鄙视的目光,男子忽然高声说道。 “我严家早在这大乾朝还没建立就已经是世家贵族!这是祖传的宝贝!我赌输了万贯家财,都舍不得压上这凤凰图,这是祖训!” 年轻男子似乎又再一次变得很激动,认定了这就是宝贝,不容被污蔑。 绿珠儿本想不理会这个疯子,但是看见其信誓旦旦的模样,居然脑袋一抽,说道: “那你打开我看看,要是真是宝贝,我买!” 男子一瞬间愣住了,将绿珠儿带到附近的灯笼底下,缓缓的展开了画卷。 绿珠儿用神魂再三扫视了一番,却始终看不出这幅图画的神妙之处。 不过绿珠儿的心中却是有些看对了眼,虽然不知道画技如何,但总之就是很和自己的口味。 “能不能便宜点儿?” 绿珠儿开口问道,天知道她的脑瓜子怎么想的,但她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最低一百两了,从凉城到乾都,怎么也得花费五十两,剩余五十两是参加大试用的。” 男子吞吞吐吐的说道。 绿珠儿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画卷,卷起了凤凰图,抽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眼前的男子仿佛不能置信,死死的攥紧手中的银票,看着背着画卷离开的绿珠儿问出了那一句你住哪里? “明楼,凉城城东明楼。” 绿珠儿头也不回,身形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男子看着被夜色笼罩的背影,面色复杂,几次想要出声唤住绿珠儿,话到了嘴边却欲言又止。 眼睛变得赤红,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祖传的宝贝是假的,这是他开春去城外寺庙上香时从一农妇家中淘来的,只觉得看着好看,便花了二十文买了过来。 但是上京赶考是真的!他真的太需要这么一次机会了! 这男子跪到在地,许久才起身,他不确定那买走他画的人是什么意思?或许是看出来他的窘迫?还是真的被自己所骗。 反正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开口,转身向另一边走了。 松竹堂内,郑老头长叹一声,可怜的丫头,不知道回去要被自家主人责罚成什么样子! 但郑老头始终想不明白的是,看走路的姿势,呼吸的频率,怎么看都是有不浅的内功修为,但以他自己的感知却始终看不出绿珠儿修为的深浅。 “人老喽,不知还能看到几次大试,还能看到多少我凉州的学子考取功名!” “老爷说笑了,以您武道无精的修为,怎么着也还有好长的日子呢。” 一旁的伙计应和着说道。 是啊,第五境是个分水岭,从五境开始,寿元是随着修为增加的! 而此时,越来越接近回到明楼的绿珠儿心里头打起鼓来。 少爷知道我花光了银子用来买这些破烂玩意儿,会不会……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