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侠客风云传之天意难违》 第一章大盗烟海棠 “听说了吗?今夜大盗烟海棠要取走当朝户部尚书府上珍藏的金玉佛雕像,据说价值连城啊~” 京城,一家茶馆内,小二哥正以极其夸张的肢体动作描述着烟海棠怎么怎么样的高深莫测,怎么怎么样的神鬼莫辨。 “真的假的?那可是当朝尚书啊,这烟海棠虽说在江湖上的名头不小,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得手吧?” 坐在店小二一旁的小厮显然不信。 “那还有假?飞镖缠上信纸,直接钉在钱府大门上,沿路的街坊领居们都看着呢,那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烟海棠今夜子时会来取走贵府的金玉佛雕像,信纸的右下角清清楚楚地印着这世上最难仿造,也是最能说明烟海棠身份的海棠花印记!”店小二道。 “这样看来江湖上传出烟海棠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之言不可尽信咯?值此乱世不思报国,竟然还想着在朝廷命官府上谋财,果然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偷而已,和那些发国难财的匪徒,没什么两样~”小厮语气中满是讥讽之意,显然对烟海棠的行为不甚抬举。 而这话可就激得小二哥有些不服气了,忽然很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而后低身很小声地冲小厮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户部尚书钱太哆乃是一位大贪官,不仅偷偷私藏本应给朝廷大军的部分军饷,致使我军在面对城外的乱党时吃了不少苦头,还私下里接了许多肮脏活,城西卖酒的李大郎有个女儿你知道吧?他女儿前些日子忽然失踪,李大郎焦急万分,到处查访,后来好像是知道了什么前去钱府讨个说法,可是被赶了出来,当天夜里,还被人杀了……” “唉~李大郎是个好人,可惜了,等一下,你是想说……”小厮听出店小二若有所指,轻轻点了点头,“若真是这样,烟海棠倒不愧为侠盗之名。” 烟海棠要盗取户部尚书府上的金玉佛雕像闹得满城风雨,就连朝堂之上都对此议论纷纷。 “启禀陛下,逆贼烟海棠在天子脚下公然表示要在朝廷命官府上犯案,实乃胆大包天,臣愿意派人协助钱大人共同捉拿此贼子!” 刑部尚书上官傅是为数不多的几位仍然忠于社稷忠于朝廷的好官,朝廷几大党派中无论宦官还是外戚试图招揽都未能成功,此人虽说是个好官,心眼却不小,在面对较大的势力时他不会选择直接顶撞,因此并未得罪什么人,况且还有皇帝护着,各方较大的势力也不想多生事端,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时间一久,就混到了今天。 还没等皇帝开口,钱尚书便急急忙忙地发言,“启禀皇上,不过就是微臣府上的一点物件,还用不着劳烦上官大人的人手,干脆全权交给微臣处理,微臣一定能将烟海棠捉拿归案。” 皇帝若有所思,他心想朝廷俸禄就那么一点,像金玉佛雕像这种听起来很贵重的玩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现在户部尚书府上?结合户部是个管钱的职位,其中缘由,让人不禁疑虑。 “这样吧,就依照上官爱卿的意思多派遣些人手去钱爱卿府上,毕竟刑部在对付贼人方面多少有些经验~”皇帝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就是想让上官傅去钱家查一查,要真查出来是个老乌龟顺道把他家抄了应付一下,如今时局动荡,国库空虚,外有强敌,内有蓝巾乱党,许多地方都需要用到银子。 “这……”钱太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浑身直哆嗦,想说些什么让皇帝收回成命,可过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钱太哆的意思上官傅看得真切,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钱太哆的肩,“钱大人不必如此激动嘛,我等皆是食朝廷俸禄,相互帮助,本是应该啊……” 钱太哆此刻心里乱的很,压根就没察觉到上官傅有想要戏弄他的意思,有些不赖烦地拿开上官傅搭在他肩上的手,“我烦的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不是这样吗?那就是钱大人你要违抗皇命,当心满门抄斩啊~”上官傅道。 “下……官哪敢啊!”钱太哆道。 “哈哈哈……钱大人就放心好了,下官必定将烟海棠给您捉拿归案,也好解决您的心腹大患,今日下朝后下官便派人先到您府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所有地方都搜个遍,量那烟海棠本事再高也要让她原形毕露无所遁形,哈哈哈哈哈……”上官傅意有所指,得意的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到了这份上,钱太哆自然听出来上官傅根本不是好心,顿时咬牙切齿,可惜没什么意义,上官傅这个人极其狡猾,没有把柄,武功还特别高,江湖传闻其位列京城三大武林泰斗之一,其武功为当世顶尖行列,真要是一气之下和他打起来怕是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降不住,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钱太哆也只好咽下这口气。 这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绝佳的好天气,上官傅的心情也是如此,他憋了一路,待回到府上,立马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这颇具元气的笑声在整个上官府邸内不断回荡,屋内正手持针线做着女红的秦素素,也就是上官傅的妻子,闻声,也微笑着寻声而来。 这位秦素素虽说年纪已近四十但风韵犹存,依稀还是能看得出她年轻时候是个极其端雅俊秀的美人。 秦素素出来一见上官傅,缓步而前,一边帮忙脱下上官傅的官服,一边问道,“今天又是哪家倒霉鬼要被你整倒下了?” “嘿嘿”上官傅有些搞怪地道,“户部的老钱。” “你都要抓他了还这么亲切的称呼他,也不知道他到时该不该恨你!” 这二人有说有笑,总是这样亲昵,十八年来一直都是如此,无论从外人看来,还是事实上,他们夫妻俩就如同神仙眷侣一般,人人称羡。 二人还未回屋,有一丫鬟忽然上来禀报。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这丫鬟说到少爷时,眼睛里像是闪着光。 清雅公子上官千瑞,乃京城世家子弟之翘楚,生得十分俊秀,为人端正守礼,品行高洁,只是性子凉薄,有些不近人情,就像他随身的佩剑寒光剑一样,虽紧紧合于剑鞘中,却总给人一种清冷淡漠之感。 “父亲,这么早,唤孩儿来所谓何事?”男子的声音不掺杂一丝情绪,意外地十分好听。 “千瑞,为父给你派件事,事成之后,户部的老钱头定是玩完~”上官傅这副豪迈狡猾风,他儿子倒是神奇的一点没学到。 “真的?什么事?”说道要整姓钱的,上官千瑞的眼神才仿似活了一般灵性起来,看来整垮贪官污吏不只是上官傅也是上官千瑞的爱好。 “烟海棠今夜子时要去老钱头家里偷那尊金玉佛雕像,陛下让我们刑部派人帮他照看照看,你小子的功夫算是拔尖的,你挑些弟兄跟你一块去,名义上是让你抓烟海棠,实际上查一查老钱头家里都藏了多少贪污银饷,一旦数目巨大,那就等于坐实了老钱贪污,到时……哼哼……”上官傅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第二章黑衣人 “素闻钱太哆奸险狡猾,行事谨慎滴水不漏,此番知道父亲要派人去抄他家,总不至于没有丝毫防备吧?”千瑞道。 “不愧是千瑞,一下就看出其中弊病,这一点也在为父的计算之中,你也知道,钱太哆心思缜密,而我们要搜查他家,他是今晨才晓得,他前前后后贪了不少,为父心里有数,那么多银子和宝物若要一口气运出去,势必要很多人手,可这么大动静,肯定是要被发现的,他可不会做这种蠢事,可要是只派他的亲信几个人来来回回一点一点运,又势必费时,到时我们早把他家查了一百来遍,所以此刻对他而言,把东西藏好才是关键。”上官傅道。 “可要是他藏得太好,我们真找不到了呢?”上官千瑞道。 “嗯……”上官傅低首沉思了一会,而后很小声地附在上官千瑞的耳边说道,“到时由烟海棠给你们带路。” “她竟和父亲有交集?”上官千瑞也刻意压低了声。 “倒没有,不过她似乎和老钱头有仇,她想去老钱头府上办点事,顺道搞死老钱头。”上官傅道。 “可万一要是这个烟海棠失手被抓,指认父亲您和她有勾结,您又确实和这烟海棠见过面,被人抓住这把柄可怎么办?”千瑞道。 “你爹我多滑头啊,就算被指认,我大不了就说是当初遇到烟海棠,欲要抓捕,奈何其轻功太好没能成功。这么一说,丝毫没有漏洞,万无一失,要这时候谁要再妄言,那说明是要和我堂堂刑部尚书为敌,对他们而言又划不来,嘿嘿嘿……”有时候上官傅睡觉时都能被自己的机智给折服醒过来。 “你们父子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先吃口饭再说吧。”秦素素催促道。。 上官傅倒是听话,直接就前去拥向了美食的怀抱,千瑞这会反倒是摇摇头,他此刻一心都在想搜查钱府的事,饭也不吃,像一阵风一般来也快,去也快。 …… 不知不觉夜已深,钱府到处都埋伏着各色人物,千瑞则是带着刑部的人手躲在前往金玉佛雕像藏处的过道边。 今日千瑞早早就点齐人手以烟海棠或许早已潜伏在府上某处伺机而动为由把钱府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钱太哆果然不愧是个老狐狸,藏秘赃款之处,就连专门研究这些的刑部一伙人都未能寻到其下落,为今之计也只好在烟海棠的必经之路等消息了。 一伙人屏息以待,不知多久,过道那边,果然有了动静。 众人只见黑夜之中,有一黑影鬼鬼祟祟地行进,这人穿的是夜行衣,在本就黑漆漆的过道上经过,一般是不容易被发现的,可这些对于刑部的一伙人而言却没那么难,几个人纷纷亮起兵器,刷刷刷地就窜到黑衣人四周,将其围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余下的一些人手将过道两边的火把点燃,整个过道顿时亮堂起来。 “早就听闻传说中的烟海棠如何如何地的神妙,如今看来只不过是见面不如闻名啊!”千瑞这时走了出来,望着‘烟海棠’神色复杂。 “你们小爷烟海棠我堂堂一代侠盗,行走江湖多年,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别以为你们现在人多把我围上了就真的能困住小爷我,看招!”这位“烟海棠”话一完,抽出腰间匕首,猛地左挥右砍,直朝千瑞方向逼来,动作极其张扬,围上来的官兵们都被唬住,一时间竟不敢加以阻拦,眼看着就要和千瑞交上手。 只听“当”的一声响,那柄泛着寒光的宝剑便忽然横在千瑞身前与刺来的匕首相撞。 二人四目相对,眼神忽然一利,极其默契地同时出招,场面一度剑气纵横寒光四射。 两个人你来我往,过了无数招之后,千瑞知道短时间内难以分出高下,亦不想再浪费时间,随即长剑一横,硬接黑衣人的攻势,而后借由这个力道向后退去老远。 “你不是烟海棠。”千瑞在与黑衣人过招之后,其间试出了不少东西。 “什……什么,不……是,你才不是呢,你们全家都不是,小爷我就是烟海棠,你们爱信不信!!!”黑衣人道。 “烟海棠素来以轻功卓绝闻名天下,方才与你交手,功夫虽然不错,可脚步着实有些沉重啊~”千瑞道。 “小爷我脚前些日子受伤了不行吗?和你们这伙小喽啰打架没兴趣用轻功不行吗?你管我啊!”黑衣人道。 “烟海棠是个暗器高手,从未听闻她有哪次是用匕首的。”千瑞道。 “我今天心情不好就是要玩匕首怎么样?”黑衣人道。 “我们还有人说,烟海棠其实是个女子,你这粗犷的声线……既然要模仿人家,这些功课,总要备齐吧?”千瑞道。 “什么嘛!刚才姑娘我逗你们玩呢,其实这才是我真实的声音~”黑衣人忽然把声音变得很细很细,总之就是让人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的那种可怕的声线。。 这声音一出,在场的所有官兵顿时哈哈大笑,唯有上官千瑞还保持着一副冷静的模样,见黑衣人还在狡辩,继续说道,“听闻城西码头那边有间破庙,距此地还不远,大概有二三里的样子,那破庙里经常聚集一伙流氓地痞,号称混混帮,为首一人武功高强,善使匕首,名字是,孟寒星。” 听千瑞这么一说道,孟寒星顿时惊得倒退两步,两只眼睛看着千瑞,瞪得老大,“我我我……你你你……” 孟寒星此刻脑子一团乱麻,再三纠结之后猛地将遮面和盖在身上的黑布一把扯开,一位身着红色布衫,剑眉星目,生得极其英武挺拔的少年人便显在众人面前。 “看来装贼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当确实不适合小爷我,好东西,还是光明正大地抢来得痛快啊!”孟寒星一脸邪笑,看着千瑞,手持匕首,再次冲来。 然而这回千瑞却不像方才那样要和孟寒星单打独斗,朝手下们施以眼神,一伙人会意,纷纷摆好阵势,朝寒星拥过去,又加上有千瑞的牵制,没多会,某位红杉少年就被人捆成了粽子。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刚才跟小爷我单挑还挺酣畅淋漓的呢,怎么这会叫人了?”孟寒星几经挣扎后无效,开始抱怨起来。 “方才技痒,想和你过过招,现在这没兴趣,就把你抓起来了。”千瑞道。 “……”寒星顿时无言。 左右无事,烟海棠半天也没出现,千瑞看着寒星,又开始说起话来。 第三章大英雄 “你功夫不错,名声虽然不好,但也都不是什么大过,你那混混帮亦是聚了不少好汉,眼下国难当头,时局动荡,何不参军,报效朝廷?”千瑞道。 “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妹妹,前些年还被我给弄丢了,就一帮兄弟陪着我,外人惧我们不敢打扰,我们也能因此过得清闲,有何不好?至于国乱岁凶,哼哼……哪朝哪代没经历过?只不过我们赶巧遇上了,况且我们做的是无本生意,乱不乱,对我们影响不大。”寒星道。 千瑞闻言微微一笑,“若真是影响不大你又何必来此冒险?定是家里揭不开锅了吧?不如参军,正好户部要换血了,新官上任,盯着他的眼睛很多的,暂时不敢少你们军饷……” “滚,小爷我没兴趣……”寒星道。 “你这么不配合,不怕我杀了你?”千瑞道。 “我弟兄们会给我报仇的。”寒星道。 “朝廷兵马一到,还不是一刻钟的事情?”千瑞道。 “他们又不傻,况且就算被抓了,那也是生死有命,在这样一个世道,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寒星道。 “唉~”千瑞摇摇头,这对话,显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地,外面忽然敲锣打鼓,纷纷在在喊,烟海棠出现了。 千瑞皱眉,“出去看看。” 众官员正欲出行,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好听的女声。 “别去了,我在这呢~” 这声音有些戏谑,众人回首望来,才见一身材略显瘦小的黑衣人此刻正负手站在寒星一旁。 “阁下何人?”虽说眼前这人的身份已八九不离十就是那烟海棠,但千瑞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烟海棠瞪着两只有灵气的大眼睛冲千瑞眨了眨,“你猜?” 而后烟海棠又笑了笑,转身朝过道的一边走着,“走吧,去书房。” 官兵们一愣,纷纷望向千瑞,想说跟还是不跟?千瑞皱眉,沉思一会,“跟上去。” 于是一伙人拖着寒星,随着烟海棠的步子,离开了此间过道。 转眼就到了书房,这间书房内的陈设还算中规中矩,早先千瑞就派人来这搜过,所有物件都查了一遍,然而并没有收获。 “虽说有不少人都很喜欢把藏秘脏物的密室入口设置在书房处,可这间书房内所有物件我们都搜过了,不像有什么机关的样子啊~”刑部的一位官兵望着烟海棠道。 烟海棠笑了笑,然后走到寒星边上蹲下,朝其上下其手。 “你干嘛?”被人这么摸来摸去的寒星自然是有些不适应的。 “你假冒姑娘我的名号来这偷东西,不就是想把脏水破给我吗?这样一来朝廷还是继续通缉我,而你却不用受责罚,还得了好处,可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要想得好处,自然要付出一点代价,就比如……”海棠说着,将手往寒星的裆下摸去。 正当人们以为大场面可能就要出来的时候,海棠一把将寒星裆下挂着的匕首抽了出来。 “借你匕首一用。”海棠拿着寒星的匕首来到书架前。 “把书架挪开。” 于是几个好手相互帮持着挪开了书架。 没了书架的阻隔,海棠附上墙,听了听,拍了拍,而后在边角处用匕首往里一扎,往下一划,墙面立马出现一条整齐的缝隙,还没等众人看出来一个所以然,海棠又用匕首在墙的另一边角处,再次划出来一个整齐的口子,这时,暗门的形状才显现了出来。 “钱太哆这个狗贼知道你们会来搜查,早早地就毁掉书房内的机关,再把墙角的缝隙补好,再做旧,你们岁数小没看出来,却瞒不过姑娘我的眼睛~”海棠说着将暗门一推,果真有了缓缓移动的痕迹。 “钱太哆贪污的赃款,应该都在里面了~”海棠说着,又要使劲。 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了钱府一干人等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看就要进来,烟海棠一把勾起坐在地上的孟寒星,微微一笑,“我和这个大呆瓜出去把他们引走争取一点时间,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处理咯!” 说罢,海棠用匕首一下划开绑在寒星身上的绳子。 “走吧!” 寒星没了束缚,舒展了一下身子,又伸了个懒腰,“我干嘛要听你的,我不走。” 海棠倒是一点不急的样子,慢慢解释道。“钱太哆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知道的吧,此刻刑部的这伙人就是来此搜集钱太哆贪污证据的,若坐实钱太哆贪污,他可就死定了,眼下书房外钱太哆的人就要闯进来,一但碰见事情进展必然不会顺利,最直观的办法就是由我把他们引开,可我只是个弱女子,一旦被外面那伙凶神恶煞的汉子们抓住,下场指不定有多惨,这时候就需要有你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保护啦~~~” “这……那……这……” “像这种既能保护可爱的女孩子,又可以为民除害的好机会,你这样的大英雄肯定不会放过的吧!”海棠继续添油加醋。 寒星这时有点脸红,“那好吧~” 书房外,钱府上的一伙人分别拿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色兵器伴随着阵阵哄闹声就要闯进书房,刚要靠近,书房门便缓缓打开,从里面忽然窜出一红一黑两个蒙面人,两人都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于是人群中立马就出现了两人是烟海棠的声音。 红黑二人并未打算纠缠,转眼就朝其他方向遁走,而原本在书房外面的一伙人也因为红黑的离开而离开了。 听见书房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小,千瑞知道是烟海棠的计划实施成功,再三确认不会再有人出现之后,便与其余官员们一同合力将暗门给推开了。 暗门的另一边是一间极其宽阔的密室,中间有一张木桌三个小凳,桌上一盏烛灯已燃其半,四周堆满了大箱子,有些箱子是打开的,左边的一些全是金银玉器,右边的一些,全是珍珠玛瑙,这还未算没打开的一些,如此一来,钱太哆贪污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上官千瑞这人做事比较严谨,见还有不少箱子还未打开,便叫人前去点算,随着木箱一个一个被打开,人群之中,忽然弥散出一股子血腥味。 第四章小乞丐 “老张!!!” 和老张同行的官兵见同伴倒下,下意识呼喊,正要去扶,转眼就被从他面前的木箱内窜出来的裸衣大汉一拳打破胸膛,只一瞬,在场的刑的官兵就死了两个。 二位官兵倒下之处,三个人影在微弱烛火的照映下,逐渐清楚起来,分别是两男一女,一人全身发紫,矮小佝偻,显然极善使毒,一人便是方才的裸衣大汉,其形雄壮,面色狰狞,像是个疯子,剩下这人看起来是唯一正常的,也是唯一的女子,只是身着有些暴露,其形魅惑。 上官千瑞曾在刑部档案中看过这伙人的档案,如此鲜明的特征,一下就猜了出来。 “狂毒浪,你们是天意难违!” “咯咯咯,奴家最喜欢聪明又帅气的小哥哥了,待会把他们杀光以后,奴家会让你好好快活快活的。”浪这声音放荡,若不是上官千瑞始终记得他的人设,早就起鸡皮疙瘩了。 “我要杀人!我要杀人!我要杀人!”正所谓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而对于狂而言,杀人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下毒一时半会要不了命,我会拧断你们的脖子给你们一个痛快。”毒道。 “没想到钱太哆还和天意城有所勾结,弟兄们,浪毒狂武功高强,大家一起上!”上官千瑞这话一出,所有人立马抄出各自兵械向浪毒狂等人拥去。 只是毒早就在他们周围散布了毒气,一些内功不强之人,刚一靠近,便纷纷倒地,一些内功强一些的,直接被狂看上,几拳下来便已开膛破肚,此时在场除了上官千瑞和浪打了个难解难分之外,其余官兵竟然毫无招架之能。 没一会,上官千瑞从刑部带来的官兵就只剩下了四五人。 因为毒的关系,上官千瑞也中了些毒,和浪单打独斗本就有些吃力,此刻狂还腾出手来,千瑞以一敌二,逐渐不敌,眼看狂关键的一拳就要打到,剩下的一些官兵立马前来抵挡,顺势将天意城三人和上官千瑞隔开。 “大人,贼人势大,不可力敌,您先走,若您折在这儿了,钱太哆就又能耀武扬威,弟兄们不就白死了吗?”负责抵挡狂的兵士道。 千瑞闻言,紧紧握着手中寒光,他虽然很难受很难受,但两害相权取其轻,钱太哆绝对是要制裁的,况且此人还和天意城有所勾结,必须除掉,于是千瑞愣也不愣,转身就施展轻功,逃出了密室。 “啊!!!”方才的几位兵士们惨叫的声音。 “不过瘾!不过瘾!”狂的声音。 “哎呀!这儿还有一位活着的小哥哥啊~要不要姐姐我,陪陪你呀~” …… 随着离书房的位置越来越远,从密室内传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然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因此而顺利起来,钱太哆听到来自书房的动静,立马就带人赶了过来,沿途正好碰见伤痕累累的上官千瑞,这回他演都不演了,赶紧命人向千瑞杀过来。 不过一群杂兵想要上官千瑞的命倒是没那么容易,在人群之中一番挣扎之后,竟然活生生地被上官千瑞杀出了一条血路,直至闯出了钱府大门。 此刻浪毒狂等人早已脱身,加入了追兵行列,上官千瑞一边招架,一边逃窜,不知不觉的,就逃到了城西的巷子里,这巷子内四通八达,加之夜黑风高,九死一生之后,还真给上官千瑞脱了身。 为了保证追兵一定追不上来,上官千瑞瞧见前面的岔道口直接右转,只是很不幸的是,他碰到了一个死胡同。 此刻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千瑞情急之下往上一望,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挡在前面的这堵墙并不是很高,虽然此刻千瑞只剩最后一点气力,但说不定真能过去。 于是千瑞轻功一展,奋力一跃,果真跃至墙顶,然这时他已完全力竭,只觉身轻头昏,眼前一黑,朝墙的另一边落下,一把栽进了垃圾堆之中。 这夜,洛阳城西的居民们人心惶惶,因为他们透过窗外看见到处都有兵士跑来跑去,听闻城外的逆贼乱党已和朝廷大军对峙多日,见此番状况还以为是乱党已经打进来了,一些居民多番打听了一下,才知原来是为了抓什么人,只是一夜的来来往往,就没听说到底把谁给抓住了。 时间一久,钱太哆怕生起事端,加之千瑞身负重伤,以为定无活路,便将大部分兵力都撤回,只剩一些亲信继续寻找,这夜才逐渐安静下来。 次日清晨,几只鸟儿在枝头相互叽叽喳喳地鸣叫,落叶随风飘荡,街道开始热闹起来,这边有人吆喝包子馒头糖葫芦,那儿有人呼喊织布锦绣粉胭脂,总之什么都有,五花八门,别看景象如此热闹,其实也有没人的地方。 比如城西巷子某处,那里是城西居民们堆放垃圾的地方,人们唯恐避之不及,就算从这经过离他们的目的地要近些,他们还是会选择绕道而行,像这样的地方,只有一种人会来。 那就是乞丐。 因是清晨,晨光刚起,那片金色洒在这片角落时还是微凉,其间,有一瘦瘦小小的身影拉着长长的影子朝垃圾堆这边缓缓行来,这小人儿两只眼睛生得极大,看起来极其有灵性,可惜蓬头垢面显得有些暗淡,身上虽然穿得得很严实,但都是补丁,浑身上下,满是灰尘泥垢,脏兮兮的。 同往常一样,小乞丐一早就来垃圾堆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以及别人吃剩不要的东西,谁知东西什么的没找着,反倒翻找出了一个人脸来。 照常理来说,人们忽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会被吓一跳的,只是这小乞丐不似常人,她有些木讷,很少会有一惊一乍的时候,她一点一点将附在上官千瑞脸上的杂质去掉。 这个人……真好看 这是小乞丐此时心里所想。 而后,她也不管吃的和用的东西什么了的,用瘦瘦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上官千瑞缓缓离去。 第五章府变 小乞丐一路将千瑞背到一间破旧的茅屋内,这间茅屋里四处堆有杂物,虽然看起来凌乱了些,但总体说来还不算有多糟糕。 她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这名男子轻轻放在草席之上,又从周围的杂物堆中翻找出不少茅草堆在千瑞身上保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千瑞好一会,见千瑞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忽然毫无征兆地跑了出去。 这一出去,就是一上午,等小乞丐再回来时身上多处已是淤青,有些严重一点的地方甚至渗出不少血来,不过因为小乞丐本来全身就很脏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明显。 她怀里紧紧抱着已被人踩成稀烂的药草包,一瘸一拐地来到杂物堆里又翻找什么,一会后,就在一边生起了火,再然后煮起了药…… 上官千瑞当初伤重而逃,虽然九死一生,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即便侥幸逃走,身上的伤也没办法支撑他活过一天,以至于恍惚间他感受到远处的光亮,以及身边的温暖,还以为这就是死了的感觉,直到这种温暖质感一点一点真实起来,远处的光亮也清楚的变成了火光。 待上官千瑞微微敞眼时,已值傍晚,这间茅屋正好朝西,以至于千瑞被这晚阳给晃了一下眼睛,缓了好一会,再眯了眯眼,这才敢再次睁开。 此时那位小乞丐正躺在千瑞怀中,原本应该堆在二人身上保暖的茅草们也因为小乞丐睡着了爱乱动的习惯被抖了个七零八落到处都是。 千瑞将怀中的小乞丐放回草席,四下望了望,见早已熄灭的火堆旁快要见底的药罐子,知道方才的小乞丐是他的救命恩人,本欲道谢,见人睡得正香,心觉不该打扰,心想要么等小乞丐醒了之后再行道谢,于是乎千瑞将散落四处的茅草重新聚起,堆在小乞丐身上,而后坐在一旁,静待时间。 可这时间一久,昏倒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开始一幕一幕的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 钱太哆坐实贪污,以及与天意城有所勾结须得尽早告知上官傅,于是千瑞来不及等到小乞丐醒过来,便抽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刑部就带了一大帮人和好几条狗闯进钱府,众人赶到时,钱太哆府上的人称其有事出了远门,因此并未落网,而钱府之中早就被钱太哆转移位置的大批赃款亦是因为当初千瑞派人偷偷在箱子里面抹了一点母狗分泌物的关系而被刑部带来的公狗找到。 朝廷一大贪官被扳倒,洛阳城内的百姓们纷纷相传是一位少年英雄的功劳,这消息亦是传到了朝堂之上,皇帝听此消息立马将上官千瑞召进朝来,加官进爵,上官千瑞本就有官位在身,此番加封,又遇上户部官位短缺,因此上官千瑞从刑部被调到了户部就成了户部侍郎。 这样一来,上官家在朝堂之中的地位,便更加稳固,其风头,盛极一时。 …… 钱太哆早些时间就听说上官千瑞没死,那时心觉不妙,给下人们编了个出门的借口,这才脱身,事实证明他确有先见之明,只是可惜了多年来的积蓄,若非皇帝看得紧,当初上官千瑞失踪的日子,早就能运走一些,如今落了个人财两空,还被四处通缉,只好去投靠他真正的主子,天意城主。 他来到一片森林,这里有个地宫,这地宫便是天意城最新的据点,上一个这样的地宫是几年前被一名叫做东方未明的少年给带人摧毁,不过好在此人忽然失踪,天意城主才能有机会在此再次建立新的天意城。 这地宫极其复杂,不过这对于本就是天意城骨干的钱太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根据五行八卦之原理,钱太哆左绕右绕,终于来到了一间密室,这间密室很大,四处有灯,不是很亮,但还是能照的清楚,此刻站在密室中央的黑衣面具男。 钱太哆见到此人就像猫见了老鼠,立马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行跪拜之礼。 “拜……拜见城主。” 这位天意城主的逼格很高,就那么冷冷地站着,却还是能给人以一种很强的威压,见钱太哆来,半天没个话,钱太哆也不敢再多有动静,就这么陪天意城主的冷漠跪了半天。 好一会,这天意城主才开始有了反应。 “钱,你此番损失了不少东西,还敢回来,不怕死吗?”天意城主道。 “钱将本应孝敬组织的资产白白被人抄走,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可此事若非那上官傅从中作梗,事情发展绝不至于此啊~”,钱太哆一边如捣蒜一般地磕着头,一边战战兢兢地道。 “上官傅……”也不晓得为什么,一听到上官傅这个名字时,这天意城主又一次沉默,原本施放的威压减弱了不少,钱太哆赶紧大喘气,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在这之后,一个阴谋孕育而出。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除了公事,还有官场的一套应酬,这么忙碌的日子约有好几天,这日,应酬完某些官员之后,上官千瑞独自走在回上官府的路上,才至半路,街头巷尾便纷纷相传,上官府……出大事了。 上官千瑞一听,心下一急,并未多打听,便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 没多会,便到了上官家的大门前,门还未开,府内便传出男女老少们哽咽和哭泣声,上官千瑞把大门一推,只见庭院中央似乎躺着一人,全身用白色的布盖着,两边不少丫鬟小厮跪地哭泣,更有甚者甚至满地打滚。 而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庭院更里边的一块也站着不少的人,两边十几个小厮分别站成好几列,各个手持板杖,神态严肃,这群小厮中间坐着一雍容华贵满头银白的老妇人,这人千瑞很熟,她便是上官傅之母,千瑞的奶奶,蓝氏。 蓝氏远在西北宁安城的老宅子里过清闲日子,几十年都没来过京城,即便逢年过节也都是上官傅带着一家几口人前去宁安拜访,今日不知刮了什么风,老太太竟然亲自前来了。 见千瑞到来,蓝氏几乎不带感情地道。 “把他拿下。” 第六章天渐阴霾下起了雨 千瑞一时愣神,加之蓝氏的意思不好违抗,便老实的等上前来的几个小厮将他一番按押跪在地上,只一个劲地朝蓝氏问道,”奶奶,孙儿这是做错了什么事了吗?” 蓝氏看起来极为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知会身边别的小厮把院子中央躺着的尸首上面的白布掀开,千瑞一见,眼眶立马泪水打转。 那白布之下的尸首不是别人,正是千瑞的母亲,秦素素。 此刻的秦素素虽死,却神态端详平静,显然死前,并未受什么苦,但即便如此,秦素素的死也让千瑞几近崩溃。 “娘!!!”千瑞疯了似得呼喊,似乎真的认为这样大声的叫喊能将已死之人叫醒一般。 此刻这番景象,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可唯独这蓝氏偏生是个铁石心肠的老太婆,见时机差不多了,也不顾事实对千瑞而言是不是残酷,便缓缓开口。 “你娘不守妇道,十八年前竟与外人私通,现已招供,我让她服毒自尽,以免辱没了我上官家的清白,既然是十八年前的糟贱事,想来你是否真的为我上官家的血脉仍是疑问,正好,傅儿也快回来了,便将你带到上官家祠堂,面对列祖列宗,来一场滴血认亲,若你真是外面的野种,便立即杖毙。” 蓝氏说话极其刻薄,千瑞因为秦素素的死还没缓过魂来,因此并没太在意蓝氏话间那些难听的字眼,但是还是听到了关键的事,不禁在想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让千瑞相信他娘与外人有染,他是绝对不会去信的,这些事情在千瑞心里不断盘旋疑问。 此刻,想没有任何意义,也只能等一会上官傅回来才能知晓一二了。 …… 这天下午,天有些阴霾,上官傅回府途中才至半路,忽觉鼻尖有些冰凉,这才认真环顾四周,才知已经下起了雨。 路上行人纷纷避雨,或是回去收衣拢被,或是回家拾柴升火,一时这偌大的街巷只剩上官傅一人不怕风吹雨淋地缓缓向前走着。 因为这场雨的关系,这一路上并没人告诉上官傅他府上的事情,也让他成为了最应该知道,却最后才知道这些悲惨消息的人。 即便如此,直觉敏锐的上官傅还是能略微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走路时,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当上官傅一脚迈进府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圆了眼。 …… “素素!!!” 这反应与千瑞刚开始遇见时几乎一样。 “老爷,太夫人呼您去祠堂~”一小厮前来禀报。 上官傅没把小厮的话放心上,步子沉重得像绑上了大山,一步一步地走到秦素素身旁浑身发抖地将秦素素抱起,看着她的脸,忽然言道。 “怎么能在这淋雨呢,我带你进屋。” “老爷,太夫人说,要将这具尸体晾在这里七天七夜,期间无论是日晒雨淋还是被狗啃了尸体发臭都不要有人碰她,否则……” “滚!” 上官傅看着小厮的眼神满是杀气,若小厮再多嘴,必会要了他的命,这小厮照着蓝氏的话还没说完便咽了口唾沫,老实退下,往祠堂那边赶了去。 大堂内,上官傅将秦素素置在椅上,用袖口温柔地帮她擦拭着脸上的雨水。 忽然想到前几天刚收拾完钱太哆案子回来时也是在这个大堂内,秦素素一边准备饭菜一边对他说过的话。 “相公,等此次事件平息,要不要休息几天?我们好久都没去过月牙山了。” 月牙山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那时说来好笑,也挺浪漫,有时间再说与你们听听。 “好!”上官傅原想今日回来就说这事,只可惜…… “对了,到时一定要带上千瑞,这孩子,总是借口推脱,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叫上他,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聚聚,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了。”秦素素到。 “好。”上官傅总是对秦素素的请求回应这一个字。 忆起这些,上官傅这才想起来他有个儿子,今天他们俩因为应酬都很晚才走,上官傅因为偷了会懒,这才导致落在千瑞后面,可千瑞既然先回来,为何到现在还见不到人?莫非什么事耽搁了?可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平日下朝也都是直接奔家里的。 一想到这些,上官傅上官傅朝门外一呼,“你们少爷呢?” 外边候着的一伙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丫鬟上前。 “少爷他,被太夫人带到祠堂了。” 上官傅闻言转身便离开了大堂,离开前放话。 “照顾好夫人,有何闪失,唯你们是问。” …… 祠堂这边,上官千瑞跪在中间,面向上官家的祖宗牌位,两只眼睛红红的,虽然极力想掩饰他哭过这一事实,可一想到母亲的死,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出眼眶。 本来这次这种难受的心理平息了不少,再想哭也能忍住,可一见到上官傅向他走来,泪腺囤积的泪水再一次倾泻而出。 “父亲。”千瑞哽咽地呼到,他这辈子头一回这么无助,这么不知所措,看到上官傅,像是即将倾倒时靠到了一颗大树,顿时感觉有所依靠。 上官傅上前抚摸千瑞的头,温柔地道,“千瑞,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次情况特殊,下次,我希望你能打起精神,因为你是我上官家的子孙,任何时候都不要在别人面前展现你软弱的一面。” 千瑞用袖口擦干了最后一点眼泪,点点头。 这时,坐在祠堂一边沉静良久的蓝氏开始发话了,“是不是我上官家的子孙还有待评论,傅儿,为娘此次唤你前来就是为了让你和千瑞当着列位祖宗的面,来一场,滴血验亲。” 蓝氏话音一落,早已准备好的刀子与盛有酒水的杯子便被一小厮端着盛在上官傅面前。 这小厮眼熟,正是上官傅刚要抱着秦素素进大堂时上来说话的那名小厮,上官傅当时还奇怪怎么一个小厮胆子会如此之大,敢这么乱说话,这会才明白原来是有人给他撑腰。 上官傅望着被这名小厮呈上来的两样物事,面无表情,随手给了这小厮一巴掌,便将这小厮给打飞了老远,若不是顾忌祖宗牌位遭到波及,他手上的劲还能使得更大些。 见那小厮被这么收拾,蓝氏明显有些担心小厮的状况,以及对上官傅的气愤,“傅儿,你这是做什么?” 随即蓝氏便差人将小厮扶起检查状况,见无大碍,便开始指责起上官傅来。 第七章疑窦丛生 “傅儿!宽福是为娘带来的人,你怎能没有任何缘由就对他动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蓝氏道。 不知为何,蓝氏似乎特别关心这位叫做宽福的小厮,方才上官傅那一巴掌虽然没能直接损到祠堂内的祖宗牌位,却因为不小的动静导致一些位置不好的牌子给震倒了一些,照理说蓝氏这般迂腐的思想肯定会先关心祖宗们是否被惊扰这样的问题,此刻居然先关心起一边已是鼻青脸肿,鼻血直流,口吐白沫的宽福的事情来。 这让上官傅起了疑心,但还是一副并没注意的样子,缓缓走至蓝氏跟前,两眼与之对视,面无表情地道,“我只想知道,素素,怎么死的?” “十八年前的事,你也应该知晓,此等贱妇,早该是如此下场了。”毕竟是上官家的老太君,面对上官傅的质问,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问心无愧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件事十八年前不就和娘解释过了吗?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当初娘你也说过不再追究,怎么都过了十八年你会想起来翻这个旧账?”上官傅道。 “哦?当初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要不要为娘提示一下你?夏侯戮这个名字,傅儿,你该不陌生吧?”蓝氏道。 这夏侯戮三个字一从蓝氏口里蹦出,上官傅脸上立刻出现了变化,虽只一瞬,却还是被蓝氏看在眼里,还没等上官傅有何作答,又接着道,“傅儿啊,不是为娘说你,此等不贞之女子,你为何总是这样袒护她?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替她隐瞒了十八年,你不想维护我上官家的脸面,娘我还要维护呢!你这样,过几年,等为娘到了九泉之下,要如何给你爹解释?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啊!” 上官傅闻言闭目收缓了一阵心神,而后睁眼,仍面无表情,“现在先不说十八年前的事,想必现在说了娘也不会信,可夏侯戮的消息极为隐秘,儿想问,娘,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被上官傅这么忽然一问,蓝氏下意识朝宽福那儿望去,一愣,心觉这一望不妥,连忙收神想要继续和上官傅对质,可就是这一愣神让上官傅瞧出了破绽,瞬间就到宽福跟前,几招便将搀扶宽福的几人打翻在地,而后一把抓住宽福的脖子,高高举起,手中缓缓用劲。 这宽福方才被上官傅的一巴掌给打得鼻青脸肿昏迷不醒,迷糊中忽然感觉一股窒息之感以及喉间的不适,立马醒了过来,正巧见上官傅一脸杀气地捏着他都脖子想要他的命,慌忙之中对蓝氏施以求救的眼神。 方才那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蓝氏岁数本来就大,等瞧见宽福那绝望的神情蓝氏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不顾形象地跑去钳住上官傅抓着宽福的手,大声喝止。 “傅儿,宽福是为娘的心腹,为娘喜欢得不得了,你要害他,就是想要了为娘的命,你这孽子,放手啊!”这宽福似乎还真是蓝氏的什么命根子,蓝氏见宽福命在旦夕,顿时口不择言,虽说是口不择言,但看蓝氏一副很在意宽福的样子,若宽福真有意外,蓝氏会为此做出什么疯狂的决定,还真有可能。 听蓝氏这么一番话,上官傅眼中的杀气顿时减下不少来,缓缓松开宽福的脖颈,垂下手臂,双眼一闭,一脸决然,“带这个杂碎,给我走!” 见宽福没事,蓝氏长舒一口气,可一听儿子让她走,蓝氏皱眉,望了望跪在祠堂中间两眼空洞的千瑞,又欲对上官傅说起滴血验亲的事。 还没等蓝氏开口,上官傅这时忽然又道,“素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十八年前的事,儿会彻查,不管娘如何以为,千瑞就是我上官家的子孙,这一点毫无疑问,另外,娘您非要护着的这个小厮,我现在很想杀了他给素素报仇,若娘非要护着他,就把他带走,否则他在我眼前晃的时间越久,儿很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定要了他的狗命。” 上官傅的语气听起来极为克制,若少了这层克制,可能真会会不管不顾要了宽福的命。 此刻蓝氏也惊了,她儿子从来就没有违背过她的意思,而今变成这样,更是大大出乎了意料,犹豫再三,蓝氏还是带着自己的一众仆从,离开了祠堂。 此刻祠堂内,只剩上官父子二人,他们就这么站在原地愣着待了好一会,直到千瑞说话打破沉静。 “爹方才为何不杀了宽福那厮给娘报仇。”千瑞虽然一直发愣,但方才发生的事情却全看在了眼里。 上官傅无言了一会,而后道,“你娘的死,绝不简单,此人既知十八年前发生的事情,其背后势力需得查证,只有将这个势力连根拔除才能真正给你娘报仇,所以,宽福不能死,我得靠他查出他背后究竟是哪股势力。” 其实在捏住宽福脖子的那一刻上官傅确实动了杀心,若非方才提到的理由以及蓝氏以死相逼,上官傅早已动手,方才的克制,绝不是在吓唬蓝氏。 …… 上官府外,蓝氏搀扶劫后余生的宽福,一脸关切,后面跟着的一众仆从想要帮忙,蓝氏立马施以眼神,意思是不放心别人照顾,而后继续关切地看着阿福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先去城中给你找个大夫?” “都怪你,若不是你和他谈话露了这个破绽,他也不会找我麻烦,不过我们就这么走了?”宽福到是很生气很不服气的样子。 “唉~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谁能想得到傅儿下手会这么重,看傅儿方才的样子,是真想杀了你,不走,岂不是将你置于危险之中?”蓝氏道。 “那叫人把我带走,你继续留下验那个上官千瑞不就好了?”宽福道。 “这不成,我若留下放你一人回宁安,我担心傅儿会派人对你不利,还是我和你走安稳些。”蓝氏道。 “无耻的上官傅,今日之辱,我定叫你加倍奉还。”宽福说到这,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上官府三个字的匾额。 “别这么说,傅儿毕竟是你……” 蓝氏话没完便被宽福打断,“住口,你可想清楚是要在这说这件事?后面可跟着不少人呢!” 第八章上朝 今夜的雨一直在下,没有停过,直到第二天一早,雨一停,上官府门外立马就聚集了一堆人,这些人都是城中的普通百姓,因为平时受了夫妇俩不少恩惠,因此特地前来祭奠。 府门外,千瑞一人披麻戴孝,跪在门外,每次有人进出府门,便深深磕一个头,以表感谢,上官傅因为秦素素的死,心里难受,无心打理丧葬事宜,便全权交由管家处理一切,他自己则是一直待在灵堂那边陪着秦素素。 望着秦素素素净的脸,上官傅有时会想起过往点滴,便不自觉地对秦素素絮叨家常,可事一说完才想起,人已经不在了,之后便是难受得一直不说话。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上官傅是个不会憋心事的人吧,以往他总是有什么说什么,或许是装的,所以对一切都是轻描淡写,又或许,是真的不在乎,而今,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总是一脸严肃,总是什么情绪都不表达,看来秦素素的死,对上官傅的打击很大,大到上官傅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夸张。 几日后,丧期结束,除了千瑞还需披麻戴孝一些日子外,其余人基本该干嘛干嘛,而上官傅则是要反宫上朝。 皇宫大殿内,只有几个与上官傅志同道合的大臣是在出言安慰,其余皆是冷嘲热讽,他们虽然都不敢明面得罪上官傅,可关系也没那么好,更何况前些日子钱太哆还被他搞垮,这些个贪官自然对上官傅没什么好感,所以说两句风言风语,也是理所当然。 秦素素的死带来的影响还是没让上官傅走出来,他满脑子都在想着秦素素,所以那些个大臣悄悄话也都没听进去,也根本没在注意,否则照此刻上官傅情绪如此不稳的情况下,若真听见谁在议论秦素素,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一满身肥膘,穿着华贵的王爷大摇大摆地朝上官傅这边走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一脸得意地望着上官傅道,“当初素素要是跟了我,我保准让她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结果却跟了你这么个家伙,半生漂泊,一贫如洗,好不容易有了官职,安定下来,却还是毁在了你手里,可惜啊~可惜~” 这位王爷名叫朱荃,是朝中最大的势力代表,虽说也有宦官外戚争权夺利,却没有一方能与之正面相抗,手中握有朝廷大部分兵权,许多大将都受了其恩惠对他死心塌地,名义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际上,就连皇帝也不敢对这朱荃怎么样。 上官傅淡漠地望了朱荃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身就要离开。 朱荃见上官傅这番态度顿时咬牙切齿,加上他也曾爱慕秦素素,如今秦素素被蓝氏害死,自然把账算在上官傅头上,心中有气,一气之下说起了当年的事。 “上官傅,你这等臣子,见本王这样的皇亲国戚不请安也就算了,竟然还敢丝毫不理睬于本王,胆子当真很大啊!这不过是仗着你还算有些权利才敢如此任性吧?可其实你本不该有今日之地位,或者说,十八年前,你早就该被夏侯戮那厮害死于牢中,若非素素求我救你,此刻还轮得到你在这对我这般不敬吗?” 其实十八年前上官傅最想不通的事就是为何当初被夏侯戮陷害关在死牢,本该等死,可就在将要行邢的前一天晚上,秦素素去牢里探望了他,当时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对不起不要怪她什么的,搞得上官傅一头雾水,结果第二天就被无罪释放,而因为无罪释放需要有个由头,先皇彻查案件,反倒把陷害上官傅的夏侯戮给整死了。 当初夏侯戮之所以要陷害上官傅则是因为其通敌叛国秘密向敌国输送兵马钱粮被上官傅查到,结果还没告发就被夏侯戮找了个由头关了起来,等先皇要查证时,正好派人来打听这事,上官傅因此立功还获得了官职,官场之路一直顺风顺水,就到了今天。 而上官傅在查探夏侯戮期间,发现夏侯戮除了与敌国有所勾结外,还和某个神秘组织有所联系,上官傅当时无意间遇到夏侯戮与那个组织的人谈话,期间出卖了不少国家机密,从两人简洁明了的对话方式来看,他们像这样的碰面,绝不在少数,那真是如此,国家机密不知有多少被这个秘密组织所掌握,于是上官傅决定冒险深入探访,结果不小心露了破绽,虽然逃掉,但还是暴露了身份,也因此被夏侯陷害,关入死牢。 (这里为什么是关入死牢而不是偷偷派人把上官傅杀了,主要原因是上官傅武功高强,夏侯戮派过去的人都没回来,而上官傅偏生是个很死忠朝廷的那种人,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抓他,他一定反抗,可如果是用朝廷的人抓他,他却不会反抗了,因为当时单纯的他以为只要进入朝廷范围那好好解释一定没事,结果就被整了。) 之后上官傅把秘密组织和夏侯戮有所勾结的事告诉先皇,先皇顾忌朝廷秘密会被那个神秘组织抖出,造成不好的影响,便下令把夏侯戮这个人遮掩下来,再派人秘密调查那个组织,所以夏侯戮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也不敢乱说,毕竟皇命难违。 而又之后,牢内传来夏侯戮暴毙的消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此事前因后果,只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当时上官傅被关在死牢内就要问斩,怎么第二天就被放出来了呢?虽然蹊跷,可上官傅还一直以为是先皇早就注意这件事,所以一有对夏侯戮不利的消息肯定亲自来查,可哪有皇帝专门为了一个臣子的事找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今朱荃提及当年的蹊跷反倒让上官傅注意了过来。 “当年,发生了什么吗?”上官傅回身对朱荃这样问道。 朱荃闻言得意一笑,而后道,“不会以为当年父皇真的很巧合地把目光放在你这个小人物身上吧?你本该判死,若非素素特地跑来王府求我,我又怎么会为了你这么个货色奔波?” “求你?怎么可能?我夫人怎么会认识你?”上官傅有些疑惑。 第九章我累了 “哼,一个女子去求一个男人,你认为她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若上官大人这都听不明白,那本王可以说得再详细一些,当日素素来王府求我救你,本王当然是答应了她,可是作为交换,我……”朱荃话至此,忽然停顿,而后将头伸至上官傅耳边轻声道,“本王让素素到本王的床上帮你探讨,解救之法了!” 朱荃话一完,身子挑衅似得缩了回去,望着上官傅两眼轻蔑。 原本上官傅上朝之前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朝中肯定会有些看不惯他的人出来风言风语,只是没有想到会是朱荃,他二人以往并无往来,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朱荃今日像是吃了枪药,忽然对他冷言冷语? 不过这些对于此刻的上官傅而言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点朱荃在话中提到了秦素素,他的妻子,并且还说的不是一番好话,原本的心理准备就好像忽然完全没有一般,情绪一个不稳,瞅准朱荃的脸,猛地一拳打了过去。 场面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过了多久,天,又是一片阴霾,街道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上官傅一人在中间走过,双眼无神,衣物凌乱,显得十分颓废。 此刻的他,双手仍是攥成拳头,上面还有不少的血渍,未干,显然揍过朱荃之后不久,就出来了。 方才的场面太过混乱,没有人具体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在上官傅从人群之中走出来时,大殿之下躺着的朱荃已是面目全非血流不止,晕倒在地上。 而在上官傅走后没多久,御医前来检查,众人才知那朱荃,已然断了气。 就在群臣议论纷纷之中,皇帝驾到,见朱荃已死,在众臣口中知晓凶手是上官傅时显然摇摆不定,而在朱荃的一众大将的恳请下,皇帝还是艰难地下了一道旨意,捉拿上官傅。 上官府这边,千瑞还在秦素素的灵前守灵,屋外的雨下了有好一阵,自从上次下过雨后,千瑞打心底里极其讨厌这样的下雨天,因为每到这样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那天。 没一会,看门的小厮前来通报,老爷回来了。 千瑞这才起身,朝屋外走去。 只是还没出到屋外便正好和上官傅打了个照面。 上官傅此刻全身湿漉漉的,加上因为前番打斗本就一身凌乱,活脱脱像个落汤鸡,不知是千瑞的错觉还是雨水淋得太多,千瑞总觉得上官傅好像哭过了一样,眼睛那块湿润得特别厉害。 还没等千瑞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上官傅一把将千瑞搂进怀中,声音听着有些哽咽,“千瑞,我想你娘了!” 时隔几天,虽然想到那一天,千瑞心中仍有伤感,但哭也哭过了,痛也痛过了,再想起时,千瑞远没有第一次碰见时那般难受,上官傅这么忽然一抱,本来还想说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应该往前看,不要总是活在过去呀什么之类的,可眼下这番情况千瑞一愣,笑了笑,而后也抱住上官傅。 “我也是。” 沉静良久,上官傅又道,“最开始,爹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爹对你娘的感情会越来越淡,所以那天才能很理智地处理很多事情,可是直到现在爹才知道,你娘在我心中比我想象中要重要得多,一想到以后的日子没有你娘,没有你娘,我,可怎么活呀~” “爹,别难过了,娘在的时候就挺喜欢您每天傻乐的样子,此刻娘不在了,就更不应该让她伤心了。”千瑞头一次瞧见上官傅是这般的无助和绝望,这才明白原来那天上官傅之所以可以那样理智并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他的痛来得比较迟,时隔几天才开始显现。 “开门开门,奉旨缉拿”岂料千瑞话音一落,外面忽然传来了许多嘈杂之之声。 府外,无数的朝廷兵马将上官府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为首一人正是朱荃手底下的大将,纯涛。 纯涛派人上前叫门,门内的家丁刚把大门打开一个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情况,纯涛便立刻带人踹门闯入转眼就将上官府内的丫鬟家丁给拿下了个七七八八。 期间有人到灵堂这边向上官父子二人禀报此事,上官傅笑了笑,而后将千瑞推开。 “千瑞,祠堂右边柜子底下有个密道,你,从那儿逃走吧。”上官傅道。 千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望着上官傅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上官傅笑了笑,像是在无奈,“朝堂上,我一时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把朱荃给打死了。” 千瑞自然知晓朱荃是什么人,但还是问道,“皇上呢,他不是应该护着爹吗?怎么反而会下旨捉拿?” 上官傅又笑,“朱荃手下,掌握着朝廷大部分兵马,这些兵将都受了朱荃的好处,所以表面上是站在陛下这边,实际上是站在朱荃这边,此番朱荃被我打死,他手底下的诸多部将自然要嚷着给朱荃报仇,而这样一个执掌兵权的大好机会陛下又怎能放过?” 千瑞听到这,想到了什么,望着上官傅顿时瞪大了眼,“爹你是说……” “对,你想得不错,朱荃已死,他这伙手下想要给朱荃报仇,可是群龙无首一时间无人带头,自然求陛下下令,而此番下令便已是认同陛下为军队的直接掌权人,从今以后,朱荃手下的势力,至少大部分势力,都将名正言顺地归从于陛下,且中间没有任何阻碍,而如果陛下一旦掌握了朝廷的大部分兵马,那么,陛下之前所遇到的一切难题就可迎刃而解。”上官傅道。 “可是父亲您不就……” 千瑞话没完上官傅又接着道,“为父明白你在担心什么,此番被抓去牢里不过就是被关上几天,怎么着也得给朱荃的一些手下一个交代吧,待此间风头一过,陛下便会找个理由把我放出来,只是我被关着的期间,要麻烦你躲避一下通缉了。” 千瑞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又道,“牢中还是太过凶险,若朱荃部下不受管教前来刺杀岂不危险?我看父亲还是随孩儿一道离开吧,孩儿已经没有娘了,不能再没父亲~” 上官傅闻言摇摇头,“这是为父下的最后一步棋,先是帮陛下解决钱财的问题,现在是兵马的问题,等这步棋走完,为父也该退隐山林,建个茅屋,过上清净的日子了,千瑞,你应该明白为父,很多事情不做完,那便是生不如死,为父此时若是逃走,非但往后余生都要过上被通缉的日子,还会让陛下错失良机,此次失去机会,等朱荃部众自己推举一位首领,局势又会变得复杂,岂不功亏一篑?听为父的,等这事一过,便再也不问世事,你我父子,相依为命。” 怕千瑞还在犹豫,上官傅又接着道,“再说了,为父武功高强,这天底下少有对手,心机更是无人能敌,所以即便身处天牢,明的暗的都没人能玩的过为父,你就放心吧!” 上官傅说罢向千瑞挥挥手,示意千瑞快些走,千瑞虽有疑惑,但并未看出什么不妥之处,于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往祠堂那边跑了去。 上官傅望着千瑞离去的身影,又笑了笑,忽然言道,“还是太年轻了……” 而后又望着秦素素的灵位,自言,“素素,为夫也累了,等过些日子,就来陪你……” 第十章那个地方和你 今日的京城又是不平静的一天,朝中官兵封锁住城中各个要口,铺天盖地的兵士拿着千瑞的告示在城中四处搜索,此番极其凶险,千瑞已是多次被发现,多次死里逃生,本就重伤未愈,又在被追捕途中多次受伤,等不知觉间到了城西那熟悉的胡同时,已是奄奄一息。 只不过此番情况危机,千瑞来不及感叹世事怎么如此的巧合,又一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纵身一跃,而后头一昏,便再次掉入了胡同另一面的垃圾堆之中。 这雨,下了一整天。 次日一早,东面的太阳在山头刚露出金灿灿的一角,小乞丐跟往常一样这么早就来城西垃圾堆这边捡东西。 有了上一次捡东西时一个不小心就捡到了一个小帅哥的经验,小乞丐每次来这里时,心里总是不断扑通扑通地在跳,以前木讷的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以至于这几天她还以为自己生病了,可是又没钱看病,就这么将就着过了好一些日子,时间一长,不但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反而每次到这个垃圾堆时心中竟有些莫名的喜悦,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似得。 原本只是在幻想在这个地方又遇到那个人,可就这么在垃圾堆里不断翻找间,还真就翻找出了那让她一直朝思暮想的人样,于是…… 斜阳下,小乞丐背着大千瑞,拖着长长的影子,缓缓离开了此处。 …… (上官千瑞的线路暂时不写,下面是孟寒星线路。) 时间又回到数日前在钱太哆书房内烟海棠和孟寒星决定引开钱府府卫的时候,那时烟孟打扮成一红一黑两个蒙面人,引开了正欲进入书房的一众钱府府卫,凭借轻功与孟寒星的肉身掩护,二人一路磕磕碰碰来到了另一间屋子。 烟海棠一进屋就开始四处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一个暗格,从里面搜出了一尊镶金玉佛以及一本账簿。 烟海棠将这尊金玉佛雕像顺手塞入袋中,而后翻起了这本账簿,就这么一直翻一直翻,直到在账簿内找到有标注特殊货物信息的那一页,烟海棠这才聚精会神地认起字来。 这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地一大堆字,主要是说这批特殊的货物已运上商船,要送往东瀛,商船出发日期为三日前正午,此外账簿中还标明了商船是哪家商号。 而后海棠合上账簿将其放回暗格,冲寒星招招手,两人这般配合着,一路鬼鬼祟祟,加之书房方向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钱府府卫大多都被引到书房那边,于是这二人便趁此机会顺利逃出了钱府。 待二人逃出钱府好一阵之后,确认身后并无追兵,海棠冲寒星一拱手,“多谢兄台替我掩护,既然你我二人都已脱离危险之境,我想我们就此作别,今后有缘再会。” 寒星也是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会。” 海棠不想多做纠缠,所以并未理会寒星的话,她话完就已经转身准备施展轻功飞走,就在此时,寒星手中匕首似流星一般朝海棠腰间一闪而过,眨眼间,那装着金玉佛雕像的黑色布袋便与海棠分离开来,落入寒星手中。 寒星手中把玩着刚夺来的金玉佛雕像,望着海棠一脸戏谑地道,“哟!看来我俩真是有缘,刚走还没片刻,就又要见面了。” 海棠一愣,可一见寒星勾起的嘴角,立马明白怎么一回事,不过想想也是,这孟寒星既然冒险闯入钱府,不想拿点好处反而才很奇怪吧~ “把东西还我。” 寒星自然不还。 于是海棠冷哼一声,身形一散,眨眼间便到寒星跟前与之交起了手。 虽然海棠单论武功比起寒星来确实要略逊一筹,但她胜在灵巧敏捷,以及双方都没在下死手,只以夺得金鱼佛雕像为目的,二人这般近身缠斗了好一会之后,最终还是由海棠夺得战利品。 只是他二人抢夺佛像的时候,由于打得太过激烈,寒星无意间将藏在怀中的半块玉佩给掉落下来,寒星正要伸手去捡,却被动作更快的烟海棠给拾了去。 这半块玉佩显然对寒星而言意义非凡,见被海棠拿走,顿时没了方才的神气,连忙说道,“那佛像我不争了,把玉佩还我!” 见寒星好像很心急的样子,这反而激起了海棠的好奇心,于是将这枚玉佩拿在手中仔细一看,顿时皱眉。 “这玉佩是你的?”海棠这时不但没出言讥讽,反而很严肃地道。 寒星点头。 “你是不是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她手里,有另外半块玉佩?”海棠又问。 听海棠这么一说,寒星更加激动了,“你怎么会知道,莫非你有我妹妹的消息?” 说起这来,海棠顿时没了逗弄寒星的兴趣,将手里半块玉佩往寒星这边一扔,见寒星一把接到,而后道,“月儿前段时间失踪了。” 寒星听海棠这么一说,连忙急切地询问起来,“你果然知道我妹妹的下落,失踪,怎么会又失踪了呢,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是最近才查到月儿的失踪和钱太哆有关,于是假借偷盗金玉佛雕像的名义前来钱府查探,就在刚才,在和玉雕像一块放着的那本账簿中,我查到了月儿的下落,他们将月儿抓走,藏在商船之中,欲运往东瀛卖掉,和月儿一起被抓到那艘船上的,还有近些日子城中不断失踪的那些少女们。”海棠道。 “东瀛,东瀛在哪儿?我们快去东瀛救我妹妹!”寒星寒星一心想着他妹妹,已经失去了理智,虽然说本来就没多少。 “那艘船此去东瀛少说月余才到,三日前出发的船只此刻应该还在海上航行,大船行进速度本就不快,我们找艘快点的小船,划船掌帆辛苦一些,十日内便能赶上。”海棠道。 经过了这番曲折,两个人一拍即合,便决定连夜去搞了一艘快船,带了些吃的喝的用的,划着船顺着江流,一路到了码头,照着前往东瀛的一般商船的航行路线,就此出海。 两人就这么在海上漂泊了好些时日,起初还以为是路线算错了,要么就是那艘商船并没有走这条航道,正准备计算别的路线时,前方,海面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二人加快速度向前航行,果然瞧见了那艘商船旗帜上独特的商号,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十一章这艘船不一般 这艘商船特别的巨大高耸,甲板上到处都有巡逻的人,烟海棠凭借高超的轻功和潜伏经验,自然是能很顺利地通过一切看守,但是孟寒星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是很难做到这些。 为了不至于打草惊蛇,二人商议后决定由烟海棠一人先潜入船内查探,寒星负责在外面接应,一来如果人成功救出来可以迅速确立好逃跑路线,二来也大概率减少被发现的几率,而且一旦出问题,海棠会第一时间发信号,寒星也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寒星虽说心里急,可也明白这个方案很靠谱,没争执几句,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按照计划,海棠瞧准巡逻们巡视的死角,飞身一跃,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划翔至商船面上一偏僻之地落下。 可由于甲板上巡逻看守太多,海棠一直没找到一个机会潜入,就这么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急促的脚步声向她这个位置快速靠近。 海棠立马屏住呼吸,身子站直紧紧贴于墙面,死死地盯着来人的那个方向。 来人是个看守,在看守期间一直没时间上茅房,刚一换岗,那感觉忽然上头,根本没时间去找哪儿的茅房,慌乱中见有一隐秘之地,这才急急忙忙地跑过去。 海棠藏着的这个角落有些昏暗,本来藏得就深,加上那看守实在憋坏了也没想仔细朝里边看,刚一进来便一边解着裤子一边朝外望去,朝外望了好几圈之后,知道别的巡视看守什么的肯定注意不到这儿来,这才安下心来准备全神贯注地如厕。 海棠在里面看见这一场景倒没有在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只心想这是个机会,便趁这名看守在注意外面风景时猛地上前给他来了一记手刀,这看守如厕还没到一半顿时便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昏了过去,海棠连忙扶住这名看守,使其没能倒向地上那摊橙橙的液体之中,她可不想到时穿着这名看守的衣服,一身骚味地走出去。 海棠将这名看守光溜溜地全身绑好嘴巴封住,无情地扔在角落处,自己则是穿着这身不知多久没洗的看守服饰瞅准机会,而后假装很自然地加入巡视之中。 方才在那角落里海棠一直在等待潜入的机会,这期间并未闲着,而是一直在观察这些巡视们是在如何如何巡逻,以及巡逻的路线又是怎样怎样的,因此才能知晓这艘船夹层入口是在什么方位。 夹层入口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阶梯样式的地道,虽然说位置并不怎么明显,但是却有一个画蛇添足的设定,就是这夹层入口处两边,分别守着两名看守,各个痞里痞气,显然不似好人。 海棠跟着的巡逻队伍一个个都接受过这些看守们的检查,顺利地通过了入口,可到了海棠这儿,本来还很漫不经心的看守们忽然开始认真审视起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没见过你啊?”这名看守上下打量着海棠道。 海棠心中略微一愣,赶紧反应了过来,装的有些结巴地说,“小,小的是新来的。” “哦~新来的啊-看你服饰不是巡逻队的吧?照理说你们下岗都是一块走的,怎么你这岗一完只有你一个人来啊?”看守道。 “小的这不是忽然想如厕了,一下岗便找了个偏僻的地去解决,这不就耽误了些时间了嘛~”海棠道。 “说得也是,这地就是看守不得擅自离开这么个破规矩麻烦,我有好几次也是这样,有一次险些没忍住,差点尿裤子~”见海棠说得好像确实是做了一些时日的模样,这名看守顿时放下戒备,开始吐槽老板设定的制度什么的。 海棠松了口气,心想这应该算是混过去了吧,于是轻手轻脚地就要往入口处走。 “等等!”就在这时,这名看守忽然叫停了海棠。 海棠心想怕不是露了什么破绽?于是小心翼翼地回头,“怎,怎么了吗?” 这看守微微一笑,然后假装脖子痒,躬头扣了一下,带着某种暗示性的语气道,“既然是新来的,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以后出了什么事,哥哥们才好罩着你嘛~” 这么一说,海棠立刻明白怎么一回事,伸手从袖中拿出几两银子,上前悄悄放在看守手中,“那今后可就劳烦哥哥们费心照顾小弟了。” 看守将银子拿着掂量了一下,点点头,显然还算满意,“行,还挺懂事,下去吧,改天请你喝酒。” “咳,怎敢让哥哥破费……”嘘寒问暖几句之后,海棠顺利地进入夹层,这个夹层内异常热闹,到处美女环绕,脂粉酒香扑鼻,那些个脑满肠肥的富商政要们边喝酒,边作乐,如此景象,似极了京城中那些烟花酒巷之地,只不过这里看起来更加奢靡,四处布置也更加豪华精致。 这些灯红酒绿最里处,有一个大大的台子,上面不时陈列一些珍奇异宝上来拍卖,海棠进来时,正好瞧见那上面正在吆喝歇罗国数年前向天朝进贡的夜明珠,据说十分珍贵,天底下只此一颗,只是在进贡途中,忽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而今竟然在这里出现。 能弄到这种东西,周围还都是些各国的重要人士,想来这艘船的背景绝不一般。 不过此时的海棠并不是很在乎这些,因为此行的目的只为救走月儿,其余与她无关,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可能就知道了这艘船的底细,所以没兴趣,否则又怎么解释她是如何能知道钱太哆的账簿上有这艘船的消息? 先不管这么多,海棠四处东走西看,期望能打探到其他消息,可探了好久,除了这些各国精英人士与其他人在船上的住处没找过外,其他地方都找过了,仍是没有关于月儿的一点线索。 可查得越久,海棠越发觉得这艘船有些不对劲,高度不对,之前海棠和寒星乘坐小船追来时,这艘船看起来明明很高很高,可此刻船的内部除了这个具有拍卖意味的烟花酒地,以及他们的住处外竟没了其他通道。 这让海棠不禁起疑,这艘船内,定然还有夹层,而且入口设置得如此隐秘,里面的内容定然比这里还要更见不得光,而月儿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想到这些,海棠心想这么瞎转也不是个办法,既然不知如何去往下一层,那就在这找找这艘船的主人,从他那里定能查到想要知道的秘密。 第十二章欲练神功 多番打听之下,海棠得知这艘船的主人是位年约六十,眼神韬晦的花甲老者,平日里总爱着唐装,江湖人称六爷,说来也奇怪,这位六爷已是这艘船的主人了,可他仍事事亲力亲为,船中无论大小,所有事务皆由他处理,这让六爷在旁人看来不似主人,反倒像个管家了。 照常理而言,江湖上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物为了排面,都不会这么干,可这位六爷偏偏有些与众不同,甚至有传言说,六爷只是给人传话的,这艘船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此时此刻六爷正亲自在台上详细介绍着下一个将要拍卖的绝世珍宝。 “上一件拍卖品歇罗国夜明珠已被白玉城吴老爷子以白银五百万两的价格最终成交,下一个藏品较为特别,乃是一部武功秘籍,百余年前,曾有人练会此功,从此纵横江湖十几年,威力绝强,震古烁今,在座诸位若对武功感兴趣,或者有意收藏绝世功法的,可不要放过这个机会,毕竟此功法这天下间绝无仅有,独一无二,此番错过,怕是今后再无机会遇见。” “葵花宝典,起拍价,十万两白银。”六爷低沉着音,缓缓道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沸腾起来。 “我出白银二十万两!” “五十万两!” “一百万两!” …… 就在所有人为了争夺谁是这绝世武功的所有者时,只有海棠一人躲在角落,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她望着台上的六爷和六爷一旁供着的葵花宝典,心中思虑万千。 方才在这夹层中已经到处搜过了,除了这些人的住处有人守着没法进以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通道和别的什么东西,更别说像葵花宝典这样江湖闻名的绝世秘籍了,不然早就被顺手了,可既然方才什么都没搜到,也什么都没瞧见,那这本秘籍又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呢? 海棠又想了想,如果说东西都堆在那些有人守着没法进的地方,那要是就这么单纯地来回运,凭海棠的本事早就能发现了,然而没有,也就是说,此刻六爷站着的这个台子下面,肯定有猫腻。 抱着这样的想法,海棠悄无声息地潜到了台子这边躲了起来暗中观察。 这么过了不知多久,人群间的哄闹才逐渐平息,因为这本葵花宝典已被一位蒙面人,以绝对高的价格,成功拍走,众人觉得没戏,这才平息下来。 一件物品被人拍走,紧接而来的必然是下一件拍品,海棠只见六爷朝身后的小厮瞧瞧私语了几句,那小厮便立马会意进到幕后,而海棠趁所有人不注意,一个轻功飞身上梁,跟上了那名小厮。 那小厮进到幕后,左顾右盼了一番,而后来到一木板前,躬身朝那木板敲了三下。 不一会,那木板便被人从内侧缓缓移开,一个只显着淡淡烛光的地道便显了出来,而地道的那头只有一个大汉,身材魁梧,目光炯炯,小厮朝那大汉说了什么,不过这对于耳功精湛的烟海棠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小厮的话,仍被听了个十足十。 “下面的货有点大,一会我可能还要叫人来帮忙,未免这来来去去有些麻烦,你们虚掩着就好。”小厮说完就跳了进去。 再然后,这地道入口就被里头的人给合上了。 海棠在这船内转悠了那么久,此刻终于找到了这个入口,心想听方才那小厮的话,一会可能还会出来找人帮忙搬东西之类的,到时可以假扮帮忙搬东西的趁机潜进去,不过海棠这回没急着马上这么行动,因为她发现这个入口太过隐秘,为防万一,她决定先出去跟寒星知会这件事情再作行动。 有了前番的熟门熟路,海棠这回出来反倒容易了不少,于是在甲板上她又假借尿遁回到了她刚刚飞进来的隐秘处,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原本被她扒光衣服绑成粽子扔在此处的看守已然没了踪迹,莫非海棠潜入的消息已经泄露? 可看看守们还是一副该吃吃该喝喝的模样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莫非是那六爷怕打草惊蛇在玩诱敌深入?海棠皱着眉头,纵身一跃,又飞回了小船,见船上仍在昏迷躺着的裸衣看守,以及一旁得意的孟寒星,顿时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看来你也不是毫无作用的嘛~”海棠望着寒星戏谑地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京城堂堂混混帮的帮主!”寒星道。 “是是是,一伙住在破庙的混混帮的帮主,我本来还在担心这人若是被大船上的那些人发现,我救人的难度是不是还得高上不少?没想到早被你给挪到这来,没想到你还是有点用的嘛,只是这样我不禁有些好奇,以你的轻功是怎么上到那么高的大船上把人给运到这来的?”海棠道。 寒星指了指连接在船顶直垂下来的绳子,“你进去探路的期间,我也没白过日子,随随便便就完成了这么个工程。” 海棠一望,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有一个计划……” 两个人商量没多久,海棠便施展轻功飞回了甲板,又是一番熟门熟路,海棠已经再次回到幕后木板前,不过等海棠的这么一来一回时早已错失假扮内部人员潜入地道的机会,方才那小厮说过需要帮忙才能运出来的大物品紫薇星琉璃塔此刻已然竖在台上,被六爷滔滔不绝介绍着。 不过海棠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作为继承师傅烟海棠名号的她,手段绝不是只有扮演内部人员潜入这样简单的手法,有时候适当地表演一下神乎其技才能更让人信服一些。 时间又一点一点过去,待这个紫薇星琉璃塔也被人收作藏品之后,那名小厮便又开始活动起来,这次一样是来到木板前敲了三下,木板被人从内侧缓缓打开,又露出那一点点烛光,小厮这回没说几句就又跳了进去,再然后,木板又被合上。 海棠此时双眸紧闭,仍没有任何要行动的迹象,待在梁上又过了好一会,那木板再次打开,那小厮盛着有一个什么样的宝物从里边走了出来。 海棠顿时睁开双眼,从袖中拿出无数枚细小的沙针,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朝四面八方的灯火之处扔了过去,场面顿时一片漆黑,就连守着地道的大汉以及刚走出来的小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漆黑惊得一愣。 海棠身为盗贼,即便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要在记忆中出现过的路线,她都能准确无误地飞快掠过,更何况她早就能视夜晚如白昼。 见这一机会,施展轻功,只一瞬,便从高高的梁上飞进了地道,那名看守大汉以及小厮只感觉到身后身边好像吹过了一点风,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能知晓。 海棠,成功潜入最后的夹层。 第十三章梦晓月 看守入口的大汉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想到重燃木桌上的烛火,待那微弱的烛光再度亮起,海棠早已飞快地越到了这个通道的拐角处,背部紧紧贴在墙面,闭气掩息。 方才事发突然,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六爷连忙派人重新点亮灯烛之后,立刻下令调查此事,可由于场面有些难以控制,又不得不抽出人手来安抚,于是真正调查事件的反而没几个了。 此番情况完全是出乎海棠的意料之外,她原本已想好若有人会下来通道这边查看,她就找一地藏起来,这样一来找人进度或许会变得很慢却也无可奈何,此番没人追来反而有些因祸得福的意思了。 海棠前进的步子顿时放肆了不少。 这艘船的最后一层反而没有上层那般宽敞热闹,周围意外的没有人看守,到处堆满了奇珍异宝,珍禽异兽,这中间还夹杂着一股子怪味,海棠用鼻子嗅了嗅,顿时一惊,朝那味道的源头处踱步而去。 才知这堆满宝物的夹层边缘,竟放置着**,这些**的量并不大,即便是全部引爆,至多也不过是将这层堆着宝物的夹层炸毁,可这艘船是在大海之中行驶,若底层被毁,整艘船也会因此而沉没。 海棠心想反正这艘船上都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就在救月儿离开之前想法子引燃这些**,让船上的这伙脑满肠肥的家伙们掉海里喂鱼,就当给百姓安康做些贡献了,只是可惜了这一整艘船的宝物。 这么想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内,忽然有一个点那么大小的光芒匆匆闪烁了一下,这一光点转瞬即逝,不过海棠眼尖,仍是让她给注意到了,于是好奇心重的她朝光点闪过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着海棠越走越近,那柄被深藏于此多年的绝世宝剑似乎也感受到了它的机缘,忽然铮地一声响起,立马弹开盖在他身上的那层厚厚的灰尘,整把剑霎时亮堂起来,耀眼夺目,剑气逼人。 海棠也被吓了一跳,听说神剑有灵,此番状况莫非是这把剑预感到它的这任主人到了? 可海棠不善使剑,也没兴趣用剑啊? 不知怎么的,这时海棠脑海里忽然想到了孟寒星。 这个大呆瓜,总是一副又傻又鲁莽的模样,如果能打扮得潇洒一些,表情再聪明一些,再配上这柄剑,倒还有些人模狗样,不过,就是有些而已。 这么想着,海棠拿起这柄剑,见剑身刻有‘凌星’二字,心想可能是这柄剑的名字,凌星,寒星,它俩还挺配。 于是海棠将凌星合于剑鞘之中,挂在腰间,继续摸索着,这越是摸索,越是往里,忽然,她感到指尖一阵冰凉,早就备好的火折子往前一探,这竟是一间牢笼,牢笼内被关押着许多面容姣好的妙龄少女。 那些少女见海棠来也没有大惊小怪,应该是看见海棠的穿着以为是船上的一位看守,只淡淡得瞟了一眼火光那头便收回眼神,但,也只是绝大部分如此,这些少女中间有一位双眸灵动,扎着小辫子的小可爱,见来人,立马一蹦一跳地朝海棠这边凑了过来。 “姐姐,是海棠姐姐吗?”这小可爱正是海棠先前口中的月儿,也是孟寒星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孟晓月。 海棠伸手摸了摸月儿的头,笑了笑,“月儿不怕,姐姐来救你了~” 一听海棠是来救人的,牢笼内其他少女立马围了过来,顿时一片哄闹,但她们所呼喊的内容基本都是“求你救救我们”什么之类的。 海棠有些犯难,她救月儿一人自然是容易,救所有人可就不简单了,先不说寒星开来的小船够不够装下这么多人,即便勉强能装下而且不沉,那这么大一帮人,目标这么明显,又该怎么逃出去呢? 不过海棠还是安慰道,“妹妹们不要慌,不要闹,姐姐一定会把你们都救出去的。” “哼哼哼,恐怕,救不了了~”就在这时,海棠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面上有疤的黑衣男子,他低沉着音道。 海棠老早就感觉到这里还有别人,一直默不作声,就是想等他出现,此刻确定了这人位置,立马转身朝这位黑衣男子的眼睛处扔了几支沙针。 这男子反应极快,弹指一挥间便打掉了飞来的暗器。 “是有两下子,难怪能潜到这来。”男子邪魅一笑,任由海棠暗器飞来,自己仅以身法躲闪,而后忽然祭出腰间的嗜血刃,低身一扫,刃风四散而开,即便是海棠这般玄妙无比的轻功,要躲开这招,竟也是狼狈不堪。 二人对决,并不只是这一个来回,海棠堪堪躲开那刀锋之后,往后翻身越至牢笼顶上,朝袖中摸索出一个小纸包,又朝男子扔来,男子又以为是暗器,嗜血刃抬手就是一挥,纸包随之爆开出来红色粉末,实实地洒在男子脸上。 “啊!!!”脸上以及眼睛上的火辣之感让男子痛苦不以,大叫起来。 不过这声音虽然惨烈,却只有被关押的少女和海棠能够听到。 “卑鄙小人,净是些阴损偷袭的伎俩,有本事正面一决!”男子忍着疼痛,微微睁眼,虽有些模糊,但还是依稀能辨认出海棠的方位。 “哼哼哼……”海棠声如银铃般笑了出来,而后望着男子道,“嗜血疯魔周一清,你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本就不是什么正道,就算被我这些下三流的招式给阴到死,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若不是我不想杀人,方才掉你脸上的可就是毒药了。” 这位嗜血狂魔周一清早年当强盗时因为人家不愿交出盘缠,便将其一家十三口人全部杀光,后对外称是他的兵器需要嗜血,才会斩尽杀绝,后来更是血债累累。 因其每次杀人都会将其家人一口气全部杀掉,又姓周,所以江湖人称周一清,但也因为他的血债,引得武林正道群起攻之,最后他以及和他一伙的强盗据说都被河洛大侠江天雄带人给灭掉了,而今却又出现在这里,实属奇怪。 “哼,方才一时大意才中了你的暗算,若凭你这三两下,根本伤不了我,现下你又知晓我的身份,看来更是留不得你了!”周一清说罢,一下朝海棠这边冲了过来,迎头就是一刀,刀势比刚开始时更是凌厉了几分。 海棠功夫本来就不怎么好,加上此处空间狭小,轻功施展不开,而月儿离战场太近,担心波及到她,又不得不想办法将战场往别的地方挪去,这么一来一回本就凶险无比,于是海棠在抽身跃走时很不走运地被伤到了一刀。 那嗜血刃本就嗜血,只要划破一道伤口,那伤口的血便难以止住,海棠背上的布料便因这伤口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衣角处还不断地滴着血出来,海棠这才抽身没多会,便因失血过多而全身乏力了。 第十四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艰难地躲过周一清的又一刀之后,海棠连连后撤,可背上的伤口,血流的越来越多,她虽然随身带有灵丹妙药用以治伤,可这会大敌当前,根本没那个时间用药,此刻她眼看着嗜血刃朝胸前逼近,但由于失血太多的乏力感,连半分避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棠面前忽然窜出来一个挺拔的背影,只听铛的一声响,此人手持短兵接下了周一清猛攻而来的一招。 海棠揉了揉眼,见眼前这人衣着普通,甚至有些眼熟,愣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这人穿的不就是甲板上巡逻的那伙人穿的衣服吗?可为什么本应该在甲板上巡逻的人会跑来这这个地方?又为什么会来救她?这让海棠有些不明所以。 可当眼前的这位“巡逻兵”侧过脸来望着海棠勾起那讨人厌的嘴角时,海棠所有的疑问都被打消了。 “孟寒星!!!”海棠大喊,这喊声听起来有些嫌弃的意思,可细细品之,又好像有那么丝丝的高兴和感动。 “哈哈……”寒星笑了笑,“你不是挺狡猾的嘛,怎么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我知道你备了伤药,你先躲起来治治,眼前这人,我来对付。” “你……你别逞英雄,打不过跑就是,多拖延一会我就能来支援你。”海棠本想说‘你小心一点’,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临时换了套说法,待话完,便老实地往角落里窜去。 没了海棠分神,寒星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周一清身上,嘴角仍旧勾起,看似胸有成竹,“竟然把那女人给打伤了,要是一会她因为这伤势无法继续救人,那可全赖你。” “所以,你让我,很生气!”寒星言罢,用匕首一把震开周一清的嗜血刃,而后攻势如狂风骤雨一般朝周一清各处要害攻去,这招式来得突然,吓得周一清连连后退,这才捡了一条命。 但寒星此招不成又生一招,身段一闪,掠过周一清腰间,只见其间一道寒光闪过,周一清的左腹顿时裂开,喷出血来。 方才寒星的动作已是极快,又是趁周一清以为寒星停止攻势而大意之时突然进攻,常理而言,周一清这人应该已经成了两半,更何况他的眼睛还因为海棠先前弄的辣椒粉的关系,看物事已变得模糊,可即便是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他周一清仍然以极快的速度反应过来,并且躲过了致命伤害,实属厉害。 周一清知此状,嗜血刃一扫,逼开寒星,自己向后撤去老远,在确认寒星无法立刻攻来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撕下袖子绑在腰上,简单包扎了一下,待系上最后的一个结时,寒星刚好冲到周一清面前,周一清亦不含糊,嗜血刃向前一挥,刀锋四散而开。 寒星的招式除了凌厉没有别的辅助作用,在硬接了这招之后,身上各处都被这些散开的刀锋给划了开来。 不过好在那刀锋不是嗜血刃本身,寒星即便被伤到,也不会失血,可即便如此,那刀锋落到寒星身上各处,也够寒星难过一阵的了。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前前后后过了四五十招,然而寒星拿的是匕首,短人一截,终归是器不如人,没过多会,便落了下风。 这时海棠血止了,体力也恢复了些,见寒星战场有些吃力,换平时肯定会捉弄一番,但此番情况危机,海棠收起了玩心前来支援,只是参与了三招两式之后才认清自己的武功确实不足以参与二人对决的这一事实,于是决定观战,又撤离了战场。 观战时间一久,海棠自然看出来寒星对战吃力的根本原因,摸了摸在腰间挂着的,刚捡来不久的凌星剑,解下之后往孟寒星扔了过去。 “呆瓜,接剑!” 寒星应声接剑,那凌星剑忽然铮地一声响,泛出阵阵银光,似因感觉到它真正的主人而欢呼,寒星此刻心中亦有一种终于等到你的感觉,兴奋地拔出宝剑,剑气顿时充斥在寒星周围,气凌太虚,神剑降世。 面对神剑凌星,周一清手中的嗜血刃不断发出悲鸣,周一清亦感到此剑非凡,心中竟也怯懦了起来,不自觉地将步子往后挪动了几下。 寒星像得到新玩具一般开心地打量着手中的宝剑,见剑身刻有凌星二字,虽然他认字不多但正巧认识这两个字,不禁道到,“好一把凌星!” 一听此剑为凌星,周一清顿时瞪大了眼,“这不是城主的佩剑吗?怎么会在你这?” 也不知这时周一清怎么就忽然有了勇气,一下冲了上来就要夺剑,寒星眼神一利,立刻挥剑横扫,周一清持嗜血刃一挡,却不料凌星异常锋利,仍是一剑将其划过,竟将那兵器谱上都有名的嗜血之刃给一下斩断了。 剑气波及,连带着周一清也命丧于此。 在场就连海棠也惊了,她原以为即便有了长兵器,孟寒星至多也就是和周一清打个平手而已,谁承想仅一挥就能将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嗜血疯魔打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海棠不怎么懂武功或许看不出来,寒星心里却明明白白,方才的情况虽然说主要是因为凌星的锋利才至如此,可如果周一清当时不是因为初见神兵有些慌乱六神无主,以及后来想要夺剑的心太急切,导致破绽太多,动作明显,也不至于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了,至少凭周一清的本事,逃走是没问题的。 寒星收起剑,和海棠一块来到关着月儿等人的牢笼前,此番无人再阻止,凭海棠的本事,三两下便将牢笼的锁给撬了开来,小可爱月儿一出来便一下扑进海棠怀中。 “海棠姐姐,月儿好想你啊,这里好黑好可怕,这里的人也特别凶。”孟晓月哽咽着。 海棠又抚了抚晓月的头,轻声道,“好了好了,姐姐这就带你出去,只是月儿要听话,到时一定要安安静静的,姐姐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否则被发现了,姐姐也不好脱身。” “月儿乖,月儿肯定听话。”晓月点点头,而后望向孟寒星。 “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啊!”,晓月指着孟寒星愣了愣道。 海棠刚想说明,寒星连忙出声打断,“呃……哥哥是海棠姐姐花钱请来的打手,此行专门负责保护你们,收费还很便宜,大拳八十,小拳四十。” “哦……”晓月愣了愣,没想太多,又点了点头,应该是信了。 海棠转了转眼珠子,皱眉,然后上前勾住寒星的脖子,往角落里拖了去。 “怎么回事?你妹妹就在这里,怎么故意不认啊?”海棠问。 寒星一改往常的嬉笑模样,忽然很严肃,“当初因为我的关系才导致妹妹失踪,我不知道这时忽然和她说我又回来了她会是怎样的想法,我想先观察一阵,然后以我自己的方式和她相认,况且这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海棠松开勾住寒星脖子的手,“罢了,反正是你们兄妹俩的事,和我又没什么关系,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如果你要再次丢下你妹妹自己一个人离开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十五章圣使 “话说回来,我在这都快被人打死了你才到,你这动作也太慢了吧!”海棠道。 “行了行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装什么都像吗?我可是吃了不少瘪才赶到这的,照你计划,我在藏身的地方一直等,没多会果然有个巡逻的来撒尿,待他靠近,我一把将他抓进来打晕,然后换上衣服潜了进来,入口的看守见我眼生,我装了好一会他还是怀疑我有问题不停打量,我被看得心里毛毛的,实在装不下去了,便上去一拳将那看守给打晕了,别的看守们见状瞬间就不敢说话了。”寒星抱怨道。 “那这间地道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海棠又问。 “照你所说,是在拍卖处的幕后,想进去的话就敲三下,我照做了,木板那头的汉子果然开启了通道,我说我要进来,那汉子见我眼生,死活不让,我有些不赖烦,又是一拳打晕了他,这才顺利进来的,进来后正好发现你和那个男人在打斗,便出手救你,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寒星道。 “我的天啦,不是告诉你要悄悄潜入吗?你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来,待会还要带着这么大帮人出去可怎么办啊?唉~罢了罢了~”海棠闻言顿时无奈到扶额,要不是看寒星就她一命早就半句话也不说甩手就走了。 “不过好在刚才趁你们打斗我躲在角落敷药时我在那角落里发现了另一条隐秘的通道,瞧这方向,像是通往船上众人住宿的地方的,方才我在上层探查,也就住宿的地方没混进去过,如此神神秘秘,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此番既然不好原路返回,我们就走这个通道,兴许能找到别的出路。”海棠这么说着,上前召集被困的一众少女们,整齐地排着队,有序地进入了她所说的那个通道。 这个通道很深很深,如果说船上的住宿是分等级的话,那么越是往里的,身份应当越是尊贵,而如此隐秘的通道,而且还往最里面的方向通着,所知晓者应当是这艘船内部的人员,而且身份是最尊贵的那种,海棠这时想到还在上层进行着拍卖活动的六爷,六爷是这艘船的主人,这条密道中的密道,一定同他有关。 报着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间,这个密道已经走到了头,为防万一,海棠将耳朵贴在挡着出口的木门处,凭借盗贼特有的高超的耳功,门的那头,无论有什么细微的动静,海棠都能感觉得到。 “砰砰砰” 木门那头是个宽阔的房间,方才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敲门准备进来。 屋内一人缓缓迈出步子,这步子极其沉稳,但并非练家子的那种,像是一种发自心底的不慌不忙,以及自信,海棠多年看人听声,况且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多少也能猜得到此人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片刻后,只听吱呀一声响,房门便被里面的人打开。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然生死命运,天意皆难违。”这人说话的音带着些鬼祟,带着一些试探意味,而且听着有些隔阂的质感,海棠猜想应该是方才敲门那人,此番刚开门还没进来,就在门外说的这句话,而这话似乎是某个暗号的切口。 门内这人沉静片刻,而后说到,“天意不可测,生死皆有数。夜半勾鬼时,来人辨无常。” “参见圣使,不知圣使所来何事?”门内这人见状半跪低头,拱手言道,话里尽是恭敬。 “奉城主之令,前来杀你!”门外这人声音冷漠,话完,已是手起剑落。 “呃……为……什……么”门内人咽了气。 “……”门外人极其冷漠,没有言语,像完成任务了一般,转身便离开了。 “外面好像黑吃黑了!”海棠在密道内听了个十足十,就连那两个人对的暗号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外面还有动静吗?如果确定安全我们就出去吧!”寒星道。 “别急,那人我感觉是个高手,我怕现在出去被他发现给通通灭口了,还是再等会,等他走远了再说。”海棠道 于是等了好一会,在海棠确定门外确实没有动静之后,便撬开了门,门一开,果真瞧见一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海棠二话不说便上去摸索着。 “我去,你连尸体都不放过。”寒星见状立马吐槽。 “我在外面打听的时候得知了一个消息。”海棠并未停止手中的动作,只是边说边做。 “什么消息?”寒星自然问。 “这艘船的主人似乎并非六爷,而是另有其人!”海棠道。 寒星亦不蠢,立马就猜出了海棠的猜测,“你是说地上躺着的这人才是这艘船的主人?” “没错,下面那一层的宝物除了给船主人,又怎么可能为了别人而特地修了一条密道通往别的卧房?加上这人还和别的势力对暗号,神神秘秘,倒是有种幕后主人的感觉,让我不这么猜也很难吧!”海棠这么说着,在尸体上的摸索也有了结果。 “果然有东西。”海棠把这玩意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嵌着钱字的石制令牌,看着极其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什么?”寒星不禁又问。 “为了救月儿,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查出月儿的失踪和钱太哆有关,这期间我得知这钱太哆与天意城有所关联,天意城是一个势力很大很大的神秘组织,其中有四名圣使,十位护法,四位圣使各个武功高强,皆为当世绝顶之列,掌管和维护天意城的秩序,谁若违背天意城的秩序,便杀之,而十位护法武功便参差不齐了,有的甚至不会武功,但他们各司其职,绝不会做多余的事情,钱太哆负责的是天意城的钱,而钱也是他在在天意城的称号,位列天意城十大护法之一,这艘船便是他见不得光的产业之一,而倒在地上这人应该是钱太哆在天意城的下属之一,也是天意城的人。”海棠道。 “你知道得好多啊!”寒星不禁吐槽。 “好了,我们再在这里搜搜有没有其他好东西,越小件越好,太大了,也不好顺走。”海棠说着又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寒星愣了愣,还是照做。 不一会,寒星便在书桌上找到了什么。 是个信封,寒星从小就是个孤儿,根本没机会上学堂,自然大字不识,上次在钱府见海棠翻过钱太哆的秘密账簿,知晓其识字,便叫来了海棠。 第十六章江湖人称六爷 海棠接过信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的只不过是一些问候家人嘘寒问暖的琐碎小事,不过也从信上得知死的这人叫做金胜祥,家居京城,这封信是要寄到城东的梅花巷。 海棠见到地址,心觉有异,细细观察信纸之后,似乎看出了什么,将信的一角用两只手指捻起,轻轻揉搓一番,这信纸的一角便分层裂了开来,原来信中还有信。 海棠将两层信纸撕开,后面那层乃是白纸一张,寒星自然是看不出端倪,海棠则是动作熟练地将这张白纸置于烛火上烤了会,见没反应,又想弄点水在上面看能不能发现问题,可这么一来二回折腾了许多,仍是没发现什么。 海棠知晓自己试是试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于是将信合上收于怀中,然后继续在房内其他地方摸索着,寒星见海棠将那信纸若无其事地收了起来,有些不明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忍不住问。 “那信到底怎么回事啊?”寒星问。 海棠笑了笑,心想你小子也有今天,于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番,而后道,“信上的内容很普通,我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问题,但信上有一个极其不易被人发现的秘密我却知晓,那就是信上标注的地点,京城城东梅花巷,哼哼……” 海棠话到一半停了下来,寒星被吊足了胃口,连忙催促,“你倒是快说啊!” “哼哼……”,海棠心想你这家伙前些日子还想抢我的货,眼下倒是一个捉弄的好机会,于是邪魅地道,“想知道?不妨求求姑娘我,兴许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 寒星闻言立马别过脸嘟嘟嘴,“不说就不说,小爷我才不感兴趣呢!” “是啊是啊,小爷你是不感兴趣,可得知姑娘我不告诉你这秘密之后,你的腿抖什么抖啊?”海棠见寒星的模样,像极了那种做错了事死不承认的倔小孩,不由会心一笑。 “海棠姐姐和大哥哥的样子好像李叔叔和赵阿姨哦~”晓月站在二人中间,见二人这般打情骂俏,不由想起卖酒的李大郎和赵娘子在一起的样子。 海棠一愣,连忙解释,“才不像呢,月儿再这么乱说,小心姐姐打你。” “海棠姐姐不会打月儿的,就算姐姐要打月儿,大哥哥也不会坐视不理的~”晓月道。 “你还记得哥哥?”听晓月说寒星不会坐视不理,寒星以为晓月想起了他,不禁问起,情绪有些激动。 晓月摇摇头,“月儿不记得大哥哥,但月儿就是感觉如果月儿受到伤害,大哥哥一定会保护月儿的~” 寒星无言,只上来摸摸月儿的头。 经过了这一番闹剧,反而耽搁了不少时间,海棠计划先出这间屋子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心想如果要去竞拍的地方可就难了,她和寒星或许能蒙混过关,可救出来的一大票妹子却没办法,左思右想之下,还是决定先出去探路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然而海棠才刚准备出门,却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声动静不小,少说赶来的得有八九人的样子,海棠连忙躲回屋子,透过门缝瞧见来人。 原来是六爷带着一众看守赶来,目的地显然是金胜祥的这间屋子,海棠心觉不妙,回首叫女孩们赶紧躲回密道躲着,可如果只是海棠一人,她轻功高强,眨眼钻进密道自然不难,可女孩们都不会武功,只得缓慢行进,事发如此突然,还没等女孩们都进入密道内,六爷便已到了门前。 “老爷!!!”见地上躺着的尸首,六爷连忙跪地,全是皱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捧着金胜祥的头,浑身发抖。 海棠此时一脸尴尬,本来就是做贼心虚,指着地上的尸首,便很没底气地小声问到,“如果我说地上这人不是我们杀的,你们信吗?” 此情此景,换作是任何人都会以为凶手就是此刻正慌慌张张逃进密道的海棠等人,于是六爷向身后众人下令。 “把这几个人通通杀掉!” 于是六爷身后的看守们纷纷亮出兵器,如潮水一般向海棠等人涌了过来。 寒星见状亦不含糊,抽出腰间的凌星剑,左劈右横,场面顿时剑气纵横,这些看守们都是些磨洋工的货,见寒星这么厉害,随便打了两下便装作不敌纷纷倒地。 “可恶,拿命来。”这六爷平日里深藏不漏,没有人知道他的深浅,此番见金胜祥毙命,一时气急,才终于亮出了真本事,此人身如鬼魅,动作极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到了寒星身前,打出了一掌。 寒星中招,顿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海棠扶起身受重伤的寒星,看着又准备要攻过来的六爷,想到了什么,就在六爷又准备出手之时,忽然大喊,“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然生死命运,天意皆难违。” 六爷闻声一愣,而后收起手上的动作,对起了暗号,“天意不可测,生死皆有数。夜半勾鬼时,来人辨无常……” “你是……圣使?”六爷疑惑地望着海棠,但仍不敢轻举妄动,看来天意城圣使的威慑力,不是一星半点的。 海棠见有效果,一面让晓月等人把寒星扶进密道,一面继续拖延六爷。 “哼,金胜祥背叛组织,城主命我将他除掉,此番已然伏诛,你若继续出手,莫怪本使,将你也一并除掉!”海棠装模装样地道。 六爷眼珠转了几圈,最后一咬牙,忽然半跪拱手,“多谢圣使不杀之恩!” “嗯嗯!本使身份特殊,不好露面,你这条密道,借本使一用!”海棠说罢,轻功一展,刷地一下便纵身跃进了密道之中,六爷见海棠轻功如此卓绝,心想天意圣使果然名不虚传,便战战兢兢地等海棠等人撤走。 待确认海棠等人走远之后,六爷缓缓起身,轻声冲身旁的小厮道到,“去总暗室开启舱内机关,封住密道的所有出口,再往里灌水,淹死他们!” “可是,方才的那些人不是圣使吗?”这名小厮不禁疑问。 这时六爷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金胜祥,面无表情,而后冲这名小厮淡淡地笑了笑,忽然一掌打穿这名小厮的胸膛。 “我不管是谁,老爷的仇,我一定要报!”六爷声音狠辣地道。 随后他冲别的小厮或者看守们施以眼神,这些人立刻会意,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照六爷的安排做事了。 经过方才的一番风波,海棠扶着寒星带着众少女们又回到牢笼那边,海棠骗过六爷之后大松了一口气,知道六爷因为惧怕圣使的身份没敢追来之后,才开始检查寒星的伤势。 第十七章既是刺激无比也是凶险万分 “咳咳……”寒星仍止不住地吐血,此时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还不忘吐槽一番,“想不到那老头武功这么高,可即便这老头已是如此厉害,在听到这什么圣使的名号时,竟然会怕到这么扯的借口都会信,什么借密道一用,这密道真的有什么别的出口吗?” 海棠从袖中拿出不少药来,见寒星这么巴拉巴拉地根本停不下来,手里拿着一大把药丸猛地就往寒星嘴里塞,顿时就感觉这个世界清净了不少,“这么有精神,看来是死不了了,既然死不了,就赶紧帮忙搬东西。” 寒星挣扎了一番这才堪堪咽下那一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药丸,自然问起,“什么东西?” “huo药。”海棠道。 …… 上层的烟花酒地一直在莺歌燕舞,莺莺燕燕,嘤嘤嘤嘤,丝毫没有即将出现巨变的紧张感,六爷派出的人也一直在按照着六爷的安排做事,封住了各个入口,然后从船舱之外抽进海水来往洞口里灌。 然而上层小厮们的动作哪里会有寒星等人的手脚快?不一会,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上层的人只感觉整艘船都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接着缓缓向一边倾斜,场面顿时又是一片混乱。 可这回六爷已没有心情控制局面,见此情景,以为是从密道离开的“圣使”等人因为出口被铁板死死封住,找不到船内别的出路,一时恼羞成怒,把船舱给炸了,可是这huo药从何而来,竟连六爷也是毫不知情。 这么大的动静,“圣使”等人肯定已将船底炸了个大窟窿,凭借圣使那高超的武功,既有出路,定能脱身,而脱身后的“圣使”必然会知道先前妄想困死他的是六爷,所以定会前来报复。 六爷想到这些,一咬牙,丢下整艘船的人,带着几个心腹,自己先悄悄逃走了。 随着爆炸声此起彼伏,这艘高高大大的巨大货船,在一阵阵的颠簸中,以及人们的呼喊声中,渐渐沉入海底,寒星此刻躺在自己借来的小船上,身边正呼呼睡着的两位分别是他和海棠最开始打晕换下衣服的看守和巡逻兵,此番意外,却让这两人因祸得福,捡了一条命来。 海棠带着众少女们则是正在忙活着将从底层带来保命的许多空木箱系在小船周边,以供多出来的人落脚。 海棠在点火炸船之前又让寒星把一些木箱里的宝物倒干净,以保证炸出大洞之后每个人都能抱着一只空木箱顺利浮到水面,等平安到了水面,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于是,一伙男男女女乘着小船,顺着风,迎着夕阳,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飘向了回家的海面上。 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多少天,寒星等人返航回到出发的码头时,已经很晚了,天很暗,暗得看不见一点星光月辉,可四周又很亮,但并非花灯烟火,而是四处的建筑都被烧着的熊熊火光。 京城内此刻乱成一团,到处都有喊打喊杀声,地上,树干,或者墙面,都是血迹,四面八方,各个角落,躺着不少尸体,各个死状不一,但无一例外的死得很惨。 此时有十好几个头裹蓝巾,模样凶恶的汉子在不远处行凶之后正好看见寒星一行人等,顿时生起歹意,纷纷提着带血的兵刃往码头这边赶过来。 救来的一众少女们见状早已被吓得泣不成声,但不止是被吓得,她们还在担心自己的家人是否已遭不测,所以难过。 蓝巾贼人中似是头领的一人上前便举刀指着寒星的脑袋,眼神轻蔑,“女人留下,你,识相的,滚!” 寒星自然不怂,神情严肃,“听闻城外的蓝巾军与朝廷兵马对峙数月有余,因为一堆内部矛盾加上粮草本就不济,已是摇摇欲坠,难以支撑,照理说要对付朝廷兵马,莫说打赢,就算要撤军,恐怕不吃点亏也是难以全身而退,怎么可能反而打进京城来了?” “哼,看不出你这小子知道得还不少,看你对我军并无丝毫尊敬之意,想必是朝廷的人,那便留不得你了!”蓝巾头领说罢手起就要落刀。 但见寒星剑光一闪,蓝巾头领喉间便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只听哐当的声响,蓝巾头领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而他自己也应声而倒。 “什么!!!这个人竟敢杀害大哥,兄弟们,把这小子碎尸万段!”其余蓝巾兵众见头领已死,一时气愤,便要为头领报仇,一伙人疯了似地朝寒星这边涌来。 但见寒星再次祭出凌星剑,一时间,场面已是变得剑气纵横,银辉闪烁,不一会,那些冲上来的蓝巾兵众,便只剩下一人。 寒星提剑指着这人,仍无表情,“你说说,怎么回事?” 这名蓝巾兵被吓得瑟瑟发抖,有些结结巴巴地道,“那……什么……朱荃被刑部的上官傅给打死了,加上我蓝巾高层的游说,朱荃的部分兵马纷纷倒戈,而皇帝刚刚掌兵,兵权还不稳固,我蓝巾军就有高人指点趁机攻城,虽说战况惨烈,但终归还是赢了,此刻京城,已是我蓝巾军的地盘了。” 这蓝巾兵的话信息量有点大,寒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蓝巾兵瞧见寒星这一愣神,眼神忽然一利,就要趁机偷袭。 只见这时海棠忽然出手,几枚暗器飞快地就打进这名蓝巾兵的各个要害之处,直接一命呜呼。 寒星回过神来,见状,而后望向海棠,笑了笑,“谢了。” 海棠点点头,后道,“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想去城西破庙那边看看我的弟兄们,眼下城中混乱,我有些担心。”寒星道。 “呜呜呜……公子,接下去的路,我们就不跟着你们了,呜呜呜……”,救下来的少女们哭诉。 “怎么了嘛?”寒星问。 “城内出事了,我们想先看看我们的家人是否还安全……”少女们道。 寒星叹了口气,而后道,“眼下城中这么危险,你们都是些女孩子,就这么去找你们的家人太不安全,还是跟着我们几个去城西破庙那边,如果我的兄弟们都还在那儿的话,我让他们帮你们找,这样更稳妥些,也更安全。” “呜呜呜……好……”少女们道。 于是一伙人又结伴着往城西那边赶了过去。 穿过不少街巷,一路上到处都躺着死人,一些少女认出了其中有不少是她们的亲人,纷纷泣不成声,伴随着这样压抑的感觉,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城西破庙处。 破庙这边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周围竟是谜一般地安静,地上没有尸首,周围没有火光,但是有不少打斗的痕迹,寒星等人一点点行进着,待到这间破庙前,正欲打开这间破庙的大门,只听窸窸窣窣的声响,四周忽然窜出来不少人,将寒星等人围在了中间。 第十八章你变了 围上来的人数不少,都是些岁数不大的不良少年,一个二个长得痞里痞气,站没站像,走没走样,没个正行,他们间为首一人是个半大小伙,与和他一伙的一样,长得也有些痞气,衣着破旧,面有战疮,手中持有看起来并不是很趁手的兵械。 “你们别插手!”这小子冲同伴们示意,而后望着寒星,也不废话,挥舞着手上的兵械,上来就是干。 寒星见状不慌反笑,见来人,亮出自己已许久未用的匕首,与之动起手来。 这二人武功路子相近,皆是江湖上的野路子,但终究还是寒星的路子要更野一些,没多久,前来向寒星挑战的小伙便落了下风,败下阵来。 此番打斗一输,这小伙并未因此而恼,他的同伴们也没有因为领头人落败而唏嘘不已,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连带着寒星也笑出了声。 “嘿嘿嘿……”寒星边笑着,边向小伙靠近,用手勾在他的肩膀上,“行啊阿力,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能带着弟兄们活下来,不亏是我混混帮第二把手,将来要是我不干了,帮里的摊子就都交给你了。” 这位被寒星称作阿力的人装得很嫌弃似得摆脱了寒星的勾搭,“帮里那么大的摊子,然而全是烂摊子,管都管不过来,你送俺,俺才不要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前些日子急急忙忙地借船行老郑的船做什么去了?怎么回来还带着一帮姑娘,莫不是觉得帮里哥几个都打光棍太可怜了特地出行给我们讨老婆的?” “……这”寒星这是望了海棠一眼,而后继续跟阿力道,“这……你都知道?不枉我们兄弟多年,就冲你这般了解我,你说吧,我身后这些妹子你随便挑。” 寒星此言一出,顿时吓得众少女瑟瑟发抖。 “去你的,俺还不晓得你?估计又是见一些人无家可归,觉得实在可怜才收留来的吧,不是俺说你,自己帮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有心思收留别人,前些日子你说你要出去干票大的,结果现在一回来,还不是两手空空?再这么只出不进,我看我们混混帮还不如解散算了。”阿力道。 “……”每次和阿力说到这些时,寒星总是很吃亏,于是赶紧扯开了话题,“我的事完成得不差,只不过出了点小差错,哦,对了,刚才我不是问城里这么乱,你是怎么带弟兄们活下来的吗?” 阿力果然被寒星很自然地往别的问题上引开了,于是解释到,“一来城西这边位置偏僻,蓝巾军不好找,二来破庙这边又没什么好东西,那伙人觉得没抢头,三来我们混混帮威名远播,寻常小贼根本不敢来此,就算来了也没多少,三两下不就解决了嘛!” “说得也是,要抢,早去抢皇宫了,不过说起城西这边有什么值得抢的,那个户部的钱太哆不就住城西嘛,我离开之前还听说有人要抄他家呢,后来怎么样了?还有剩的不?不然我们哥几个去碰碰运气?”寒星道。 “说到这个,没看到大戏俺都替你觉得可惜,你不在的这几天,京城出了不少事,先是钱太哆府上被刑部尚书的儿子上官千瑞给抄了个精光,本来扳倒贪官这种事,风光极了,可没几天,上官千瑞他老娘就被ta奶奶给害死了,他爹还因为这事一气之下打死了权势滔天的朱荃,当天就被皇帝下令关入天牢,可又没几天我就听说他在天牢内自缢了,此事蹊跷,坊间说法不一,不过我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阿力道。 “上官傅是个好官,这么死了确实可惜,不过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吗?最后怎么样了?”寒星问。 听寒星这么一问,阿力的反应倒不似方才那般直接,微微皱眉,“跟俺来。” 阿力说着,轻动步子,行至破庙前,伸手一推,只听吱呀一声响,破庙的木门,便被缓缓推开了。 寒星跟在阿力身后,见庙门被阿力推开,下意识往里看去,只见破庙内,到处都躺着受了伤的难民,他们分别来自城中各处,其中有不少是寒星救出的少女们的亲人,这些少女见到亲人,纷纷上前抱住,喜极而泣。 寒星笑了笑,而后又勾搭上阿力的肩,“你总说我救济人这不好那不好,眼下这番场面,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啊~” 阿力再一次摆脱寒星的勾搭,“这还不是都赖你?你想啊,就连混混帮的帮主都是一个菩萨心肠了,俺们这些小弟又怎能不被影响,罢了罢了,刚刚你不是问上官傅的儿子怎么样了吗?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整个庙的范围不小,寒星跟着阿力转了好一会才在一个角落内瞧见往昔特别爱干净看起来不染一丝凡尘俗世的上官千瑞,此刻竟全身上下满是污渍,半躺着背靠在墙面,眼睛里没有一点光,面如死灰,毫无生气。 也是,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这样的打击,就算是能缓过来,也还需要时间,此番这幅模样,反而显得正常了。 此刻小乞丐收拾着她和千瑞二人刚用过的碗筷,正拿着准备出去清洗一番,可一转眼就遇到了寒星,立马变得有些警惕,“你……你是谁?” 寒星一愣,望着阿力,眨了眨眼,心问怎么回事? 阿力解释,“几天前,因为刑部尚书打死朱荃的关系,除了上官傅被抓,连带着整个上官家都被通缉,地上那位便是上官傅的儿子,上官千瑞,这小乞丐不知和他是什么关系,我们遇到时,正好遇见几个官兵围着二人,上官千瑞因为伤重已然昏迷在地,官兵正要将其带走,但小乞丐扑在上官千瑞身上死死护着,那几个官兵的抓捕受到阻碍,便对小乞丐拳打脚踢,我们赶到时,小乞丐都快被那几个官兵给打死了,由于我们曾经受过上官傅的恩惠,眼见他儿子出事,又怎能坐视不管呢,于是哥几个蒙着脸,把人给救到据点这边来了,眼下这小乞丐对你这般戒备,应该是以为你会对上官千瑞不利吧~” 寒星点点头,而后走至小乞丐面前,“你不用担心,我和你身后那位公子算是老相识了,我不会伤害他的~” 小乞丐像听不懂一般,仍死死盯着寒星,似乎只要寒星不离开,她也不会离开的样子。 “孟寒星。”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不知该如何收场之时,小乞丐身后,那依旧好听,充满淡雅之感的声音,再次出现。 小乞丐一回头,愣了愣,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他的声音真好听。 一听好像是在叫人名,小乞丐满脸疑惑地望向寒星。 寒星自然意会,“没错,是我,我就叫孟寒星。” 这话一出口,寒星一惊,想到现在还不宜让他妹妹晓月知道他的名字,连忙朝周围望去,只见远处晓月正跟着海棠用随身带着的药品医治着难民,知道事情还没败露,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边,小乞丐听寒星这么一说,点了点头,就朝外头走去,途中仍有些不放心,偶尔回头观察,见确实无碍,这才安然离去。 此番,再没了阻碍,寒星缓缓走至千瑞面前,意味深长地望着千瑞这幅样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后来又不知过了多久,才挤出来那么三个字。 “你变了” 第十九章芳草萋萋鹦鹉洲 “……”千瑞想说什么反驳,可看自己如今这个样子,却又觉得寒星说得没错,话到嘴边,才知道什么也不用说。 “上次见你时,你腰挂宝剑,身着华服,神采奕奕,潇洒极了,如今再见你,却不想你家逢巨变,令人惋惜,唉,不提了,你上官家对我混混帮有恩,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叫我就是,只盼你能早日振作起来,再怎么说日子还过,饭还得吃。”寒星道。 “谢了~”千瑞好歹也是名门之后,还有些教养,即便已是此番境遇,仍不忘道谢。 寒星见状笑了笑,“原本还以为你出了变故,此刻还走不出那段阴霾,现在看来,倒不似我想的那样,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好好调养就好。” 千瑞点点头,其实他也是刚刚才来了精神,也不知为什么,所有人对他嗤之以鼻千瑞都没什么反应,但偏偏寒星一出现,便很不想在寒星面前摆出一副很经不起打击的样子,或许他二人之间有某种特别的牵引也说不定。 只是神经有些大条的寒星自然感觉不到这些,见千瑞已经活了过来,便将其当做普通朋友一般开始八卦这样那样,“话说回来,外边给你洗碗的丫头跟你是什么关系?我听我兄弟说她可是为了护着你,差点给那些官兵给打死啊~” 千瑞望了望外头洗碗的小乞丐,“萍水相逢,她应该……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只怕这个萍水很不一般……”寒星所言若有所指。 “我听说蓝巾军已经打进皇宫了,不知道天牢那边情况如何?”千瑞忽然问起。 寒星没多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才刚回来。” “对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寒星问。 “我想调查一些事情。”千瑞道。 “什么事?”寒星又问。 千瑞,“……。” “也罢,反正是你的事,我本来也管不着,还是那句话,有需要,叫我。”寒星道。 千瑞点了点头。 这时,海棠分发完自己带来的所有药草之后,往寒星和千瑞这边赶了过来,见地上躺着这人有点眼熟,假意在问寒星,指着千瑞,试探道,“这位,是谁?” “上官千瑞啊~你们不是@#%-”寒星话到一半,海棠立马上前把他嘴给堵上了。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大人啊~”海棠笑了笑,假意客套了一番,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可是烟海棠?”千瑞忽然道。 海棠闻言一愣,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千瑞尴尬地笑了笑,“你好。” “我早就不是朝廷的人了,况且我父亲的死,与朝廷有脱不了的干系,所以,姑娘你大可不必如此。”千瑞道。 “呃……这些我都明白啦,可是这贼一见官吧,总控制不住地想逃,职业病,职业病……”海棠道。 “上次你帮他们搞钱太哆怎么不见你有这职业病啊?”寒星这时吐槽。 “上次我蒙着面,当然不用担心了……”海棠道。 “只是我没想到江湖中成名已久的烟海棠,看起来岁数竟然不是很大,这不禁让在下有些好奇了。”千瑞道。 “咳咳……江湖秘密,这上官大人您就管不着了吧……”海棠道。 “好奇罢了……”千瑞道。 二人至此已没了对话,海棠眼珠转了转,才想起事来,然后在身上摸索,不一会,那张早先在船上被她收好的白色纸张便摸了出来,“这个应该是你父亲安插在天意城内部的线人给的密信,正好现在遇到你了,这信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了。” 千瑞接过空白密信,皱眉道,“烟海棠果然厉害,只是不知道姑娘你是如何得知这封信是要给家父的?” “我和大呆瓜拿到信时,其实上面还粘着一层,上面写的地址是京城城东的梅花巷,前番与你爹合作扳倒钱太哆,碰巧得知那梅花巷是你爹与天意城内应联络的地方,不过那上面的内容姑娘我可一点没看啊。”海棠这时乖巧得像一个小兔子。 千瑞并未急着解读信上的内容,将信纸合上,缓缓收入怀中。 “你怎么不试着解读啊?不想让我们知道?”寒星问到。 千瑞毫不留情面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相见恨晚,一块聊理想,聊人生,度过了一段短暂的快乐时光。 几天后,千瑞一个人出城走到郊外,想散散心。 此番虽然被通缉,可蓝巾军攻入京城,反而让千瑞这些日子过得逍遥了不少,一人出城,面对大好河山,没有一点阻碍,即便有些许,但凭借他的武功,也足以脱身。 浩瀚天空,一望无际,不时有云飘过,四周全是青山绿水,看久了,再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心情也顿时舒畅了不少。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千瑞这时忽然说话。 只见千瑞身后不远处,有一不高的草丛,窸窸窣窣地动静了一番之后,窜出了一个脏兮兮的小人,知道被发现,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低着头,一点一点地向千瑞的方向缓缓行进着。 也是啊,千瑞在哪儿,小乞丐总会跟在哪儿。 “你怎么总是低着头?”千瑞这时问。 “我……我也……不想,只是,只是每次抬头看公子的时候,心里,总是乱的很,后来就……就索性不看了。”小乞丐有些紧张地道。 千瑞笑了笑,而后一直看着小乞丐走过来,直到到了他的身边,“你说,我们以后应该去哪儿呢?” “什……什么意思?”小乞丐一愣。 “总这么东躲西藏多累啊,我就想待在一个好去处,这辈子都不走了,可是又不知道去哪儿好,不如你帮我想一个,我觉得如果你觉得还不错的地方,那我应该也觉得不错……”千瑞道。 “晴……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小乞丐不知是听谁念过这首诗,觉得有意思,便记了下来。 “看来你想去汉阳……那我们就去看看吧……”千瑞道。 小乞丐点点头。 “对了,认识你有些日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千瑞问。 “暮……紫……琼。”暮紫琼道。 “真好听,以后,我就叫你紫琼吧……”千瑞道。 第二十章道 “那……那么,要先跟他们道别吗?”紫琼所指的他们,自然是寒星一干人等。 千瑞摇头,“算了,怪麻烦的 况且,我实在不想再回京城了,一进京城,总忍不住去想些不开心的事。” “不过,此番你跟着我,可能要受累了,我从府里逃出来时,身上可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几天还是靠你和孟寒星他们的照顾才活了下来,所以此去汉阳,一路上我们免不了要挨饿受冻,这些你可都想好了?”千瑞道。 紫琼心想这挨饿受冻不就是她一直在经历的事情嘛,如此平常,根本不算难度,于是点点头。 千瑞笑了笑,一转身,缓步而行,紫琼便老实乖巧地跟他在一旁。 二人本想啥也不准备,一路上可能还得乞讨卖艺偷东西之类的,就这么随随便便出发前往汉阳,然后余生二人这么混吃等死算了,可这么走着走着,恍惚间,千瑞隐隐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很强很浓烈的杀气,眉头一皱,猛地一回头,只见一黑衣蒙面人正快速向他袭来。 事情发生只在瞬息之间,千瑞来不及多想,内力迅速凝于掌中,直接向黑衣人打了过去。 那黑衣人见状也打出一掌,二人掌身相对,一眨眼的功夫,黑衣人便以压倒性的内力将千瑞给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你……你没事吧!”紫琼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扶起千瑞,模样关切。 “咳咳……你不必担心,这个人武功高出我许多,方才却收了势,看来是有意留我性命,只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何目的。”千瑞死死盯着黑衣人,眉头却久久不松,在思索着什么。 不多时,黑衣人开了口,“你不想给你父母报仇吗?” 千瑞闻言,顿时瞪圆了眼,“朱荃已死,你告诉我,我父亲的仇还该找谁报?” “哼哼哼……你爹或许真的是自杀,可你娘呢?莫非事到如今,你真的以为,你娘的死,背后的真相很单纯吗?可即便就那么简单,你至少把那个向蓝氏进谗言的小厮先给结果了吧?但是你什么都没做,却想一个人远远地躲在汉阳苟且偷生,简直枉为人子,愧对你家先祖!”黑衣人道。 “是了,我险些忘了,那名小厮和我娘的死有莫大的关系,可这次朝廷下令抄家,不止我,就连蓝氏也未能幸免,此刻他定是带着那小厮躲了起来,就是不知该如何找他们~。”千瑞猜想眼前这黑衣人既然打算将他往父母大仇方向引,想来肯定对蓝氏的下落做了功课,这么旁敲侧击一番,也省的到时候浪费时间找。 “宁安城外往西二十里有个莲花村,蓝氏举府中上下去了那儿!”黑衣人道。 “多谢,再会!”千瑞说罢就要走。 “慢着!”黑衣人叫停。 “怎么?”千瑞疑问。 “蓝氏颇有手段,本座为了找到她的下落费了不少事,你想白得了情报就这么一走了之?”黑衣人道。 “你武功是很高,杀我易如反掌,可既然我调查这件事情是你想要见到的结果,你这情报就不算是白白送出去的,我一走了之有又何妨?”千瑞道。 “本座来找你的目的不只是让你调查这件事。”黑衣人冷冷地道。 “那还有什么?”千瑞道。 “将你收入本座麾下。”黑衣人道。 “我若不答应呢?就杀了我?”千瑞道。 “你娘的死,事有蹊跷,你爹的死,也绝不寻常,而本座,恰巧知道一二,若你查出你娘死去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本座或许可以考虑将你想要知道的别的线索,告诉你~只不过前提是,你得是本座的人,机会,给你了,想好了,便跟本座走!”黑衣人道。 “阁下是谁?”千瑞问。 黑衣人沉默片刻,随后转过身。 “天意难违!” 千瑞愣了会,而后望向正搀扶着他的暮紫琼。 “这次可能陪不了你去汉阳了,我在这,还有些事没做完……”千瑞道。 暮紫琼点点头,示意她明白的。 “那小厮背景似乎颇不一般,我此行凶险难料,你跟着我太危险了,京城亦不安全,我看你还是一个人去汉阳或者别的你想去的地方吧!今后……我若有幸活着,再来找你~”千瑞道。 暮紫琼摇摇头。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于是暮紫琼搀扶着千瑞,远远跟在黑衣人身后,缓缓离开了此地。 京城中的炮火连天,喊打喊杀声一直持续了好多好多天,而混混帮的据点破庙这边也并不是像阿力之前说得那样因为地处偏僻,以及混混帮的威名,并没几个蓝巾军的人打过来,相反,随着京城内四处都被抢得一干二净,聚集在破庙这边伺机而动的人越来越多。 寒星和阿力等人带着混混帮的百十来号弟兄,加上城破之时不少逃窜到城西这边的朝廷守军,前前后后大大小小击退了无数回蓝巾军的攻势,破庙这边俨然成为京城内对抗蓝巾军的要塞之一。 此刻就连蓝巾军的一些将领竟也听说了城西破庙的这一档子事,纷纷带起兵马赶赴此地,将破庙方圆数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蓝巾军军帐内,这些将领们询问之前攻过破庙的蓝巾兵士们破庙的守备情况。 “说说为何先前你们带人攻打了好几回仍然攻不下这间小小的破庙啊?”蓝巾军号称天宝无敌大将军的赵梨花问。 “先前小的们带的人手不够,以及散乱作战,毫无章法,这才让贼军钻了空子,这是因为弟兄们这几天抢东西抢惯了,一直没受抵抗,以为朝廷无人,这才散漫起来,除了这些,小的以为主要还是因为敌方领头那人过于厉害,他仅一人在前,带人杀向我军,我军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若能将其斩杀,或是打败,定能挫掉敌军锐气,我军趁隙而攻,定能胜之!”这小兵懂得不少,似乎有些来历。 “哦?敌军将领是谁?我想去会会他。”赵梨花又问。 “启禀无敌大将军,此人名叫孟寒星,原为此地混混帮帮主,着红色衣袍,善使匕首,近日不知从哪儿得了一柄神剑,此剑只要一出鞘,常人便会被剑气所伤,此剑本就削铁如泥,加上持剑人本就不凡的武艺,简直是如虎添翼,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依小的看,即便是天宝无敌大将军您亲自对阵,也占不了他多少便宜~” 小兵不知是哪一方的,对敌方将领的风采如此正面地大肆宣扬了一番,莫非见君恨己男,是有爱了不成? 第二十一章无敌中的无敌 今日又是不平凡的一天,一大早孟寒星便听见庙外传来的阵阵叫嚣声,于是提着凌星剑出了庙门,此刻破庙四周两方势力正在对峙,各个严阵以待,看起来紧张得很,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两军对阵之间,有一将军,此人身高八尺,胯下爪黄飞电,身披紫金铠甲,手中的九尺钢枪,只那么轻轻地一挥舞,四周已生起风来,可谓雄姿英发,威武不凡。 他便是蓝巾军中号称无敌的蓝巾军第一大将,赵梨花,相传此人在战场之中与敌军交战,从未有过败绩,实力之强非同小可。 赵梨花驾马缓缓行出蓝巾军阵,来到阵前,枪指对面。 “此番带军攻打京城,原想能有机会与朝中三大高手一决高低,没成想这三大高手一个都没遇上,而其中的上官傅前些日子还死在牢中,实在可惜,本来未能和他们交手很是遗憾,幸好本将听说你们帮中有一人十分厉害,仅一人一剑就能打得我军丢盔弃甲,孟寒星,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够资格弥补我的遗憾?”赵梨花道。 “有没有遗憾,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这时寒星也骑着马行至阵前,这才与赵梨花正式见面。 “看来你就是孟寒星了,倒是和我方的探子描述的差不太多,很好,很好!”赵梨花话完,微微一笑,不再废话,两脚一登,爪黄飞电便似疾风一般往寒星这边飞驰而来,寒星挑眉,随后冷哼一声,也驾着马向赵梨花冲去。 只听见“铛”地一声响,一枪一剑撞在一块,二人僵持才片刻,寒星已觉有些后劲不足,逐渐被赵梨花压制下来,心想不妙,知道和赵梨花角力绝无胜算,将剑一横,逼开赵梨花,自己驾马往后方退了几步,趁赵梨花还未来得及攻过来,随手向前扔了几道剑气。 那赵梨花接连格挡,然凌星剑气实在非同寻常,他手中钢枪几番格挡之后,枪身竟碎裂开来,断成了两截。 寒星见赵梨花没了枪,胆子又大了起来,便驾马又冲了回来,赵梨花一愣,他哪能想到寒星是这么个趁人之危的人,拿两截断了的枪和寒星过几招之后,驾着爪黄飞电飞快地撤回自家军中。 寒星本想追过去,怎奈人家那是千里名驹,他骑的小毛驴又怎么可能追的上,追一半,叹口气,就撤了回来。 此番混混帮帮主大胜蓝巾军号称无敌的将领,顿时士气大增,连连叫好,反观蓝巾军一方,由于大将战败,士气大跌,军阵也开始不稳,寒星趁机下令全军向敌方阵营杀去,有寒星在前面领着,蓝巾军压根不敢抵挡,伴随着阵阵哀嚎声,蓝巾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混混帮这边也不知道这次到底是第几回击退来犯的蓝巾军,也不知道守着这间破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此战结束后,寒星以为今天击退来敌,总算能休息一会了,可当他们将所有人马撤回破庙这边时,后方负责策应的帮众们便急急忙忙地赶到寒星面前来禀报。 “老……老大!方才那位被你打败的蓝巾军将领明显不服,重新召集兵马,又打回来了!!!” 寒星此时来不及多想,连忙翻身上马,抽出宝剑,剑指后方,“众兄弟,随我冲回去!” 于是几百号人,列成阵型,又浩浩荡荡地冲了回去。 荒烟滚滚,黄沙弥漫,两军阵前,二人再次会面,孟寒星除了身上灰尘多了点,与方才没有任何差别,而赵梨花则不同,他这回不仅将坐骑换成了另一匹名驹。夜照玉狮子,手中握着的,也不再是上次那种普通的钢枪,此枪枪身呈银色,上有龙纹附着,刃面锋利,似能削金断玉,凌空挥舞,竟伴随着阵阵龙吟。 此刻寒星隐隐能感觉到手中的凌星剑与对方赵梨花握着的神枪似有所共鸣,在微微颤抖着,这种颤抖并非害怕,而是兴奋,因为找到对手而高兴。 可惜兵器虽然品阶相近,但奈何兵器的主人功力却有所差距,此番打斗,并无悬念。 赵梨花也感觉到手中的龙吟破阵枪有所异样,又一次看着寒星微微一笑,“前番与你交手,本将以为你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还不值得把看家宝物拿出来,本想留藏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倒对你先用上了,不过这也怪本将,是本将太小视你了,没想到在这小小的破庙之中,竟也有手握神兵之人,这次,我便毫不留手,与你一较高低!” 赵梨花说罢,气势猛地高涨,驾着夜照玉狮子朝寒星冲来,他手中的银枪划过空气,那龙吟之声便嘶鸣在整个战场之上,此时赵梨花人还未到,这气势已将寒星镇得心惊不已,一转眼,赵梨花已从老远之处,冲到寒星面前,那银枪便突刺而来。 寒星起初只觉一点寒芒先至,稍一愣神,忽见枪出如龙,慌忙之中出手格挡,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寒星便被打落马下,浑身上下全是伤痕。 然赵梨花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意在夺其性命,即便见寒星落马,仍毫不留情,提枪扫来,寒星再次格挡,可赵梨花的力道之强,实在非比寻常,只这一下,寒星已被震飞到数尺之外,此刻寒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手中的凌星剑,竟尔一个没握住,一下脱了手。 赵梨花倒是眼尖,趁凌星脱离寒星手中,驾马飞快地掠过,一眨眼,这柄神剑凌星已落入赵梨花手中。 “你不够强,不配拥有它。”赵梨花说罢,将凌星掷向蓝巾军中的亲信。 寒星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寒星才真正知道,这个能打赢朝廷大军的蓝巾军最强之人,无敌之将,绝非浪得虚名,只那么数招,便能打得寒星毫无还手之力,这种感觉寒星以前也经历过,那就是上次与六爷过招。 不过六爷和赵梨花不同,六爷虽然也是压倒性的,但他很多程度上是打了寒星一个措手不及,以及当时场面太过狭小,寒星手持兵刃施展不开,如果是公平比试寒星觉得他还是有机会能多过几招的,可这次面对赵梨花,他心里竟感觉不到一点胜算,甚至感觉连跑都跑不掉。 夜照玉狮子是千里名驹,迅捷如风,一转眼,已驮着赵梨花奔至寒星跟前,赵梨花见势就要突刺而来,寒星想躲,却因伤重,怎么着也没力气多动一下,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点银芒朝他的胸口靠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空飞来一剑,剑一闪而过,瞬间落在寒星与赵梨花之间,那剑气顿时冒出,全部向赵梨花奔来,赵梨花亦不含糊,龙吟一扫,这些剑气,顿时消散。 待赵梨花回过神来,才见一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身着道袍的年轻人正站在他的面前,而此时孟寒星已被冲过来的混混帮众给搀扶了回去。 这年轻人手中握着的,便是方才凌空飞来的铁剑,这柄剑只是一柄很普通的铁剑,剑身刻着莲花图案,如此特别的特征,在赵梨花的印象中,只有一人。 “夜轻尘!” 第二十二章剑若惊鸿 京城中有三大武林泰斗,每一人的功力都达当世顶尖行列,其中二人在朝为官,刑部尚书上官傅,凭借一手瑶光剑术打遍天下无敌手,傲视群雄,定远将军戚成威,善使刀,曾以一招浪花斩宇宙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亦是威名赫赫。 然上官傅数日前相传已于天牢中自缢,就连尸首都被朱荃的手下给碎尸万段,最终尸骨无存,戚成威则因京城陷落,率亲兵护送皇帝逃离了京城,京城三大高手只剩一人。 这人便是轻尘道长,他是玄云道观主,俗姓夜,道号轻尘,城破之时,便号观中弟子下山救助城中流民,因听闻混混帮收留保护难民的义举,故慕名来拜访,正巧见寒星有难,便置剑相助。 “哼哼哼……轻尘道长,早先本将带人去过玄云观,然而观中空无一人,本将还以为道长已率弟子逃难远方,以为此行无缘一见,却不想在这相遇,青莲剑法,传闻奥妙无穷,本将早已有所耳闻,今日倒想见识见识!”赵梨花言罢,持枪飞快地突刺而来。 夜轻尘倒是淡定,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待那龙吟破阵枪向他扫过来时,身子微微向后一仰,剑一抬抵在枪头暗中使劲卸掉了赵梨花的力,忽然动作迅捷起来,猛地向后退去,剑仍抵在枪头,这一退,连带着赵梨花也被拉下了马。 但此时才是两人要真正交手的时刻,赵梨花枪身一抖,将抵在枪头的剑震了开来,随后以大开大合的攻势向夜轻尘刺去。 夜轻尘左闪右躲,待躲过赵梨花的一整套攻势之后,两脚轻轻一弹,高高跃起,在空中挥洒剑气,然后剑向梨花,猛地落下。 此招凌厉非常,赵梨花心中虽然也感觉不好硬接,但自信无敌的他,仍想一试,于是心一横,也对着轻尘的方向,铆足了劲,伴随着阵阵龙吟,枪身一扫。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二人的兵器就这么撞在一块,轻尘道长的剑气顿时散开,以他为中心,一道道剑气向四周飞舞,这些形状,远远地望着,就像刚刚绽放的莲花一样。 赵梨花硬接此招,身上各处皆被剑气所伤,流了不少血来,非但如此,由于正面硬抗,还受了不小的内伤。 轻尘从天而降的这一剑,威力无穷,使剑风采亦是超凡脱俗,仙人之姿,无外乎此。 二人这般僵持没一会之后,赵梨花已难以支撑,枪身一横,挡住轻尘剩下的攻势,轻尘顺势落下,剑气继续扩散,震得赵梨花连连后退。 “咳咳……”由于内伤严重,赵梨花咳出血来。 “还要再打下去吗?”夜轻尘道。 “青莲剑法,当真厉害,只是此时论胜败,还为时过早~”梨花仍不愿认输,话完,把又要咳出的血生生咽了回去,随后挥舞龙吟枪,身段一闪,只见一道银芒呈一字飞快往轻尘道长这边延伸,一瞬之间,赵梨花已划至轻尘身后,似乎得手。 但怎料这个轻尘只是虚影,赵梨花的攻击打到之时,没一会便化作颗粒,消失不见,待赵梨花发觉过来,夜轻尘已从另一方向飞快袭来,梨花一惊,连忙抽身躲过致命的攻击,但一些地方仍被剑气所伤。 夜轻尘此招不成,又出一式,趁梨花还来不及反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梨花各处要害攻来,梨花只能被迫狼狈地回防。 剑式若惊鸿,身法如游龙,轻尘道长的每招每式都如猛虎出击一般招招致命,但他用剑的姿态,又是那样地谦谦君子,秀雅无比。 比斗仍在继续,赵梨花不断回退回防,一直在等着轻尘动作中的破绽,以期一招制敌,不多时,轻尘果然露了他想要的破绽,于是身段又是一闪,躲过轻尘的一剑,然后猛地往轻尘的颈脖刺去。 这一枪几乎得手,只见这时夜轻尘嘴角微微勾起,随后腰身向后一弯,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这一招,此刻真正有破绽的,反倒成了赵梨花,于是轻尘剑在手,一剑刺向赵梨花的胸口。 蓝巾军天宝无敌大将军,顿时血溅疆场。 “咳咳……”伤上加伤,赵梨花又咳出血来,“不愧是京城三大武林泰斗之一,那个破绽,果然是故意引诱本将出错的陷阱……” “果然?”轻尘皱眉,心想赵梨花莫非早就知道了这个破绽是给他下的套?可若真是如此,他又为什么非要吃下这一剑? “哼哼哼……”赵梨花笑了笑,“看来本将赌对了……” 赵梨花说罢,忽然出手抓住轻尘握剑的手腕,轻尘本欲挣脱,然通常取巧劲的他,力气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崇尚力量的赵梨花?加上手上握着的剑离赵梨花的心脏只有一点距离,怕伤其性命不敢乱动。 “轻尘道长不愧是修道之人,不会动杀念,但本将乃乱党将领,只言胜败,所以,对不住了……”赵梨花说罢,另一只空着的手持枪猛地一记刺向轻尘腹部。 “将军智谋过人……”轻尘话没完,眸缓合,蓦地倒地。 此战赵梨花亦身负重伤,眼看也要支持不住,他的下属连忙过来搀扶,这才没更狼狈。 下属:“将军,此人伤您至此,不如下令把他碎尸万段吧!” 赵梨花:“撤军。” 下属:“将军?” 赵梨花:“我说撤军!” 下属:“是~” 兴许是觉得自己方才胜得有些卑鄙,赵梨花心里有些愧疚,轻尘道长是个慈悲人,此番来到这里,赵梨花大概也猜得到是为什么,为了补偿这种愧疚感,这才决定下令撤军。 一大帮蓝巾军,就这么浩浩荡荡地退出了城西。 混混帮一干人等不明所以,但见蓝巾军退了,不由喜极而泣,纷纷抱在一块欢呼起来。 此后城西破庙这块再无蓝巾军进犯。 几日后,京城外又一次炮火连天,寒星和海棠多方打听之下,才得知是皇帝彻底稳固了朝中势力,亲率大军回攻京城,此役蓝巾军将领皆被戚成威等朝中大将打败,就连蓝巾军中号称无敌的赵梨花也败下阵来,蓝巾军军心大挫,以致兵败如山倒,战事出奇地没持续多久,朝廷大军便夺回了京城。 待京城回归稳定,混混帮这边没了战事,开启了日常。 一日清晨,烟海棠火急火燎地跑到寒星房外疯狂敲门。 敲门声巨大,不多时寒星便被这声给吵醒了,朦胧睡眼,有一步没一步地走到门边开了门。 一开门,便见海棠一副很兴奋的样子,“臭小子,对你来说天大的好事,轻尘道长,醒了~” 第二十三章我见你骨骼惊奇 “醒了就醒了呗,晚些时日再去探望他,我现在想睡会回笼觉先~”寒星说着就打了个哈欠,一转身,步子很自然地往床的方向迈着。 海棠连忙把寒星拉回来,“你怎么那么不开窍呀,那可是轻尘道长唉,京城内打架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就算放眼整个武林,能和他过几招的也没有多少,又刚好是用剑的,你难道不会觉得他的出现对你很重要吗?” “重要?我怎么不觉得?”寒星道。 “那说说看这次你为什么在床上一躺就是一两天?”海棠道。 “……”寒星顿时语塞,原本他还以为手里拿着凌星剑,再凭借本就不错的武功底子,江湖中恐怕再难遇到能打赢他的人了,近日屡次挫败蓝巾军的攻势似乎也验证了这一点,也让寒星不自觉有些膨胀,可赵梨花当初一枪打得他近乎自闭,瞬间就被打回了现实。 “说不出话了吧,现如今江湖变化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遇到什么,你若不学点厉害的武功傍身,下回要是再遇到一个六爷或者赵梨花,可没那么巧每次都能死里逃生,眼下轻尘道长就在不远的草垛那躺着,你若这时去拍他马屁,兴许人家一高兴,就教你一招两式,保准你能受益无穷。”海棠道。 “他真的很厉害吗?不见得吧,上次他和那赵将军交手,不就被打得亲爹都认不出来了吗?我看他伤得比我还重,能教我什么呀-”寒星上回被救走之后就晕了过去,所以后来发生什么事他并不是很清楚。 “绝对厉害,上次那赵梨花换过武器之后,实力增长不知多少档次,你和他打,两招都撑不住,还躺了这么许久,人家轻尘道长就拿着一柄普通的铁剑,就那么随手刷刷刷几下,那赵梨花瞬间就找不到北了,后来要不是轻尘道长慈悲为怀,特意手下留情,赵梨花早死透了,根本不会受一点伤,此番伤重,完全是赵梨花卑鄙无耻。”海棠道。 寒星听完一愣,“你是想说赵梨花才是被打惨的那个?而且他用的还是柄普通剑?这么说来这个轻尘道长确实很厉害啊~” 海棠点点头,她这辈子见过不少高手,但是像夜轻尘这般打得那么好看的剑法还是头一回见,心想如果寒星学了这套剑法会不会举止也变得俊逸一些,那样的话以后每天面对这个粗鲁的臭小子时也不必那么糟心了。 “可是……”寒星欲言又止,似乎还有顾虑。 “可是什么?”海棠问。 “可是我乃一帮之主,怎能随随便便拜别派人为师?说出去我多没面子啊?再说我也不是那么轻浮的人,所以此事就此作罢,我不会答应的。”寒星说这话时目光变得极其坚定,眼是心的窗户,想来他不会拜师的这番心理也必定不会动摇。 ……片刻之后。 破庙内有一堆草垛,摆得很整齐,此刻夜轻尘正给自己的伤口敷着药,一旁放着的,是准备一会内服的汤药,外敷加内服,伤才好得快些。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寒星这一拜动静不小,险些把一旁的汤药弄洒。 还在敷药的夜轻尘也是被吓得一愣,手上的动作随之停下,“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寒星顿时挺起腰,嘴巴开始巴拉巴拉地说道,“师傅您也知道,徒弟掌管这混混帮已有数年,各中艰苦不言而明,原本太平度日,还能勉强维持,可如今世道纷乱,保不齐将来会遇到些什么人,就说这次赵梨花率蓝巾军包围我帮,徒弟虽有心抵挡,然而武功低微实难对抗,近来听闻师傅武功高强,就连赵梨花都不是您的对手,故来拜师学艺,以盼学成之后能更好地保护帮内大小老弱这百十来号人……” 夜轻尘闻言眉头一皱,然后望向四周,周围到处都是混混帮在蓝巾军进城期间救来的妇孺伤残,保护这些人的混混帮众各个也都因此搞得狼狈不堪,这其中还有不少人丢了性命,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想来这混混帮能做到这种程度,与孟寒星的关系是脱不开的。 其实,寒星说得对,若当初夜轻尘不来,以寒星的实力自然活不下来,破庙内的难民,以及混混帮的一干人等,自然也没活路,若孟寒星真能学到夜轻尘的剑法,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至少能降低很多伤亡。 混混帮能保留实力,便能救助更多的难民。 而济世,是身为道士的夜轻尘,最重视的。 轻尘道长没有说话,用左手抽出佩剑,剑指寒星,没有任何征兆地攻了过来。 只见白衣飘飘,一眨眼,夜轻尘的剑已快抵到寒星的脖颈处,寒星的反应这回出奇地快,连连向后退却,此时他自备的匕首早已出鞘,一抬,打掉了夜轻尘的这一剑。 然夜轻尘的攻势并未停下,刺剑方向被打偏之后,干脆就来了一手剑走偏锋,手腕一转,剑又改了方向,向寒星的下盘攻去,此剑招非同寻常,稍有不慎,寒星或许就断子绝孙。 寒星见状,背后直冒冷汗,心想他们道家到底练的都是些什么武功呀,这种阴损毒辣的招都有,但也没想太多,毕竟再想一会可就真的不妙了,于是寒星连忙招架,匕首一晃,再次打偏了轻尘的招。 这么过了两招之后,夜轻尘收了剑,微微点头,随后淡淡说了两个字。 “跪下。” 寒星顿时两脚一弯,猛地一跪,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极为熟练。 “拜见师傅!”寒星跪拜道。 夜轻尘没有回应,而是双手合十,念叨起别的,“仙尊在上,玄云观第二十四代掌门人,轻尘子,今日收孟寒星为关门弟子。” “磕头。”夜轻尘望着寒星又说话。 寒星连忙磕了三个响头。 夜轻尘,“今后你便是为师的关门弟子,切记身为道者,要行侠仗义,匡扶正义,济世救民。” 孟寒星,“徒儿谨遵师傅教诲。” 后来的几个月里,寒星就一直跟着轻尘道长学习剑法,偶尔传道受业,只不过除了剑法,寒星别的什么都没认真学过就是了。 直到有一天。 这日寒星和海棠分别坐在木桌两边,双方面带凶狠地相互对视。 “你怎么赖到现在还没走啊?”寒星望着海棠,恶狠狠地道。 “哼,月儿和我相依为命这么久,臭小子你只要有一日不和她表明身份,我便一日不会离开月儿,依我看,你迟迟不表明身份,压根就是不想认你妹妹了是吗?况且我若离开月儿她能不问?到时你又该怎么解释?”海棠道。 “哼……”,这声哼之后寒星沉默老久,似乎对认月儿这事,仍有难言之隐。 “不是吧,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说你有准备,现在呢?你到底准备了什么?既然你如此没有诚心,我看月儿跟着你也不会好过的,倒不如干脆不认了,我直接带她离开这破地方,天大地大,好玩的事可多着呢,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忘了你……”海棠道。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要走你自己走!”寒星道。 “你……”,海棠正准备噼里啪啦地争吵一番,忽然外面有人来报。 “老大!老大!”是帮中负责接待外人的二狗子,二狗子手里拿着个信封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海棠和寒星立马收起嘴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如同没事人一般。 “什么事?”寒星问。 “华山少**当丐帮四大门派广发英雄帖,邀请正道武林人士参加武林大会,这张就是给我们混混帮的英雄帖!”二狗子说着递上信封。 第二十四章在下谷月轩 “什么玩意?我们混混帮素来就被这些自命清高的武林正道所看不上眼,如今他们开办武林大会,竟然还特地给我们发请柬?到底怎么回事?”,寒星问道。 海棠这时撇了撇嘴,轻哼一声,而后说道,“这你都不知道,你这帮主真就像在划水一样,什么用都没有,上回蓝巾军打来,你们收留保护落难百姓们的义举动静不小,早传扬出去了,此次几大门派举办大会,若不邀请你来,反而会被江湖人士们议论纷纷。” “原来如此,那到底去还是不去?”寒星道。 “去啊,有热闹为什么不凑?”海棠这时眼里有星星。 “人家邀请我去参加大会你瞎激动个什么劲?就好像我会带你去一样!”寒星道。 “你要不带我去,我就趁你离开之际把月儿带走,反正你们还没相认,现在在月儿眼里,跟着我走才是理所应当,只不过有些人参加完大会回来之后,恐怕要悔恨一辈子了。”海棠道。 “哼……我先去跟师傅道个别,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发~”寒星这话说得好像极不乐意,其实心里对海棠愿意跟来这件事隐隐感到有些高兴,嘴角不经意勾起,只不过因为背对的关系,海棠并未注意到寒星的这些小举动。 秀云山顶青烟环绕,山上布满红枫,山间有溪流,溪边有路,此路直通玄云观,寒星走在这条四周都铺满红枫落叶的路上,弯弯转转,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时辰,忽见前方有大雾,上前拨开,才见玄云观三个大字。 守门的道童先前见过寒星,并未阻挠,并告知寒星轻尘道长此时正在三清殿内,没三两句后便放寒星进观,寒星一路行至三清殿内,才见其人。 “拜见师傅。”寒星熟练地下跪。 “你来了。”夜轻尘微微一笑,拿了几根香在烛前点上,随后递在寒星手中。 “先给三位仙尊上香~”夜轻尘道。 “哦。”寒星一愣,点点头,然后起身对着太上老君的石像拜了拜,最后将这三根香置于香炉中。 夜轻尘又笑了笑,“今日便教你青莲剑法的最后一式。” “呃……师傅,徒弟这次来是想辞行的,徒弟要去华山参加武林大会,所以这段时间就不能跟随您学习道法剑术了。”寒星道。 “那就去吧,若见逍遥派掌门,代我问好。”夜轻尘道。 寒星点点头。 “此去路途遥远,我送你一样东西傍身。”夜轻尘说着,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寒星。 寒星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此剑名为清雅,跟随我多年,虽然不是什么名剑,但足以御敌,你的凌星上次不是被赵梨花夺取去了吗?正好,这清雅便赠与你了。”夜轻尘道。 “……谢谢师傅。”寒星是个孤儿,自小没爹疼没娘爱,此次夜轻尘将随身多年的佩剑送他,其心意不言自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此之后,两人相谈良久,不知不觉,夜已深,寒星拜别轻尘道长之后,便回了混混帮,这一夜,寒星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家人,一家人住在一间茅草屋。 第二天一早,寒星和海棠两个人便出发了,至于帮中事物,无论寒星在不在,辛苦的总是阿力一个人,所以并无太大影响。 京城往西,数千里,一路上二人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事物,这么走了快要大半个月,终于,到了华山脚下。 由于武林大会是在华山举办,****慕名而来之人络绎不绝,四周贩夫走卒亦是数不胜数,寒星和海棠两个人刚至山脚,便见前方茶摊处围上了一大帮人,海棠如此爱凑热闹,想也不想便冲进了人堆往里钻,这才见里边原来是一名叫做仇霸的恶人带着不少小弟正在欺压良家少女。 “哈哈哈,小娘皮,乖乖顺从本大爷,本大爷保准你夜夜笙歌啊,啊哈哈哈哈……”这仇霸和他的几个小弟的邪笑根本停不下来。 “各位大爷,放过我孙女,要抓,就抓我吧!”看不出这卖茶的老大爷年逾七十,劲道却是不小,双手死死抱住仇霸的一个小弟,那小弟竟半分动弹不得。 “呸,你这老家伙若年轻几十岁本大爷或许还真有兴趣,如今……还是让你孙女来陪本大爷吧,啊哈哈哈哈……”仇霸说着就上前拽住卖茶大爷的孙女。 小姑娘虽然挣扎,却无济于事,此情此景,海棠都看不下去了。 “住手!!!”海棠从人群之中一跃而起,施展绝妙轻功一转眼就落到仇霸身边,从衣袖中拿出几枚细针,只听咻咻咻地几下,这几枚暗器便朝仇霸脸上飞来。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仇霸竟不似看起来那般无用,那几枚暗器飞来已是极快,动静已是极小,但仍被仇霸察觉,他的内力瞬间凝于掌上,手一挥,便打掉了这几枚暗器。 与此同时,海棠也将卖茶女救下,移至一边。 “哟,这竟还有一位小姑娘,兄弟们,抓住她!”仇霸一声令下,其余数位大汉便冲了上来。 海棠见状连忙将卖茶女护在身后,看着冲来的这群人,眉头紧皱,忽然大喊。 “孟!寒!星!” 话音刚落,人群之中又飞出一位身穿红袍的少年人,此人手持剑身印有莲花图案的清雅剑,刷地一下就闪到众大汉面前,众大汉见来人手上有兵器,也不含糊,清一色地亮出了狼牙棒,再次迈上向前的步伐。 只见这位红衣少年微微一笑,剑身轻挑,剑气顿时挥洒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几位大汉转眼便被打倒在地,就在众人愣神之际,少年人忽然高高跃起,随后翻身持剑下落,周身环绕着方才还未消散的银辉剑气,猛地落下。 只片刻,众大汉便以寒星为中心,横七竖八地躺在四处。 “好!!!”如此见义勇为之人,还这么厉害,周围的一票围观群众纷纷鼓掌称赞。 “好个屁!”随着仇霸这声叫喊,围观群众们顿时又没了声。 仇霸望着寒星,“好小子,是有两下子,正好本大爷也多年没动过手了,就和你练练吧!” 说罢,仇霸忽然气势高涨,眼睛变红,周身漫起血色雾气,一下冲了上来。 寒星哪见过这般怪异的景象,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因此并没选择贸然进攻,只是持剑对着仇霸来的方向,戒备地望着,心想先见招拆招一番。 眼看二人就要撞在一块,人群之中,又又冲出来一人,此人一袭青衫,身形伟岸,面容俊雅,并且身手极好,一眨眼的功夫便拦在仇霸与寒星中间,一抬手,便对仇霸打出了一掌。 那仇霸顿时就被打得倒飞数尺,堪堪起身之后,才望向刚刚出手的这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一吓,竟晕了过去。 虽然方才寒星似乎并不需要帮助,但此人相助,可见其侠义心肠,为表感激,寒星对此人一抱拳,“多谢相助,不知兄台姓甚名谁?” 这人一转身,很谦虚的回礼,“在下谷月轩。” 第二十五章武林大会 “谷兄好,在下孟寒星。”寒星拱手言道。 “海棠。”海棠道。 “孟兄弟,海棠姑娘。”谷月轩点点头。 “方才见谷大哥身手不凡,又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也是来参加大会的吧,要不我们几个结伴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寒星见谷月轩气度不凡,武艺高强,心想若能结交一下,也是好事,便主动邀请。 “好,两位方才见义勇为,可见其侠义心肠,谷某很是钦佩,结伴同行,谷某也正有此意。”谷月轩道。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就厚着脸皮称您一声谷大哥了,还望谷大哥今后多多担待一下了。”寒星道。 谷月轩闻言笑了笑,后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叹了口气。 海棠自然察觉,于是问起,“谷大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为何忽然叹气?” “确有烦心,但并非突然,孟兄弟方才喊我大哥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八年前与师弟初次见面时的样子,他那时不会一点武功,但凭一副侠义心肠,仍不顾凶险与比他强得多的贼人对抗……只是在那几年后,师弟忽然失踪,直到今天也未得其下落,每每想到这些不由难过……”谷月轩道。 “……是我多嘴,不该问这些的。”海棠自责道。 “无妨,本就是随便说说。” ……之后他们说的就全是些家长里短了,不过也因此拉谷月轩入了伙。 几人结伴而行,就此踏上了上山的路,路上,寒星发觉谷月轩此人见多识广,想到此次来参加武林大会还不知大会内容是什么,觉得谷月轩应该知晓,于是问起。 “谷大哥,不知这次大会的内容都有些什么啊?”寒星问。 “孟小弟负有请柬,竟然不知道?”谷月轩道。 寒星闻言一愣,又咬牙切齿地望了一眼海棠,当初二狗子话也没说完,寒星当时也没想到要问,第二天就急急忙忙地出发了,直到半路才想起来要问这事,可海棠却是一副你不求她她死也不告诉你的样子,可寒星偏偏死也不求人,于是就撑到了今天。 经过复杂的心理活动之后寒星才有些尴尬地道,“……小弟不识字,旁边这个丫头……自然也不识,我们只知道是少**当华山和丐帮举办的大会并邀请我们来参加的。” 海棠闻言在一旁冷哼一声,当初故意没告诉寒星请柬上的内容就是等哪天寒星实在忍不住了过来求她,只是没想到寒星这个臭小子倔的要死,从京城一路至此愣是一次也不求,此次寒星找到这样一个机会,自然要出一番气。 谷月轩笑了笑,而后回应寒星的话,“原来是这样,这次大会的内容嘛,应该和两年前差不太多,由各派掌门为代表,一起商讨某些需要大家一起出力的大事,至于是什么大事,请柬上写了,如何应对蓝巾军。” “除此之外,我猜这次大会还会推举一位新的武林盟主,毕竟是和另外一大势力对抗,怎能没人带头呢。”海棠见谷月轩把寒星想知道的都说了,心想也没必要藏着了,还补充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谷月轩点了点头,“海棠姑娘的看法倒是和谷某师妹所想的一模一样。” “武林盟主?我听说前四年不就推举出来一个逍遥派的吗?叫什么……东方未明?不过后来又离奇失踪了,这么说来谷大哥的师弟失踪时也是近几年,不知道和那位东方未明有没有关系……”寒星道。 “正是在下的小师弟。”谷月轩道。 寒星闻言一愣,想到轻尘道长在寒星走之前说过的话。 “不知谷大哥是何门派?” “逍遥派。” “敢问贵派掌门……” “家师年事已高,年前已传位于谷某。” “……小弟代家师轻尘子向您问好。”寒星道。 “轻尘道长……” 随后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走走停停之间,几个人终是到了华山顶上。 华山派坐落于华山之巅,其山势险要,却又峰林俊秀,还没到山顶,便见四周云烟环绕,听见山间鸟鸣,山路很长,几个人不知过了多久到了山顶,歇息片刻有了闲心四处看看之后,才知晓一览众山小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虽然都像仙境一般,但比之秀云山的梦幻,华山更显得凌厉不少。 而华山派就是建在这样一种地方。 一行人进入华山派之后,便见中间有一个非常宽阔的校场,平时这个地方是众弟子练武用的场地,此次大会,便是在这里举办。 寒星一行人初到此地,便觉人声鼎沸,除了校场中央,以及有阶梯垫高的大殿只待着少数的几个门派掌门外,到处人挤人,各色各样许许多多的江湖人士皆汇聚于此。 寒星一行人很少遇到过这种场面,心里也觉得新鲜,便一块挤进人群凑热闹,别看场面一团乱糟糟的,里边的花样还不少,没几步,便见有几个丐帮的人在和某些江湖人士划拳赌色子,又没几步,便又瞧见有丐帮的人和兽王庄的在唱曲互相逗趣。 丐帮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帮,哪哪都能遇到,人真多。 挤着人群越往里,有一处格外显眼,一群人围在那里一直起哄,寒星和海棠好不容易挤进来一看,便见一位腰间挂着酒葫芦,头发向两边披开的红衫男子与一位已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大和尚在赌酒,他二人一边比划着,一边言语。 “大和尚,你可不能因为想喝酒,就故意输招啊!”这位红杉男子名叫傅剑寒,看着开朗豁达,不过如此豁达的他,这期间和大和尚赌酒,倒是耿直的一回都没输过。 “好小子,十年前和你比斗和尚我还是赢多输少,如今再比,竟是一招都赢不了了,看来是真的老了……不过今日虽然输得惨兮兮,但这酒……这酒可真好喝呀,哈哈哈……”大和尚说着又饮下一碗酒。 “傅兄弟和无颠大师。”谷月轩阅历丰富,无论走到哪,总是谁都认识。 “既然谷大哥与这两人相识,不如帮忙引荐一下,我们也好结交一番。”海棠见这二人气度不凡,觉得并非凡人,心想如果孟寒星能与这些人结交,对以后的日子或许有帮助。 “也好,只是他二人还在兴头上,待这番比斗结束我们再上前。”谷月轩道。 只是还没等料想的比斗结束,此刻华山掌门已从台阶高处的大殿内缓缓走出,身后跟着许多门派掌门,呼喊几声之后,正式宣布大会开始。 于是众位江湖人士都放下手上的动作,纷纷向台上望去。 “咳咳……”这位华山掌门是个年轻的新面孔,数月前才正式接过掌门之位,五官刻得特别清晰,看着不像中土人士,寒星偷摸打听了一番,才知此人来自新疆,名为纳葛随。 据说这纳葛随数年前也不过是华山派内一位极其不出众的小弟子,四年前年前不知为何得前任华山掌门曹睿之女曹萼华的青睐,竟当了曹睿的乘龙快婿。 从此一路顺风顺水,后来实力突飞猛进,更是凭借一手古怪的剑法打败当时华山派内所有有名的高手,没几年就当了掌门。 江湖谣传,定是前任掌门曹睿藏了私货,将华山派多年不曾问世的独孤九剑传给了女婿纳葛随,所以其实力才忽然变得那么强。 言归正传,纳葛随出来咳了两声,在场众人自然将目光停在他身上。 于是纳葛随开始说话。 “众所周知,蓝巾军倒行逆施,其所行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原本逐渐归于稳定的天下再次拖入血雨腥风之中,我武林正道向来以侠义为本,如今百姓有难又岂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蓝巾军此作为已损及各派根本利益,故在下与诸位掌门邀请天下英雄齐聚于此,以期早日能为百姓,为武林,为天下,除去蓝巾军这个祸患。” 纳葛随道。 “可是蓝巾军势大,我等以往各自为派,即便聚在一起,没有核心,也难以与之抗衡啊!”校场上立刻有人发出疑问。 “原本我们正道是有一位武林盟主,可惜近年忽然失踪,下落不明,所以此次大会,我们武林正道还需要推举出一位德行兼备德高望重之人为代盟主,带领大家共抗蓝巾。”纳葛随道。 此言一出,场面一片哗然。 “说是代盟主,可前任盟主已失踪多时,恐怕凶多吉少,这代盟主,代着代着就是正的了~” “我岭南西氏纵横岭南多年,若论威望,我认为我岭南西氏有这个资格!”人群之中,有一群身穿蓑衣,头戴灰色斗篷,轻纱拂面的一群大汉站了出来。 “你岭南西氏确实有些本事,可毕竟远离中原,对于中原各处以及人际往来必定不甚了解,若你西氏做了代盟主,要是哪家关系没处理好,这个盟怕是得散了呀!”这时,在洛阳有些势力的金刀王家站了出来,其意思明显,自然也想当盟主。 可这家不服那家,久而久之,场面越吵越凶。 “咳咳。”纳葛随又咳嗽了两声,在场众人的目光又一次聚集在他身上。 “诸位听在下一言,大伙都是武林中人,除了德行以外,武艺方面也十分重要,在场诸位来自各门各派,每个门派可派一人为代表在校场中央进行比武,由我与诸位掌门进行评选,只是,因为在下与诸位掌门都会参加这次比武,为了方便评选,我们几位掌门并不会被安排在一起出现。” 纳葛随道。 此言一出,在场又是一片哗然。 “原来是要打架啊,我们桃花派向来文雅,就不参与了。”一群穿的粉粉的男女这么说道。 “娘炮。”一伙穿得浑身是貂的大汉这么嘲讽。 两方说着又吵了起来。 …… 待所有人都被华山弟子安顿好之后,整个校场立刻变得空旷不少,一番忙碌之后,期盼已久的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第二十六章爱吃红豆饼的家伙 浩浩荡荡的人群之中,各派人士踊跃参加,寒星一行人在一旁看着。 “臭小子,这次比武你参不参加?”海棠道。 “参个屁,先不说有这么多人实力不知深浅,台上那群大门派的大佬那可是实打实有本事的,我这点武功,上去就是丢人现眼,更何况当武林盟主这种事根本不适合我,算了算了。”寒星道。 “你倒有些自知之明。” “那谷大哥呢?你们逍遥派也不参加?”海棠话一转,又问谷月轩。 谷月轩先是摇摇头,“不是,此次各门派只有一个名额,我们逍遥派已经定好别的人选了。” “别的人选?谷大哥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海棠道。 “没错,此行我与师弟师妹本应一块下山,只不过家师给阿棘和紫菱安排了别的事物,因此我们约定在华山汇合,我们的事都不是很杂,照理说阿棘他们该是先我们一步到达,现在校场内却没看见。”谷月轩道。 “校场里人这么多,应该是没遇到,谷大哥就不必太担心了。”海棠道。 由于各派只有一个人能参加比试,报名这个环节没进行太久便到了尾声,待最后一位要参加比试的天山派弟子记录完毕之后,负责记录的华山弟子又等了等,见在场之人似乎没人要来了,就准备收拾收拾,把这个摊子给撤了。 这谷月轩一直在旁边看着,可等了这么久,仍不见他的师弟师妹们,见那华山弟子要撤,立马上前。 “这位小兄弟等一下。”谷月轩道。 这华山弟子一直在这里写写写,写了不知多久,本就有些心烦意乱,此刻被谷月轩叫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干嘛?本大爷可忙着呢!不是什么大事滚一边去!” “呃……逍遥派荆棘代表逍遥派参加此次比武。”谷月轩道。 这名华山弟子闻言吓了一跳,然后又老实地拿出了笔在名单上添字,“逍……逍遥派?荆棘?” “多谢。”谷月轩道。 若说江湖中那些门派势力最大,那逍遥派可能排不上号,可如果说哪些门派威望最高,少**当这些就不说了,那逍遥派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前两届少年英雄会状元可都是逍遥派的,而他逍遥派,这么多年来也就七个人,除去三个壮年汉子也就一个老头两个小姑娘和一个打杂的,可就算是个打杂的,其武功也是顶尖。 这其中,东方未明在四年前便是当时的武林盟主,更是败尽所有武林正道的掌门,后来带领正道武林与天龙教展开决战亦打败了当时的天下第一高手,龙王厉苍龙,自此,东方未明便取代了龙王成为了又一个天下第一。 这位华山弟子入门未到半年,并未见过谷月轩的存在,但从周围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逍遥四侠性格迥异,眼前这人看着风度翩翩雍容大度,想来应是逍遥派掌门谷月轩了吧。 想到这些,华山弟子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是谷月轩,若是方才的态度遇到逍遥荆二侠,这顿打是免不了了。 “掌门师兄,这个人态度这么差你跟他客气什么呀,嗯……” 这时,不远处,山门方向,又是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此人腰间挂着一刀一剑,两只眼睛看着很死,像是生下来就是长成这样似得,此刻他一只手捧着一堆红豆饼,一只手边拿起来吃着向谷月轩方向缓缓行来。 “臭猴子,人家谷师兄那是大度,哪像你,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计较。”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位棕衣女子,一脸机敏,嘴里不时嘲讽着男子,似乎以嘲讽她旁边这位男子为乐。 “啐!” “噜啦啦……” 谷月轩见来人,脸上立马有了太阳,“阿棘,紫菱,你们怎么比我还晚到?” “因为路上看见江南暮家的人被人追杀,某只臭猴子出手相助,安顿受伤的暮家人的时候就耽搁了一些时间呀~”卫紫菱道。 “只不过是客栈顺路而已。”荆棘道。 “是啊,都顺路到华山脚下了。”卫紫菱道。 “啐!” 与荆棘和卫紫菱一行的,其实还有两个人,一位是少女身着华服,她生得清秀,黑白分明的眸子透着灵气,只不过举止谈吐看着有些呆板木讷。 另一人腰间挂着寒光宝剑,青丝垂至腰间,长得俊俏,可惜看着有些冷漠,举止文雅,眼中仍有光,他似乎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又找到了什么活下去的信念,只不过这光很暗淡,似乎很快就要被黑暗所吞噬。 “上官千瑞。”寒星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孟寒星,你怎么在这?”千瑞道。 “有请柬……我就来了呗~”寒星道。 “看来你也要参加比武,正好,我也很希望能在比试中看见你~”千瑞道。 寒星欲言又止,他想说他不参加比试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沉静良久。 “我也是!” 一旁的海棠顿时傻了眼,连忙把寒星抓到一边私语。 “你疯了?怎么忽然想上去挨打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感觉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会出什么事……”寒星道。 寒星每次见上官千瑞时,上官千瑞都有变化,第一次是在钱太哆府上,那时的上官千瑞虽说仍然冷漠,但寒星仍能感觉他心底里那股子想要精忠报国的热血思想,第二次是在破庙中,那时,他的心随着家破人亡而死了,如今再见,上官千瑞的心火似乎再有了复燃之势,可总感觉没那么纯洁了。 随后谷月轩等人和寒星千瑞等人相互介绍然后认识,这期间让寒星大跌眼镜的是和上官千瑞一块来的,那个看起来干干净净有灵气的小姑娘,竟然是当初拦着他去见上官千瑞的那个小乞丐,果然女大十八变不是开玩笑的。 “京城混混帮,孟寒星。”寒星走到那名华山弟子面前开始自报家门。 “混混帮?这么不雅的名字你确定要报上去?”这么华山弟子闻言满脸疑惑地看着寒星。 寒星一听,心想也是,犹豫一会,看了看手里的剑,又道,“那改成清雅帮吧,够雅的吧!” 华山弟子点点头随后记录。 “江南暮世离弟子,上官千瑞。” 华山弟子又点点头,又埋头继续书写。 “江南暮家?”谷月轩听千瑞自报家门有些疑惑地望着荆棘。 荆棘哪能知道谷月轩在疑惑什么,还是卫紫菱耳尖,一下就听出了谷月轩的言下之意。 “数日前救的那个暮家之人正是紫琼的父亲,暮世离,我和臭猴子救人时他们也正好来救人,后来发生了一些事,那暮世离就收上官千瑞为弟子了。”卫紫菱道。 “原来如此。” 此时应该是所有人都记录好了,华山弟子收起笔,又准备撤摊,这时,只见一道鬼魅身影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忽然窜到华山弟子面前。 有些阴森地道,“天阴城,祭心。” 此人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气,身法更是快到匪夷所思。 “好……”华山弟子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笔给吓脱手,然后颤颤巍巍地添字。 谷月轩等人见状纷纷皱眉。 “这身法似乎有些眼熟。”他们三人望着祭心齐声暗道。 __________ 第二十七章比试之(一) 祭心并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世人对他们天阴城之人,向来都是以怪异的神情打量他们,对于这些,祭心早就习惯了,看了一眼寒星一行人之后,便离开了。 寒星或许真的是因为没见过世面而有些大惊小怪,可来自逍遥谷的三个人却并非如此,他们行走江湖多年,此番神情古怪,并非在于祭心的打扮及外貌,而是方才祭心所施展的鬼魅身法,这样奇特的身法他们曾在十年前见过一次,那就是,辟邪老人! …… 第一轮比武正式开始,由于各大门派掌门大多时候要负责评选,以及自持身份不愿与小辈动手的关系,所以内定直到第二轮比斗时才会陆续出现,对此寒星暗叹一口气,心想好在第二轮才来,否则初赛就遇到这样的大佬给打出局那多尴尬啊。 随着前面几个江湖草莽野蛮的互殴结束,负责裁判的华山弟子便出来宣布下一场比武的两位人选。 “下一场,由京城清雅帮孟寒星,对苏州铸剑山庄少庄主任剑南。”华山弟子喊到。 于是围观群众中,一位生得白净的翩翩公子便挤了出来,看着校场中央,满面愁容,后面傅剑寒和杨云等人在给他加油打气。 “加油任兄,作为我饮中四侠第一位出场的人,你一定要赢个头筹啊!”杨云道。 “可别打太久,一会我还要请任兄喝酒呢!”傅剑寒说着把腰间挂着的葫芦拿起打开喝了口里面的酒水。 “傅兄弟杨兄弟,你们可别瞎起哄,本来这次大会在下是不会参与的,可家父实在过分,竟然要用我的琴作威胁逼我前来,这比武我若不打,那琴应该是保不住了,唉,可若赢了,又要当什么盟主,以前未明兄弟当盟主时那忙碌的样子我可是见过的,让我来当,那也是万万不可,可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两位兄弟,你们说我可如何是好啊!” 任剑南说了一大堆他的顾虑,想来这些事真的十分让他困扰。 “既然如此,直接认输不就好了?来下来接着喝酒。”傅剑寒说着又喝了口酒。 任剑南听傅剑寒这么一说豁然开朗,“对呀!” 于是任剑南对裁判的华山弟子说明原委之后,头也不回地朝傅剑寒那边窜了去,兴许是太过高兴,忘了自己酒力不行的这一事实,拿起傅剑寒早就备好的酒水就大口地往喉咙里灌。 “咦?这天上,怎么忽然多了那么多的星星啊,嗝……”某位世家公子打了个酒嗝之后,忽然倒地。 伴随着傅剑寒等人的嘲笑声,裁判愣了愣,随后道,“此次比试,清雅帮孟寒星获胜!” 在校场另一边的孟寒星听到消息此时也是一脸懵,这自己还没上场呢,啥也没做就赢了,寒星会心笑了笑,对周围的江湖人士们说了两句承让后,就掉头就回到海棠身边。 “……下一场逍遥谷荆棘,对岭南西氏西伯侯。” “阿棘,岭南西氏六合刀法迅捷无比,据说还有藏式,你一会比武时需要注意。”谷月轩好意提醒。 “放心吧掌门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许多事情,我有分寸。”荆棘道。 “刀剑无眼,小心些。”谷月轩道。 荆棘点点头,随后便行至校场中央,那位蓑衣斗笠的岭南西氏弟子,早已恭候多时。 裁判弟子宣布比试开始之后,两方相互拱手,然后没有废话,上来就开打。 一道道刀光剑影之后,不多时,那西伯侯便败了。 “逍遥谷荆二侠,果然厉害。”西伯侯一拱手。 荆棘闻言笑了笑,“输给我,不丢人。” 随后两方便回到各自团伙。 “这位荆二侠很厉害啊,臭小子,你这段时日你在轻尘道长那儿学了那么久的剑术,想来功夫大有长进,若你一会遇到他有没有把握赢啊?”海棠问寒星。 “赢不了。”寒星回答得十分果断。 “你想也不想一下就直接回答?”海棠道。 “方才校场中央他们两方一顿刷刷刷,我一点都看不清,要是站在西伯侯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我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依我看,荆二哥的武艺,只怕和我师傅要差不多厉害了。”寒星道。 “这么厉害啊!”海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下一个,由天阴城祭心,对天山派大弟子杨云!”校场中央的裁判弟子喊到。 不多时,两个人便站在了一块。 “天阴城据我天山派不足四十里,杨某曾有幸到过那里,只是城中百姓似乎都很警惕外来人士,也不喜出城来见识,多年来避世不出,不知祭心兄弟此番因何而来?武林盟主?似乎天阴城之人对此并无意向啊~”杨云对祭心说道。 “你管不着。”祭心道。 “主要是杨某有位朋友曾说去天阴城做事,可这一去,多年不还,不知阁下是否听过……东方未明这个名字?若有所耳闻,劳烦告知。”杨云道。 “没听过,你究竟是来比武的还是找人的?再这样,我可就先动手了。”祭心道。 “抱歉。”杨云话完便亮剑摆好了阵势。 祭心并未配刀剑,而是从袖中拿出了几枚一头系着黑色丝线的针,手一挥,便向杨云扔来。 此针虽快,然而杨云的身手亦是不俗,运转天山身法躲开之后,那快剑便向祭心喉间袭来。 可若比起快,祭心那鬼魅的身法已施展出来,一眨眼,已窜至半丈开外,同时操纵手中丝线,那飞针便调转方向又向杨云奔来。 这一系列动作只在转瞬之间,杨云这下根本来不及施展轻功,只好出剑格挡,可那飞针不知到底是何等品阶的材质制成,又或是因为操纵者的内功,当飞针打在杨云格挡的剑刃上的那一刻,竟一下刺透了剑身。 杨云吓得一惊,连忙挥剑别开,才让那针头飞往了别处,然而又是在这一瞬之间,祭心已施展了鬼魅身法窜到杨云背后,此时一根和方才一样的系线飞针从他的衣袖滑落至手中,然后动作迅捷地刺向杨云的背心。 杨云只感觉到背后一阵刺痛,回过头来,才知发生了什么。 “阁下厉害,是我输了。”杨云一拱手。 祭心点点头。 “这场比试,祭心获胜!” 第二十八章比武之(二) 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天山派大弟子杨云武功高强,将来必是接任天山派掌门之人物,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就败给了这位来自天阴城的祭心,天阴城~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这祭心身法犹如鬼魅,神乎其技,倒是从没见过。” 在在场所有人都讨论声之中,杨云神色怪异地回到傅剑寒身边。 “傅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祭心有问题?”杨云问道。 傅剑寒点了点头,表情少见地严肃起来,“那身法像极了当初在辟邪宫遇到的那个老先生,还来自天阴城,依我看,此人多半与东方兄弟的失踪有些关联……”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人什么都不说,也不知该怎么问下去。”杨云道。 “既然此事有关东方兄弟,正好他的师姐师兄们都在,一会我们过去与他们商讨便是。”傅剑寒道。 …… 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试结束,比武大会的初赛阶段即将接近尾声。 这其中,淘汰了不少江湖中已经声名鹊起之辈,刀剑门因为体制关系,这次比试有两个名额,分别是绝刀少门主夏侯非与天剑少主西门峰,本来有两个名额的刀剑门加上两方本就不俗的实力,按道理来讲,没有不晋级的理由,可惜命运捉弄人,两方在抓阄时竟然抓到了对方的名字,因此天剑绝刀今日竟在此展开大战。 可因为他们二人势均力敌,又谁也不肯相让,最终两败俱伤,致使短期内再无继续动武的可能,所以带着刀剑门巨大希望的两位少门主双双没了比斗资格,被淘汰了。 再来就是杭州金风镖局总镖头陆少临和洛阳长虹镖局总镖头关伟的宿命对决,二人斗得十分激烈,然而战况一久,这位杭州的陆总镖头渐渐有些力乏,双腿不时发抖,最终还是败在关伟手中。 赛后这位陆镖师看起来特别懊悔的样子,嘴里不断嘟囔抱怨着什么,别人或许没法注意,但那这些微弱动作却都尽收海棠眼底,只不过海棠照着陆镖头的嘴型在脑海里想象了一番话语之后,忽然小脸泛红,什么也不说了,这搞得一旁的孟寒星一头雾水。 初赛的最后一战,是酒剑散人傅剑寒与弦剑山庄庄主萧复的对决,相传弦剑山庄虽然地处西北一带,阁楼却建在依山傍水之处,山庄弟子皆是修音律懂剑法,以琴剑双绝闻名天下,颇有几分江南之气,庄主已过而立之年,却仍是姿容秀丽,风采卓越。 而傅剑寒的剑术亦是被当世所有用剑之人所赞佩,自创一手杂哙剑法,虽有各家各派剑法的一些影子,但精髓之处往往独特至极,一招一式似乎是随意挥砍,却又让一些剑术大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攻击,都似乎料敌预先,在对方正要出手时,就好像已经知道对方要怎么打来一样,早已做好克制对方的应对,此人剑法理念及意识,非同凡响。 双方行至校场中央,一见面,相互拱手示意。 “在下萧复。” “傅剑寒。” 二人对决一触即发,只见傅剑寒轻轻佻起剑身,率先像萧复攻来,萧复拨动琴弦,奏起乐,一道道被灌注深厚内力肉眼可见的波动以萧复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开,此招名为碧海潮生曲,相传是当年东邪所用的招式,心思越是杂乱之人,中此招,浑身便如无数虫蚁啃咬一般,痛苦不堪,剧痛之下,必然难以动弹,时间一久,中招之人除了跪地求饶,别无他法。 校场周围有些靠得近些的围观人士,由于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运功抵御便已中招,纷纷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场面顿时出现一群求爹爹告奶奶,哭爹喊娘之人。 然而傅剑寒虽说悟性极高,但生性豁达,心里不爱装事,这碧海潮生曲对他而言,反而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一转眼,傅剑寒已跃至萧复跟前,剑一抬一落,便向萧复的琴挥去。 这萧复倒不慌乱,继续弹琴,只不过忽然改变了音调,那碧海潮生曲转变为真实的内力波动撞在傅剑寒的剑身,竟将傅剑寒连剑带人都给震退了一段距离。 傅剑寒起先是愣了愣,然后又笑了笑,他原来都是在和别人比兵器上的高低,很少遇到像萧复这般琴功高强的,虽说酒中四友里的任剑南也喜欢玩音律,但是任剑南是真的只玩音律,不练武,此番见到萧复,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一般。 “原来这招还能这么用!” 傅剑寒顿时气势高涨,动作也迅猛了起来,身段一闪,眨眼就又冲到萧复身前,又是朝琴一落剑,只是同一招在萧复面前是没有什么用的,于是他又像方才一般波动琴弦施放内力。 一道道音波扩散开来,再次向傅剑寒冲撞过去,只是这次的音波撞到傅剑寒的剑上时,竟被神奇地化解开来。 萧复自幼学习音律,其观察力与听觉都十分过人,他一下就看出来端倪。 “你也懂音律?”萧复道。 傅剑寒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这算是懂还是不懂啦,只是看你这么运用琴功,心里猜想了一下大概是怎么运用的,可我没有琴,就靠轻轻抖动剑身发出声音,再照你的方法送出一些内力,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此刻萧复沉默不言,这琴功当初的入门级别他学了有半个月才学会,这已算是天资卓越,这傅剑寒只看了一眼,竟能参透,实乃天纵之才。 “多谢傅兄弟方才剑下留情,否则方才在下的琴怕是要丧在傅兄弟的剑下了,此番你已能抵御我的琴音,想来再用琴功和你对决已是徒劳。”萧复说着,将琴放在一旁,而后从琴边机关处一把抽出了一柄修长的细剑。 此剑名曰弦萧剑,此剑剑柄及剑身处有些细微的孔洞,从柄处吹之,有音乐,如同竹萧,故名弦萧剑。 “刚才我没有留手,我看到琴上有机关,知道萧大哥也是用剑的,如果刚才我真的贸然将琴劈坏的话,此剑眨眼即出,我措不及防,定会落了下风,输了比武也说不定。”傅剑寒道。 “傅兄弟想见识一下我弦剑山庄的剑法就直说嘛,我定不会留手,只是我弦剑山庄剑法精妙,你可得留神了。” 萧复说着,剑似逐风,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朝傅剑寒各处要害飞快攻来,原本傅剑寒还在想等这萧复招式用完之后再进行反攻,所以不断后退等待机会,可谁成想都快从校场中央退到边上了,这招还用不完。 再看萧复这边,从出手到现在,他的动作虽快,却是一直游刃有余,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在跳舞一般,不断旋转跳跃,一直不停歇。 第二十九章华山紫薇宫 已是退无可退,傅剑寒此刻只能放手一搏方能有一些胜算,只见那弦萧剑在萧复手中如狂风骤雨一般不断挥刺,傅剑寒一只手持铁剑快速挥舞格挡,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往腰间一摸,解下自备的酒葫芦,拿起咬开盖,葫身一斜,把里边早就装好的杜康朝嘴里倒。 “好酒!好酒~” 不一会,这傅剑寒身子微晃,脸颊泛红,似乎有了那么一丝丝醉意,不过他的气势也因此猛地暴涨,那深厚无比的内力不断喷涌而出,不知怎么,竟乱了萧复进攻的节奏。 萧复的剑术虽然精妙无比,招式灵感仿似源源不断,用之不竭无穷无尽,在旁人看来没有任何破绽,在这种招用不完的情况下,照理说,永远没有输的可能。 可弦剑山庄的剑法精髓在于节奏,只要节奏不乱,什么招都能玩出花来,然而方才傅剑寒的气势猛然暴涨,把萧复一惊,竟断了这样的节奏,想要恢复,短期内是很难办到了,至少如今的他修行还不够,没了剑意精髓,剩下来的剑法便使得有些杂乱无章了。 校场比武,本来就是谁先有破绽谁先输,傅剑寒是个一喝酒才会醒的人,此刻喝了酒,脑子里全是用不完的剑意,如果方才萧复的剑招没被断,或许和傅剑寒的比斗这才应该至最精彩的时刻,可惜没有或许。 面对已无节奏的萧复,双方你来我往了没几回合,最后只见傅剑寒使了一招霸王剑式一闪而过,眨眼间便将剑抵在萧复的颈前,此战才终于结束。 “傅剑寒,胜!” 两人都是高手,此番比试也确实很精彩,校场四周纷纷叫好,海棠见傅剑寒如此厉害,又朝寒星问了个老问题。 “臭小子,这个傅剑寒武功也着实不低,你说你和他要是打起来,谁更厉害啊?”海棠问。 “从他最开始打的那几下来看,我和他的武功应该差不太多,只是他喝了酒之后气势暴涨,萧庄主的剑法又忽然变得乱了许多,并未激出他喝了酒之后的真实实力,可如果喝酒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傅兄弟的武功并没有因此有变化的话……”孟寒星陷入了某种奇奇怪怪的猜测之中。 “你就说到底哪个厉害。”海棠道。 “他厉害。”寒星又一次回答得很果断。 “……我怎么发现你变得谦虚了不少呀,这个变化好像是在你失了凌星剑之后,是不是没了神器壮胆你见谁都觉得比你厉害呀?”海棠道。 “不是,是轻尘子师傅,在跟他学剑术期间,我了解到了原来各家武功都有其奥妙之处,不像我们以前那般瞎打,虽然说以前能看出来那些厉害哪些不厉害,可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些看起来无用的招式背后到底有什么样的用意,武学之道源远流长变化无穷,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能和轻尘子一起待得太久了,寒星有时也学着轻尘子的语气开始念叨,一念起来就没完没了。 初赛最后一场结束时,天色已逐渐昏黄,华山掌门纳葛随将各门派之人安置在厢房,可由于参加大会之人太多,华山所有厢房客房甚至所有华山弟子都把自家屋子让出来了,仍然还有一大部分人没法入住。 为了不受众派非议,纳葛随建议只留众派掌门及门下几位心腹弟子住在华山,其余人只得下山想办法,众人虽有议论,但并无太多反对声音,这其中寒星和谷月轩等人也属于门派掌门,自然算在留下来的行列。 由于他们几个本就是结伴而行,负责接待的 华山弟子顺便就将他们安排在相邻的两间房,因为一行有男有女,按照门派分法,着实有些不方便,于是谷月轩提议让海棠和卫紫菱住一块,寒星和谷月轩荆棘住一块。 众人觉得靠谱,纷纷点头答应,于是男生和女生便各自先回房收拾。 屋外,忽然有一位华山弟子前来传信。 “请问逍遥派掌门谷月轩在吗?”这名华山弟子呼喊到。 众人听声,纷纷好奇地把头伸出窗户来望,正好见谷月轩走了出来。 “小兄弟,喊谷某出来有什么事吗?”谷月轩道。 华山弟子见来人雍容大度,风度翩翩与上头的描述无二,便确认了此人正是逍遥掌门,忽然鬼祟地朝周围东张西望之后,便附在谷月轩耳边轻声道,“我们华山掌门纳葛随邀请您今夜戌时三刻在紫薇宫一聚。” “那今夜要前去紫薇宫的只有谷某一人吗?”谷月轩问到。 “还有别的一些大门派的掌门。”华山弟子道。 谷月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的,谷某一定准时到场。” 那华山弟子还有别人要通知,没几句之后便告退了。 谷月轩回了房,荆棘立马就问,“掌门师兄,那家伙到底跟你说了一些什么啊?干嘛偷偷摸摸的?” 住在隔壁的两位女生也因为好奇赶了过来。“是啊是啊,大师兄你就说说呗”卫紫菱道。 “纳掌门今夜邀请一些人去紫薇宫一聚,我想应该是商讨明日大会事宜吧。”谷月轩道。 “肯定又是一堆又臭又长的臭规矩,逍遥谷里已经听臭老头讲了无数了,没想到这也有,今夜掌门师兄你就自己去吧,这次我就不陪你了。”荆棘道。 “好。” 事了解得差不多了之后,两位女生就结伴回了厢房,海棠知道纳葛随要邀请谷月轩去紫薇宫,眉头一直皱着,久久不松,不知在想些什么,紫菱虽说发觉问起,海棠却什么都不回答。 待收拾完厢房之后,海棠声称有些事要出去一下,紫菱问是否叫个男生来跟她一块出去?毕竟天色已晚,武林大会又龙蛇混杂,怕出什么意外。 海棠只是摇摇头,随后几步踏出房门。 她出去以后左右观望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瞧准一个隐蔽的拐角处,咻地一下就窜了过去,然后顺着墙壁一路潜至华山大殿的后面,轻功一展,转眼便跃至大殿顶上,这座大殿入口上方挂着的牌匾上,紫薇宫三个大字再明显不过。 海棠俯身揭下几片瓦来,从漏口往宫内望去,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几个人在窸窣忙碌着,感觉有些冷清的样子,一想就知道是戌时未到,海棠来早了。 各大门派都是远道而来,照理说不可能开完一个武林大会就让各门派这么洗洗睡了,这些大门派私底下不相互送点什么稀世珍宝人情世故一番也实在说不过去,海棠一想到这些,职业病就犯了,一时忍不住跑来见识见识,心想说不定能顺到什么好东西。 “臭小子这么个小混混帮主自然入不了这位华山掌门的眼,所以那个华山弟子连提都不提臭小子的名字,谷大哥乃逍遥派掌门,在江湖中甚有名望,被邀请也是理所应当,可是搞得如此神神秘秘,我倒想看看他们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海棠道。 第三十章梁上非君子 海棠待在顶上已经好一阵子,紫微宫内才陆续多出一些人来,最开始的来的是一位身穿袈裟的光头,是一个看起来很谦逊的年轻小和尚,进来后冲早就在中间等候多时的纳葛随阿弥陀佛了一番,随后找了一个最上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小和尚看起来谦虚,可找位子的时候却专门找了个辈分高的地方坐下,不过话又说回来,来参加大会的和尚是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来自少林寺的,莫非这个小和尚是来自少林寺的?可纳葛随此番邀请来的貌似都是各大门派的掌门级别的人物,难不成这小和尚还是少林寺的方丈?”海棠忍不住吐槽。 又一会,一位身穿武当道袍长相有些憨厚的男子和一位面容姣好的白衣女子结伴进来,他们二人也是上前对纳葛随嘘寒问暖了几番之后便去往小和尚的对面坐下,那位跟着来的女子则是在男子身边站着。 前前后后来了不少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其中除了谷月轩之外还有一位海棠认识之人,上官千瑞,这就让海棠有些不解,既然邀请的都是些大门派的高级人士,那早已家道中落,后以暮世离弟子身份参加大会的上官千瑞也能来是怎么回事?莫非这上官千瑞除了是暮氏弟子外还有别的身份不成? 不过想得再多也没有意义,再多观察才能得出答案。 此时殿内备好的椅子上基本都坐了人,除了武当派旁边位子一直没有人来坐,一直站在武当男子身边的白衣女子看着这个位子神色有些怪异,过了许久,见这最后的空位上迟迟不来人,女子上前冲纳葛随说了什么之后便坐在那个空位之上。 华山掌门纳葛随见人已到齐,这时站了起来。 “感谢众位高贤今日能赏纳某一个面子皆应邀来此,此番邀请各位前来,其目的主要在于,天~意~城”纳葛随话至天意城三个字时,语气特意变得很冷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天意城数年前不是被东方盟主给剿了吗?怎么,如今又有死灰复燃之势了?”在场一人问到。 “天意城组织结构极其复杂,其城主身份也甚是隐秘,多年来以面具示人,即便是天意城内部也从来没有人知晓那道面具背后之人究竟是长什么样子,更有传言,说那天意城主不止一个人。” “数年前东方盟主虽说已带人炸了天意城总舵,可由于其根基深厚,加上后来盟主失踪,天龙教龙王陨落,这世上再无能压制天意城之人,这几年,反而是比以往更加壮大了~”纳葛随道。 “天意城起初是躲在背后做暗中买卖的杀手组织,或明或暗坏事做尽,十年前他们之中的辟邪老人出世,致使无数门派被灭门,就连当时势力如日中天的酆都也难避其祸,搞得整个江湖血雨腥风,如今羽翼再度丰满,实在让人有些忌惮啊~”来自山东的八卦门主商仲仁道。 “商门主说得不错,天意城根基深厚,其势力遍及天下,我担心各门派广招门人时可能一时不慎导致派中进了些天意城的细作,所以才秘密邀请各派掌门以及代掌门前来,那么接下来纳某就说说自己的计划,若诸位掌门有别的看法,也请不吝口舌赐教一二,毕竟天意城之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纳葛随道。 “纳掌门请说。” 纳葛随点点头,随后开始说道,“纳某已探得天意城新建的总舵其位置在京城往南百余里的一片森林底下,天意城内部除了设置了许多极其玄妙的机关法阵之外,各处都有高手巡逻,其巡逻点并不互通,若想根据其巡逻的规律找到进到最里边的方法,定是难上加难。” “可瓦解天意城又必须进到最里边,方有机会与贼首天意城主见面,才能与其展开最终决战,而剿灭天意城需要众派齐心协力,要做到这点我们还需要一位核心人物带领我们共剿天意,所以才召开了武林大会,名为联合各派剿灭蓝巾军,实为对付天意城。” “据说此次蓝巾军兵败京城,是往京城南面逃走的,于灵秀镇坚守不出,与纳掌门描述的天意城总舵位置似乎离得很近,若我们能在蓝巾军彻底败逃灵秀镇之前就选出武林盟主前往,以对付蓝巾军的名义声东击西,定能再次捣毁天意城总舵。”一人道。 “好一招声东击西,这样一来,天意城以为我们武林正道目地不在他,即便提前防备也不会逃走,正好让我们一锅端掉!”天剑少主西门峰今日因校场比武导致全身都是绷带,但听至热血沸腾之时仍忍不住叫好。 “哼!西门猪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一边也是满身绷带的绝刀少门主夏侯非道。 今日刀剑门两位门主受邀来此,本来见儿子伤重担心伤势受影响是不想带他们来的,可一得知紫微宫有事相商西门峰就忍不住好奇,吵吵着就要来,另一边的夏侯非本来是没兴趣的,可身为死对头的西门峰心想夏侯非看起来这般稳重就显得自己不如他,心里不爽极了,于是出言相激。 夏侯非也是个率性男儿,更何况还是死对头西门峰的激将法,立马受不得激也吵着要来了,两位门主没法便把两个儿子都带了过来。 “好你个夏猴儿,竟敢当众喊小爷的外号,是忘了今日才在比武场被小爷我打得动弹不得的感觉了吗?”西门峰道。 “到底是谁被谁打得动不了了?西门猪你才是忘了呢!”夏侯非道。 “要不现在出去再练练?”西门峰道。 “夏猴儿……” “西门猪……” 这两人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刀剑门的两位门主有些抱歉地望着在座的诸位武林正道人士,然后一人拎着一个崽就走了出去。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咳咳……我们继续刚才的谈话,方才西门少门主说得不错,纳某的计划就是早日选出盟主,然后由他带领我们声东击西。”纳葛随几句话打破了这样的寂静。 “虽说天意城威胁极大不得不除,可蓝巾军才应该是当务之急吧,为何要先对付似乎势力没那么大的天意城?”在场立马有人疑问。 “蓝巾军是势力不小,可纳某关注他们许久,相信在场的有心人也都应该知道,蓝巾军大将赵梨花数月前被京城三大高手之一的轻尘道长所伤,后又败在戚成威将军手中,一直伤重,至今还未有太多好转。” “而身为蓝巾军魂的赵梨花一旦无法出战,本就是乱党杂牌的蓝巾军根本不可能是朝廷兵马的对手,被朝廷最终消灭只在早晚,所以天意城才是最大威胁,而天意城属于江湖上的组织,江湖事江湖了,也该由我们武林正道出手了~”纳葛随道。 第三十一章曹睿之死 “可武林盟主之位尚在未定之时,此番我等在这先把事都商量完了,若武林盟主是在我等门派之外的人产生,届时这位盟主若不同意我等商议之计划可如何是好?”在场有人疑问。 纳葛随听到这时笑了笑,“江湖武林英豪虽多,但若以武艺论高低,只怕在座诸位还从没服过谁,在武艺上的造诣,在座诸位皆是江湖顶尖人物,事实上纳某认为也正是如此,不止在座诸位,就算纳某自己也以为以我华山派的剑法,明日定能技压群雄,今夜将众派代表召集于此,也是觉得明日校场比武,最终获胜者定在我们门派之中。” 众人皆是会心一笑,想来也是认同了纳葛随的话。 随后众派代表在紫薇宫内絮絮叨叨了许多事宜之后,先前陆续而来的人们,再次陆续离开,直到偌大的紫微宫内只剩下几个人,分别是少林丐帮武当华山几位掌门人,他们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说起他们的事。 一直在顶上偷听的海棠心想这群人先前废话那么多,现在终于要步入正题进入相互送礼的阶段了吗?想到这时,海棠有些情不自禁地摩拳擦掌。 “阿弥陀佛,明日就是比武的最后阶段,届时就由贫僧与武当古掌门和丐帮柯帮主宣布大赛结果,其余相应事宜,便由纳掌门安排了。”小和尚道。 “我的想法和不动小师傅是一样的,只不过如果明日武林盟主若是在我们几个之中产生,那是不是还得准备别的方案?”武当掌门古实道。 “这件事明日便安排,明日若是我等其中一位获得优胜,就由我们各自派中最值得信赖的人为代表,我们华山的话,我想无人能比我们前任掌门曹睿更合适的了。”纳葛随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 “看你们几个小朋友做事颇为得当,老乞丐我都有些羡慕那几个老家伙能这么放心地卸下他们肩上的担子,过段时间我也得赶紧找人把打狗棒传出去,自己也好腾点时间溜到皇宫里吃烧鸡,不过听说皇宫前段时间被抢了,也不知道现在烧鸡还有没有剩?”丐帮的老帮主年逾七十,仍如老顽童一般。 “是吗?原来柯老前辈喜欢吃这个,纳某前段时间也在研究其制作之法想给内人换换新口味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吃肉的话,回去要被派里的老人们骂的……” 这几个武林泰斗的掌门人说着说着莫名地就把话题转移到明晚吃什么上去了,一直在偷听的海棠顿时满头黑线,看来这群武林正道的几位大能是真的很正经,说事就是说事,聊家常就是聊家常,看来是绝对不搞什么人情往来,礼物客套什么之类的了。 既然没有人情来往,礼物客套,想要从中顺点好处的想法自然落空。 海棠有些失望地将瓦片揭回洞口上盖着,轻轻抚了抚,确认盖稳了之后,轻功一展,眨眼又飞回了隐秘处,然后顺着墙角旮旯原路返回,虽然说海棠现在已经没了偷东西的想法,她又本就是客人,现在跳到路中央走来走去其实并不会惹人怀疑,可因为职业病的关系,她仍然选择偷偷摸摸地原路返回。 这般鬼祟的窜来窜去大概得有好一会,距离厢房的位置已经很近很近了,只不过海棠一路行至某处草丛时,隐约听到从草丛外传来的打斗声。 海棠这么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当然忍不住停下脚步,然后从草丛中拨开一点缝隙,朝外头望去。 只见月色下,一柄寒意逼人的锋利宝剑,一剑刺入某位老者胸膛,而这名被一剑穿胸的老者一身翠绿,应是华山派之人。 剑芒映着月光,鲜血从致命伤口顺着剑的末端缓缓流出,清晰可见,海棠刚想顺着剑往凶手的面部望去,可凶手觉行凶完毕,不多逗留,转身轻功一展,便向另一方飞走了,这个时间掐得很准,海棠正好没看见凶手的面容,不过从身形来看,身子修长,瘦瘦高高的,似乎有点眼熟。 本来海棠对谁死了是不感兴趣的,凶案现场亦不打算去查看,可正准备离开时,已经倒在地上的老者尸体身旁闪过了一丝晶莹,瞬间就将海棠别开的眼珠又给挪了回来。 海棠心想说不定是什么宝物,便窜出草丛前去查看,将之拿起,借着月光才看出这是一枚金制的钥匙,这把钥匙凸起处设置得极其巧妙与复杂,想来这钥匙能够打开的锁绝对非同一般,而要让这种厉害的锁锁住的东西,也绝对珍贵无比。 海棠这么一想心下一喜,正准备收进兜里抽身就走,可就在这时,周围忽然变得一片亮堂,海棠一抬头,才见这片角落的四面八方都围上了无数手中拿着火把照亮的华山弟子。 见躺在地上已经咽气的老者,在场的华山弟子中立刻有人愤恨地大喊,“这个人杀了曹长老,把她抓起来!” 这时,纳葛随走了出来,原本和他一起在紫微宫内絮叨家常的几位帮派大佬也跟着他一块,纳葛随望向地上的尸体,眉头一皱,然后望向海棠,和海棠手中的钥匙,表情微微一变,随后有些沉静地道,“这位姑娘,不知我们曹长老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这么害他?” 这种事海棠也不是第一次碰见,上回船上不也正好被六爷看到金胜祥在他面前躺着吗,所以这次反倒没那么慌了,有些淡定地道,“人不是我杀的,你们仔细查查就好了嘛,这个老头是死于剑下,我浑身上下哪有像剑这样的利刃?只不过刚好路过这里赶巧让你们碰见让你们误会罢了~” “说得倒轻巧,先不说曹长老是否为利刃所害,即便是,又怎能确保那凶器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在场的华山弟子立马疑问。 “那……那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更何况刚才听你们的话这个老头似乎是你们的一位什么长老,难道说你们堂堂华山派长老还不是我一个小姑娘的对手?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海棠道。 这群华山弟子和海棠又吵了几句眼见吵不过了,一个二个气急败坏,纷纷上前声称要给曹长老报仇,此时,纳葛随又站出来制止了这群华山弟子们的行为。 “我看姑娘似乎不像说谎,可姑娘毕竟算是嫌疑人,我们华山总不能说放人就放人,依纳某之见,姑娘能否在我派女弟子的厢房中待一些时日,待我等查明原委以及姑娘的来历确实清白之后,一定放你安然离开,如何?” 纳葛随方才听海棠的描述大概也猜到了凶手可能并不是海棠,可也只是可能,并不能因为海棠的一面之词就完全洗脱嫌疑,事态详情还得等到衙门来人,仵作查探过之后才作决定,因此才说关起来观察一些时日。 但其实更重要的是海棠手中的钥匙,虽然方才只瞧见匆匆一眼,但纳葛随一眼就瞧出那把钥匙事关华山机密,而少林丐帮等武林大派皆数在场,若贸然当众索要,肯定引起注意,所以才想先留住海棠,再想办法把钥匙弄回来。 “滚!姑娘我才不要束手就擒呢,都说了凶手不是我那肯定就不是我啦!你们不经我同意擅自把我抓走关起来,这叫非法拘禁!小心我向官老爷告发你们呀!” 海棠其实也明白纳葛随的要求在情理之中,毕竟有嫌疑嘛,可既然是调查就必然会涉及身份,那她是天下闻名的盗贼烟海棠这件事不就很有可能暴露了嘛,更何况如今开办武林大会,江湖各大人士皆数在此,在此暴露烟海棠的身份,立马就天下皆知了。 所以海棠死也不会接受调查这种事的。 可这事说不成,在场的一众华山弟子以为她心虚,纷纷又冲了上来,这回纳葛随也拦不住,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拦,当海棠表示不愿留下来的那一刻,纳葛随便已经准备下令将海棠捉拿,毕竟那枚钥匙,绝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这群华山弟子目露凶光地向海棠飞快靠近,海棠神色未变,动也不动,似乎没准备反抗,眼看海棠就要免不了这群华山弟子的一顿毒打。 忽然,凌空飞来一剑,刷地一下落到海棠面前,此剑剑气逼人,一下就震退了一波又一波的华山弟子,海棠见那柄剑上剑身印有莲花,嘴角轻勾。 “莲花剑印,清雅剑,莫非是玄云观轻尘道长到了?”在场的有识之士一眼就认出了清雅,纷纷说起了夜轻尘。 只见人群之中缓缓走出一人,此人一袭红袍,一副痞里痞气样子,不是孟寒星又会是谁? 第三十二章臭小子今日护定臭丫头了 “不知臭丫头今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华山派,竟然让尔等自诩正道君子之辈对臭丫头这么一个小姑娘怒颜相向,甚至还要动起手来?”寒星说着随手将没入地上的清雅剑给拔了出来,众人见此情景,纷纷议论猜测此人与秀云山轻尘道长是什么关系~ 这时一名华山弟子指着地上躺着的尸体,对着寒星满脸愤恨地道,“什么地方得罪了我华山派?你可知此刻倒在地上的这位前辈是我们华山派的前任掌门曹长老!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曹长老在此,周围除了这丫头之外空无一人,在我们掌门质问之下竟还不愿接受调查,你说此人不是凶手又会是谁?” 寒星听完此言笑了两声,“哈哈哈~这臭丫头我比你们熟,你们要说她偷了你们什么奇奇怪怪的物件我兴许还真就信了,杀人?你们怎么认为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本少侠本大爷在下小人我——不信。” “那你又怎么解释这姑娘不愿接受调查这件事?”一些华山弟子问起。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臭丫头不愿意自然有他的道理,反正你们的曹长老肯定不是她杀的,留她下来肯定瞎耽误时间,还不如趁此机会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说不定凶手还没走远,现在追还来得及~”别的帮派见曹长老去世了好歹装得诧异或者悲痛一些,寒星倒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一直没心没肺地说话。 这些华山弟子原本好好想了想海棠和后来寒星说的话,对海棠已没有那么多的敌意,寒星再花言巧语几句说不定海棠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了,可见寒星一副很欠收拾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都心想既然方才没能收拾那丫头,你站了出来,那就拿你当出气筒。 “师兄弟们,此人既然护定了那个杀害曹长老的凶手,那就先拿下他,再交由掌门处置。”这群华山弟子找了这么个由头便纷纷持剑向寒星围了上来。 “呵呵”,寒星见状倒不慌乱,持清雅剑冲着人群中花里胡哨地使了一番,只见场上一时间刀光剑影不断闪过,不多时,这群华山弟子便纷纷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哀嚎不起。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几个臭番薯烂鸟蛋也想要和本大爷比剑法?你们……还不行~”寒星望着地上有些狼狈的华山弟子们这般调笑着。 寒星正得意着,忽然神色一变,他隐约感到有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正从台阶最高处往他飞快袭来,原本充满笑意的脸顿时变了样,一转身,就施展起青莲剑法中的剑式与之对招。 然而此人功力格外深厚,寒星仅以招式应对,终究是差了不少段位,很快便落了下风。 那人不止内功深厚,就连使的剑招也十分迅捷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伴随着无匹的剑气与剑意,寒星这下风也没坚持多会,身上各处都被那迸发而出的剑气所划伤,变得鲜血淋漓,十分狼狈。 纳葛随此时才只用二成功力,故意留手只不过是想教训一番寒星,可他又刻意将寒星打得很狼狈是怕四周因为这里的动静而陆续赶过来看热闹的武林同道们看见寒星吊打华山弟子场面而小瞧了华山派,此番出手也主要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兄弟,其实此事本与你无关,你只需不管那姑娘就好了,此刻你只要认输,本掌门便放你离开,只是那姑娘今晚必须接受调查。”纳葛随一只手背着,另一只手仍游刃有余地和寒星对招。 “这个世界上,什么我都认,就是不会认输!”寒星话一完,忽然剑招一转,让纳葛随本来脑海之中想好的攻势落了个空,竟大意露了个小小的破绽,寒星先前示弱,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猛地翻身向前一刺。 原本还显得十分从容的纳葛随,此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从没想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很鲁莽的臭小子后来的招式会出乎他的意料,一直以后来本来就应该出现的招式应对着,直到寒星的剑离纳葛随的腰间仅半寸之遥。 纳葛随这时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迅速抽身挥剑弹开寒星的这一招,但剑术对决总是这样的,一旦一开始陷于防守,那后面的很多招很多式就会陷入被动的接招之中。 而孟寒星的青莲剑法奥妙无穷,总是花样繁多,层出不断,这世上绝大多数人在被动接招,还接的是青莲剑法的剑招的情况下,一定是不吃完这一整套剑法一定停不下来的。 可纳葛随身为以剑术闻名天下的华山派掌门,又怎么可能算是那绝大多数人之中?虽说刚开始躲开寒星的攻势时样子还十分狼狈,可没多久他忽然变化了神态,寒星进攻时隐约瞧见纳葛随眼中闪过的哀伤,心中竟莫名被这种情景所感染,随后只见纳葛随亦是剑走偏锋,随意向前挥了一剑。 这一剑,稀松平常,但就是引得寒星鬼使神差地想要改变剑式与之相对,那柄剑忽然化作无数残影,从四面八方像寒星袭来,寒星自然挥剑抵挡,就在这不知觉间,那些剑又化为最开始的那一柄,剑的末端已抵在寒星颈前。 这期间寒星都没看懂发生了什么,就输了。 “这是什么招?”寒星忍不住问。 “十年前纳某在偶然的机缘下领悟的剑意,黯然销魂剑~”纳葛随回应寒星时神态语调看起来有些低落,不知是使这剑意会有什么后遗症还是非要情绪低落才能使得出来。 “黯然销魂剑~果然厉害!”寒星打心底里佩服能创出如此厉害剑意的人。 “青莲剑法亦是名不虚传,就连清雅剑也在小兄弟的手中,不知轻尘道长与你什么关系?”纳葛随问道。 “几个月前,家师便收我为关门弟子,这剑法我也才学几个月,等时日再长些,我剑法纯熟些了,再来向纳掌门讨教~”寒星道。 纳葛随闻言收了剑,“既然是道长的弟子,华山派定无为难的道理,只是小兄弟身后这位姑娘,今夜必须留下来~” “唉~”寒星叹了口气,随后又道,“还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呢~既然道长仍有留人之意,臭丫头又不想被留,那我也只好继续陪纳掌门玩玩了~”寒星道。 纳葛随闻言表情忽然严肃起来,看着寒星的眼神有了威胁,他心想这次把孟寒星打伤就好,轻尘道长顶多质问两句,重要的是钥匙必须拿回来。 “你确定不走?”纳葛随质问道。 “臭小子今日就护定这个臭丫头了!”寒星说着摆起了架势,准备应战。 “说得好,孟兄弟既然要跟华山派搞一波大事,我荆棘又怎么可能不参一个呢?”不远处,荆棘和谷月轩卫紫菱一行人听到这边不小的动静,往这边赶来,正好看见寒星与纳葛随对峙。 “师弟莽撞,还望纳掌门见谅。”这种荆棘看起来也要跟着惹事的情况,谷月轩当然要负责道歉,以往都是这样,二师兄负责搞事,大师兄负责道歉。 “荆师兄和谷师兄才应该多担待呢~”虽然同为掌门,但谷月轩和荆棘入派的时间以及年纪都要长些,纳葛随称师兄也很正常。 此番周围看热闹的武林人士越来越多,这边孟寒星是轻尘道长的弟子,怎么着也要给些面子,此外逍遥派的荆棘又似乎很想和他搞事的模样,贸然动手有违武林正道以往的和谐,不便再动干戈,可若拖下去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再索要海棠手中的钥匙必成众矢之的,也是麻烦得不得了。 正在纳葛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情况下,海棠这时忽然说话。 “事都闹成这样了,纳掌门仍然不愿放我,姑娘我也大概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海棠说着,撕下一块布,包着钥匙,便向纳葛随扔了去。 第三十三章谢了 纳葛随一把接住,偷偷打开检查了一番,确认钥匙没有问题,点了点头,“此物对我华山派极为重要,多谢姑娘归还。” “既然如此,姑娘我可走了~”海棠以为事情了结,正要抽身离开。 “这倒不行!”纳葛随道。 海棠听这话回过头,“为何?” “虽说姑娘已将东西归还,但仍无排除你杀害曹长老之嫌疑,若就此离去,纳某身为华山掌门,实在难以向华山上下以及内人交代,可姑娘不愿接受调查,那至少在此案云雾清明之前,姑娘就待在自己的客房内可好?”纳葛随道。 “只是待在屋子里不必出门而已?该不会有诈吧?”海棠道。 “纳某以华山派掌门的身份,向姑娘保证。”纳葛随道。 海棠心想既然不用接受调查,那也不必担心身份泄露,那被关就被关吧,反正肯定是华山的人负责送吃喝,累不着自己。 海棠点点头,说了一句,“好”算是答应了纳葛随的请求。 这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众位前来围观的江湖人士见无热闹可看,纷纷散去,散去之余,仍有不少人在谈论方才纳葛随与孟寒星对决之精彩,偶尔会说上一句“那个叫孟寒星的人那一剑使得真是精妙”,寒星听到这么些星点声响,不自觉翘起了嘴。 一行人回厢房的路上,寒星有意放缓脚步与海棠并肩而行,海棠撇了一眼寒星,倒没觉得有什么反常,毕竟他俩本就是一路人。 “唉~臭丫头!”寒星叫海棠。 “干嘛?”海棠回应。 “我就想问当时那群华山弟子向你围过来时你干嘛傻傻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以你的轻功应该很容易就跑掉了不是吗?还是说你真的变蠢了,连跑都不会了?”寒星道。 “臭小子,你才蠢呢,你全家都蠢,呃~这么说好像有点对不起月儿妹妹,不过反正你才是那个全天下最蠢最蠢的大呆瓜呢,谁告诉你我当时不准备跑了?姑娘我那时只不过是因为顾忌台阶上一直注视我的纳掌门,心想若是在这么显眼的时候施展轻功逃走那肯定躲不过纳掌门的飞来一剑。” “正好那群华山弟子围了上来,我就想等他们围上来之后趁乱扔一个烟雾dan,然后扒光一名华山弟子的衣服,再易容,装成他们华山的人,很容易就逃掉了,可谁知这计划正准备实施的时候,不知是哪个多此一举的臭小子非得出来逞英雄,这么说来,臭小子要不是你,早没后面的一堆事,你简直就是来捣乱的呀~”海棠说着好气没气地看了寒星一眼,感觉颇为嫌弃。 “这么说我还帮倒忙了是吗?那行吧,我孟寒星在此发誓,以后无论你臭丫头遇到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出手就是了,哼,话不投机半句多,江湖再见!”寒星觉得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便气哄哄地走开了。 海棠看着寒星此时像个小孩子在赌气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笑了笑。 “不过……臭小子,还是多谢你了……”,这声音很小很小,比蚊子声音都要小,小到只有海棠一个人听得见。 …… “哼!!!曹掌门死得真冤啊!” 华山派的一间客房内,来自江西的千鸿门三兄弟听说华山曹长老被人暗害,一个二个,气愤不以。 “是啊,想当年要不是曹掌门对我们三兄弟多加帮衬,我们兄弟三人现在可能还在街上跟狗争食,如今曹掌门被人杀害,凶手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带走,也不知道那个纳葛随是干什么吃的!”兄弟三人中唯一一个使拳掌的阿三道。 这兄弟三人不知道从哪儿听的消息,这消息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海棠是杀人凶手,死去的曹睿似乎还对这兄弟三人有恩。 “管他怎么回事,竟敢杀害我们兄弟的大恩人,今晚一定要找她算账,大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身挂大刀,脸上还有一道疤的阿二道。 他们兄弟三人中的老大,名叫阿大,也是千鸿门掌门,身材魁梧,厚厚的衣服都隐藏不了他的那一身结实的肌肉,阿大和阿二一样都是用刀的,不过这位阿大倒是有些沉稳。 “听说这凶手是个小丫头~曹掌门经营华山派多年,道行多深,不言而明,怎么会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阿大疑问道。 “怎么不可能,大哥,我们兄弟三人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别说是个半大的小丫头,就算是七八岁的小屁孩也能干这种事,至于怎么做到的?江湖的各种阴招还少了吗?”阿二道。 “嗯……二弟说的是,无论怎样,曹长老的仇,必须要报,只不过我感觉此事仍有蹊跷,两位兄弟到时不可莽撞。”阿大道。 “是,大哥~”阿三倒是老实。 “……”阿二倒是没有回应,他心想反正要报仇,还有什么好问的,遇见的话,干就完了。 “特别是你,二弟!”阿大道。 “……是,大哥。” ……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千鸿门三兄弟早早地就打听好了海棠的住处,纷纷带上兵刃,穿上夜行衣便来到了海棠和卫紫菱住着的厢房外,此时海棠与卫紫菱已经入睡。 阿二一见人,想到曹睿之死,顿时杀心一起,阿大还没来得及制止,阿二早已冲进厢房,来到海棠面前,随身的大刀眨眼便已出鞘高高举起,只见刀光一闪,阿二猛地向床上熟睡的二人一劈。 只听“铛”地一声响,黑暗之中,阿二只见一双生得很死的狐狸眼在窗外明月的映照下泛出清澈的轮廓,而这双死死的狐狸眼的主人,正是逍遥谷荆棘荆二侠。 此刻荆棘左手用剑挡住了阿二的劈砍,右手持刀,猛地向阿二腹部一挥。 阿二反应倒是不差,他本能地就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早早地退去才躲过了这一招。 而屋内另一边负责保护女生的谷月轩见情况暂时安全,便点燃了桌前的烛火,厢房内顿时亮堂起来。 “不知阁下何人?为何要对两位姑娘下此狠手?”谷月轩朝阿二拱完手就开始问。 “哼哼哼……你们做了什么,居然还要问?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阿二说着又持刀冲上来。 “你要战,那便战!”,荆棘见状也是不怂,刀剑齐使,与之打了起来。 厢房内的动静这么大,在外边待着的阿大和阿三两兄弟自然知道里边是打起来了,正准备进去支援阿二,可还没走几步,只听“啪”地一声响,阿二已被荆棘给打飞出了房门。 阿大连忙飞身接住阿二。 “二弟,你没事吧~”阿大问。 “没事没事,方才一时大意,吃了点亏~”,说是这么说,可当荆棘也从厢房内看起来极为嚣张地走出来之后,阿二的眼神已从最开始的自信变为了极度的戒备。 “大哥,此人武功高强,我看凶手定是这伙人之一,不如我们联手先把他解决了吧!”阿二说着,已经又是上前和荆棘打了起来。 阿大阿三见局势已无法收手,只好纷纷上前帮衬阿二,场面转眼就变成了千鸿门三兄弟对付荆棘一个人。 第三十四章山间有亭 风轻扬,夜微凉,屋外榕树上的叶子,不断被拨弄,纷纷零落下来。 此时,树下一道道刀光剑影飞快掠过,那些刚刚才落下来的叶子眨眼就变成了尘屑。 逍遥谷荆二侠刀剑双绝,以一独对三面来敌,仍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要打赢的迹象。 千鸿门三兄弟自认也是一派宗师,以往单打独斗已经是赢多输少,更何况三人联手?可这荆棘偏偏就是这般吓人,一刀一剑,挥砍得极其迅捷猛烈,招与招之间亦是衔接的紧密无比,看起来毫无破绽。 就在千鸿门三兄弟都在苦恼如何能击败荆棘而愣神之际,荆棘已看准这个空隙,照着三兄弟中间就使了一招自己自创的古月照今尘。 这招威力极大,若荆棘真的照死了劈,那兄弟三人这回铁定连命都保不住了。 可荆棘自数年之前已不轻易造杀孽,故用这招古月照今尘时只是打掉了三兄弟的兵刃,随即撤了招。 “多谢大侠饶我兄弟性命,只是我等兄弟自问江湖中少有敌手,今日一败,不禁疑惑,还请问大侠名号!”阿大这时走了出来,朝荆棘一拱手。 “逍遥谷荆棘。”荆棘道。 这不说倒还没什么,这一说三兄弟直接吓了一跳。 “阁下竟是逍遥谷荆棘?可华山派与逍遥谷素来交好,不知逍遥派为何要袒护杀害曹长老的凶手?”阿大问起。 “为什么连你们也这么认为?今夜已经来了好多回打着要为曹长老报仇的旗号来找海棠那丫头麻烦的人了,我再说一遍,小丫头不是凶手,我荆棘以我逍遥派的名誉作担保。”荆棘道。 “有逍遥派的人担保,想来我们兄弟听到的消息一定是谣言,既然如此,我们兄弟就此告辞,今日对诸位少侠有所冒犯,他日定当登门谢罪。”阿大说着,一拱手,就叫上哥几个准备离开。 “等一下~”荆棘这时叫停了他们。 “荆二侠还有何指教?”阿大问到。 “今夜在你们之前已经来了不少拨别的门派的家伙,他们似乎也是因为得到了和你们一样的消息才来的,我师兄觉得这事不像巧合,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就想问那个给你们传这种消息的人到底是谁?”荆棘道。 “这个……”阿大似有难言之隐。 “看来也是交情不浅,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几位了。” …… 待三兄弟悉数离开之后,荆棘回了厢房,此时先前装睡的海棠卫紫菱两人和谷月轩正围在面上点着一盏烛灯的木桌四周,正相互讨论着什么,见荆棘已经完事,便呼其赶紧加入了讨论。 “没想到这事会闹得这么大,早知道当时也不该有什么非分之想,非要过去顺走他们一件什么物件,结果……要不是有卫姐姐你们,光靠孟寒星那个现在还待在屋子里没心没肺睡着大觉的臭小子,姑娘我早死一百回了。”海棠也是一脸无奈。 “海棠妹妹不必过度担心,臭猴子没什么优点,就是武功还算有那么一点点出色,有什么对手,让他去打就是~”卫紫菱安慰道。 “啐~他们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正好为明日比武热热身。”荆棘倒是不怂。 他们几个中要么一直安慰,要么准备来人就干,只有谷月轩提了一句实质性的建议,“谷某倒是认为为今之计,最好还是让海棠姑娘转移到隐秘处,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那即便下次再有人来,不见海棠姑娘,也只能悻悻收手。” “掌门师兄你顾忌得也太多了吧~就那些三流货色,我完全能对付得了~”荆棘道。 “人家谷师兄是做事顾虑周全,哪像臭猴子你,就知道说大话~”卫紫菱一有机会就吐槽荆棘。 “阿棘的武功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遇到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会来多少次,万一有哪回我们没有防备住,我们自然不要紧,可出事的是海棠姑娘。”谷月轩道。 “师兄说得也有道理……”,荆棘点了点头,想是统一了看法。 “就是不知道海棠姑娘怎么想?”谷月轩这时望着海棠。 海棠也点点头,她也认为谷月轩的办法很好,但仍有顾虑,“可是我被华山掌门下了禁足,这么说走就走,到时要是被谣传我杀害曹长老畏罪潜逃,姑娘我可是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海棠妹妹不必担心,谷师兄可是逍遥派掌门,一言九鼎,只要他去跟纳葛随打保票,想来那个纳葛随也不会想太多的。”卫紫菱道。 “那躲哪儿好呢?”海棠问。 “华山派肯定待不得了,现在天色已晚,也不好去太远,要不下山住客栈吧,正好那位暮家人也安置在客栈,查凶手的事就交给谷师兄和姐姐我,臭猴子和孟寒星那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嘛,就跟妹妹你一块下山保护你,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卫紫菱道。 “说得好像我已经答应了你的安排似的。”荆棘道。 “那你留下来查案,我陪海棠妹妹下山到客栈睡大觉去?”紫菱道。 荆棘心想查案这种事要动脑子,动脑子最不适合他荆棘了,所以最终还是决心下山。 “那还是下山吧~”荆棘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外边接连闹了这么多动静,孟兄弟怎么还不出来啊?”荆棘忽然想到此刻还在另一间厢房内呼呼大睡的孟寒星。 于是,一个月朗天清夜,寒星稀松睡眼,啥也不知道就被荆棘拉着陪海棠一块走在下山的路上。 三个人下山的路走了也没多久,海棠神情忽然变得很戒备地叫住了正在大咧前行的两个汉子。 海棠一下跳进山路边的草丛之中,然后朝寒星和荆棘招了招手。 两个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也一下窜进了海棠藏身的草丛内。 “山路下头不远,好像有两个人说话~”海棠声音细微,因为现在老有人出来害她,她总对别人很戒备,听到山下有动静,自然叫寒星和荆棘两个人先躲过来。 “有就有嘛,如果是对手,干就完了。”荆棘道。 “先躲起来看看嘛,我总感觉山下那两个人有问题。”海棠凭借盗贼敏锐的直觉,似乎发现了什么。 于是三个人顺着草丛,一路偷偷摸摸,来到一处有大石头作掩体的地方,纷纷趴在上面,三个小脑袋齐齐冒出一点来,往山下望去。 月色下,只见一位身着灰色衣袍,头上戴蓝色头巾,看着已至中年的男子,站在亭子中间,背对着另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两人皆是神色诡异,在此密谋什么。 第三十五章剑光寒男儿志在行四方 “曹睿一死,身为这场武林大会操办方的华山派上下人心浮动,明日,我倒要看看这武林大会,还开不开得下去~”戴蓝巾者道。 此时蓝巾者身旁坐在石凳上的中年男子也站了起来,漫过树荫,皎洁的月光正好清楚地打在他的脸上,此刻正躲在不远处和海棠寒星一块暗中观察的荆棘一下就认出了这个人。 “嵩山派掌门白云生!”,荆棘小声道。 寒星和海棠二人虽然在各自领域都有些名头,认识的人也不少,但很少像荆棘一样,从小就随师兄一起满世界拜访,经常和各门派打交道,因此荆棘和谷月轩一样,总是到哪儿,都有认识的人。 “这个嵩山派掌门是个什么路数,厉害吗?”寒星亦是小声问道。 “嵩山派祖师当年一手寒冰真气把当时称霸江湖多年的日月教主给克得死死的,数年前的天龙教有多厉害,那百年前的日月教就有多威风,你说能把这样厉害的教主打败的招,能弱吗?”,荆棘虽然不爱学习,但只要一说起江湖典故来,立马头头是道。 “那今天校场比武怎么不见他?”寒星忍不住问。 “这个白云生的嵩山派属于八大派门派之一,地位崇高,与华山武当丐帮这些掌门人一样都是直接内定到明日第二轮比武的,我们几个今天用来筛人的初赛怎么可能遇得到?”荆棘道。 “原来如此~” 大石头这边的几个人没再议论几句就又把目光投到亭子这边。 “没想到身为华山前任掌门的曹睿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你们组织的人解决了,那想来即便是少林方丈或是丐帮帮主这些个武林名宿的脑袋也能摘下来给我,既然如此,我倒想再请你们把他们也一并解决了,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些个武林泰斗当出头鸟,他们正道武林还掀不掀得起什么浪来?”蓝巾男子道。 “这是另外的价钱。”白云生道。 “那我给钱。”蓝巾男子道。 白云生听到这时,淡淡地笑了笑,忽然神情一转,变得狠辣起来,随后以指为剑,趁蓝巾男子还未回过神来之际,猛地向前刺去,只见一道红色的真气,眨眼间便贯穿了蓝巾男子的胸口。 “只可惜,在这之前,已经有别人委托我买了你的性命。”白云生看着此刻躺在地上的蓝巾男子冷冷地这么说到,沉静片刻,抽身离去。 “我勒个去?黑吃黑窝里反啊!”寒星见此景象,有些吃惊地道。 海棠和荆棘二人倒没太多反应,荆棘是见白云生走了立刻追了上去,海棠则是职业病犯了,见亭子里死掉的那人非富即贵,想赶过去顺点东西。 于是海棠轻功一展,刷地一下就从大石头这头飞到亭子那头,随后上下前后都摸索了一番。 “臭丫头,你还真是什么都下得去手,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在这家伙身上摸到什么没有啊?”寒星边走过来边说着。 “倒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人身上看起来唯一有那么些用处的,恐怕就只有这个能代表蓝巾军头目身份的令牌了吧,这个估计以后用得上,我就先收下了。”海棠说着就把那令牌收在袖中。 没多会,荆棘也回来了。 “荆二哥,怎么样了?”寒星问。 “这个白云生轻功不错,连我也追不上,不过反正已经知道杀害曹长老的凶手是他,明日我们回山上再和掌门师兄说就是,现在天色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先到客栈洗洗睡了先吧~”荆棘道。 “杀曹长老的凶手不是那个白云生。”海棠这时说话。 “嗯?刚才听他们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不就是在说那个白云生是负责杀曹长老的人嘛?”荆棘疑问。 “我见过凶手,虽然没能看清面貌,但是也知道那人是拿剑的,瘦瘦高高,应该很年轻,刚才我见那白云生不使剑,你也说嵩山派最厉害的是什么什么真气,这么看来,我觉得杀害曹长老的人,应该不是白云生。”海棠道。 “那不管怎么样,白云生总是一道可疑的线索,他又是嵩山掌门,明日大会总能出现,唉~今晚就先不想这么多了,我实在困得受不了,我们先下山好不好嘛~”寒星真的是太想睡觉了,本来就是半夜里,半梦半醒之间被人拉着上路,这会和海棠说话,语气里都有些渴求的意思了。 “……”海棠一时无言,沉静一会,“好吧,看你那么难受,我也困了,剩下的事,就先不想了。” 于是一行三人,又再次踏在下山的小路上。 约有小半个时辰吧,总算到了山脚,来到了有客栈的集市,本来海棠和寒星还以为,天色这么晚了集市内应该没几个行人才是,可才刚踏入集市,便见前方不远处人声鼎沸,有不少乡里乡亲甚至那些参加大会但没能在华山住上的不少散修武林人士在一酒馆周围聚集。 海棠见有热闹可看,顿时来了精神,拉起早已困得如行尸走肉般的寒星,一把就钻进了人群,好不容易才挤到最里面。 二人一见酒馆那边的状况,立马就瞪大了眼。 酒馆内,只见一位身着红杉,手持铁剑,腰间挂着葫芦的散修侠客,正与另一位打扮怪异,手中拿着几枚细线银针的男子对持着。 “这不是酒剑散人傅剑寒和天阴城的祭心吗?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寒星见里边的人,一下就认了出来。 这二人应该是打了有好一段时间,此时酒馆到处桌椅翻倒,瓦罐碎坏一地,打斗过的痕迹再明显不过。 还没等寒星想完他们两个为何会打起来,傅剑寒突然脚步生风,已持剑猛地向祭心突刺过去。 祭心亦不慌乱,见傅剑寒的剑飞快攻来,持手中那枚细小的银针动作迅速地抵在傅剑寒的剑末,随后另一只手掷出飞针,直往傅剑寒眉心而去。 傅剑寒顿时爆喝一声,这声音伴着雄厚无比的内力,一下就将那袭来的针给震开来,随后变幻招式,又向祭心各处死角破绽猛攻过去。 只见这时祭心又施展出那鬼魅身法,转眼便闪至傅剑寒背后,持银针向傅剑寒刺过来。 这动作已是极快,过程亦是极其悄无声息,可这傅剑寒似乎早有感应似的,在祭心从眼前消失的那一刻,傅剑寒的剑,就已经向身后挥来。 祭心见此状惊心不已,他这招在出其不意之时,只要敌人有那么一丝愣神,其实就已经死了,可这傅剑寒就像早就知道他会背后偷袭似的,早就有了防备,先前好几次这般施展也是这样,可看傅剑寒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也不像能一直保持戒备心理的人啊~ 只不过祭心此时已来不及多想,若他再犹豫片刻,傅剑寒的剑,定能瞬间将他拦腰斩断。 于是带着惊奇的眼神,祭心连忙施展身法,向后退去。 第三十六章为了兄弟! 可傅剑寒的动作亦是十分迅猛,在祭心后退之际,几乎同一时间,傅剑寒也回过身来,变换招式,再次向祭心猛攻过来。 此招剑气凌厉,一道道雄浑的内力不断环绕在傅剑寒周身,那强大的压迫力,使得酒馆内所有桌木碗筷都不断颤抖着,而傅剑寒此刻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想来这一招,定是傅剑寒全力施为。 另一边,祭心见此情景,不敢有半分大意,他将手中的飞针贯注于内力,使其能破掉傅剑寒周身护体的内力,眼睛像盯着猎物一般,死死盯着傅剑寒一刻也不曾移开,随后身段猛然一闪,酒馆四周的围观众人们只隐约瞧见那祭心向傅剑寒飞快行进时,留下的残影。 这一招,若二人实实地打在一起,今日定能分个高下,比个胜败,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在旁观战的荆棘总算是按捺不住那颗迫切想要和高手交战的心,只见他使出先前对付千鸿三兄弟时就使过一次的那招古月照今尘,一刀一剑,闪着银光,猛地向傅剑寒与祭心中间砸去。 这招古月照今尘威力极大,只一招砸在地上,形成阵阵冲击,竟迫得傅剑寒与祭心不得不停下了下面的攻势,收手来防。 此时荆棘笑了笑,随后收起了手中的刀剑,而后望着傅剑寒和祭心二人道,“虽说我看你们俩打得如此酣畅淋漓我很是心痒也想要和你们打一架,可我们逍遥谷规矩多,我师傅还有掌门师兄也老是告诫我不要意气用事,不要四处惹事,特别是私下斗殴这种,我荆棘又是个顺从老实的主,因此,这一次,我就不当搅屎棍了,我这回,来劝架。” “你就是逍遥谷荆棘?”祭心似乎对逍遥谷有些兴趣,说话时逍遥谷三个字加重了些音。 “正是~不知祭心兄弟怎么会和傅兄打起来了?照我荆棘以往对傅兄弟的了解,他应该不是那种会轻易对别人动手之人啊~”荆棘道。 “哼~”祭心听到这时冷哼一声,沉静了一会,才接着说道,“我不知荆二侠是怎么看待的这位仁兄,反正我是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了,我方才一个人在这喝酒,没多会,他也来了这,跟小二要了一坛杜康,后来他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竟开始说胡话,说我今日比武时下毒害了他的兄弟,要我给他解药,今日比武我是不小心伤了杨先生,但我并未用毒,更何来下毒之说?” 傅剑寒听到这时,顿时变有些气愤,“就是你下的毒,今日比武结束之后,我便和任兄和杨兄一块下山,准备找个酒馆喝个痛快,可才刚进集市,杨兄就说他身体抱恙,我见杨兄神色确实有异,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叫了个大夫来看,结果大夫一看,就说是中毒了,可说是什么毒,大夫一时也说不上一个所以然来,随着大夫深入检查,才得知中毒的根源是今日比武被你伤着的地方,我们刚脱掉杨兄的上衣时,便瞧见他背上充斥着毒血的一大团黑紫色,怎一个惨字了得?” “今日杨兄遭此横祸,又与你造成的伤口有不少联系,你还想推卸责任不成?”傅剑寒看着祭心道。 “胡说八道,我的兵器有没有淬毒我自己最清楚,下毒的事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不想和你解释那么多,若你还要继续打,我奉陪,如若不然,就此别过。”祭心说着就要离开。 “等一下!”这会傅剑寒没急着喊,荆棘反倒先出声叫住了祭心。 祭心闻声而止,一回头,看向荆棘,“怎么,荆二侠还有何指教?” “呃……我看这事颇为蹊跷,傅兄弟觉得事是你做的,而你又说自己是清白的,总是各执一词,谁也说不过谁,依我看,不然大家就先一块去看看那杨云受的伤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一来呢,可以先确认杨云伤势究竟如何,二来呢,我知道你们天阴城是懂毒的,若你真的知道杨云的毒怎么解,那也不必到时病急乱投医,你们说对吧~”荆棘道。 祭心闻言点点头,他心里其实也想知道那个毒究竟是什么,因为刚才从傅剑寒口中的描述得知杨云的症状,似乎真的好像和他们天阴城特制的毒有关,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也想去确认一下,如若和天阴城没有关系,他也好根据毒性来塞住众人的嘴,自证清白。 说是大家一起去瞧瞧,其实真要去那狭小的客房里专门看一个男人赤身露体的样子,这些围观群众反倒没什么兴趣了,加之天色已晚,多数看热闹的人,基本都洗洗回去睡了,最后留下来的,只剩海棠寒星荆棘这么些人。 随着傅剑寒的带领,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他描述的客栈,今日因为武林大会的关系,华山周围数十里的客栈都住满了人,傅剑寒能在这挤到一间上房,还多亏了与他同行的财力雄厚的铸剑山庄少庄主,任剑南,没错,就是和寒星比武直接认输的那位玉面公子哥。 那间装饰精致的房门一推开,满屋子的药味便扑面而来,除了先前因为照顾杨云已经习惯药味的傅剑寒和本就和毒草药草有些渊源的祭心并无太多反应外,寒星荆棘一行人皆是被这可怕的药味给吓得倒退数尺,好长时间都没敢进来。 最后还是寒星鼓足了勇气,带头先进了屋子查探状况。 此时客房内,杨云因为背部伤势严重的关系,是露着背趴在床上的,一边的任剑南正对着自己从厨房搬来的小炉子不断扇火,煮着炉子上面的药。 本来就是世家公子的任剑南这回为了兄弟,倒是破天荒地头一回煮起了药,只是因为经验不足的关系,很多时候总是手足无措,累得满头大汗满面愁容,显得狼狈不堪,见傅剑寒出现,才终于是一副解救了的模样。 “傅兄,你总算是回来了,我……我不行了,这剩下的药……你……你来煎!”任剑南看来是真的累着了,累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哦~好。”傅剑寒倒没推辞,一把接过任剑南手里的家伙事,继续没结束的煎药工作。 祭心见此情景倒没想太多,只是径直就朝杨云的方向走过去,见其伤势,立马惊了。 “这……竟然真的是我天阴城特制的毒~” 第三十七章伴生魂 “伴生魂。”祭心看着杨云的伤这么道。 卫紫菱是个玩毒的人,平日里就是喜欢摆弄什么毒花毒虫之类的玩意,荆棘和她一块待得久了,逐渐耳濡目染,对一些毒物也有所了解,此番祭心说的伴生魂,他便正好听卫紫菱讲过。 “伴生魂,这是只会生长在天阴城附近的毒花,服之五脏六腑俱损,半日内即可命丧,若服食量少,十日内,应还有救~杨兄是外伤导致,毒蔓延至五脏六腑应该还要一段时间。”荆棘道。 “没想到逍遥派虽为武林正派,竟会对伴生魂这种毒物有所了解,今日也算开眼了。”祭心道。 “那荆兄弟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必对解毒之法肯定也知道一二吧?不妨说出来,我也好不再受这煮药的折磨了~”先前因煮药累得,现在瘫坐在一旁的任剑南道。 荆棘摇摇头,而后说道,“啐~我虽然听她说过不少,可对这伴生魂,我知道的也只有来历以及毒性罢了,至于怎么救杨兄,还得看祭心兄弟怎么说。” “那祭心兄弟就说说呗~”任剑南望着祭心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祭心道。 “因为这毒是你们天阴城的毒,如果你不救,那这账自然算在你们天阴城的头上,可不是我威胁你,而是杨兄实乃天山派大师兄,将来接任天山派唯一人选,若他死了,你就不怕天山派报复?”傅剑寒这时说话。 “如果天山派掌门真的是一个因为一个弟子的死,而不顾全派上下安危,来找天阴城报复的这般莽撞之人,那想来天山派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即便来了,我天阴城何惧?”祭心道。 “倒是条汉子,也罢,即便你不怕天山派,那这次武林大会你也别想继续参加,毕竟天山派为正道大派,其弟子死于天阴城之毒,天阴城脱不了干系,而你身为天阴城唯一一位参加大会之人,嫌疑最大,没理由能继续比武,而傅某先前听杨兄说过,说天阴城原本是避世不出,不愿意与江湖产生联系的,你此番前来,必有所图,如不让你参加大会,你想必,是不愿意的吧?”傅剑寒眉头轻挑,仿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傅兄原本不会这么威胁人的吧?怎么感觉他跟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寒星这时觉得奇怪,小声问向一旁的荆棘。 “应……应该不算忽然吧~可能是杨兄伤重让他过于着急,从而有些没能控制住情绪,呃……对,就是这样。”不止是傅剑寒,这会就连荆棘也是一改往常,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没说。 这边祭心因为方才傅剑寒的话,明显有被打动的迹象,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很需要在这场大会中夺得名次,可是,不是我不愿意救杨先生,实在是,我没有解药,或者说,伴生魂本身就是无药可解,只有续命的方法,那就是不断服用伴生魂来制衡伴生魂的毒,只是即便如此,余生也只能苟延残喘,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死了之,实在没有救的必要。”祭心道。 “既然如此,任兄,我们明日便出发前往天阴城。”傅剑寒听完祭心说话,想也不想便这么决定。 “何必呢,他,似乎和你没什么血脉关系,亦没有门派传承,不管他,又有什么关系?”祭心望着傅剑寒道。 傅剑寒笑了笑,“我傅剑寒,此生,有酒,有朋友,足矣~” “……”祭心闻言沉默片刻,而后又道,“那你更不用去了,因为,数年之前,天阴城,已经封城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想,总有法子能进去的。”傅剑寒道。 “……我是想说,比武大会之后,由我带你们去,也省得到时麻烦。”祭心说完,转身便抽身离去。 场面顿时一片安静。 待确认祭心走得够远之后,另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声音出现了。 “咳咳……傅兄,你这回演得可真好啊,要不是知道你坏,愚兄我都差点被你说感动了~”这时,原本躺在床上还假装昏迷的杨云睁开了眼,对傅剑寒的语气,颇有调笑之意。 “哎,嘿嘿嘿,还是杨兄你懂我~”傅剑寒也没了方才的认真样。 “唉~陪傅兄你们演戏,真是累坏我了,下次再也不想干这种活了~”任剑南道。 在场的寒星和海棠看得是一脸懵,也就荆棘把一切收在眼里,止不住地笑。 “荆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海棠觉得荆棘似乎知道内情,望着荆棘问。 “嗯?”傅剑寒耳朵尖,一下就听见了海棠对荆棘问的话,于是望着荆棘。 “我看荆兄和你们两位是一路的,还以为……”傅剑寒话中若有所指。 “无妨,他们可以信。”荆棘道。 “那好,既然姑娘与这位少侠有所疑问,那便不劳烦荆兄了,由傅某给二位解释解释~”傅剑寒道。 “那就有劳傅大哥了~”海棠拱手谢道。 “我们酒中四友原本有四位,如今,只见其三,是因为我们之中的东方未明于数年前失踪了。”傅剑寒道。 “东方未明?那不是谷大哥的师弟,当年的武林盟主吗?”寒星道。 “没错,正是他,未明兄弟也是荆二侠的师弟,也是因为这层关系,荆二侠才愿意陪我们演完这出戏,不过这些都是有的没的,言归正传,我们之所以演这么一场大戏,主要是经过我们多年来的调查和探访,得知我们的兄弟东方未明,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天阴城,可天阴城进不了……”傅剑寒道。 “所以这场大戏是专门演给天阴城的祭心看的,好让他带你们进天阴城~”海棠一下就明白了。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傅剑寒道。 “可这么说来这场大戏的代价也太危险了吧~竟然不惜让杨先生身中伴生魂之毒……”海棠道。 “当时祭心说这毒无药可解的时候也着实让我吓了一跳,若不是早先就知道卫姑娘在这之前就自行研制出了解药,我也不敢这么玩。”傅剑寒道。 “原来如此,厉害厉害。”海棠心里不禁有些佩服那位导演出这场大戏的最终设计者。 “哈啊……既然事也了了,我们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吧,我真的困了~”这是寒星今晚的第二次哀求。 于是一行人拜别了傅剑寒一伙人之后,来到了暮世离歇息的客房。 房门一推开,才见一位英姿卓越的中年男子在客房的床上运用着自家的独门功法运功疗伤。 第三十八章茶园香少年郎 江南,是一处好地方,那里湖光山色,风景宜人,人们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文人风气鼎盛,夜时灯火阑珊,有时烟雨迷朦,人们常说的江南之气,说的就是这番景象。 而来自江南的暮家家主暮世离,已是中年,举手投足间,看得出其很是谦逊守礼,和逍遥派现任掌门谷月轩倒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二人稍有不同的是,谷月轩身材比较魁梧高大,武人风气十足,暮世离看着要更老成文弱了些。 此时暮世离正在客房内疗伤,见来人是荆棘,眼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缓缓下榻。 “恩公此时不是应该在华山歇息吗?怎会突然造访?屋子很乱,没怎么打扫,见谅啊~”暮世离看着荆棘施了一个礼,这么说道。 “此番山上出了些变故,我带几位朋友来此投宿,怎奈客房已满,我们就想来看看前辈这里是不是能将就一下,此番唐突的,是我们才是。”荆棘这次倒是很少见地说话礼貌起来,就连一旁的寒星海棠见此情景也不禁目瞪口呆。 “既然是恩公的朋友,要来此借宿,自然没有问题,可是暮某在来华山途中随行的弟子家丁皆被贼人杀害,暮某又身负重伤帮不了什么忙,这里就麻烦几位少侠自行打理了。”暮世离道。 “多谢。”荆棘说着朝暮世离拱手还了一个礼,随后将海棠寒星二人招了出去。 三人来到客房外边,合上房门,开始讨论接下来的事宜。 “你们说下山住在客栈,就是我们一行人住在这么小一间房里?”海棠问。 “没办法,因为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太多,没能待在华山的侠士们只好下山来客栈投宿了,起先我们安顿暮老前辈时也没想到参加大会的人那么多,就没有多订地方,现在也只好这么将就一晚了。”荆棘道。 “你们两个大男人倒是能将就,可姑娘我……不太好吧~”海棠也是一脸委屈。 “江湖儿女,哪能讲究这么多~”荆棘倒是耿直得毫不买账。 “……那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要不姑娘我花点钱让正在投宿某位仁兄让间房出来?”海棠怎么说也是名满京城的一位大盗,从事这行这么多年来,积蓄总是少不了的。 “你能这么想,别人早就想到了,现在住店的人这么多,能住下来的,都是有些名望的人,怎么可能花钱就能让你住啊,还是听我的,今晚我们几个就在暮前辈的客房内打地铺睡一晚好了,反正也就一晚,等到了明天,掌门师兄把杀害曹长老的凶手抓出来,你就能继续在华山的厢房住下了。”荆棘道。 “华山派我可不想再去了,不过我还是一定要亲眼看见那个害我吃瘪的家伙被抓起来,然后我就把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海棠说着就开始想象怎么折磨凶手的场景。 “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可眼下应该是先想法子度过今晚再说……”荆棘道。 “我不……”海棠道。 “你不信就去一间一间挨个问是不是有人愿意让出来,我得先给你们准备地铺了。”荆棘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也懒得再解释太多,说着就离开了,只剩下寒星和海棠二人。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久久不说话,最终还是寒星打开了话匣子。 “那反正荆二侠帮我们准备地铺了,左右无事,出去走走呗~”寒星话一说完忽然觉得很愧疚,心想这荆棘还在帮他们忙活事,他们两个麻烦精就这么不帮他反而出去闲逛好像不好吧~ “好~”兴许是刚才荆棘的话让海棠有些难过,她想反正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也好,便答应了寒星的请求。 于是两人结伴走出了客栈。 此时客栈角落一阴影处,荆棘这么看着两个人离开,笑了笑,忽然很小声地自说自话。 “臭小子,还挺懂得把握机会的,不枉我一番折腾。” 随后荆棘继续捡着地上的柴草。 …… 依然是月朗天清,海棠和寒星两个人结伴而行,不知不觉间,离集市已经很远了,他们来到一片茶园,因为夜晚寂静的关系,这里没有被任何杂事所影响,只让人感觉到来自眼前的一片翠绿散发的淡淡清香。 海棠来到这,深吸一口气,顿时就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便决定在这停留一阵。 寒星自然无所谓,他早就困了,此时能歇一下已是谢天谢地。 二人见前方不远处有堆草垛,便前往躺在了那儿。 虽说这里不过是处普通的乡间小地,可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感觉风雅,寒星躺在草垛上,望着夜空,他的眼睛像清澈的湖水一样将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整个浮现出来。 他这回,前所未有地安静,也……好看了不少,海棠在一边望着寒星的侧脸这样想着。 然后……然后寒星深深打了个哈欠,样子难看得不行,一下就将海棠的幻想打破,她心想是她想多了。 “臭小子,你现在在想什么呢?”海棠问。 “我就想睡觉~”寒星道。 “那别的呢?”海棠又问。 “胡噜噜……”寒星的打鼾声。 是啊,景色这样好,看样子也没有要下雨的样子,为什么一定要住客栈?就在这歇息,也挺好的,海棠这么想着,也合上了眸。 另一边,荆棘一个人不知忙活了多少,早已汗流浃背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把三人份的地铺给铺了个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眼下就等那两个小家伙回来了,可在房内等了好久他们没来,又跑到房外等着,房外等了好久也没人来,直到客栈要关门歇业了,又求掌柜留个门自己到客栈外面靠着墙角接着等。 这一等就是半宿,最后荆棘也实在撑不住,在客栈外头的街道边,佝偻着身子度过了一个似乎很凄凉的夜晚。 这一夜,经历了不少事,过得格外漫长,好在最终是甜美的,至少对于海棠和寒星来说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太阳徐徐升起,在草垛这边的两个人被初阳晃了眼,这才想起来要去客栈和荆棘汇合,才刚至客栈边上,便瞧见荆棘一脸生气的看着他们两个,鼻子红红的,下面挂着黏糊糊的晶莹,应该是感冒了。 于是在荆棘一路骂着寒星海棠两个人薄情寡义臭不要脸的情况下,一行人,又回到了华山。 第三十九章意外之外 经过大会举办方整整一夜的讨论,最终还是决定先将武林大会操办完毕,毕竟大会举办之目的,关系重大,待大会结束之后,再处理曹老爷子的身后事。 第二日的大会照常举办,由于昨日比武已淘汰大半的武林人士,而今剩下来的,皆是在武艺方面的佼佼者,按照规则,今日八大门派掌门也都会参加此次比试,这无疑把比武的难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寒星的运气就很差,今日的第一场就又碰上了华山派掌门纳葛随,虽说青莲剑法亦十分精妙,但对手终归是华山掌门,毫无意外,与昨日比斗结果如出一辙。 不过纳葛随最后收尾时用的并非昨夜使的黯然销魂剑意,而是华山派压箱底的另一套高级剑法,无双无对,宁氏一剑。 寒星被这剑法玄妙所折服,最后败得也算心服口服。 不过,这个江湖人才辈出,后面的比武,其余上场的八大门派掌门,最终入围的,竟只有一半。 少林派新任方丈不动,惜败逍遥谷荆棘。 武当派掌门古实,惜败天阴城祭心。 丐帮帮主柯降龙,惜败酒剑散人傅剑寒。 嵩山派掌门白云生,惜败江南暮氏弟子上官千瑞。 这其中打得最是激烈的就数柯降龙与傅剑寒的对决,一方剑气纵横,剑招层出不断。 另一方掌力刚猛,一手降龙十八掌打得更是气旋满天飞。 他二人一番你来我往,打了无数个来回,本来傅剑寒已至下风,眼看就要落败,这时也不知他哪来了兴致解下葫芦喝了一大口酒,顿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剑似逐风,身法如龙,又和柯降龙打了不知多久,而柯降龙终归还是年老体衰,竟一不留神,露了破绽,傅剑寒则是抓住了这一机会,剑身一闪,剑的末端一转眼便抵在柯降龙胸前。 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此次比武的最终获胜者非柯降龙莫属。 毕竟丐帮降龙十八掌之刚猛,号称天下第一,而今柯帮主惜败傅剑寒,八大门派除华山派外,最厉害的其余几位竟都败下阵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啊。 虽然其过程充满意外,但并不影响大会的正常运行,照这样的情况,接下来,剩下的八位还需要再打几轮才能决出最终获胜者,而这位最终获胜者若得众位武林同道们的支持,那此人便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接下来的第一场比试便是逍遥谷荆棘对上官千瑞。 本来在裁判弟子的宣布下,二人大战一触即发,众人也等着看一场精彩的比试,可就在这时,华山派大门之外忽然传来一声轰天巨响,一瞬间就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一方向集中过去。 只见此时一众华山弟子显得十分狼狈样子,急急忙忙地跑至纳葛随身前。 “启禀掌门,我华山派外,忽然聚集一伙蓝巾兵众,他们高喊口号‘先诛少林,后灭武当,铲平华山派!’,他们不知哪儿弄来了神武大炮,一下便轰碎了山门啊~”,领头的华山弟子道。 纳葛随闻言倒还算是镇定,“来了大概多少人?带头的又是谁?” “山下草木覆盖,根本数不清到底多少,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他们的人,领头的,我听师弟说好像是号称蓝巾军第二大将的关云锻!”,这名弟子这么说道。 纳葛随皱眉沉静良久,随后缓缓走回台阶上,面对在场所有武林人士,高声道,“众位请听纳某一言。” 于是在场众人纷纷屏息而待。 “我们武林正道在我华山召开武林大会其目的是为了对付蓝巾军之事,天下皆知,蓝巾军方面得此消息不来捣乱反而才显得很奇怪~现在来了,纳某认为既然各位同道皆数在此,不如就一起出去和他们战上一战,也好为以后的大战做些准备。”纳葛随道。 纳葛随话音一落,人群之中立马就有了附和的声音,这声越来越大,很快,校场所有人统一了战线。 “可大会尚未结束,武林盟主还未选出来,该由谁带领众英雄对抗蓝巾军呢?”一位华山弟子忽然说道。 “照大会流程,比试最终获胜之人才有资格,此时只剩八人,在此之前同为江湖泰斗的少林丐帮和武当派掌门皆不幸落败,唯有华山还能竞争,这其中也只有华山威望最高,依我看,此次武林盟主,非华山派莫属。”,侠士甲这么一说,一大帮人纷纷应和,虽然有不少反对,可大难临头,况且人家说得也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场面便一下全转变为支持纳葛随当武林盟主的声音。 “多谢各位武林同道抬举,虽说这武林盟主之位本应照正常流程竞选,纳某也不应该就这般接受,可大敌当前,纳某又得众位支持,也只好临危受命。”纳葛随道。 “武林盟主!武林盟主!武林盟主!……” “碰……”华山派外又不断传来蓝巾军猛烈的炮火声。 纳葛随也来不及多想,怎么着也不能白白让华山几百年基业就这么被蓝巾军给炸了吧,于是赶紧以武林盟主的身份下令,“众位同道,随本盟主出去,迎战!” 说着,纳葛随轻功一展,一下就冲到了最前头,其身后是无数追随他的华山弟子。 众人见此情景,纷纷跟上。 这么一大帮人,伴随着阵阵哄闹声,来到了华山派大门前。 此时华山派的大门已被蓝巾军的大炮给轰成了残垣断壁,地上,只剩一个华山派的匾还完好地被一名弟子死死护在身下,可这名弟子却没能有一个好的下场。 华山派素来注重门面,此番门面被毁成这样,华山弟子们纷纷泣不成声。 纳葛随将死去的弟子们安置在一边,又叫人将华山派的门匾擦干净重新悬挂在高处。 这时,山路那头,有一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持青龙烈月刀,胯下汗血骏马,缓缓行来,其身后是铺天盖地,数也数不尽的蓝巾军众。 蓝巾军众们因为在山下遭遇了不少华山弟子的拼死抵抗,为了让那些华山弟子丧失抵抗的想法,蓝巾军方面会将抵抗的华山弟子用残忍的方式杀害,杀害之后,还会将这些华山弟子的头颅悬挂在前排兵士的兵器顶端然后高高举起晃来晃去,特意让前方抵抗的华山弟子们看见,从而从心理上击溃对手的抵抗意志。 而这一招,确实管用。 此时紧随关云锻前来的前排兵士,长长地站成一列,手里的长枪末端皆悬挂着华山弟子的脑袋,大多平日里只知道练武行侠仗义的侠士或门派弟子们哪见过这种场景,生怕下一个有这般下场的就是自己,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时,见门派弟子们被敌方这样摧残的纳葛随早已怒火中烧,剑意顿时环绕周身,剑气随人一出,轻功施展,猛地一下便扎进蓝巾军阵之中,然后一剑一剑,毫不留情地向敌方挥砍,他挥剑的目的很直接,也很明显,就是要将那些高悬自家弟子头颅的蓝巾兵士们一个一个全部杀死,以祭死去的华山弟子们的英灵。 随着蓝巾军阵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多时,蓝巾兵士们便被吓得没再有一个人敢高举华山弟子们的头颅,那些蓝巾军前排兵士们纷纷丢盔弃甲到处逃窜。 而蓝巾军方面的关云锻见此情景,哪能不管?连忙下令其余众将把纳葛随死死围在中间,饶是像纳葛随这般高明的武林宗师,面对千军万马,仍有些吃力,逐渐就被蓝巾兵士们压制。 而华山这边,华山弟子就不说了,见自家掌门都头铁冲了过去,再加上原本的师兄弟不少都被对方杀害,和蓝巾军早已注定势不两立,没想太多,也跟自家掌门一样头铁冲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关云锻已率部分兵马横在这群弟子中间,这些华山弟子一时也突不进来。 眼看被陷入军阵中的纳葛随危在旦夕,由荆棘和谷月轩等人率先出手,一转眼便闪至关云锻面前,荆棘一刀一剑尽往关云锻命门攻去,关云锻自然收手来防,但同时也被荆棘拖住,而谷月轩便趁机突破关云锻的防线,一下跃入军阵之中与正在苦战的纳葛随汇合。 第四十章没有可能不会死啊 “谷……谷师兄,你怎么来了~”,不清楚是为什么,纳葛随对谷月轩总有一种抵制感,见第一个冲进乱军之中前来救他的是谷月轩,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纳盟主,眼下强敌甚多,应当尽心应付眼前才是。”谷月轩看出了纳葛随似乎有些奇怪,好意提醒。 “不用谷师兄提醒,我知道。”纳葛随说着,又挥出一剑打退攻来的兵士们。 虽说有了谷月轩的加入,蓝巾军阵这边压力小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仍然是双拳难敌无数只手,这般僵持片刻,谷月轩和纳葛随皆不幸挂了彩。 “盟主有危险,我们得去救他!”正道这些人见此情景,自然打着支援盟主的旗号,纷纷冲过去。 然而正道武林这方大多是江湖草莽,从未训练过怎么排兵布阵,所有人只知道盟主纳葛随现在身陷囹圄,乱作一团,一股脑地就朝纳葛随被困的方向冲过去,若是寻常的江湖斗殴,以他们的一身武艺确实能占着不少便宜,可此刻他们面对的,是和朝廷大军争斗数年,皆是身经百战的蓝巾兵众们。 蓝巾兵众们训练有素,皆听从关云锻的指挥,纷纷站成好几列,盾兵在前,长枪在后,更后面是无数的弓箭手,这群武林正道的弟子们还没等靠近,关云锻便已下令弓箭手们万箭齐发。 冲在最前面的武林人士便纷纷来了个透心凉。 可同时也为后面的人争取了一点时间,一转眼,紧跟在后面的一些没中箭的武林人士们便与蓝巾军最前面的盾兵和枪兵们扭打起来。 练武的终归还是练武的,虽然说冲得毫无章法,可一旦近身厮打起来,特意训练过军阵的蓝巾军反倒吃了不少亏,再加上关云锻自己也被荆棘纠缠,总不能及时下令让蓝巾军做出应对。 虽然正面战场正道武林这边没吃什么亏,可说到底,他们冲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支援蓝巾军防线另一头的纳葛随,此番乱斗成这样,愣是没有一个人有机会突破防线前往纳葛随那头。 荆棘心想这么拖下去非但纳葛随救不回来,就连他掌门师兄可能也要搭进去一条命,心里一急,手里挥耍刀剑的动作不禁有些杂乱了起来,关云锻倒没趁机攻去,因为他认为即便是荆棘此刻招式衔接得有些杂乱,他仍无把握一定能击败荆棘。 要打赢的话确实不一定,趁此机会摆脱荆棘的纠缠可不难,他持青龙烈月刀朝荆棘猛地一扫,随即命兵士拦住荆棘,而自己则是驾马向后方撤去老远。 荆棘本就心急,这一愣神还真给对方抓住了破绽,加上蓝巾兵众们的阻挠,想要再去纠缠关云锻是不可能了。 此番关云锻腾出手来,立马调集兵马重新组成阵营,又叫派人手前来堵住正道侠士们的来路,见自家军阵后方仍在死死抵抗的纳葛随谷月轩二人,戏谑一笑,朝他二人的方向驶去。 “里头那人,本将刚刚好像听见有人说要救什么盟主,想来你便是了,哼哼,本将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人费这么大的力气,最后挑出来的盟主,竟然只是个你这般的莽夫,不是本将笑话你,就凭你毫无准备就想冲进我军大开杀戒以及其余人没有任何指示就这么胡乱冲过来的这种行为,你们这群所谓的正道武林,就只是乌合之众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关云锻朝被困军中的纳葛随这么高声喊到。 “闭嘴!你这样的乱党贼子,竟还好意思说别人是乌合之众,今日,本盟主就让你见识见识这帮乌合之众,有多厉害!”纳葛随说罢,又以快剑击退攻来的蓝巾兵士们,神情忽然一转,由先前的满是戾气变为含情泪目。 此刻驾着马远远驶在军阵之外的关云锻隐约瞧见纳葛随眼角闪过的一丝晶莹,心中竟也跟着莫名伤感起来,还未等关云锻回过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深陷军阵之中的纳葛随忽然凌空跃起,剑指关云锻,轻功一展,猛地扎去。 于是,在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之际,纳葛随施展黯然销魂剑意就这么忽然地闪至关云锻身前,一剑穿胸。 “我藏了这么久的招,等的就是你过来。” 纳葛随这一剑不偏不倚地扎进关云锻的胸口,照理说无论什么人中了这一剑,那肯定是活不下来的,就连纳葛随自己也是这样认为,他都已经放下戒备,准备拔剑继续砍杀围过来的蓝巾兵众们。 可就在他准备拔剑时,却发现,这剑,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纳葛随愣神,回头这么一望,只见关云锻此时正对他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一只手死死握着纳葛随的剑,另一只手持青龙烈月刀,朝纳葛随猛地一挥。 可惜华山派不止是剑法卓绝,就连掌法也是天下闻名,纳葛随见一边的青龙烈月刀正向他腰间挥来,当即便决定弃剑脱身,但关云锻动作极快,就这么闪开肯定还是逃不脱被拦腰斩断的命运,于是他反其道而行之,运用紫霞神功的功法将内力凝于掌上,然后朝袭来的青龙烈月刀的刃面猛地一抓,随后手一使劲,卸掉了关云锻的力,另一只腾着的手一把拍向关云锻的关节。 只听哐当的声响,这柄青龙烈月刀便被纳葛随打落在地。 接下来纳葛随要对付已无兵刃且已身受重伤的关云锻似乎变得容易了不少,可关云锻这时仍然是那一副诡异的笑容,看着渗人得很,不过纳葛随是不怕这些的,也没想太多,再度运用紫霞神功将内力凝于掌上,就准备朝关云锻的脑袋一拍。 这一掌力道极深,常人若是吃了一记,应是颅内如江海翻腾,七窍流血,颈骨折裂,立刻毙命。 事实上关云锻这回也确实被打得有这么惨,七窍流出的血甚至流得满脸都是,可就是没有死,还一直保持着那一副诡异的笑容。 “哈……哈……哈~痛快……真是好痛快啊……”因为颈骨断裂的关系,关云锻是折着脑袋在说话的,说话能发出声音已经特别勉强。 这下可把见过不少世面的纳葛随吓坏了,立马惊得连连后退。 那些蓝巾兵士们见纳葛随跃了回来,纷纷上前将纳葛随团团围住。 而纳葛随这回失了剑,虽然掌法也很厉害,可终归是短人一截,一番你推我打之后,一不留神,竟被一位蓝巾兵士的长枪刺中腹部,一顶,一下又被顶回了乱军之中。 第四十一章上兵伐谋 谷月轩纵身一跃,一把夺过已被长矛刺穿腹部而流血不止的纳葛随,随后运用逍遥派秘传武学天山六阳掌几下击退众兵士。 可兵士总是源源不断出现,谷月轩打退一茬又一茬,敌人的攻势仍没有要结束的样子,此刻就连功力深厚的谷月轩也逐渐有了力竭之相。 那些蓝巾兵众们一个个如虎如狼,前赴后继地冲上来,这场乱战持续了很久,最终,谷月轩也一个不留神被一位蓝巾兵士重伤,蓦地倒下。 远处正在被蓝巾兵士们阻挡纠缠的荆棘看到这一幕,只能干着急,却没有一点办法突破重围前去营救,然而关心则乱,这越是乱,越是难以想出办法。 正面战局僵持良久,一直未有胜负,不知多久,远处的关云锻不知用了什么种方法竟将脑袋固定了回去,擦掉血渍,驾着骏马,缓缓出现,面对着众武林人士,自上而下望去,眼神轻蔑,似睥睨众生。 “你们的盟主已经被我军乱刃分尸,盟主一死,你们这些江湖人此刻不投降,还在抵抗什么?”关云锻高声对正道众人喊到。 这声音确实动摇了不少人,一些和华山派关系比较一般的纷纷左顾右盼,手中的兵器正准备缓缓放下。 “投降?你杀了我们正道盟主和逍遥派掌门,还想指望我等投降?简直异想天开!”人群中,一位华山弟子高喊。 “华山弟子听令,随我一道杀过去,为掌门报仇。” 一群华山弟子们这便集结在一块,二话不说,纷纷举剑向蓝巾军方向厮杀过去。 荆棘也是二话不说,高喊为师兄报仇,说干就干。 寒星海棠和傅剑寒等人与谷月轩朋友一场,平日里也受了谷月轩不少照顾,一腔热血,再加上艺高人胆大,亦跟着荆棘往前冲。 此刻,只剩下以少林丐帮为首的大多数还未行动,毕竟各自门派发展这么多年,总不能一时冲动就跟别人一块葬送了吧,有所顾虑,理所当然。 更何况纳葛随现在生死不明,无人下令,各门派弟子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肯定是先等自家掌门怎么说再怎么做。 让这群掌门人冒着门派基业就此葬送的风险一时头铁跟着别人送死是不可能的,可若是投降,届时他们门派的弟子又该如何看待他们这些掌门?这投降不是,不投降也不是,让这些掌门都有些为难了。 “其实,在下有一个建议,不知各位同道愿不愿意一听~”这时,人群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这人,只见此人身着华服,气质清冷,神情淡漠,一旁还跟着一位很有灵气的少女。 此人自然是上官千瑞。 “小子你倒说说。”所有人中,只有柯降龙的辈分最高,由他代表众人疑问理所当然。 千瑞笑了笑,而后道,“此次参加大会的皆是各个地方上,门派内的代表人士,也就是说众门派绝大部分势力都还留在门派之中,此番被关云锻困在华山,纯属是众派人手没有带齐,否则以关云锻的兵马,绝不可能阻挡我们整个正道。” “这个谁都知道,可眼下的难关才是应该要优先度过的吧~”柯降龙所说的难关,自然是关云锻怎么处理,以及是否投降,否则他们这些门派首领以及门派代表若是都死了,传回门派岂不是乱成一锅粥? “柯前辈说得没错,眼下的事情才最需要处理,不知诸位有没有想过此番我正道人士与关云锻的兵马人数相近,更何况诸位武艺高强,足以以一当十,搏一搏,明明胜机在我等,为何反而应该我等投降?”千瑞道。 上官千瑞此言一出,众人一下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我也不明白,蓝巾军乃乌合之众,为何我等身具高强武功的武林正道反而占不得一丝便宜?”人群中自然有人疑问。 “很简单,在于军阵,兵法,奇谋,依在下之见,方才一役,敌我双方虽然斗争剧烈,可根基尚存,若能好好排兵布阵集结一番,凭各位同道之高强武功,定能胜之。”千瑞生在官宦之家,于朝中长大,自幼熟读兵书,也见过大将军校场如何操练,或许不算厉害,但若比起其余只知练武行侠的诸位,自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千瑞此言一出,顿时让众人眼前一亮。 “不知少侠有何计策?”柯降龙道。 “两军对垒,需占天时地利人和,在下认为不要在此处浪费太多时间,毕竟这里只有窄窄的一条山道,关云锻盾兵在前长枪在后,我们没有特别的兵械,这般鲁莽上前无论如何也占不得便宜,不如所有人撤回华山派中再作布置,等他们进来一半之后,由柯帮主和古实掌门带人出手封住入口,以阻挡蓝巾军后面的兵马继续支援,然后所有人同时出现将先前进来的一半蓝巾兵众围住,来一手瓮中捉鳖,华山校场地方开阔,关云锻的盾兵有限,很容易首尾难顾,此番乱战,凭各位同道之功力,定能拿下。”千瑞道。 “妙啊~由老乞丐我和古实这个傻小子堵住入口,在那样一个小地方,确实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用,可是这个办法没有一个人下指定不可能同时办到,本来应该办这事的新任小子盟主现在生死未明,看来还得重新选个领头人才能作这打算啊~。”柯降龙道。 “诸位若不弃,在下愿作此次战役的指挥人。”千瑞道。 “确实,我们之中没有人比你更知道该什么时机上,由你做这个盟主再合适不过。”柯降龙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千瑞,瞧此人气质不凡,不禁又问。 “不知道小兄弟出自何门何派,或者家学传自?”柯降龙问。 “家师是江南暮家家主暮世离。”千瑞道。 “哦~老暮啊,我还经常向他讨要烧鸡呢~老暮虽说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家伙,可他教的弟子大多只识四书五经,兵法方面涉猎甚少,刚才听小兄弟你的意思,你不止像学过,更像是见过一样,这乞丐我觉得老暮他可教不了你。”柯降龙说出了他的质疑。 “……”千瑞顿时说不出话来,在犹豫什么。 “既然如此,你这个盟主,老乞丐我认为暂时还是当不得。”柯降龙道。 “公子的父亲是京城大员上官傅,很久之前被人害了。”这时暮紫琼忽然说话。 “上官傅,竟然是忠良之后。” “什么,就是那个和轻尘子道长,戚成威将军并列京城三大高手的上官傅吗?这位少侠竟然是他的儿子。” 柯降龙听到这个消息也是老泪纵横,顿时感动万分,一下将千瑞抱在怀中。 “好孩子,原来你竟然是尚书之子,当日我听到尚书入狱的消息我还在江南,要去京城,数千里之遥,当我赶到时,京城已发生了太多事情,尚书也不幸去了,你放心,在场诸位都是正道武林人士,没有人会泄露你的身份,若真有,那等他的便是江湖追杀令。”柯降龙道。 “……”,千瑞这时眼里有了一丝动容,可想到什么,一转眼又恢复了往昔的淡漠,只淡淡地道,“多谢前辈。” “众位同道听老乞丐一言,小子盟主纳葛随生死未明,眼下面对关云锻的蓝巾军又是万分危急,我们需要推举出一位能带领我们突出重围的新武林盟主,千瑞孩儿乃江南暮家家主的关门弟子,更是忠良之后,武林大会险胜嵩山掌门,武艺更是有目共睹,他本就有机会竞选这个武林盟主……”柯降龙对众人的话至此停顿,已算明示。 “武林盟主!武林盟主!武林盟主……”于是就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众人推举上官千瑞为新一任武林盟主。 第四十二章关键时候还得看姑娘我 荆棘一伙人与华山弟子们在正面战场斗得正酣,忽然柯降龙纵身飞来,一手亢龙有悔直接将两方人马隔了开。 “荆小子,你家师兄功力深厚,没那么容易就这么随便死了,倒是你们一伙人,给老乞丐全部撤回华山派内。”柯降龙看着荆棘大声叫到,其余华山弟子们自然能听见。 “我们要为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我们要为掌门报仇!”华山弟子们立马高喊口号。 “你们这般莽撞只会是以卵击石,非但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听老乞丐我的,都回去!”柯降龙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直接说明计划。 “报仇!报仇!……”只是这样一来,华山弟子们必然不肯听劝,还是执意要上。 眼看局势又将无法收拾,蓝巾军阵那头忽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这动静越来越近,直到一阵内力旋流从中爆开,众人才见谷月轩此刻已满身是血缓缓从中间走了出来,他一只手扶着已经重伤昏迷的纳葛随,另一只手施展高强掌法,就这么一边打一边走,愣是一下一下打出了一条活路。 “谷月轩!”荆棘一高兴,这回连师兄都不喊了。 “掌门!”这群华山弟子见纳葛随似乎还活着也是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你们逍遥谷这些人果然各个不凡,老乞丐这回也算开了眼!”柯降龙说着又是纵身一跃至谷月轩身边施展掌力,打退了正欲攻来的追兵,众华山弟子同时也及时赶到加以掩护,一伙人这才总算是安全地退回到华山派之中。 华山派外,蓝巾军将领关云锻已率军将整个华山派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而他自己则是在华山已破损不堪的大门外骑着马皱着眉满是忧愁的朝那头望去。 “启禀将军,是否派大军直接进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一位兵士过来道。 关云锻摇了摇头,“刚才他们那么多人没急着上,也没投降,像是在商量什么,因为华山派的人阻挡我军已有段时间,他们在里边有什么布置埋伏也都该差不多了,现在贸然闯进去恐怕有诈,我可不是他们的盟主,没那么冲动。” “那该如何是好?”这名兵士问。 关云锻沉思片刻,不一会,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 “叫人拿火油来,投进去,咱们点火烧了这华山派,而后弓箭手分成几茬守在各个出入口,若见有人出来,通通乱箭射死,记住,这回别为了争功把弓箭一股脑全用了,轮流放箭,免得他们有机会突围。”关云锻道。 “是!”这兵士听令,连忙下去安排事物。 由于蓝巾军方面筹集火油需要很多时间,正道武林这方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同时对方准备火攻的消息也传到了众派掌门的耳朵里。 “蓝巾军确实很有作战经验,竟然没有乘胜追击,倒是我想岔了。”千瑞道。 “那他们现在准备火攻我们应该如何?趁他们还没准备好冲出去吗?”某位侠士道。 “方才有不少同道也是这样想的,集结一伙人势要杀出一条血路,可还没出的去呢,直接都被乱箭射死了~”侠士乙道。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一伙人就这么不断争吵,可惜就是一直没能吵出个什么好办法,甚至有不少武林人士嘴里都小声嘟囔着是否要投降什么之类的。 “大家听老乞丐我说一句,我们刚刚不是又推举了一位新任小子盟主嘛,他懂得多,大家伙听听小子盟主怎么说。”柯降龙话一完,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千瑞。 “蓝巾军将火油堆在哪儿了?”千瑞问。 “在他们大军后方,不算太远。”一位探得消息的侠士道。 “火烧华山派,火油需要很多的量,而华山周围的人家大多在山脚的集市上,或是更远的村庄,路途不算很近,蓝巾军这一来一回想要凑足足以烧掉华山派的火油需要很久,可若一旦这些火油出现问题那么想再筹集起来蓝巾军就势必去更远的地方搜刮,然而这样只会劳将伤财。”千瑞道。 “那盟主的意思是只要把他们堆好的火油给处理了,他们火烧华山的计划便可不攻自破?”侠士乙道。 “火油很容易就引燃,只需要一丁点火星足以,我们只需要派出一位身手敏捷的同道乔装打扮成他们的人,混入蓝巾军之中,趁其不备,朝火油堆放的地方扔一个打开的火折子……”千瑞道。 “妙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火势一旦起来,蓝巾军必然后方大乱,我们趁机反攻,哼~蓝巾军想用火攻我们,却不想反倒因为他们自己的火栽了跟头。”柯降龙道。 “可话又说回来,我等应该派谁潜入蓝巾军做点火的人呢?”有人疑问。 这时千瑞笑了笑,随后说道,“人选在下已有安排,她是何人暂时还不好与各位表明,毕竟事关重大,万一消息走漏,不但此人有性命之忧,我们亦再难有突围之可能,接下来就请各位在华山派各处搬来一些桌子,最好还将那些桌子的桌面再钉上一层木板……” 于是华山紫微宫大殿内,正道武林们开始商量该计划的详细事宜。 华山派之外,无数的蓝巾军守在此处已有多时,起先还有一些不知轻重的武林人士妄想从正面突围,却全部被守在外边的弓箭手一一射死,之后便一直没有人再敢出来,时间一久,这些弓箭手就这么举着瞄着华山派各个出入口,都手酸疼得不得了,若非关云锻军令如山,不得不守,这些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忽然,华山派大门方向传来了不小的动静,一瞬间便将所有蓝巾军的注意都集中过去。 只听一阵木制品不断磕磕碰碰的声音传来,片刻后,华山派里头便冲出来无数有厚厚木桌作掩体的正道弟子们,蓝巾军见此状况自然照先前关云锻的命令只要见到有人出来就放箭。 顷刻间,一阵阵箭群如星雨下坠般不断朝正道弟子们倾泻而来,这其中确实有些弟子因格挡箭矢的角度没能掌握好而不幸中箭,但大多数仍有序地聚成一个尖状顶着汹涌无比的箭雨朝蓝巾军阵方向气势汹汹地猛烈冲来。 这些弟子们本来脚力就不差,很快便和守在蓝巾军阵最面上的盾兵和长矛兵扭打起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这其中,某位身材比较矮小的枪兵便很不幸地被正道弟子一把抓住,一番挣扎之后仍是被拖进了乱战的最中央,而海棠这时身影一闪忽然出现,猛地一记手刀便打晕了这名小兵,随后借助正道弟子们架着的方桌掩护下,画面一转,便易容成这名小兵,并扒下了他的衣服换上。 海棠这时得意地笑了笑。 “哼~关键时候还得看姑娘我。” 第四十三章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道弟子和蓝巾兵士们一番乱斗,虽然没能突围,但也成功掩护烟海棠等人潜入敌军之中,此刻华山派一角落处,千瑞透过墙角的缝隙探得外面的战况,见时机成熟,便传令正道弟子们悉数撤回。 此番双方交战激烈,但都没有太多损失。 而蓝巾军方面的关云锻也在大军后方纵观全局,见正道弟子们悉数撤离,忽然眉头紧锁,在思索着什么,随后便叫来了与他随行的副将讨论事情。 “刚才你看见了吗?”关云锻对副将说道。 “虽然看起来有些凑活事,但方才那些正道弟子们突围时用的阵型和进攻时机,确实像极了朝廷大将戚成威的手笔~莫非是戚成威来了?可他此刻不是应该在灵秀镇与赵将军交战吗?怎么会跑到千里之外的华山来?”,副将疑问。 “既然这群自诩正道的武林人士要对付的也是我蓝巾军,那自然也应该是朝廷想要招揽的对象,不过你说得对,戚成威现在不可能在这,可即便如此,懂此军阵,那也和朝廷脱不了干系~”,关云锻道。 “将军是指……”副将又疑问。 “一个懂得排兵布阵之人,方才为何要浪费所剩不多的突围机会搞一次毫无意义的袭击?你要知道,华山派就那么大点,里边能用来抵挡箭矢的桌椅木板本就有限,而方才他们撤离时为了迅速些,可是直接将那些拖着很碍事的物什都给扔掉了,这样他们下次想要突围,没了这些东西作掩护,只会难上加难。”关云锻道。 “是啊~这也是末将所不能理解之事,不过也有可能是那些正道弟子们异想天开,以为只要挡住弓箭就能逃脱我们的包围圈吧~”副将道。 关云锻闻言摇了摇头,“如果对方真的是懂兵法奇谋之人,损失这样一个重要的机会,一定是因为能换到更大的好处,只是本将没想明白的是那个好处……究竟是什么?”关云锻说着不断思索,似乎有了一点头绪。 “将军您别想太多,只是一群江湖草莽而已,待时机成熟,我们立刻一把火把他们烧个精光。”副将道。 “小心使得万年船,不管怎么说,江湖上奇能异士甚多,若他们真有什么办法能扭转乾坤也不是不可能,你莫不是忘了我蓝巾军要对付朝廷所藏的最后一招也是来自一位江湖人吗?对垒的时候说些看不起他们的话打乱他们的思绪就好,可别真不把他们当回事。”关云锻道。 “是,末将愚昧,那接下来将军准备如何应对?”副将问。 “传令下去,方才与正道弟子们交过手的所有排头兵一直在原位置守着不要换防,我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就算是真的混进了什么人,只要不给他们机会乱到处走动,就什么都做不了。”关云锻道。 …… 关云锻一纸军令很快便下达下来,而一直在假装排头兵装得似模似样的海棠听到这军令,最开始还以为这些蓝巾军就算不服从管教那也多少抱怨一下,这样她只需要煽风点火一番便能让这里乱起来,而她便趁乱躲在角落伺机而动。 然而事实是并没有发生这种状况,这群以为祸苍生无恶不作闻名于天下的反贼兵马并没有海棠想象中的那样十分随意放浪,毫无秩序,这群蓝巾军们听到军令反而看起来很理所当然地就接受了,这就让海棠有些不解了。 前后打听了一番,海棠这才得知这群蓝巾军已跟随关云锻多次出生入死,都是老蓝巾了,以前倒还是有些不服管教的,可关云锻治军严谨,掌罚分明,这种人要么待不下去,要么战死了,所以如今还活着剩下来的,都是关云锻说东便往东,说西便往西,丝毫不会犹豫或者质疑的那种人。 关云锻的兵马,倒是和先前闯进京城一番烧杀抢掠的蓝巾军极为不同。 想是这么想,目前关云锻仍是敌人,眼下应该怎么想办法烧了他囤积的火油才是重中之重,可现在大白天的,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没人帮忙掩护海棠想有动作都很容易被发现。 “要是臭小子在就好了”,海棠心里这么想着,忽然,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 此人也是作一名长矛兵的打扮,他悄悄行至海棠身后,手中长矛猛地一横,长矛末端一下便抵在海棠的背后。 “我看你鬼鬼祟祟像个奸细,举起手来!”这名兵士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像是压着嗓子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可惜装得实在太假了,凭海棠的本事,一下便听了出来,嘴角微微一勾。 “哼~臭小子~”随后海棠一转身,见那人还是那痞样,这天下间除了孟寒星又会是谁? “这你都认出我来了,厉害厉害~”寒星早就见识过海棠的各种手段,此番一番惊叹,却仍是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 “行了行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刚才关云锻下了军令,我们这种排头兵不能离开守备的地方,我一个人确实不好行动,所以请你帮个忙。”海棠道。 “好~” 两个人一番议论之后,一个似乎不太靠谱的计划油然而生。 “六弟!六弟!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你还好好的,为何大哥我一说把你老婆安置在隔壁老王家你就忽然倒地不起了?我们老李家兄弟六个全部投靠关将军,已经战死了四个,如今你要是再出了事,我老李家不就绝后了吗?呜哇……”此刻由海棠扮演的李老大正抱着躺在地上已经闭眼的“李老六”孟寒星嚎啕大哭,哭得惊天地泣鬼神,那叫一个惨。 动静这般大,故事又如此离奇,饶是像关云锻的兵马这般规矩的兵士们也都没忍住心里面的好奇纷纷围观过来。 “唉~大兄弟,你刚刚说你们老李家是兄弟六个,战死了四个,那你俩是亲兄弟?”,围观的兵士中立马就有人问了。 “你不是废话吗?我兄弟六人,现在这个快要咽气的是我六弟,战死的分别是我的二弟三弟四弟五弟,我们娘当年怀的是六胞胎,我是大哥。”,“李老大”一脸气愤地道。 “你六弟若真是不幸去了,你们家不还有你吗?那你刚刚怎么还说你老李家没了你六弟就绝后了呢?”一位很不会说话但很会发觉问题的蓝巾兵士道。 “李老大”海棠闻言也是一愣,她忘了她演的是个汉子,最开始理所当然的以为“李老六”寒星是独苗,所以说话才不小心口误了,心下一慌,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这,也不奇怪啊~本大爷我先天无根,注定没法生儿子,我家老六要是没了,我老李家可不就是绝后了嘛~”可能人被逼到这份上都会这么不要节操吧,海棠越说越离谱。 “原来如此,我等佩服佩服。” 第四十四章老李家不能败 “咳咳咳……”李老六像是回光返照,忽然睁开了眼。 “六弟!六弟~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大哥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提你媳妇和隔壁老王的事,如果今后再说,就让李老大永远没有弟弟!”见六弟醒来,李老大满是泪痕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大……大哥,我感觉我……快不行了,临死之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那……那就是咱家地里埋着前朝珍宝,里面黄金万两,珠宝玉璧,应有尽有,我将此消息告知与你,你一定要守住秘……密……啊~”李老六话一完舌头一伸腿一蹬便咽了气。 “老六!老六!老六啊啊啊啊!!!”从李老大惨烈无比的哭嚎声中我们可以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可谓感天动地,就连在旁一直围观的蓝巾兵众们也无不为之动容纷纷泪如雨下,实在是可歌可泣,哀哉哀哉。 “这位大哥,我们知道你刚死了弟弟心里十分难过,要不这样吧,小弟我愿改姓换名,从此就叫李老六,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弟弟,大哥,我是你的亲弟弟啊!!!”某位蓝巾兵士立马跑过来认哥哥。 “大哥你认我吧,我才是弟弟!”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度混乱,所有人都跑来认大哥。 “好啊,有这么多弟弟,想来我老李家他日定能发扬光大,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一起立个誓一起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天诛地灭,这样我也好把我家秘宝的具体位置告知于众位弟弟们啊!”李老大见那么多人如此情深义重,心中也是感动不以。 众兵士一听,想也不想,纷纷猛地一跪,以指为誓,齐声大喊。 “我们与大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好兄弟!” “大哥!” “既然如此,咱们家秘宝的消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明说,这样,刚刚说要改成我家老六名字的那位弟弟你过来,我把咱们家秘宝的消息先偷偷告诉你,再由你传给其他弟弟们。”李老大说着就朝新的李老六招手。 新李老六闻言顿时觉得受宠若惊欣喜若狂,摩拳擦掌一番之后便附耳过去。 李老大见弟弟这么听话不由得笑了笑,随后靠近老六耳边低语了很长一段时间。 听完后新李老六点了点头,应该是知道了消息。 李老大又笑了笑,“很好,很好,很好啊,阿哈哈哈……~” 只见李老大仰天大笑,忽然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猛地倒地。 于是在场所有人都惊了,纷纷过来扶起他们刚刚才认的老大哥,可一番试探鼻息和脉搏,才知李老大果真断了气。 “那个,刚刚我们不是一起对天发誓说不求同年……”怎料某位很不懂事的兵士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时机非要说出这样一个更不合时宜的话来,话至一半,其余人立刻大喊。 “闭嘴!” 于是这名兵士便闭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刚大哥不是把咱家秘宝的消息告知于新李老六了吗?此刻李老六是不是应该分享一下?”人群中立马有人问了。 “是啊是啊!” 这时新李老六立马出来回应,“刚刚大哥一直跟我说老李家的牛有多肥啊,羊有多俊啊,还有山水田园有多好,东说西说了一通之后还叫我点点头,随后我就照做了~我就点了点头。” “我看这家伙一脸奸邪之相,方才他也是第一个跑去向大哥邀宠献媚之人,显然早有私心,我看他就是想独占我们老李家的秘宝,根本没有打算告诉我们大家,用心险恶,臭不要脸!”人群中那人立马又说话了。 “我去,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这么坏!” “我们要替我们老李家清除你这个败类!” 一伙人说着立马将新李老六围了起来,对其一顿拳打脚踢,这让原本没有理会这事的一些兵士们也因为动静闹得实在太大而不得不纷纷跑来加以制止。 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无比,这时候还在装死的寒星和海棠两个人都悄悄眯着眼观察情况,见时机成熟,正要趁人们不注意起身往目标地点继续靠近。 可这一起来,一转身,才发现此时已有另外一群身披战甲,看起来更加训练有素的蓝巾兵士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这批部队为首的一人,身着紫金甲,手持青龙烈月刀,胯下汗血骏马。 想来也是这样,正面战场最主要的地方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部队将军的关云锻又怎么会不来看呢,他稍微了解了一下便得知此次动乱的根源乃此刻在地上躺着的两位“死人”,非常时期,如此非常之人,自然十分可疑,并且让关云锻很是注意。 而关云锻见两位“死人”忽然诈尸还朝他们这边行动,面带笑意,当即下令。 “拿下他们!” 于是这些蓝巾兵士们便忽然长长地展开站成好几列,纷纷长矛向前,就朝寒星海棠围了上来。 寒星当即便抽出藏在肋下的清雅剑,摆好架势,剑指蓝巾军阵,双方一场惨烈的厮杀似乎即将展开。 “等一等!”还没等打起来,海棠这时说话了。 关云锻闻言对众兵士们施以手势,这群蓝巾兵纷纷收起兵刃,顿时就没了要进攻的意思。 “说说你准备干嘛?”关云锻到是挺好奇海棠想玩什么花样。 “我们兄弟俩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我们老李家兄弟六人都参加了蓝巾军,结果战死四位,而我又先天无根没法生孩子传宗接代,如今只剩我家六弟一根独苗可以延续香火,此番和武林正道对峙凶险无比,我和六弟又是最前线的排头兵,实乃九死一生,若就这么战死于此地,实在是对不起我们老李家的列祖列宗,更对不起爹娘的养育之恩,好歹,好歹让我六弟回去和媳妇洞个房生个娃再来给将军您出生入死啊!” 海棠说完朝地上一跪,又开始惨烈地哭喊嘶嚎起来,真可谓声情并茂,感天动地。 寒星见状也是立马会意,也是猛地朝地上一跪,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别说,这番演技或许没让关云锻有什么感想,但是却感动到了关云锻身边的一众兵士将领们。 “将军,这二人果然很有孝心,他们兄弟一家六个都为我们蓝巾军战死四位了,这其中一位还……唉生不了娃,只剩一位能传宗接代,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不如就放他们回去吧,就算侍奉侍奉辛苦养大他们的老娘也好啊!”这位副将十分有同情心,早已被老李家的故事感动地不能自已,此番见此情景,又不由想起家中老娘还无人照顾,忍不住向关云锻求了个情。 “……这两个人是生面孔,说的话未必可信,可即便是真的,现在是非常时期,也不好直接放他们离开,况且在这样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未免太过巧合,本将觉得还是先关起来,待此战结束之后,再作调查。”关云锻道。 第四十五章剑乃兵器 关云锻军令一下,海棠和寒星二位立马就被人锁住手脚并关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质牢笼内,这座牢笼为了不让被关押于此的犯人或俘虏们被敌人轻易发现从而实施营救,是特意设置在华山山间丛林的隐蔽处的。 可也导致蓝巾军大多兵士们也注意不到这里来,而负责看守此地的蓝巾小兵们也因为这份看守的差事很闲,以及被关押的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大多很没有干劲,都无精打采的样子,甚至一些还靠在一旁的松树干上打起了盹儿。 这便给海棠这位撬锁高手留了一个很大的破绽,她朝寒星施以眼神,示意不要声张,以免引得看守们的注意,而她自己则是凭借本事三下五除二便解掉了寒星和她手上的束缚,但仍然装成一副被锁着的样子。 随后海棠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几枚烟雾dan,刷地朝地上一扔,随后只听“嘭”的一声响,牢笼四周立马弥散烟雾,而看守们自然察觉到这些动静,可待他们驱散烟雾之后再看牢笼内才回过神来,此刻哪里还有海棠和寒星二人的影子? 这些看守们极为懈怠,实在大意得不像话,这与正在正面战场和正道武林们对峙的同为关云锻带出来的蓝巾兵士们完全不同,海棠甚至觉得这次逃脱得太过于顺利而有些不明所以。 不管怎样,他们二人也因此成功潜伏到蓝巾军阵的大后方,一番潜伏躲藏,这才终于是来到了他们此次行动的目的地。 此刻蓝巾军方面已从山下各处陆续搜刮来了不少可以引燃的火油,这些火油都由陶罐装着,堆起来足足有一间小茅屋那样高,而负责看守此地的蓝巾兵众可不像方才看守牢笼的那些人那般懈怠,不止各个戒备十足严阵以待,人数更是不少,并且死角都有人把守,看起来没有一点机会能潜入到最里面。 可这些却难不住早已名动江湖多年的大盗烟海棠,海棠这时忽然灵机一动,似乎想到了办法,随后便拉着寒星来到某处草丛内躲起来一边观察情况一边小声地悄悄商量着计划。 “臭小子,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海棠想的这个办法似乎需要寒星做出很大的牺牲,望着寒星的眼神,颇有深意。 寒星倒是没太在意什么,只说,“要我做什么就说吧~我一定照做就是。” “忽然好感动。” “这时候还有什么好磨叽的,快说说你的计划。” “咳咳……姑娘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你一会从东面忽然跳出来对这些看守火油的蓝巾军们大声呼喊一些能他们感兴趣的话,此时他们只要有那么很短的瞬间被你吸引露出一段时间的缺口,凭我的轻功应该有机会越过所有人来到火油那边,然后引燃所有火油~”海棠道。 “好~”寒星想也不想就要准备按海棠安排的计划行动。 “……”海棠愣了一会,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那火油真的被引燃,而你又吸引了大多蓝巾兵往你那边围过去,他们肯定知道此事和你有关,必不会放过你,在那么多凶神恶煞中拼杀,说不定十死无生,很危险,就算这样你也要上吗?”海棠想到好多事情都让寒星去承受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上啊,干嘛不上,此战胜败全压在我们俩身上,哪能退缩,更何况此次身处险境的不只是我,你也是,你的位置虽然人少些,可离蓝巾军中间部队很接近,一旦出事,他们立马就会对你形成包围,你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一直飞吧~” “我这边人虽然多,可一旦燃起冲天火光,上官千瑞便会立刻带领武林正道们杀出来与蓝巾军展开混战,那在战场最边缘的这伙人大多会放弃继续纠缠我而去支援他们的正面战场,所以到时我这儿反而最安全。”寒星道。 海棠闻言点点头,心里不禁佩服寒星分析得很有道理,但嘴巴上从不承认,“险些说服了姑娘我,不过烧毁敌方重要资源的人可还是姑娘我,我才是拯救整个正道武林于水火中的大英雄。” “是是是,你真厉害。” 之后他二人也没再废话,早就商量好的计划也开始实施。 看守火油的蓝巾部队正非常戒备地望着四周,周围但凡出现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会被这些人给捕捉到,如此一惊一乍,就是过于生怕敌人会来此偷袭让重要的物资有所闪失。 这时东面的一处灌木丛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灌木枝丫不断抖动起来,众兵士们自然被这动静吸引,纷纷定睛望去,正在好奇里边的究竟是什么。 忽然,一位剑眉星目生得英武挺拔的红杉少年人从灌木从中猛然蹿出,少年人手持清雅剑,神情冷冽,面带肃杀之相,他缓缓抬剑,剑指看守火油的蓝巾军众兵士。 “挡我者,死。” 这话一完,孟寒星忽然高高跃起,猛地一下没入蓝巾军阵之中,此剑名为清雅,剑身印有莲花,有独处浊世却清尘之说,这样的剑,本应不造杀孽点到即止,然而今日之青莲,就要沾染血雨腥风,即将变为血色莲花。 孟寒星施展青莲剑法,场面一时之间剑气纵横,血雨飞溅,他于乱军之中,不停挥砍,不断行进,朝堆放火油的方向靠近着,甚至杀红了眼,其剑势之强,在他面前的蓝巾兵士虽有数十人,却丝毫没有能挡得住的意思。 随着东面战事吃紧,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眼看东面这块就要被寒星一个人一把剑硬是从中杀进来,守在其他方向的蓝巾兵士们这下实在看不过眼了,数百位蓝巾兵纷纷举起兵刃朝寒星涌了过来,没片刻,便将孟寒星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这下寒星周围全是蓝巾兵众,没有一点缝隙能让他穿插迂回,剑法的施展自然局限了很多。 不多时,他方才那般猛烈的攻势就因为众蓝巾兵的围困被强行制止下来,而他自己也因此陷入乱军之中难以为继。 不过寒星和海棠本来的计划不就是吸引别处的守军朝寒星这边聚过来吗?海棠此时见她这边的守备已经空虚,看准机会轻功一展,以极快的速度越过所有蓝巾兵士,转眼间就到了火油堆面前。 想着计划就要成功,海棠得意地笑了笑,正要拿出火折子来。 这时,一位作蓝巾军官打扮的青年男子不知从哪儿忽然冲了上来,这人早早就躲在暗处,防备的就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策,他见海棠图谋不轨,手中钢枪已经按捺不住,没有一丝犹豫,猛地便朝海棠胸前突刺过来。 海棠何许人也?这点动静当然能察觉,轻功一展向后退去老远便随意躲过了这一招。 第四十六章你的下一步也在我的计算之中 这名蓝巾军头领长枪一扫,瞬间就激起四周黄沙漫天飞舞,海棠与这名蓝巾头领便被遮掩在这片尘雾之中。 这名蓝巾头领名为赵祈英,是蓝巾军第一大将赵梨花的远房表弟,这赵祈英本来是想攀这层关系投奔赵梨花以谋求出路。 然而世事总是难预料,赵梨花以为他干的是谋反的勾当,怕有朝一日连累家人,赵祈英与赵梨花同宗同祖,当然不会收作部下。 而这就让关云锻给钻了个空子,关云锻见这赵祈英有些本事,心下很是喜欢,便趁赵祈英被赵梨花拒绝而满心失落就要离去之际,忽然出现对赵祈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赵祈英被说动这才投奔了关云锻。 既然此人有些本事,此番动静又是他有意为之,想必是因为这番动静对他有利。 果不其然,在祈英一只手边挥舞钢枪,另一只手边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手势操控下,这漫天的黄沙很快便将海棠和祈英他们二人围在中间,其余包括蓝巾军以及寒星一干人等都被一种无形的压迫给隔了开来很难接近分毫。 然而如果只用黄沙阵将他们二人与外界隔离还不足以说明什么,祈英也是这样想的,紧接着,祈英左手两指并拢向天空一指,华山山路两边长着的一些大树忽然就像活了一样不断朝黄沙阵这边聚拢过来,直至将海棠围在中央。 起先海棠见这状况也是楞楞的不明所以,她心想不过是几棵树挡在面前而已,随便三两步就能走出去,这么想着步子就开始行动起来,可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所摆弄出来的物什哪有这么容易就给人随便破解。 海棠一直向前走啊走,走了好一会,可就挡在眼前的这几棵树却一直没有要接近的样子,周围的景象布置也与最开始的时候仍无太多差别。 莫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不不不,封建迷信要不得,还是得仔细看看周围是不是有什么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海棠报着绝无鬼怪的想法往四处不断查探,还真就看出来一些所以然,她以为此番怪异之处主要出在地面,海棠只要向某个方向走开一点,四周以那些树为界限的地面便会因为海棠移动了多少而作出相应的改变。 海棠这时笑了笑,心想姑娘我那么聪明,这点问题一看就透,既然是地面的问题,那飞起来不就没事了?海棠这般想着纵身一跃。 可谁知海棠这一跃,竟还是没有跳出这个圈子,这些她有些惊了。 “刚刚我明显感觉我跳起来了,怎么会……”海棠有点慌了。 “不对啊~刚刚跳是跳起来了,可是只有起来,没有落下,就好像……就好像……这个地是粘在我的脚上的……”海棠终于想到了什么。 姑娘我这算是明白了,原来不是地面,或者说不只是地面,而是被这几棵树围着的整个地方,都会根据姑娘我的行动而不断变化,不只是前后的方向,就连上下起跃都能一块跟着,所以无论姑娘我怎么动静,在刚才那家伙眼里看来,都只是在原地踏步,可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能够操纵空间吗?海棠在心里这样疑问。 此时海棠还没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在外面待着的祈英已经忍不住想要表示了。 “哈哈哈,厉害吧!厉害吧!我们老赵家各个文武双全,你别看我武功还算不错,实际上,奇门遁甲之术,我赵祈英也有独特的见解呢~”赵祈英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祈英此言一出,海棠立马笑个不停。 “你笑什么?”赵祈英自然问。 “奇门遁甲,从来就只听说阴阳五行,天干地支,可你这破阵法,只有土木,五行缺三啊~就这你还好意思说是奇门盾甲,而且你这破阵法姑娘我可从来没见过,想来定是上不得台面的,所以你这阵法到底奇的是哪家的门,盾的是哪家的甲?”海棠这时还不忘嘲笑。 “哼,你才是见识浅薄呢,难道不知道还有自创这条路可以走吗?这个阵法叫困兵阵,像你这种家伙只知道书上有金木水火土的明阵,却不晓得那些只是基础,只是怎么运转的方法,抛开阴阳不讲,金木土是能用来操控的实质物质,可以拿来对付你,而水火则是维持整个大阵可以运转的能量所在,这么重要的东西,早就被设置在我这边的阵眼藏起来了,所以不被你发现是很正常的~” 这个大阵是赵祈英初次设计出来的,还从未示过人,此次当着众人的面这么明目张胆地使出来,早就有了想卖弄的意思,见海棠还是个懂行的,秉持卖弄作品的原则,当然是怎么听起来很厉害就怎么说。 还别说,祈英的这番言论还真把海棠给惊到了,不过不只是在感叹祈英对于阵法的理念有多么的不俗,还在震惊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明明知道对方也懂一些奇门遁甲,也明明晓得对方是他的敌人是来捣毁关云锻将军的计划的,却还是把这个大阵与奇门遁甲有关的消息说出来,甚至还把阵眼的事情说出去,海棠此时只想捂着嘴巴笑。 此番海棠既然知晓了这阵法与阴阳五行有关系,正好当初为了偷某个骗取民脂的妖道之前为作准备还学过一些,学的过程中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什么物体,只要是活动的,便是在消耗能,物体动作越浮夸,那要消耗的能便越大,能消耗光了,这个物体自然就动不了了,特别是像困兵阵这种动辄移动山川草木的大型阵法。 可惜海棠个人虽然懂得一些阵法和五行之说,却只知少许窍门而不入其门,要想凭借她所知晓的五行慢慢找法子破解阵法是不可能了,更何况现在寒星正在大阵之外被各种围殴,再这么拖下去,给孟寒星收尸怕是都来不及。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耗能,或者是让这个能在一瞬之间没法让整个大阵继续运转,这样凭借海棠的轻功,很快就能跳出树木的包围圈。 海棠眼珠一转,灵光一现。 随后她运用绝顶轻功飞快地向四面八方闪来闪去,这个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到达了海棠的极限,同时也突破了这个大阵的临界点,如若不是身处在这片诡异的大阵之中,以海棠的本事,外人绝对是连影子都看不清的。 很快,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大阵转换空间的速度已跟不上海棠的步伐,海棠看准这一时机纵身一跃,这才跳出了这个让他困扰不已的“鬼打墙”。 海棠刚穿过这片树木,便见前方赵祈英身旁不远处已燃起了熊熊大火,此时赵祈英正在挖开另一边有水的阵眼,想借助水将火势浇灭,以免此次奉命要保护的火油因为这个出什么意外。 赵祈英见海棠此刻已闯出了他布置的阵法,顿时咬牙切齿,“没想到你竟然会有这么快的身法,哼,等我灭了火,再继续跟你比斗。” 海棠闻言微微一笑,随后道,“你那个阵眼为什么会烧啊?” 赵祈英边忙着灭火,却仍不忘回应,“你刚刚跑得太快了,这边作为能以供运转大阵的火有些吃不消,忽然不受控制地燃起来了,而没了能作供应,大阵运转一时出了问题,你自然就有机会逃出来,没想到遇到轻功好的,竟还有这样的致命缺点,回去我应该再研究设计一下,下次你绝不会有机会再逃了。” 随着水火不断出问题,这个以水火为能的大阵也轰然倒塌,先前的树自行移动回原来的位置,那些用来隔绝于世的漫天黄沙也如凋谢的花,纷纷零落下来。 而此时赵祈英为了灭火仍无暇顾及其他,海棠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抓住这个机会运用轻功,身段忽然一闪,眨眼就再次来到蓝巾军堆放火油的地方前,随后打开火折子朝里边一扔。 片刻后,众人只见蓝巾军阵后方忽然火光冲天,其间蓝巾兵众们的惨叫与哄闹声不绝于耳,蓝巾军方面见此情景顿时阵型大乱,一个个的,纷纷抱头乱窜毫无秩序可言。 知道这是计划成功的信号,此刻已埋伏多时的正道弟子们早已按捺不住那颗想要冲杀敌军阵营的心,随着上官千瑞的一声令下,无数的正道弟子们从各个地方如潮水一般倾泻而出,很快便冲入蓝巾军早就乱掉的军阵之中与之厮杀起来。 由于阵型乱掉的关系,蓝巾军的防守已不像之前那样毫无空隙,正道弟子们便穿过这些空隙凭借强横的武功硬生生将战场分割成好几处,战场局势是往正道一边倒的。 眼看蓝巾军节节败退,快要被正道弟子们打得丢盔弃甲,就在这时,有两股蓝巾军从山路两边忽然杀出,将这些正道弟子们给活活围在战场中央,正道弟子们面临里外夹击,疲于应付,战场局势一下子就逆转过来。 当初关云锻在想正道弟子之前为何要搞突然袭击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猜出正道的目的可能是他积存的火油这把双刃剑,于是关云锻来了一手将计就计,想借此把这群正道弟子们引入他的埋伏,这时占据地利的便是他们蓝巾军。 见正道弟子们已被围困在军阵之中没有半点突围的可能,关云锻这时才骑着马缓缓行驶出来。 “哼~想借助火油燃起之势打乱我军布置好趁机攻之,确实是个好办法,只可惜,你们的这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关云锻这么说着,心想这时肯定有不少正道人士为此而抱怨,或者不服气,就算那些弟子疲于应付没法分心说些什么,可那些武功高强的武林名宿总有要表达的吧。 可是,都没有,这让关云锻有些意外,于是他又驾着马靠近了几分,仔细仔细观察了一番军阵内的局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群正道弟子们处于劣势,但各个神色不慌不忙,仿似面临的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军阵之中被围困的,只有正道弟子,或者一些江湖游侠,却不见任何一个正道掌门或者因为武艺高强而名声大噪之人。 关云锻这时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又放眼整个战场。 虽然这条窄窄的山路因为双方厮杀已经挤满了人,但由于场面极度混乱,而蓝巾军还把抵御的重点放在中间被围困的正道弟子们而疏于戒备此刻还显得十分寂静的华山山门方向,若此时山门那头那些轻功卓绝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忽然冲出来,面对这样的场面,莫说突围,就算是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也如探囊取物。 “哈哈哈……关将军,你又怎么知道,你的下一步,不在我的计算之中?”随着上官千瑞话音一落,他便持寒光剑率先从正面杀出,其身后紧随而来的是整个正道自上回天龙教覆灭之后第二次出现的豪华阵容。 少林方丈不动,武当掌门古实,丐帮帮主柯降龙,逍遥派掌门及师弟荆棘,酒剑散人傅剑寒,这一个个都是当世武林的绝顶高手,这伙人要是待在一块,剑能劈山,拳能断江,猛得不行,他们一伙人冲入敌阵之中,不仅再次打乱关云锻的布置,还一路硬是杀到战场后方与关云锻对峙。 第四十七章一纸密信 关云锻见过不少世面,不过像今日这般被十几位武功冠绝当世的武林高手们给堵住出路还是头一遭,此情此景,即便是身为蓝巾军第二大将的他,也不免有点慌了。 “关云锻,你若倒戈弃甲以礼来降,我们众位同道或可留你一命。”上官千瑞说着从众人中间缓缓走出。 “你是何人?”关云锻与千瑞对视。 还没等千瑞作答,一旁的嵩山派掌门白云生倒是先介绍起千瑞来,“这位乃是我们武林正道新推举的武林盟主,此次率群豪大破你们蓝巾军的正是因为有我们盟主的谋划。” “原来是你~我倒从未想过先前与我军交战的幕后之人竟然只是个半大的小子,哼哼……果然英雄出少年,关某佩服。”关云锻道。 “多谢关将军赞赏,只是此番并不是让在下受用在下就能放了你,毕竟将军你害得华山派以及其他各门派损失惨重,若不抓住你,在下身为武林盟主,怕是实在有些难以服众~”千瑞道。 关云锻闻言看着千瑞有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又变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是有什么底牌还没有亮出来,“诸位或是门派掌门,或是江湖中名声鹊起的武林高手,此番这么大的阵仗竟只为对付我一个人,只怕传出去有损各位武林宗师们的声誉吧~” “哼~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反贼将领,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们这么多武林同道围在一起欺负你一个人传出去确实不好听,既然如此,众位同道就先别急着动手,看老乞丐我怎么拿他!”柯降龙说着,纵身一跃已来到关云锻面前,使出一套飞龙在天就对着关云锻打了出来。 降龙十八掌刚猛异常,每招每式都能打出用内力压成的掌风,威力巨大,若无同样强横的内功抵挡还非要对手,定会被打得经脉尽断骨血爆裂,关云锻自知不能硬撼,随即一番狼狈逃窜这才堪堪躲了开来,只左边肩膀处蹭了一下,饶是如此轻伤也让关云锻的左手在短时间内很难自如活动了。 莫看柯降龙年逾七十,身子骨倒还很是硬朗,见关云锻躲开,也不给他多的机会逃远点,轻功一展,一下又闪至关云锻背后,猛地又是一式双龙出水,这下柯降龙这一掌可是实实打在关云锻的胸口。 吃了这一记,随着一声“咔嚓”的闷响,关云锻连肋骨都被震断了好几根,就如脱线风筝一般,猛地一下倒飞数尺出去,一下栽在山道中间趴着,久久没有一点动静,也感觉不到气息,像是就这样死了。 “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了这家伙~”,荆棘想到先前谷月轩就是陷在此人布置的军阵中才落了个满身是血的下场,差点没命回来,看着倒在地上似乎没有任何气息的关云锻别了别嘴这么抱怨到。 众人见此情景也是唏嘘不已,可唯独柯降龙看起来有些怪异地愣了愣神,又望了望自己的手,忽然眉头一皱,“刚刚那一掌乞丐我明明留手了,照理说稍微有点武功底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容易就断了气,更别说连骨头都能打断~” 心中抱着各种疑问,柯降龙踱步来到关云锻一旁,伸手就要确认伤势。 谁知关云锻忽然睁开眼,一把拾起掉在一边的青龙烈月刀,瞧准柯降龙腹部,猛地就是一挥。 可柯降龙这种老江湖早就有了防备,关云锻这点伎俩,自然没法奏效,这一挥刀,只能是扑了个空。 “嘿嘿嘿,本将也没真的指望耍这点小手段就能要了堂堂丐帮之主的性命。”关云锻不改先前的笑意,一只手捂着被柯降龙先前重伤的胸口,一摇一晃地缓缓起了身。 “既然没死,乞丐我就再来拿你!”柯降龙说着,朝关云锻纵身又是一跃,掌变作爪的样子,眨眼间就朝关云锻的喉间袭去,此乃擒龙功,柯降龙想借此将关云锻一举拿下。 此时此刻,已危急至此,关云锻不闪不躲,也没有任何想要躲开这招的意思,只嘴里有些催促意味地大喊到,“舂陵死士,还不赶紧来救我!” 随着关云锻的话音一落,山路边上又一隐秘之处忽然窜出来数十道身影,一个两个皆是黑衣蒙面,看起来十分神秘。 这些舂陵死士身法极快,柯降龙手上的动作还未结束,这些人就已从半丈之外来到柯降龙的背后,手持兵刃抬手已经劈下。 然而柯降龙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些,他早已感觉到来自身后的杀气,爪又瞬间变回掌,转身一手亢龙有悔就打退了袭来的这群人,不过关云锻也因为柯降龙的收手而被这群黑衣死士抓住空隙给救离了老远。 “身手倒是不错~”柯降龙见敌方忽然出现这么多身手不凡之人,仍面无惧意,反而越战越勇,嘴角微微一勾,想也不想就朝这群死士中间冲了过去。 场面顿时就变成柯降龙一个人打得四处各种掌风气旋满天飞情况,若此时对付的是寻常杂兵,柯降龙孤身一人闯入敌军之中,众人一定会听到一群人挨一个人狂揍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然而这些可是舂陵死士,据说是蓝巾军首领的亲卫,各个不是俗手,且训练有素,是整个蓝巾军中最精锐的一伙部队,柯降龙虽然身为武林宗师,功力早已臻至化境,一人对付三两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若一人对付几十个,恐怕短时间内不会有胜负。 情况已转变为此,同为正道的一伙人又怎么会坐视不管?见柯帮主有难,一个二个轻功一展,纷纷飞至敌营之中与舂陵死士们展开正面对决。 这群死士确实不俗,这天底下恐怕也很少有别的兵马在差不多的数量上与之对抗,更何况对方人还要少许多? 可偏偏这群正道宗师们就是这么吓人,面对蓝巾军最最精锐的部队,甚至以少对多,竟然还愣是打得对面节节败退,各种损兵折将。 舂陵死士们面对这么可怕的一伙人,虽然打不过,但也没有输得多难看,即便是挨打,那也挨得十分有秩序,这使得武林宗师们的进攻节奏被拖慢了不少。 此时蓝巾军主力兵马与正道弟子们还在大混战的正面战场上,由于先前各派掌门及江湖高手们集结起来强行突围,以及蓝巾军领兵的大将关云锻被团团围住不知生死的关系,蓝巾军早已军心动荡,军阵也乱成一团,战场局面仍是往正道弟子们这边倒的。 而大将关云锻被敌人围攻,正面战场上的蓝巾军又不得不分出部分兵马回来救援,本来局势就不利,现在少了人,蓝巾军正面战场就更难打了。 不过由于蓝巾军回兵增援关云锻这边的关系,又是无数兵马将正派宗师们给围了起来,正派宗师们被这般里外夹击,一时疲于应付,反倒让身处第二战场最中央的舂陵死士以及关云锻减轻了不少的压力,也让战况又变得焦灼。 此时关云锻早已明白战机已失,再这么耗下去迟早全军覆没,于是在大军舂陵死士们的掩护下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围,之后连忙下令众将朝山腰撤离,于是蓝巾军纷纷往山腰逃窜。 蓝巾军关云锻的兵马这次元气大伤损失惨重,可还是剩下不少,并且都是装备最好的那些,加上刚刚赶来支援的舂陵死士,若仍以之前盾兵枪兵堵住出入口,后面架着无数弓兵的阵势,利用地形和军备优势仍有和正道的一战之力。 更何况华山周围有不少地方皆属蓝巾军地盘,若在此以烟火为号,四面八方定有无数兵马前来支援,关云锻只要一直在山腰这里拖住正道武林,届时增援一到,战场优势,仍在与蓝巾军。 而关云锻也正有此打算,此时蓝巾军已将正道众人死死堵在山道,两边皆为山势险要之处,一个不留神即可落入百丈深渊,正道众人没办法从别处突围,只能从正面硬推,可这么你来我往了不知多久,仍无半点进展。 关云锻在山间亭这边站着仰望整个战局,眉头紧锁,在思索什么,而此时在关云锻一边站着的,是先前舂陵死士们的头领,仍是一副黑衣蒙面头戴蓝巾的打扮,与其他死士不同之处在于这人的肩膀处系着一根红绳,死士们总是根据这根红绳来判断领头人是谁,以及听从这位头领的号令。 “若不趁此机会将这群正道头目们一举消灭,等来日他们集结完各自门下弟子时对我大军共同讨之,又与朝廷联合,迟早成为我蓝巾军的心腹大患。”关云锻望着阵前此时打得正勇的正道弟子们这么说道,不自觉攥紧拳头。 “将军不必过分着急,增援数日便到,届时一举反攻,定教他们片甲无存。”死士首领道。 关云锻平复了一下心情,忽然想到舂陵死士本应贴身护卫蓝巾军首领,此番特地前来还不知其目的为何,于是对这名死士头领问起,“这次首领怎么会把你们都派来了?担心本将会打输?” “确有担心,不过主要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不,这万一还真的就出现了~另外,首领还让我把这封密信交给将军。”死士头领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他所说的密信,信封上面写着关云锻亲启。 “连你也瞒着?”关云锻一边解开信封一边对死士头领这么问。 “首领之意,我不会多加揣测,按照指示做就好了。”死士头领这么说道。 关云锻没想太多,随即拆开密信打开一看,顿时就被惊得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叫本将撤军?可围攻华山的计划不就是首领提出的吗?此番战事进行到这一步却叫我撤了。”关云锻想到先前为了此战而牺牲的无数兵士,那些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死一个都是心疼,此番战事没有得到任何战果,却来了一纸撤退的命令。 “为什么?”虽然关云锻明白无条件服从首领的规矩,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我也不知道,我也无权过问,所以将军即便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也得等撤退之后亲自去问首领才能知晓缘由。”死士首领实话实说。 关云锻一番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望着此时还在拼杀的正道弟子们,片刻后,叫来了副将。 “撤军。” 副将接过命令,随后朝仍在辛苦抵御的蓝巾兵士们大喊,“全军前队作后队,后队作掩护,跟随着将军的军旗,撤退。” 第四十八章秋天快结束了 先前海棠偷偷潜入蓝巾军后方引燃火油,四周顿时火光冲天,火势很快就蔓延到华山山道两边的树木,而正道弟子们与关云锻部队战事又十分焦灼,无暇顾及其他,大火一时无人阻止,很快便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两方争斗前前后后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少时间发生了多少事,直到蓝巾军全部逃离,这些正道人士们隐约看见山顶冒着浓浓的黑烟,这才反应过来山上出大事了。 待回到华山山顶,众人才见这里到处已成了一片汪洋火海,火势最严重的地方,也就是华山派建立之所,俨然已成黑压压的废墟一片。 虽然数百位身着翠绿的华山弟子们早先已发现华山派这边大火突起,一直在忙着扑火,可惜因为没什么盛水物件,火已经大成这样,人再多,再怎么来回忙碌,面对这样大的火海,根本毫无意义。 昔日名震江湖的武林泰斗华山派,今日竟然就这样没了。 一直忙活的华山弟子们眼见着师门被大火摧残却无能为力,纷纷围在纳葛随周围下跪哭了起来,都在问掌门该如何是好? 纳葛随身为华山派掌门,当坐上华山掌门这个位子的时候,肩上的担子就比一般人想像中的要重很多,他望着前方已葬身于火海的华山派,良久无言,想要说什么,却又不能说,可从神情中仍能感觉得到,那个最难过的人,其实是他。 前辈们付出了不知多少血与泪,经营了无数代才有了如今的光景,却在他纳葛随手中一夕之间因为这场大火通通付之东流,此刻能救下来的,也只不过是有华山派三个字的门匾而已,这让纳葛随十分自责。 “咳咳咳……”,纳葛随越想气越不顺,本来就受了重伤,这一气,立马咳出不少血来,眼看连站都要站不稳,这时一位长得很端秀的女子忽然出现将其扶住,纳葛随这才没摔下去。 这名女子叫曹萼华,是前些日子惨死在紫薇宫外的华山派前任掌门曹瑞之女,曹萼华与纳葛随结为夫妻已有数年,却频频传出他二人不和的消息,据说是因为逍遥派掌门谷月轩,这也是江湖中流传最多的几个八卦之一。 纳葛随抬眼望向曹萼华,笑了笑,道了声,“夫人~” “夫君。”曹萼华点了点头,随后搀扶着纳葛随来一边架好的石凳上坐下,这时战后的各位正道人士们也正好赶来,见此情景,一伙人纷纷代表各方势力对华山派一番嘘寒问暖。 “华山派数百年的基业因为这场大火就这么毁于一旦,说道这场大火的起因,估计与关云锻准备的火油脱不了干系,若是这样说来晚辈其实是有责任的,毕竟当初让海棠姑娘点火之人,正是晚辈。”上官千瑞为表谦虚,刻意不用盟主自称。 纳葛随此番伤重,没能全程参与和关云锻的战役,醒来之后从华山弟子们的禀报中才得知这位救整个正道于水火中的人不仅文韬武略,更是忠良之后少年英才,心中早已有了些许信服,此番见千瑞这般容貌不俗气质高雅,心下不禁对其又是几番赞叹。 “盟主这话就严重了,众位同道在盟主的带领下这才成功击退蓝巾军,本来双方就是生死之战,众位同道没有任何时间顾忌其他,又何谈分出人手前来灭火?而火油之事更是意外,何况若海棠姑娘没将那些火油点燃,我正道又怎么能有逆转局势的机会?若没有这个机会,众同道,以及我们华山众弟子可都得给这些没有意义的砖瓦土墙陪葬了~”纳葛随道。 “纳掌门深明大义,在下佩服~”千瑞说着就是一拱手。 之后又是一番嘘寒问暖各种客套。 早先捡了一条命的寒星见这两人说得差不多了,忽然窜到人群最中央大声道,“既然诸位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再说下去也都是些废话,小爷我这里倒是有些话要当着大伙的面说,不知大伙有没有兴趣一听?” 寒星在众人眼前不过是个小角色,他的这番话众人自然不是很在乎,也没有人打算理会寒星。 只是这时另一个声音出现,又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注意了。 “哦~不知寒星小兄弟想说什么?谷某倒是有些好奇。”谷月轩乃逍遥派掌门,在武林中的地位甚高,在场无人不会对其言行没有关注,众人见谷月轩这般如此,纷纷也对寒星感兴趣起来。 “谷大哥既然要问,小弟又怎有不说之理,诸位同道请竖起耳朵,听在下娓娓道来……啊呸~什么乱七八糟的语气,我就直说吧~华山派前任掌门之死,小爷我查到线索了~” 寒星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其中情绪最为剧烈的就是曹睿之女曹萼华。 “那你快说,今日萼华一定要找出这个真凶,亲手为爹爹报仇!”曹萼华说着已经亮出了剑。 “案发当晚在谷大哥的游说下纳掌门已连夜派人请仵作查看过曹长老的尸身,得知致命的伤害确实为类似于锋利宝剑的利刃所为,凶手手法十分干净利落,显然是极善使剑之人,而曹长老中剑之处为胸口偏上的位置,而曹长老的尸首早先没有移动过的痕迹,毙命之处亦十分平坦无高低之分,因此可以断定凶手善使剑,手上应有茧,个子较高,但不排除为女子~”寒星这般说着,在场立刻就有不少人将目光聚集到海棠这来,毕竟当初确实有不少人真的认为海棠是杀害曹长老的凶手。 寒星见状嘴角一勾,微微一笑,心想是时候接着说了,“这些条件中,海棠这个臭丫头除了可能是个女人以外,什么都不符合,不信可以看看她手上是不是有常年握剑造成的剑茧,和量量她的个子算不算高~” 于是众人纷纷打量,还看了看海棠的手,确实无剑茧,对海棠的怀疑顿时减轻了不少。 “这些萼华都知道了,可是这天底下高个子用剑之人何其多?仅凭这种标准又怎能找到凶手?”曹萼华问。 “纳夫人别急,除了这些线索以外,我和臭丫头跟荆二侠还不巧撞破过在场中的某一位和蓝巾军某位头领的私下会面,言语暧昧不清,似乎早有往来,这一点荆二侠可以作证。”寒星说着把目光投向荆棘,众人也望向荆棘。 荆棘点了点头,“没错,当晚我陪他们下山正巧遇见两人在山间亭鬼鬼祟祟在说着,后来不知为什么忽然黑吃黑,那个本来负责暗杀曹长老的人把那个蓝巾军的头领给杀了,那人杀蓝巾头领时用的武功嘛~我正巧知道,是嵩山派的寒冰真气。” 荆棘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又把目光转向了嵩山派掌门白云生,白云生此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算很淡定,可背后早已冷汗直流,他当初怎么也没料想到和那位蓝巾头领的会面会被人看到。 就在白云生因为心虚一时不知该怎么作答的时候,上官千瑞走了出来。 “这个……荆二侠可是听清了你说的亭内二人的对话?若没有,仅凭鬼鬼祟祟相互暧昧这样的字眼还不足以断定这件事和曹长老的死有关,毕竟被寒冰真气杀死的那位是蓝巾军的头领,本就无恶不作,是该死的,即便真的和嵩山派有关,那也不过是用了什么计谋将那头领引出来杀掉而已,应该算是替天行道,如此理所当然,有何可疑?” “哦~怪我刚刚忘了说清楚了,白掌门和那蓝巾军的人谈论的内容正是白掌门杀害曹长老之后的报酬问题,而从蓝巾头领的话中得知白掌门似乎隶属于某个势力庞大的杀手组织,据我所知,目前江湖上有能力暗杀掌门级实力的杀手组织,只有一个……” 荆棘话没说完,在场众人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天~意~城~” 荆棘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千瑞点了点头,随后意味深长地望向白云生,似乎有什么盘算。 “逍遥谷荆棘根本是胡说八道,我嵩山派贵为武林正派,怎会与天意城同流合污?又怎么可能杀害曹长老?我看是你逍遥派嫉妒我们嵩山派名望武功都胜过你们,所以才用这种卑鄙的方法往我们嵩山派身上泼脏水,嵩山派众弟子听着,给本掌门拿下荆棘,以免他妖言惑众!”白云生已然气急,赶紧对嵩山派众弟子这般下令。 嵩山弟子们怎么着也肯定听掌门的啊,于是纷纷亮出兵刃朝荆棘这边冲来,荆棘见状嘴角一勾微微一笑,抬手就是一记抖虎扑鳞式,几合之后就把上前的几个嵩山弟子打倒在地,随后一副颇不耐烦的模样望着白云生。 “你刚刚说我逍遥派嫉妒你们什么?有武功是吗?今日我荆棘就让你见识见识,究竟是你嵩山派的寒冰真气厉害,还是我逍遥派的刀剑十杀更强!”荆棘说着持一刀一剑就朝白云生冲了过去。 在旁的谷月轩卫紫菱等人怎么着也劝不住荆棘,顿时无奈到扶额。 荆棘的武功确实很强,只怕当世罕逢敌手,可白云生贵为嵩山派掌门又岂会是泛泛之辈?他二人之比斗定然是相当之精彩。 荆棘刀剑齐使,数道刀光剑影飞快朝白云生袭来,白云生不敢轻敌,手上凝练出红色真气,朝前就是一指,一转眼两股力量已撞在一块形成旋流,爆炸之声顿时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二人见状十分有默契地轻功一展,纷纷跃起,一人使刀剑,一人用指法,在半空之中,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便你来我往地过了无数招,不过荆棘毕竟还是手持兵刃,白云生空着双手许多招式终归不敢硬接,出手间已有迟疑,荆棘见白云生确有犹豫,心想机会来了,照着白云生的脑门就是一劈。 白云生心下一慌,运用身法慌忙逃窜,却还是没能躲过荆棘的快刀,一不留神,肩上挂了彩。 第四十九章幽冥十三式 荆棘一刀一剑皆往白云生身上各处要穴飞快突刺,眼看就要得手,就在这时,白云生蓦地一转身,堪堪躲过荆棘这一下致命攻击之后,又以极快的动作朝腰间摸索了一番,随后一柄剑身锋利修长的软剑非己剑便亮了出来。 众人见此番情景,联系到先前荆棘和孟寒星说过的话,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白云生,对白云生的身份已是议论纷纷,海棠这时微微一笑,心想应该趁热打铁一番,于是施展轻功一下窜到人群密集之处。 “大家快看,嵩山派掌门白云生对外声称不善使剑,可现在却亮出了一柄便于隐藏的锋利软剑,随身藏有此物,定有不可告人的目地,曹长老又是被利剑所伤,况且就连逍遥谷荆二侠与那位姓孟的少侠也都纷纷指正这白云生极其可疑,想来这白云生定是凶手无疑啊!”海棠捏着嗓子装成男人的声音在人堆之中仰着头这般大喊。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武林同道纷纷附和。 “我早就看出来这个白云生是一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臭不要脸的家伙,今日可算是暴露了他本来的面目!”侠士甲这么说道。 “唉~得亏得在下当初因为意外没有进到嵩山派,否则成为这种奸懒馋滑之人的弟子,简直是人生一大耻辱~”这名侠士乙说得倒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不过就是当初想进嵩山派,但是因为品行不端才被人拒之门外,如今见嵩山派掌门出了这档子事,心想报复的时候到了,于是趁此机会连忙来踩一脚。 在场诸位也是人云亦云,不过有踩的就有护着的,毕竟嵩山派身为武林大派,本身就和许多地方势力的利益挂钩,除了这些以外,嵩山弟子大多也好行侠仗义,以自家师门为荣,见有人诋毁,自然纷纷站起来维护。 一时间,嵩山派一方的和认为白云生确实为凶手的吵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这边吵归吵得凶,那边白云生和荆棘的架还是在继续打着的。 白云生手握软剑非己,与荆棘过招再无任何顾虑,顿时变得身法若疾风,剑式如游龙,各种嵩山派压箱底的高强剑法冲着荆棘便似疾风骤雨一般飞快使出来,荆棘从没在转瞬之间应付过花样如此繁多的剑招,一时有些眼花缭乱不知如何应付,手上的刀剑挥舞的动作也因此稍迟疑,不知不觉荆棘便从开始的单方面进攻变成了为了应对白云生的花哨剑招而被动防守。 好在荆棘对战经验十分丰富,很快回过神来,以剑为守,横在中间不断抵御白云生的各种进攻,以刀为攻,在用剑抵御白云生剑势的同时另一只握刀的手也未闲着,照着白云生腰间就是一劈。 白云生自然看得见这些,很快反应过来,身法一展向后一闪躲过荆棘一刀,本欲再度以方才的势头继续进攻荆棘,可还未来得及实施,荆棘早已纵身一跃来到他身旁也是一番花里胡哨地回击。 二人这么不断往来间,不知过了有多少招,亦不晓得打了多久,最终还是荆棘略胜一筹,他以早先在剑圣那领悟到幽冥十三式里边的最后一招一举攻破白云生的流洋飞梦式,将白云生一下击倒在地。 幽冥十三式威力巨大,即便荆棘刻意留手,白云生仍是身负重伤,难以为继,招来弟子搀扶这才堪堪起了身,抬首又见荆棘,朝之一拱手,算是服了输。 “咳咳……荆二侠果然好手段,方才这招也是逍遥派的剑法吗?恕本掌门眼拙,当初可没见过贵派前任掌门无瑕老真人使过。”白云生身为武林中人,不管身份究竟为何,对武学一道的心,与荆棘这种人是一样的,见荆棘使了一招从没见过的武功,当然忍不住要问。 “……”,荆棘一时无言,犹豫了片刻,随后还是决定明说,“我逍遥派的拳掌和内功冠绝当今武林,例如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以及北冥神功,而在刀剑一道确实还欠些火候,甚至一些本门剑法说出名字来,兴许各位听都没听过,方才与你对决,说来惭愧,除了最开始的刀剑十杀是出自我逍遥谷外,其余招式或是我自创或是别位高人传授,方才击败你的那招,便是当初见剑圣使的时候,我照着学的,只有一分火候,威力不足剑圣之万一。” “原来如此,败在这招之下,我白云生也不算枉然。”知道是输给剑圣的招式,白云生心里这才有了平衡。 “算不算枉然我不知道,反正你是输给我了,此番你身负重伤,在我们众多武林高手之中显然插翅难逃,我看你还是把你在天意城里边是什么身份以及是什么人要杀曹长老的事都如实招了吧,也免受皮肉之苦,我逍遥四侠闻名江湖已有多年,我们之中的女侠卫紫菱善用毒蛊,把你关起来,她可有得是法子让你开口~”,荆棘这般说道。 “呵呵呵~”,白云生此时不慌反而冷笑。 “你笑什么?”荆棘自然疑问。 “你们说本掌门是天意城的人,又说我是杀害曹长老的凶手,可是你说本掌门和蓝巾头领秘密会谈除了你们有谁真的看见?这难道不是你们泼脏水?至于杀害曹长老,本掌门确实随身携带了一柄软剑,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天底下利剑这么多,谁能证明这柄剑是杀害曹长老的凶器?你们没有别的证人没有证据就不要凭空诬赖本掌门,否则我们嵩山派也不是好欺负的~”白云生道。 白云生话一完,嵩山派弟子们立刻出声应和。 “是啊~没有证据就不要诬赖我们掌门!” 双方眼看又要僵持不下,这个时候,身为武林盟主的上官千瑞怎么着也该出来表示一下了。 “诸位听在下一言。” 千瑞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既然寒星兄弟和荆二侠没有证据证明白掌门是杀害曹长老的凶手,也没有别人看见白掌门是否真的和蓝巾头领在山间亭密会,依在下看来,还是先不忙定白掌门的罪,毕竟无凭无据,很难让人信服。”千瑞道。 “是啊~我们掌门怎么可能和贼人勾结杀害同为正道的曹掌门,定是有心人的诬陷~”嵩山弟子们纷纷这般高喊。 荆棘这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人家说的对,没证据,也没别人证明当夜白云生和蓝巾头领在山间亭的对话,这么干吼着,也确实让人难以信服。 而就在这时候,谷月轩缓缓站了出来,他先朝盟主上官千瑞拱手,又朝众位同道这般施礼。 众人明白是逍遥派掌门有话说了,纷纷屏息以待。 谷月轩莞尔一笑,随后说道,“白掌门是否为真凶确实还有待观察,但山间亭一事确实为谷某二师弟荆棘与寒星小兄弟和海棠姑娘在曹长老遇害当晚碰巧遇到,这一点,谷某是一定相信师弟的,所以山间亭之事,是真是假,我认为诸位还应该疑虑一番,可即便在山间亭确实是谷某师弟眼拙看错了,误会一场,既然出了这档事,白掌门又似乎有些嫌疑,上官盟主听之任之就这般随意处理,恐怕不妥。” 千瑞自然明白谷月轩的意思,是想说白云生已经有了嫌疑,就这么放过实在草率,怎么着也要关起来软禁一番意思一下。 想了一下,千瑞觉得这么做似乎没什么不妥,于是问向白云生,“白掌门,在下也认为你不是凶手,可既然逍遥二侠确实认为你有嫌疑,不如就接受调查吧~毕竟清者自清,放心,这件事,在下身为武林盟主,必定亲自查个水落石出。” 白云生倒是对千瑞的话出奇地顺从,“也罢~本掌门清者自清,就随你们走一遭吧~” 第五十章思过崖 整个华山派都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唯有平日华山弟子们犯错面壁思过的地方躲过了此劫。 那就是思过崖,相传华山派祖师令狐冲百余年前就是在此承蒙华山剑宗前辈风清扬传授绝世剑法,只修炼短短数月便能与当时已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打得有来有回,后来更是技压群雄一举夺得武林盟主之位,华山派也因此得以重振,此后便和少**当丐帮这些大派一样一直是中原几大武林泰斗之一。 扯远了,由于此次大火,华山派没有别的地方安置白云生,只好将其送到思过崖这边看管,谷月轩等人又半天拿不出更多证明白云生是凶手的证据,于是现任武林盟主上官千瑞下令若直到明日清晨也未能查出什么,便没有理由继续怠慢,到那时也只好放走白云生,否则事情被嵩山弟子们闹大局面不好控制。 谷月轩等人明白上官千瑞的难处,不好再要求什么,只盼在明日清晨之前查到线索。 可惜直到夕阳黄昏后,一行人仍无线索。 思过崖这边,白云生被送在此处看管也没闲着,他利用嵩山派掌门身份之便利一直吩咐弟子打探谷月轩等人查案进展,得知这场大火不仅把华山派烧没了,还将曹睿被刺杀的案发地点也给燃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一丝线索,想着明日铁定安然无恙,不禁喜从中来。 白云生松了口气,回到山洞,来到嵩山弟子们早先备好的草席前,翻身往上面一躺,双眸缓缓合起,正欲入睡。 忽然,洞内的烛火微微晃动,似是一道黑影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掠过所致。 白云生身为宗师,这点警觉总算还是有的,双眼一利,闪过一丝精光,猛地一起身,想也没想就抽出藏在怀间的非已剑朝有动静的方向刷地就是一挥。 怎料这此人动作十分敏锐,白云生挥剑的速度已是极快,竟也没能追上此人的身法,剑还未落,此人已窜到另一方向背对着白云生负手而立。 在昏黄烛火的照映下,这位身手不凡的黑衣人瘦瘦高高的轮廓这才逐渐显现出来。 白云生见状眉头微微一皱,眼前这人对他而言似乎有些眼熟,可又不敢确认,于是有些试探意味地询问,“阁下是谁?为何夜间来到白某的歇息处?还望阁下告知。” “哼~”,这黑衣人冷笑一声,也没太理会白云生的询问,而是没来由说起别的来。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然生死命运,天意皆难违。”黑衣人还是一副很冷漠的语气道。 白云生听这声音后顿时瞪大了眼,满脸的震惊,愣了一会才有些怯生生地应道,“天意不可测,生死皆有数。夜半勾鬼时,来人辨无常。” 暗号切口一完,白云生这时赶紧急急忙忙地朝黑衣人下跪行礼。 “参见圣使!属下白云生方才不知是圣使驾到,出手没有轻重,还望圣使莫要怪罪~”白云生怎么着也是一派宗师,平日里就趾高气扬,恨不能全天下都长在他的鼻孔下,此次见了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圣使,竟然就像老鼠见了猫。 “本使功法高强,似你这等俗手还伤不了我,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反倒是你,城主又有新的安排,命你速速回去复命,至于这次武林大会,你办得很好,剩下的,便交给本使处理。”黑衣人道。 “白谨遵圣命,只是此次行动出了些意外,逍遥派掌门谷月轩已开始怀疑是我杀死曹睿,若任由其查下来,恐怕会对组织计划不利,为防万一,请圣使寻机将其除掉。”白云生道。 “……好,接下来你就把计划剩下步骤都告知于本使。”黑衣人道。 “是,启禀圣使,按照计划,我们与蓝巾军头目交易,杀死关云锻刺探武林大会情报的亲信,此人与关云锻交情不浅,关云锻得知其死在华山,加上本就打着破坏武林大会的目的,次日必亲自率军攻打华山~”白云生话还没完,黑衣人忽然出言打断。 “计划似乎跟曹睿没有关联。”黑衣人道。 “咳咳……圣使也知道,我们天意城总是接单杀人,一来计划中关云锻的亲信不好接近,需得接了他这单才有机会接触,二来,这亲信给的酬劳着实不低,而曹睿便很不巧是他们要杀的头一个人。”白云生道。 “原来如此~看来曹睿是你杀的?能悄无声息杀掉华山派前任掌门,你实力不俗啊~”黑衣人道。 “圣使这就太抬举属下了,虽然曹睿老儿武艺不一定能胜过属下,可若要悄无声息地杀掉他,属下还没这本事……”白云生说到这时,嘴角一勾,显然在吊胃口。 “竟比你还要高明,此人是谁?”黑衣人道。 “哼哼哼……他就是……” 白云生正要说出凶手名号,怎料数丈之外的洞口忽然飞来一枚暗器,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注意的情况下,只转瞬之间,便贯穿了白云生的喉咙,堂堂嵩山派掌门就这么轻易地死在此处。 与此同时,荆棘窜了出来往洞外追去,早就躲在暗处观察已久的谷月轩孟寒星和纳葛随夫妇缓缓走出。 黑衣人也没料到这种情况,慌忙中掀开斗笠,海棠的脸这才显了形,海棠连忙过去扶起已然咽气的白云生,探了探鼻息,确认是死了。 “唉~没想到线索好不容易到这,又断了~”海棠懊恼地摇摇头。 “至少确认了白云生不算无辜,还替臭丫头你洗清了冤屈~”孟寒星道。 “在下代整个华山派以及内子之前的作为向海棠姑娘道歉。”纳葛随朝海棠拱手施礼这般言道。 “你们华山派这群蛮不讲理的弟子确实得向本姑娘道歉,不过纳掌门特意将你夫人单独列出来,这是为何?”海棠忍不住问。 纳葛随瞧了瞧站在他身旁的曹萼华,随后道,“还是夫人你自己说吧~放心,无论怎样,夫君帮你担着。” 曹萼华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来朝海棠施礼道,“海棠姑娘,当日小妇人听闻家父遇害,又谣传姑娘是凶手,为报父仇心切,我以家父在江湖上的一些威望,以及武林大会的便利,求了好多曾经受过家父恩惠的江湖人士来刺杀你。” “难怪当晚有那么多人想来杀我,原来与夫人有关,不过反正姑娘我也没事,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曹姑娘可别一直放心上啊~”海棠倒是豁达。 “海棠姑娘这般宅心仁厚,小妇人又怎可辜负?不过我们华山派所有物什都被大火焚尽,没什么好报答您的……”曹萼华思索半天也没想到到底送个什么好东西,想到什么,忽然有些抱歉地望向纳葛随。 纳葛随自然明白曹萼华这眼神什么意思,笑了笑,“海棠姑娘,金银玉石我们华山派是没有的,不过武功秘籍却有不少,纳某见姑娘轻功极好,暗器功夫亦十分优秀,想来对这两方面十分感兴趣,我华山派虽以剑掌为长,但轻功暗器并未落下,稍后便让弟子送来轻鸿功和笛语暗花,相信姑娘一定喜欢。” 第五十一章凌无 海棠褪去一身黑衣,又将粘在鞋底的两个木块卸下,个头瞬间就矮下来不少,之后连忙朝夫妇二人施礼道谢。 “多谢两位好意,这份礼物小妹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其实海棠个人在轻功暗器方面已经非常厉害了,再修炼也难有境进,纳葛随给的两套功法虽然厉害,可对海棠来说没什么帮助,可不要的话又十分对不起这几日来受的委屈,话说孟寒星这两方面倒是差得很,凭寒星和海棠的关系,想来也是便宜那臭小子了。 “方才听白云生所言,杀害岳父的凶手似乎另有其人,眼看就要交代出凶手的身份,可惜被人抢先一步给灭口了,也不知荆二侠追出去后结果如何,我们也追出去看看。”纳葛随说着已施展轻功往山洞方向飞去,谷月轩与曹萼华亦纷纷跟上。 本来孟寒星也是要跟出去的,却被海棠一把给抓住。 寒星回过头望着海棠一脸奇怪,“干嘛啊,我还得跟谷大哥一起出去抓凶手呢~” “嘻嘻嘻~”海棠一脸坏笑,随后从怀中拿出几枚模样奇异的暗器,朝洞内最里处的石壁上猛地就是一扔,只听一阵机关运转的声响,那处被海棠暗器击打的石壁立马缓缓移动,一个看起来幽深无比的山洞入口显现出来。 “早先来这就觉得不对劲,果不其然,这里别有洞天,如此神神秘秘,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臭小子,想不想进去瞧瞧?”海棠问。 寒星皱着眉很严肃地望着海棠好一会,本以为要出言教训,谁知脸色忽然一变也跟着海棠一样一脸坏笑,“那进去瞧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洞。 海棠是个百宝箱,总是需要什么就拿出来什么,眼下洞内漆黑一片,海棠朝怀里一摸,不知从哪儿整了个火折子出来打开一吹,原本漆黑一片的四周顿时亮堂起来,这个山洞内很开阔,一览无遗,没有弯弯绕绕或是别的通道,与其说是山洞,倒不如说是开阔的石室。 地上一片躺满了穿着各派服饰的森森白骨,风化严重,应是死去多年,这些人死去的时候似乎不是差不多时候,先后有两波人,之间的间隔约几十年,皆是多方势力因相互砍杀而葬身于此。 可即便是后来进到石室里的这波人死了距今也应该有不少年头,想来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恩怨,事到如今也都尘归尘,土归土了。 海棠能看出来的只有这些,别的什么,便再看不出了,不过海棠和寒星两人本也没打算调查这些死了一百多年的老骨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二人此行是为了进来看看里边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海棠见这些白骨穿得还不错,上去一番摸索,虽有收获,但都算不得什么,直到二人一边摸索一边靠近石室边上,到这时,在火折子的照映下,石壁上的图案及文字才清晰起来。 海棠自然发现,于是朝石壁上望去。 石壁上用利器刻着各门派的精妙武学,大多为剑法,但这些名门正派们的武功皆被日月神教一方给全部破解,海棠武功并不出色,好在识字,从石壁上的刻字大概也猜出了这些武学图案的来龙去脉。 寒星不识字,好在这些武学招式大多为图案,寒星对这些本就感兴趣,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就照着学起来,海棠见臭小子这般痴傻,叹口气之后又摇了摇头。 海棠对学武功兴趣不大,于是继续四处搜索着,直到又一隐秘角落处,忽见一位身着华山道袍的皑皑白骨,此人满头白发,应是华山派的某位老前辈。 这位老前辈盘坐在地,即便死去多时仍能保持这般姿势,内功之深,深不可测。 海棠哪里会管那么多,跟前面一样,见人家穿得不差,心想应是有身份之人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手一伸,伸到尸首里就是一番摸索,还真就摸出了一本什么来。 拿出来一看,只见这本秘籍封面上写着“凌无”二字。 海棠不知是什么意思,接着翻开这本秘籍的第一页,《凌无》开篇就写着这位华山老前辈的身份以及这本凌无的来历。 吾乃华山剑宗叶微凉,年轻时自以为凭一手精妙的华山剑法便可纵横江湖,故而下山闯荡游历,时不时与人切磋剑招比试武艺,直到机缘巧合习得剑魔独孤求败的独孤九剑方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此潜心修剑,直到暮年终达独孤前辈所说的无招胜有招之境。 到此境界,剑已无用,多为剑意,对高手而言,草木竹石均可为剑,吾便将毕生之领悟总结为招式剑意,就叫作“无”,又因此剑意施展灵动,似气凌太虚,故而又在无字之前又加上凌。 凌无是以天地万物运转之规律摸索出的招式,宇宙之初,天地混沌,可为虚无,后诞生万物,可谓生,万物又是一花一世界,从稚嫩到开花,可为成活,然则有生则死,一切又归于虚无,此可为,道。 海棠看完这,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点了点头,随后继续翻页。 凌无第二页开始就讲解了各种剑意施展及剑招配合。 全本共有六式。 第一式 无 第二式 生 第三式 成 第四式 活 第五式 死 第六式 归无 海棠一目十行,又过目不忘,挺厚的一本秘籍三下五除二地就看完记下了,将这秘籍偷偷收起,跟没事人一般与正盯着墙壁上的小人左指右划的寒星汇了合。 “臭小子,该走了。”海棠道。 寒星这时练武还在兴头上呢,哪能这么轻易就离开,于是推辞,“墙上那些招好厉害啊~若能都学走,下次又和纳葛随打,肯定不会再那么狼狈了。” “此番我们两个进来已经太久了,谷大哥和那夫妇二人追出去若发现我俩不在,定然起疑,万一他们这会回来我俩被抓个现行可就遭了,墙上这些招式姑娘我都记下了,回去就都画给你,更何况姑娘我这儿还有更好的东西,听我的,先走~”海棠说着就扒拉着寒星离开了此处,离开之后还不忘将石门合上。 二人结伴一路行至山洞之外,便见祭心和荆棘二人打得不可开交,谷月轩和纳葛随夫妇分别在几方掠阵,不多时就连傅剑寒和任剑南也听闻消息朝这赶了过来。 被多方高手围在中央,这祭心无论身法如何如何好,武功如何如何高,此时也难以脱身,逐渐败像显现。 祭心也知道此番无法逃脱,又不打算束手就擒,心一横,拿起银针就朝喉间刺下,与此同时,傅剑寒早就看出了祭心的这点盘算,剑身趁机一挑,一下便打掉了祭心手中的武器,谷月轩瞧准机会,施展逍遥派擒拿手,转眼便将祭心擒住了。 “不知祭心兄弟方才为何要暗算那白云生?”纳葛随这时走了出来对祭心拱手问道。 第五十二章路分两头 祭心既然打算隐瞒自然不会这么痛快地回应,本就话不多的他,此时又展现出闷油瓶的本色,一时间这群名门正派们也奈何不得。 一番踌躇之后,还是傅剑寒灵光一现,干干假装咳嗽两声之后吸引了众人注意对着祭心便开始说话,“祭心兄弟~” “……”此情此景,祭心继续他的不回应战略。 傅剑寒这时笑了笑,又接着道,“数日前与你矛盾,虽然闹得不痛快,可傅某也从中得知你此次参加大会是想夺得大会名次借机与中原群豪结交,此番冒着得罪中原武林的风险杀掉嵩山掌门白云生,怎么看对你最初的目的也是犯冲的呀~” “……”祭心仍无回应。 傅剑寒又笑了笑,“这样说来,肯定是因为阁下有一个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这个理由甚至比你参加此次大会的目的更重要~让傅某猜猜……” “你是天意城的人?”傅剑寒说着悄悄用余光打量了一番祭心,然而祭心对此并无反应。 “看来不是,如此看来你杀白云生的动机应该是和你自己没有关系,所以是受人所托?”傅剑寒继续偷偷审视祭心,这回祭心像是真的被说中了什么,眼神掩护似地微微收了一下。 “还真是有人,那是什么人呢?祭心兄弟是天阴城的人,天阴城多年闭塞,你大多时候应当是待在天阴城的,所以这人至少曾经待在天阴城过,可既然叫你杀害白云生,首先消息得灵通,这便排除了长久生活在天阴城内的人,这人和你关系不浅,还不常待在城内,瞧你孤僻的样子,认识的人应该不多,我等派人去天阴城内稍打听定能查到线索。”傅剑寒一边分析一边这么说。 此时沉默良久的祭心总算是开了口,“……确实是师傅派人叫我杀了白云生,而他老人家此刻应还在天阴城内,天阴城又谢绝外人进出,你们即便知道也没法跟他当面质问。” “我傅剑寒识人无数,你看起来不似嗜血成性之辈,你这师傅既然在此时机让你做这种事,想来和天意城脱不了干系,我看你……你还是早些作脱离他当打算吧~”傅剑寒道。 “无需兄台挂记,我自有分寸。”祭心道。 “此人既然卷入事件中来,又有高强武艺,纳某看还是先关押一阵,待万事查清楚再决定其下场。”纳葛随道。 “哼~”祭心听到这忽然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纳葛随自然问起。 祭心这时望向傅剑寒,“傅剑寒,你兄弟杨云不是受了重伤吗?若无在天阴城才生长的伴生魂,只怕命不久矣~可若没有我,你们就算是长了翅膀也休想踏进天阴城一步!” “……”傅剑寒闻言沉默了一会,随后望向谷月轩与荆棘二人,眼神颇有深意,之后对纳葛随说道,“杨兄弟危在旦夕,傅某认为还是先带祭心前往天阴城求取伴生魂的解药才是~还望纳掌门理解。” 傅剑寒说完,谷月轩和荆棘二人纷纷附和。 纳葛随见逍遥派两位都求情了,而杨云又是天山派大弟子将来执掌天山派的人物,不得不救,一番考虑,最后还是点点头,“好吧~毕竟杨师兄的性命要紧。” 纳葛随话一说完,忽然想起了事来,“对了,此次武林大会虽然没能圆满结束,不过好在武林盟主已经选了出来,灵秀镇朝廷大军与蓝巾军战事又十分吃紧,我正道武林援助朝廷共同讨伐蓝巾军之事迫在眉睫,是时候奏请盟主率领武林群雄朝灵秀镇方向杀去了~” “这种大事傅某本应参加,可惜杨兄命在旦夕我得往西去天阴城求解药,这次就不去了。”傅剑寒道。 “我酒中四友生死与共,此去天阴城又凶险难料,任某还是打算先护着兄弟的性命,此次讨伐蓝巾军任某就不去了,不过有我爹带领整个铸剑山庄会盟正道一方,想来也是多任某一个不多,少任某一个不少。”铸剑山庄少庄主打算和傅剑寒一块去天阴城。 “谷某身为逍遥派掌门,此次会盟,必定献上逍遥派绵薄之力。”谷月轩道。 “逍遥谷上下亦愿随掌门师兄前往。”逍遥派一伙人打算随正道武林前往灵秀镇。 纳葛随点了点头,随后望向孟寒星与海棠二人。 “二位身怀绝技,武艺高强,若一起参加讨伐蓝巾军的行列,定然有所成就,不知寒星小兄弟和海棠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纳葛随望着寒星海棠二人这般问起。 “嗯……我是无所谓啦,主要还是看臭丫头怎么说?”寒星说着望向海棠。 海棠犹豫了一番,随后道,“此次会盟中原各派必将倾巢而出,又与朝廷大军联手,场面定然相当宏大,那蓝巾军就算是生了翅膀也不可能打得过,如此看来正如任少庄主所说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更何况灵秀镇距京城不算太远,我们几个老巢就在京城呢,此次出远门没玩几天就回去了实在可惜,姑娘我觉得傅大哥他们要去的天阴城还挺有意思的,不然我们就跟傅大哥他们一块去天阴城吧!” “好呀,妹子,一路上若有你们相伴,肯定十分有趣。”傅剑寒老早就觉得寒星一伙人有意思,早就想拉入伙了。 “不过此次既然参加武林大会,我们清雅帮也不能落于人后,我隔几日就写信让驿站跟帮内传达会盟的消息,帮中事物皆由阿力做主,由他带领我帮,也是一样。”寒星道。 絮叨完之后的走向之后,纳葛随便向上官千瑞通知了应及早会盟之事,上官千瑞也认为早些这般处理更为妥当,便召集众门派掌门商议会盟一事,最终决定在嵩山少林寺集结武林众派高举义旗,一时间,江湖各个地方的大小门派,江湖游人纷纷向嵩山方向聚拢,数月间,正道盟已集结数万江湖人士。 在武林盟主上官千瑞一声令下,这数万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灵秀镇方向开拔而去。 此间离武林大会已逾数月,孟寒星和烟海棠二人随傅剑寒一伙一路向西而行,终是到了传说中的天阴城。 天阴城地处极西北之地,常年冰雪交加寒风凛冽,周围大地铺满银白,四面八方确实如梦幻般美丽,可冷得如肃杀,毫无生机之感,在这样一个地方,竟然能生长出伴生魂这般的植被,倒让人想到了另一种植物,天山雪莲。 这里极其靠近天山,也不知这伴生魂与天山雪莲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联系。 话又说远了,一行人才刚刚行至天阴城外,天阴城人烟稀少,城门之处只少许身着深紫色衣装的人守着。 第五十三章满城尽覆幽蓝花 天阴城的城墙整个呈现灰暗色系,高而宽阔,墙面因多年的风吹霜寒已风化有些严重,不过还不至于摇摇欲坠,用于抵御各方势力袭扰绰绰有余。 祭心带领着孟寒星一行人沿着城墙边一路行进,终是到达了南面的城门,此时城门紧闭,只露出一个脸那么大的方框以供城内看守观察来访过客或行人,此时城门内负责看守的两位天阴城人士见来人自然询问。 “来者何人?我天阴城暂不接待外客,还请去往别处~”门内的几位看守十分戒备地盯着孟寒星一行人。 祭心闻言走了出来,“刘阿哥,我是祭心啊~这几位是我从中原带来的朋友,不巧沾上伴生魂的毒,危在旦夕,我是带他们来我们这里寻续命之法的。” 看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祭心,这才认了出来,“哦!是心儿啊~你这一出去已有数月,此番又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刘阿哥险些没认出你来~来来来快进来。” 这位刘阿哥话一说完,这座多年没有修理过的腐朽城门,伴随着各种吱吱呀呀的声响便缓缓而开了。 “心儿,你带你的几位朋友进城之后注意要不时提醒他们跟紧你的脚步不要到处乱跑,要是也不小心沾上伴生魂可就麻烦了~”刘阿哥好心提醒。 “好,我知道了~”对话一完,祭心朝身后跟着的一行人招招手,示意跟他走。 一行人立马会意,连忙跟上,这般走走停停,终是进了城。 一进城,从四面八方散发出幽蓝色的光便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眼眸,城内无论城墙角落,还是屋前檐下除了一条条通往各地的砖石道路看起来格外干净外,到处都覆满了一层幽蓝色的花,这些花不仅生得十分美丽,若一靠近,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种淡淡的温暖,或许也正因如此,无论这里有多么寒冷或下着怎样的风雪,一到城内便都没了。 海棠终归还是个小姑娘,姑娘家本就是受不得寒的,加上这些幽蓝色的花又生得好看,自然忍不住伸手就要去碰。 “住手!”祭心这时连忙喝住。 海棠立时停下,本来有些不解,但想了一下,还是猜了出来,“莫非这就是你们说的伴生魂?” 祭心点点头。 “这么美丽的花,可惜了~”海棠只好无奈收了手,之后看着花又摇摇头。 “你们就一直跟着我,我带你们去找平大夫,平大夫颇有手段,他能很好地控制伴生魂的量,不至于让杨先生受更重的伤害。”祭心说着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扶着杨云继续这般跟着,可这路越行越久,众人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一行人进城已有多时,可除了刚开始进城瞧见的城门看守外,竟没有遇到城内别的活人,这条通往另一头的长长的砖石道路远处又有一层浓雾笼罩,一眼看不到头,似是一望无际。 天阴城又本就是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素来胆子就比较大的孟寒星这时也不住打了个寒颤,于是追在祭心后面就问,“祭心兄弟,我们这一路下来东走西看,得知城内房屋不少,一些地方也冒着炊烟,城内应有不少人,怎么一路上一个都遇不上啊?” 祭心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明说,“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们也看见了,城内到处皆长着伴生魂,这伴生魂可毒了,沾上一点都逃不掉被毒纠缠半生的命运,为防万一,大伙都是不出门的。”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这么久一个人都遇不到吧~”寒星又问。 “万一这种事,哪里又是说得准的呢?早在我们祖先在此立城之时,就有不少人因不知其毒性而身中伴生魂之毒,这些人半生卧病在床,都是其子女常年照顾,便更少出门了,本来大家清楚伴生魂的危害一般不会靠近,多年来亦很少人中毒,直到数年前城内饮水出现问题,城内大半的人皆受祸害,一查,竟是伴生魂。”祭心道。 “而没中毒的小半人便要负责照顾中毒的大半人,本就腾不出手,加上城内到处长满伴生魂的关系,便更没人没事四处闲逛了~”杨云早先关注过天阴城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这时倒是替祭心把话说完了。 “正如杨先生所说~”祭心道。 “那既然这个伴生魂这么危险,为什么不直接锄了?或者一把火烧个干净?如此祸害,一了百了岂不美哉?”任剑南这时疑问。 “城内不知何故总是生长伴生魂,任少庄主所说之法先前并非没有试过,可是这一烧一锄,只过一夜,便又是开满全城,况且眼下这伴生魂又是唯一能维持城内百姓性命的东西,便更不可能除掉了~”祭心道。 “那既然锄不掉,走也行啊~此处虽然景色宜人,却又十分凶险,实在没有必要待着~”任剑南道。 “愿意走的,都走了,剩下来的,都是守着祖训留下来的~”祭心对此也颇为无奈。 “祖训……”,任剑南思索着这些,若有所思。 这般不知不觉间,终是到了一间装饰朴素的医馆外头。 此时医馆大门紧闭,门檐处甚至覆上一层不算太厚的灰尘,似乎有一段时间未曾开张。 如今特殊时候,照理来说医馆应挤满了人,此时这般冷落,似乎不对。 祭心上前多番敲门之后,见医馆内仍无回应,忽然想到什么,顿时皱眉,随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对着医馆大门啪地就是一踹,本就不结实的木质门一下就被踹了开来。 门一开,里面立时传来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祭心这时慌了神,连忙闯进去,但是因为里边漆黑一片,半天就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闯。 好在有海棠这个百宝箱,她朝怀中一摸索,好几个火折子便分发在众人手中,有了火光照亮,众人这才瞧见药柜底下,一个身着医者服饰的尸首,此时正趴在地上,此人死了已有一段时间,身体各处皆已溃烂,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平大夫!”祭心跪在地上连忙上前查探,此时声音都在发抖,望着尸首满脸不可思议,他很少这般激动,看来这位平大夫似乎是一位很重要的人。 因为尸体全身腐烂的关系,面部长相究竟为何早已看不太清楚,不过看祭心这般的撕心裂肺想来定是平大夫无疑,这平大夫背后有一道口子,似乎是被人用利剑从背后袭击,一剑毙命,此人手法干净利落,与当初曹睿之死极其相似,不过,其用剑手段似乎要比杀曹睿的凶手更加高明。 “剑非好剑,凶手强在手法之凌厉,动作之迅速,傅某平生见过无数用剑高手,似乎只有一人能达到这种地步~”傅剑寒看见尸体背上的致命伤似乎看出了什么。 “当世剑道高手以西蜀剑圣为尊,傅兄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莫非是剑圣他老人家?”一旁的杨云忍不住问。 傅剑寒摇了摇头,“非也,剑圣前辈虽然剑道天下无敌,可他,不用剑~听说剑道的最高境界已经不需要剑了,想来剑圣前辈早已到达这种程度,我说的用剑高手,另有其人~” “那是谁?”杨云又问。 “你们还记得十年前那位辟邪老人吗?此人剑法身法相当卓绝,以傅某看,同为剑道,剑圣前辈的无剑与辟邪老人的有剑不分伯仲,都很厉害。”傅剑寒道。 “可辟邪老人当年不是被逍遥谷师兄妹三人和你们几个合伙给打死了吗?怎么莫非又死而复生了?”杨云接着问。 “辟邪老人肯定是死了的,只不过杀害平大夫之人,我看手法与当年的辟邪老人极其相似,很有可能出自同一套剑法~”傅剑寒这般说着,在一旁还在伤感平大夫不幸的祭心听见脸色一下变了许多。 海棠这般会察言观色自然不会放过,“傅大哥他们谈论凶手是和辟邪老人为同一套剑法时,祭心小弟好像有些不对劲啊~莫非是知道另一个会这般厉害剑法的人是谁?” 第五十四章云想衣裳花想容 “平大夫为人宽厚,与师傅甚少往来,他们二人之间应当没有冲突才是啊~怎么会……”祭心心中虽然百般不愿相信,可平大夫尸首就摆在眼前,其被害之手法,又太过熟悉,让他不往那方面想也不行了。 海棠这时过来拍了拍祭心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先急着下定论,方才那些都只是傅大哥的猜测而已,说不定这位平大夫的死是别位高手所致,与你师傅有关只是巧合呢?” 祭心闻言不自觉点了点头,心中认为应该就是如此,脸上的愁容这才淡下来。 “可眼下也没别的线索,祭心兄弟的师傅又有些嫌疑,若要查凶手的话,怎么着也要去找祭心的师傅对质一番的。”寒星见海棠对祭心这般温柔,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就连说话的语气也阴阳怪气的。 “话又说回来了,这位死去的平大夫究竟和祭心小兄弟是什么关系?竟让平素看起来隐义藏情的你情绪这般失控?”傅剑寒打开药柜抽屉摸索了一番,忽然想到什么,随口这么一问。 “平大夫是中原人士,医术高明,宅心仁厚,一年多以前他听闻我们天阴城的百姓深受伴生魂荼毒,一个人不辞辛苦,千里迢迢从中原赶来替我们诊治,原本我们还不知道伴生魂之毒可以用适当剂量的伴生魂花蕊磨成粉内服从而使其毒性相互抵消,还是平大夫多番研究,甚至不惜以身试毒这才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一个勉强续命的法子,城中所有百姓包括我,都对他感恩戴德,十分崇敬。”祭心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位平大夫真是太了不起了,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人就这样被人害死,实在可恨,傅某看平大夫的尸首就这般摆在这地上似乎不大好,不如我们几个一会查完这儿的线索之后去外面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把他埋了吧”傅剑寒这般说着,忽然,摸索药柜的手停了下来,想是找到了什么。 “这里好像有东西~”傅剑寒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围观过来,傅剑寒也没吊胃口,见众人要瞧,原本在药柜中放着的手,握住什么之后就拿了出来,随后手一摊开。 竟然是一把金色的钥匙,海棠觉得甚是眼熟,一把将钥匙从傅剑寒手中夺了过来,多番打量之后才确实确认了这把钥匙竟然和当初在曹睿尸首边捡到的钥匙一模一样,不过这把要旧许多,似乎造出来已有些年头了。 “这钥匙除了旧一些之外和华山派那把纹路材质几乎一样,应该对应的是同一个锁口,当初姑娘我欲私藏在华山派的那把金钥匙,堂堂华山派掌门人就已经急成什么样了,想来需要用这把钥匙开启的锁非比寻常~”海棠这般思索道。 “那妹子你就先收着,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傅剑寒道。 “不过……”海棠这时看着傅剑寒人畜无害的脸,眉头微皱,像是怀疑。 傅剑寒自然察觉,于是问起,“不知妹子为何这般眼神看着傅某?莫非怀疑傅某与这个案件有关?” 海棠点了点头,“这间医馆这么多药柜,柜子上又是无数的抽屉,傅大哥就这般随便翻找,竟然真找到了什么物件?未免太过巧合~” “哈哈哈……原来妹子怀疑的是这,其实说起来也是玄了,傅某半生浪荡,除了一身武艺剑法外,从未学过一技之长,但生来感觉过人,想什么事时总能一猜即中,方才我就想着关于凶手的线索,然后不自觉地朝这个地方搜索,就摸到了这个~”傅剑寒为人豁达,有事说事,见人有疑虑,自然老实交代。 望着傅剑寒毫无邪念的双眼,海棠仍有疑虑,“这……可能吗?不然我一会在心中想一件事,傅大哥你来猜猜?” “也没玄乎到这种地步,这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只是告诉我这么做是我喜欢的,没法确实知道具体的细节,若连别人的心思都能知道,做什么事都能料敌于先,这世上恐怕就无任何能难得到傅某之事了~”傅剑寒道。 “这一点任某和杨大哥都能证明,所以我等与老傅对酒,从不猜拳,哈哈哈哈……~”任剑南道。 “好吧~”海棠这才作罢~ 接着一行人在医馆内查了半天也没查到别的什么有用的东西,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一行人便将平大夫的尸首打理好,在医馆一边的傍花依水之地埋下了。 之后又接着讨论,众人最终还是决定去找祭心的师傅当面对质。 前往祭心住处的路上,一行人虽不至于有说有笑,但还是有话要说。 “杨先生中了伴生魂之毒已有数月,期间也没见怎么调理,如今看起来非但气色红润,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跟傅兄一块行动?照理来说不应如此?怎么会?”祭心老早就想问杨云这事了,这次终于忍不住问。 杨云被这一问也是一脸尴尬,他总不至于说他一路上是装的吧?之前为了方便行动,中的毒早就解了,此次东方未明的下落还没着落,过早暴露似乎不好。 傅剑寒见状立马打掩护,“杨兄嘛,他是天山派的大弟子,天山派你知道吧,每个人都板着个脸,一个两个不管遇到什么难事,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不跟别人说,总是死撑,杨兄是他们大师兄,尤为突出,他非但最能撑,而且连装没事的境界都比一般人高,别看他好像没事,实际上难过的要死,这不~他装没事的样子不就把我们都给唬过去了吗?” “天山派大弟子果然厉害,不然我还以为你们是找到了什么解救的法子,如今唯一可能研制出解药的平大夫已死,我天阴城内那些中毒的百姓不知该如何是好~”说到这时,祭心叹了口气。 “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准我们几个的出现真就是什么转机也说不定~”傅剑寒道。 “但愿如此。”祭心点点头。 “话说回来,城内多数百姓皆因中毒半身不遂,祭心兄弟又是这般着急百姓安危,城内应很需要人手才是,为何你会在这样重要的时候不远千里来到中原参加武林大会?究竟是何缘故?”傅剑寒问。 “平大夫救我天阴百姓,我对他十分仰慕,故而拜访,与他交谈中得知中原百家盛行,其中医家以医术见长,平大夫便是医家一员,他自认医术在中原众医者之中也只算平平,前些日子听闻中原要开办武林大会,所以平大夫推荐我来中原参加大会,想借此结交中原诸位颇有影响之人,请这些人告知中原各地医术高明人士来天阴城解救我天阴城的百姓。”祭心道。 “可你师傅却在关键时候叫你倒行逆施,反倒得罪了中原武林人士,如此一来,即便你在武林大会夺得头筹,也无多少愿意帮你之人了,这么看来,你师傅不似好人,又似乎与天意城也有联系,倒是越发可疑了~”海棠道。 对于海棠的话,祭心倒是没有反驳,四年前祭心的父母遭人杀害,那年他才十三岁,不会任何武功,根本没有还手报仇的可能,本来祭心也要命丧仇人刀下,是他师傅忽然出现,以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三两下杀死这些仇人才救下了祭心,还将祭心收作弟子,这四年悉心教导,一转眼,四年前的小屁孩,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武林高手了。 可这一相处就是四年,祭心也了解到他这位师傅的脾气秉性并不太好,时常就要出门干坏事,至于怎么坏,总之什么坏事都干,唯独不近女色,至于为什么,祭心学到他师傅的精髓功法之后才终于明白了。 这般不知不觉间,一行人终是到了一间不算破旧的茅屋前,祭心上前敲门。 “师傅~师傅在吗?”祭心朝门内这般喊到。 只是茅屋内久久没有声音,祭心想到之前平大夫的死也很突然,以为出了什么事,又打算踹门而入。 只是祭心的脚才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踹下去,忽然,茅屋内出现一道极强的真气瞬间冲破大门,直朝傅剑寒袭来,欲直穿咽喉夺其性命,然而傅剑寒又岂是等闲之辈? 只见傅剑寒大叱一声,瞬间便将袭来的这股真气给震得消散无踪。 此时门内有一人缓缓走出,众人定睛望去。 此人生得高挑,气质阴柔,身着一袭粉衣,也佩一柄长剑,满头青丝垂至腰间,双眼如魅,似能勾魂夺魄,因面上覆有一层薄纱,故不能看清其面貌,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定然十分美丽。 因这看不清的面貌和阴柔气质,此人究竟是男是女,一时之间倒辨不出了。 “师傅~”祭心上前就是一跪,接着行礼。 此人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傅剑寒这移开,但祭心又这般有孝心,不好不回,便回应,“起来吧~” “这位便是祭心小兄弟的师傅?傅某觉得您岁数也不大,便不称前辈了~”傅剑寒任剑南杨云三人与祭心的师傅看起来岁数相仿,便都只是上前拱手示意。 寒星和海棠两个看起来是不小,实则要比傅剑寒一伙人小了近十岁,又拜与其同辈的轻尘道长为师,本就小众人一辈,见到同辈祭心的师傅,自然还是要喊声前辈。 “前辈好~” “前辈好~” 寒星海棠两人这般叫到。 “不知各位让在下徒儿带各位来此有何要事?若无事,还请离开~”祭心的师傅从出现到此刻的眼睛一直十分戒备地望着傅剑寒。 傅剑寒被这般盯着当然感觉到了什么,于是走了出来,“不知您如何称呼?” “呵~”此人闻言轻笑一声。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在下,画芸芳。” 第五十五章什么是高手 “原来是画先生,在下傅剑寒,幸会~” 画芸芳点点头。 之后其余几个人也你来我往相互介绍了一番,算是认识了。 “画先生,我们一行人不远千里从中原来此造访,原本是为寻法解杨兄中的伴生魂之毒,却发现城中唯一能解此毒的平大夫不久前被人杀害,我们一番查探,发现平大夫被害乃是一位用剑的绝世高手所为,且用剑手法十分独特” “傅某打听了一下,这天阴城地近西域,城中少有用剑之人,用剑高手亦是屈指可数,这其中便包括画先生你……”傅剑寒说到最后时特别把你加重了音,怀疑画芸芳的意思十分明显。 “不错,是我杀的。”画芸芳倒是没有丝毫要瞒的意思。 一旁的祭心闻言望着画芸芳满脸的不可置信,“师傅~平大夫那样好的人,平日里和您更是少有往来,照理说没有恩怨,您为何要害他?” 画芸芳只是微微一笑,“哼~为师杀人哪里需要任何理由?” “只怕~阁下杀害平大夫的原因和圣堂之钥有些关联吧~”傅剑寒老早就认出了之前他从药柜里搜出来的钥匙是开启圣堂的钥匙,而钥匙又似乎和凶手有关,便假装好像什么都知道,看能不能诈出点什么。 原本还算淡定的画芸芳果真慌了神,不过并非心虚什么,而是着急钥匙的下落,“你既然知道,看来钥匙的下落你也应该晓得,告诉我,我或可饶你一命。” “画先生先别急嘛,傅某记得这把钥匙多年前是在武林盟主东方未明手中的,在那之后便从未听闻交付于别人,为何此番这钥匙会单独出现,而原本拥有钥匙的人却失踪了呢?”傅剑寒问。 “哈哈哈……”,画芸芳忽然仰天大笑,“东方未明~天下第一高手,正道武林盟主,武功之强,这天下确实无人能敌~” “当初他一人来到天阴城,欲通过天阴城人们世代护着的秘密通道前往圣堂一探究竟,奈何天阴城的人们死也不让他过,便只好暂时离开另寻他法,期间他便在那平大夫住的地方歇脚,那时,那大夫还没住进来,那间屋子还是空的~” “要知道在那之前不久,天意城的总舵才被这位武林盟主带人捣毁过,天意城对他早已怀恨在心,正巧东方未明一人落单,是绝好的机会,而消息灵通的天意城残余人士闻此消息便集结起来将东方未明歇脚的那屋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当时天意城内还剩下的所有顶尖高手倾巢而出,目的便是要亲手结果了东方未明,否则只要此人还在世,这天下的邪祟定无喘息之日,那天夜里,东方未明独自一人血战十数位天意城的顶尖高手以及无数天意忍者,打得着实惨烈,我画芸芳自认天下无敌,那一战中,我在他手上,竟走不过十招。” “其余高手也都是如此,奈何我们人多,可以耗,虽说胜之不武,可本也不是打着江湖道义的旗号来找他麻烦的,最后我们天意城一众人以极其惨烈的代价终是让这位真正天下无敌的人身负重伤,近乎毙命~可惜,还是让他逃掉了~” “他此番伤重,却还是留着一口气,硬是打掉了天阴城守着密道入口的看守,闯进密道,到达了圣堂,我们冲在最前面的波若大人以及他的儿子也一块进去,我们其余人本来也要追进去的,可天阴城后来赶到的人们见情况不利,已按下机关让断龙石落下死死封住入口。” “之后天阴城为防再有先前的事情发生便封城,里边的人再无消息,外边的人也不管他们了~”画芸芳道。 “师傅?”祭心望着画芸芳的脸有些诧异,以往的师傅遇事都是用剑说话,并不会去费心力解释那么许多的。 画芸芳话一说完,身为东方未明好友的几位早已怒火中烧,对着画芸芳纷纷拔剑,欲要动手,“既然阁下是害我等兄弟的凶手之一,若有遗言就先说了吧~否则莫怪傅某与几位兄弟剑下无情!” “呵~”画芸芳又轻笑,随后又望着傅剑寒,“你们几个武功虽然不差,可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我何时又说过,东方未明,死了?” 傅剑寒等人皆是一愣,但手中的剑并未收起,仍是盘问,“什么意思?” “当初东方未明逃进的可是圣堂~圣堂之内究竟有何,这天下无人知晓,更有传说是通往梦想乡的大门,东方未明既然在那么危急之际选择朝圣堂跑,定然是认为有一线生机~”画芸芳道。 “你是说,东方兄弟没有死?”傅剑寒皱眉这般疑问。 “没错~”画芸芳道。 “傅兄,别听他的,一个人被关在断龙石内四年不可能有活路的,更何况即便圣堂内有什么,东方兄弟也没有钥匙,根本进不了圣堂,倒不如杀了这个天意城的贼子,给东方兄弟报仇,否则让其逃走,天大地大,可就再难有机会遇上了。”杨云这时上前来劝傅剑寒。 “倒是忘了跟你们说,这断龙石的机关已被天阴城人毁坏,我也是在此探查四年,才终于寻得一个法子,便是由两位内功气力绝强之人在断龙石两边同时施展内力向上撑,直到达到某个力,那老旧的断龙石机关便会有一瞬间活络起来抬起来一点,此时一位轻功绝强之人再从底下穿过到达内部,这机关按钮是里外都有的,进去那人只要打开里边那断龙石的机关,便能使其重新升起。”画芸芳道。 “傅兄,他也有可能是骗你的,别信。”杨云仍然戒备。 “哼哼哼……我早就想过你们会这般认为,可我这般说辞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不信,唯独你傅剑寒不会不信,因为你感觉得出来,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画芸芳不知到底什么身份,似乎对对傅剑寒一行人十分了解。 傅剑寒良久无言,最后一闭眼,心一横,“杨兄,你为兄弟报仇心切傅某能够理解,可正如画芸芳所说,未明兄弟或有一线生机,我们又需要他帮我们开启密道入口。” “绝强高手的内力,没有他,我们也行啊,轻功好的,海棠这小丫头也行啊~完全不需要这人的~”杨云这么道。 “哈哈哈……不是我笑话你们,你们之中若论轻功或许那小丫头能达标吧,可若论内力,我这小徒弟虽然不差,终究欠点火候,傅剑寒,只有你,只有你和我联手~”画芸芳在笑,笑得有些渗人,随后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狠辣,转瞬之间已提剑朝杨云袭来。 这般动作极其极其快,凭杨云的本事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看这一剑就要刺穿杨云的咽喉。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傅剑寒出手,亦是一剑就抵挡住了画芸芳的攻击。 “看到了吧~方才由我出手,在场众人,只有傅剑寒能很快反应过来抵挡我的快剑,若你杨云只身一人,早就身首异处了~就这样你也好意思说,你……算高手?”画芸芳道。 事实摆在眼前,杨云不得不认,眼下也只好借助画芸芳的力量打开断龙石进里边查看东方未明究竟是死是活了。 第五十六章剑道之争 傅剑寒与画芸芳皆是武林高手,这两位联手要打倒天阴城负责看守密道入口的几人根本不在话下,更何况此刻城中大部分百姓都因伴生魂的关系无法增派更多人手前来协助,对于别人的闯入也都只好听之任之了。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天阴城的密道入口前,正如画芸芳先前描述的那样,有一扇看起来厚重无比石门已将入口死死封住,杨云与任剑南前去推搡,以这两位之力,果然没法撼动这道石门分毫。 于是一切便按照画芸芳先前的计划那样,由傅剑寒与他分别在石门两边释放内力全力向上撑起,片刻后,只听阵阵齿轮声响传来,石门底部忽然升起一尺有余,之后便没继续动弹分毫,海棠瞅准时机压低身子施展轻功朝里一滑,眨眼就窜了进去。 海棠前脚才进,这道石门以傅剑寒与画芸芳二位之力便再也无法多支撑片刻,随后又是一阵齿轮运转的声响,石门再次合上。 只是海棠进去之后还在外面的一些人便一直没有感应到石门那边有何动静,此时寒星以为海棠出了意外,有些急了,连忙上前问到,“一个机关而已,拉一下闸不就完了吗?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断龙石封住这里多年,说不定因为年久失修,里面的机关也坏了?”寒星着急得像炸毛的猴头,画芸芳也没好到哪儿去,这石门机关漏洞只能触发一次,若此次失败,便再难有机会潜入,这样一来,圣堂内存放着包揽天下绝强武学的十四部天书,岂非永远无法到手? 就在这时,在众人都以为海棠出现问题的时候,那座厚重石门因缓缓升起而发出的阵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一下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石门缓缓打开,密道入口重新开启,海棠此时站在中央,一脸得意。 “里边的机关坏了,好在姑娘我行走江湖多年,什么东西都会一些,三两下,便修好了,所以才耽搁了一点时间~”海棠说明原委。 此番有惊无险,一行人结伴进入密道,一路向前走了不知多久,直到看见前方不远处晃着的微弱亮光,众人才明白,这路,终于是到达了尽头。 因为不断靠近亮光,圣堂大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这也是一道石门,与断龙石做的石门不同,这是常规的分为两边的推入式,中间有一道锁,需要有钥匙才能打开。 本来众人是应该先行开锁进入圣堂一探究竟的,只是门檐边上躺着的两具尸骨暂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这两具尸骨一高一矮,高的这个下巴那块还挂着胡须,有黑有白,黑多白少,似乎是一位中年男子,另一具矮些的无论穿着打扮还是骨骼大小都还很年轻,应该还是个半大的小子。 “这便是我们天意城波若大人和他的儿子,说起他二人的身份想来你们也应该都认识,河洛大侠江天雄与其子江瑜。”画芸芳望着尸骨面无表情地这么说道。 “没想到这两个武林叛徒就这么死在这里,倒是便宜他们了~”杨云虽说与傅剑寒任剑南二人一样,都十分游手好闲,可对于武林败类的看法,和大多数武林人士是一样的。 死的这两人和傅剑寒没什么交集,怎么死的,倒没太在乎,他见这情况只是在想之前画芸芳说过东方未明伤重之际,这两人是一直追杀过来的,既然两个人尸体在这,那被追杀的东方未明究竟如何了。 想到这些,傅剑寒不自觉地朝一角落处走了去。 见里边有一处石堆,连忙上前扒拉开来。 便见里面埋着的一张写满血字的青色布帛。 “你们谁认字赶紧过来念念上面写着什么~”傅剑寒拿着布帛就朝众人这般喊道。 众人纷纷围观,海棠拿过这张布帛就开始念,“我是东方未明,今日夜间被天意城众贼围袭,虽杀贼无数,却也身负重伤,久战无益,无奈逃亡此地,檐下二人乃河洛江天雄父子,亦为天意城城主,是致使天龙教与正道武林争斗不休的罪魁祸首,更为未明杀父杀母之仇人,今将二人毙于此地,也算报了血海深仇。” “此地乃圣堂大门,门那头据天王所言是通往理想乡的通道,未明身负重伤,命在旦夕,只好来此以盼生路,圣堂之钥怕失手落入贼人手中,故与天意城贼人血战之时未在身上,来寻未明的好兄弟可前往未明曾歇息之处查探一番,或有线索。” “未明虽无钥匙,可此锁并非难以解开,毕竟未明的夫人曾教过未明高超之开锁技巧,何况未明本就知道开此锁之纹路,此地有尖石,正好作工具,由此,一番调弄,圣堂大门,便打开了,此去一别,不知何年再遇,还望寻得未明布帛的好兄弟前往忘忧谷照顾好未明的众位妻女,吾妻吾子,汝养之。” 到这,海棠就都念完了。 “太好了,我们就知道东方兄弟肯定没死。”杨云打心底里高兴。 “那既然未明兄弟已进了圣堂,我们也打开这道门进去一探究竟吧~”傅剑寒说着,眼睛望向海棠。 海棠明白这些,连忙拿出钥匙便上前打开了大门上的那道锁。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这道石门缓缓而开,门的那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星空,中间有一道耀眼的白光,海棠愣了愣,前脚试探性地踏进去,发现这是看不见的实地,这才放心向前走着。 其余人也都照着海棠的样子纷纷走了进来,进到此地,宇宙万物便像生在眼前,似乎手一伸就可以摘下一颗星辰,不过当海棠真的伸手要去摘星却什么都摸不到,这时才发现以为的近在眼前,其实远在天边。 一行人这般结伴,来到圣堂最中央的那道白色光源前,海棠这般好奇心重,伸手便摸了上去,这道光立马形成十四道光束朝四面八方散开,十四道光点形成一个圈飘在在众人周围。 画芸芳这时朝某处光点靠近一瞧,眼里立刻闪过精光,“十四天书,哈哈哈……果然都在这里,相传百余年前小虾米前辈身怀天下所有武学绝技,打遍天下无敌手,是因为这些天书的力量,而小虾米前辈在圣堂消失,说这些天书都留在了圣堂之中,果然如此。” 画芸芳说着,已随手将四部天书夺了下来,紧接着他忽然气势暴涨,功力更胜从前。 “不好!赶紧把剩下的天书都拿下!”杨云本就觉得画芸芳不靠谱,对其一直戒备着,此番见画芸芳如此异样,很快就反应过来。 杨云话音一落,同行的任剑南和寒星海棠三个人就近分别拿下两部天书,剩下的都为祭心所得。 “哈哈哈……好徒儿,傅剑寒有为师对付,其余人就都交给你了!”画芸芳话间已抽出佩剑,看着傅剑寒眼神一利,轻功一展,便化作残影直朝傅剑寒奔来。 傅剑寒自然能感受到画芸芳这般强烈的杀意,亦是祭出剑来,向前刷地就是一挥。 一瞬间这两股极强的气劲就碰撞在一起,两方一道道无形的剑气立时展开拼杀在一起,斗得十分惨烈,不过终归傅剑寒的气劲还是要差那么许多,一下没能承受住画芸芳接下来加重的力道,猛地倒飞出去。 不过也不至于多狼狈,傅剑寒落地时有了着力点,两脚一蹬,一弹,向画芸芳又跃了回来,只是当傅剑寒把剑向画芸芳劈下时,画芸芳已化作残影消失无踪。 傅剑寒凭借敏锐的直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画芸芳在身后想要偷袭,于是也没多想,还没来得及转身剑就向后一挥,只听“铛”地一声响,二人的剑便又拼在了一起。 只是这时的傅剑寒仍在半空,气劲本就输人一筹,此时对拼,哪里又可能比得过人家~ 画芸芳只是稍一用力便将傅剑寒击落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 傅剑寒这才刚堪堪起身,画芸芳已再次运用鬼魅身法一下窜至傅剑寒跟前,抬手又是一剑,傅剑寒又是硬接,虽说每回都有惊无险,可次次都防,哪能每次都防住呢? 于是二人你来我往了又多番回合之后,画芸芳终是找准机会,一剑刺入傅剑寒肋下,此一剑似是刺中要害,傅剑寒顿时两眼放空,没了动静。 第五十七章癫狂之人 “哦?”画芸芳顺势将剑拔出,有些诧异地望着剑上的血渍以及躺在地上已无气息的傅剑寒。 “堂堂剑圣之子,没可能这样容易就死了~”画芸芳这般说着正欲朝傅剑寒身上补上一剑。 这时杨云忽然出现,一剑向画芸芳要害刺来,画芸芳也只好暂时放过傅剑寒转至向杨云对手。 杨云的天山派剑法确实精妙,迅捷无比凌厉非常,可惜遇上的是画芸芳这样的绝世高手,没多几下便被打飞出去。 另一边,任剑南与海棠寒星三人联手与祭心缠斗,祭心不愧为武林大会比武的优胜者,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这番你来我往,总是没有结果,直到远处杨云忽然飞在两波人中间狠狠落下,这才使焦灼的战况暂时停了下来。 画芸芳缓缓走出,望着还打算抵抗的海棠等人,冷傲地道,“把天书交出来,我或可饶你们不死~” “哼~我们酒中四友义薄云天,眼见兄弟被你欺负,哪还有求你饶命的道理?铸剑山庄任剑南在此请阁下赐教!”莫看这任剑南平时是个柔柔弱弱的白面公子哥,真到这样的时候,反倒有那么几分寻常汉子都没有的骨气。 任剑南说罢一拱手,随后亮出宝剑直朝画芸芳冲过来,可惜潇洒还未片刻就被人一招打落在地,这下连起身都很难了。 “你……太弱了”画芸芳道。 “早知……咳咳……早知就应该听爹的话,好好练武功的~”任剑南也是追悔莫及。 画芸芳又将目光停滞在寒星海棠身上,“那么现在,你们还不打算把天书交出来吗?” 海棠本来想说几本破天书而已,看起来一点都不值钱,给了就给了吧,可谁知这时寒星把他身上的天书都递给了海棠。 “你轻功那样好,说不定能逃得掉,把这个带上,我给你打掩护!”寒星说着已向画芸芳走了去。 “嘿嘿嘿~小爷我这辈子什么都干~就是不会投降,你要战,那便战!” 话音一落,寒星持清雅剑已凌空高高跃起,剑指画芸芳,猛地落下。 画芸芳此时微微一笑,随手一剑,忽然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飞快向寒星袭来,寒星不管不顾,任凭这些剑气打在他的身上,仍剑向画芸芳落下。 只是画芸芳的身法太过鬼魅,无论寒星的青莲剑法如何如何玄妙,始终不能碰到其分毫。 寒星也觉这般持续不是办法,忽然想到凌无中的招式与剑意配合似有出奇制胜之妙,虽然平日里没怎么练习,却也能勉强用上,心随意转,剑随心动,凌无第一式,无剑。 寒星就这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画芸芳见状哪里会管那么多,心想既然你找死,那便帮你一下,于是身段一闪来到寒星跟前,向前就是一刺。 此时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剑影一下就打断了画芸芳的攻击。 画芸芳起先一愣,之后立刻明白过来,嘴角一勾,微微一笑,“老早就想见识一下剑圣的无剑胜有剑了,既然你小子也会这一套,便先拿你练练手!” 话毕,画芸芳忽然施展鬼魅身法,转瞬之间已从多个不同的方向化作残影向寒星不断发起进攻,期间那道剑影总是忽然出现帮寒星抵御各种各样的攻击,这般僵持了好一会,忽然,寒星手中的清雅剑,出现了裂痕。 寒星自然察觉,出于心疼师傅送的礼物,连忙收了势,不过这也给了画芸芳一个可乘之机,瞬间出现在寒星一边,挥出致命一剑。 情况已这般危急,寒星又不得不再次祭出清雅剑来格挡,随后只听“嘭”地一声响,剑断了,人也被打飞出来。 “臭小子!”海棠连忙跑去扶起寒星~ “臭丫头,咳咳……不……不是说,让你跑……”寒星的伤过于严重,话也说不完便昏了过去。 海棠见状惊了,赶紧从怀里摸出药丸朝寒星嘴里塞,探了探鼻息,知道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画芸芳这时走了过来,朝海棠一伸手,“把天书交出来吧~这几部破旧天书不值钱的,你留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交给我?我或可饶你们一命……” “你说真的?”海棠带着怀疑的目光望着画芸芳。 “那不然呢?此刻我若想抢夺,早就杀了你了~”画芸芳道。 “哼哼哼~”海棠笑了笑。 “你笑什么?”画芸芳有些愣。 “你之所以不强夺是怕我把这些天书都给撕了吧?因为你先前见过姑娘我的轻功,知道若我要走,你未必追的上我,至少短时间内没法将我抓住~所以我完全能力在你动手之前把这些东西毁掉~”海棠一边向后退和画芸芳保持安全距离,一边这么说道。 “果然是个机灵的小姑娘呢~”画芸芳至此倒是不慌,只是不断向前走着,直到到了孟寒星边上的时候停了下来,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忽然一落,将剑的末端抵在寒星的脖子上。 “只是如果你把天书交给我,我有一半的可能会放过这个小子,如果你敢把天书毁掉,他就一定会死~”画芸芳道。 画芸芳以寒星作要挟,海棠也有些无可奈何,正打算天书到底交不交时,另一边还没死掉的杨云忽然说话了。 “不能交,我们还有机会赢!”杨云道。 海棠这时望着杨云,立刻想到了什么,转至看着祭心。 “祭心小哥哥!”海棠喊到。 “嗯?”祭心有些愣。 “杨大哥之前中了伴生魂之毒明明已经毒成那样了如今却还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这,甚至能和你师傅过两招你不觉得奇怪吗?”海棠道。 “你是说……”祭心老早就猜到这些,可又觉得他们从未来过天阴城,更没接触过伴生魂,怎么可能做得出解药来呢? 海棠知道祭心已有疑虑,于是趁热打铁,“不信你现在可以掀开杨大哥之前中毒的背部,真的是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了~” 祭心闻言立马靠近杨云掀开其背部的衣物,果真如海棠所说,之前中毒的地方全部恢复血肉模样,这便让祭心不得不信了~ “小姑娘,你的话太多了~”知道海棠的话是想让祭心临阵倒戈,本就不打算给她多余的时间去解释,又趁海棠把心思大多花在和祭心对话上疏于防范,画芸芳瞧准时机转瞬便出现在海棠面前,手中的剑一抬就要落下。 于此千钧一发之际,还是祭心施展鬼魅身法飞快冲了上来,手持银针一下抵住画芸芳落剑的刃面,这才让画芸芳停下了攻势。 “很好啊~祭心,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哼哼哼……罢了……就当这几年为师养了一个白眼狼吧~既然是白眼狼,就该趁早杀掉,否则,遗祸无穷!”画芸芳忽然露出一个狠辣无比的表情,随后将剑锋对着祭心。 “是师傅救了徒儿的命,是师傅传徒儿武艺,师傅对徒儿之恩,徒儿万死难报一二,师傅若让徒弟做什么,徒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生身者父母也~徒儿记得父母困苦时是靠天阴百姓们的救助生活才维持下去,此恩此情,亦是恩同再造,父母之恩,亦孩儿之恩,如今天阴百姓受伴生魂荼毒,眼下有活命机会,身为孩儿,又岂能不为天阴百姓而搏?” 祭心倒是少见地又说了那么许多话。 二人大战一触即发,双方身法皆来无影去无踪,如鬼如魅,只瞧见无数道残影在空中不断飞快闪过以及兵刃不断碰撞在一起时发出的乒乓声响,知道打得十分激烈,然而战况如何,一时却无人知晓。 直到一轮攻势过后,双方皆停下了攻击,二人分别远远地落在圣堂的两边,虽然看起来离得很远,但其实他二人任何一方若再要向对方攻之,也不过在转瞬之间。 此时祭心满身剑伤,伤痕累累,血染得衣袍间到处都是,显得十分狼狈,这一对比,另一边的画芸芳甚至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远处,轻纱拂面,远远望着宛若谪仙下凡一般。 很明显经过一番交手,祭心没占上风。 “徒儿啊~师傅之恩和父母之恩若让你左右为难,你大可站个中间位置,不管就好了,这样也算公平,还不显得亏欠谁,你这般对师傅兵刃相向,难道对师傅就公平了吗?”画芸芳试图把祭心劝回他的阵营。 祭心摇摇头,“若是师傅中毒,他们还要杀师傅,无论是谁,徒儿都一定拼死救您,此时情况不对,不是徒儿不管就好了,是徒儿不管,就真的不好了~” “哈哈哈……好徒儿,果然是好徒儿,既然如此,为师也不让你为难了~有些事情,为师,得说呀~还记得四年前杀你父母的仇家吗?那都是为师泄露你父母的踪迹~”画芸芳道。 画芸芳此言一出,祭心顿时惊得不能自已,“不可能,那你为何还要收我当徒弟?” “哈哈哈……你都已经练了为师这独步天下的葵花宝典了,难道还以为,我……是在帮你吗?不过……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又非要有个为什么的话,哈哈哈……大概,可能,是因为,好玩呀~”天意城几乎就没有正常人,画芸芳这般古怪言论,反倒显得正常了。 “哦~对了,你是不是还很奇怪四年前你们天阴城的井水为何会突然出问题?告诉你~那毒,我下的~啊哈哈哈……”此时画芸芳笑得近乎癫狂。 “不~你骗人!你又为何要下毒?”祭心至此仍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他的授业恩师画芸芳干的。 “乖徒儿啊~为师的目的可是这十四部天书,要进到这来,必然会受到城内这些顽固份子们的阻挠,这天阴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其中不乏好手,若真要起冲突,为师也不好应付,所以,干脆下毒全部毒死就好了~可恶的是,半路杀出来一个平大夫,本来他只是让城内人半身不遂地活着也没什么,直到前段时间我发现他研制出了解药~这,可大大的不行,所以为师,就亲自动手,杀了他!”画芸芳道。 “原来如此,原来平大夫已经研制出了解药,是你!”祭心听完后声音都在发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切都是画芸芳的计谋,他一番言语等的就祭心心神动荡从而放下戒备,此时画芸芳眼神一利,剑一提,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刷地闪至祭心跟前,随后,一剑穿胸。 第五十八章云华上仙 “师……傅……” 祭心用一种极其不甘的眼神望着画芸芳说完这两个字后,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支撑,蓦地倒在地上。 画芸芳当即搜出祭心身上藏着的几部天书,连忙收好,随后望着此时躺在地上已无动静的祭心,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一直看着,良久无言。 怔了怔,画芸芳回过神,想到还有事没做完,于是转身再次向海棠走来。 “小姑娘,这下没有人能护着你了~你还是把天书交给出来吧~你想想,我与你素无往来,本就没有纠缠你的必要,何况你轻功极好,就这样逃走,我抓不到你也就算了。” “可携带天书就不同了,天书对我的修炼极其重要,若你硬是拿走,且不说是否有机会,就算这次真就让你逃了,就算你出去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会找到你,找人这方面,我天意城,有得是手段~你也不想余生都和我这样的家伙一直纠缠吧~”画芸芳道。 画芸芳的话确实字句都说到海棠心里,她烟海棠一介盗贼,江湖上没几个能瞧得上眼,本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什么国家兴衰,江湖动荡,跟她根本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何必为了所谓的正义招惹这般祸事? 虽说把天书交给画芸芳好像很对不起孟寒星的信任有违江湖道义,然而江湖道义值几个钱?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的。 海棠这么多番心里活动之后,最终还是将天书奉上。 画芸芳一把夺过海棠手中的几部天书,功力立时暴涨,一道道色彩鲜艳的真气不断散发环绕其周身,海棠见过许多高手,像是画芸芳气势这般强的,倒是从来没有过。 “天书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如今的我,举手投足之间,便可使山石碎裂,江河断流,就算是东方未明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为未必能奈何得了我,我,天下无敌了……哈哈哈……” 刚刚得到天书力量的画芸芳极其兴奋,想拿什么东西来练练手,于是将目光对准了海棠。 海棠一下就察觉到不对劲,眉头一皱,“你说好不缠着姑娘我的哦~” “哼哼哼……”画芸芳这时笑了笑,“没错,只要你能从我这一招底下逃走,我自然没兴趣管你这只蝼蚁的下落。” 不多废话,画芸芳随手一剑,已是数道剑气飞出,直朝海棠逼来。 海棠凭轻功躲开自是不难,可地上躺着的孟寒星还在那剑气要波及的范围之内呢,她二人也算有些情分,怎么着也不能不管不顾。 于是海棠冒险施展轻功飞快上前一脚狠狠踢在寒星身上把寒星朝一边蹬开,自己借此力道向另一边跃走,那几道袭来的剑气正好有惊无险地从中间划过。 正当海棠准备松一口气,画芸芳已不知何时忽然窜到了她的面前,抬手又是一剑,海棠这般机敏之人又怎会注意不到,画芸芳的剑向海棠刺来的同时海棠早已备好暗器朝画芸芳的眼睛处扔去。 这逼得画芸芳不得不收回剑势收剑挡住眼睛,海棠趁此机会运用轻功一转身向后飞去老远。 可画芸芳又岂会让海棠这般容易离开?海棠转身之际,随手一剑,又是数道剑气飞出直奔海棠而来。 海棠早已算到这些,微微一笑,几枚烟雾dan向后一扔便与剑气相撞瞬间产生尘雾,这些烟尘很快便蔓延到四面八方,海棠借此掩护,来到角落扛起猪一样重的孟寒星,跌跌撞撞地逃出了这座圣堂。 海棠与孟寒星是否逃走对于画芸芳而言本就不重要,只是四周的烟尘看着不干不净扰得他有些烦躁,随即挥出一掌,掌风一扫,四周立马回归本来的模样。 “哼~也罢~本就是两个不重要的小喽啰,逃了就逃了吧,反正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夺得天书,眼下还有两部应在任剑南那家伙身上。”画芸芳这般自言自语地说着,朝先前已经伤重昏迷的任剑南方向走了去。 一番摸索,果然如此,眼看这最后两部天书都要被画芸芳得到。 “住手!”杨云早已伤重,现在仅凭一口气撑着才堪堪起了身。 画芸芳寻声望向杨云,“哼……杨云啊杨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就凭你能阻止得了我?别说是你,就算是你天山派掌门何卫峰亲自来此,十个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杨云虽技不如人,平日里又总跟着傅兄喝酒玩乐游手好闲,丝毫没有身为天山派大弟子的觉悟,如今眼见你这天意城贼子夺得十四部天书又要危害江湖,我身为天山派弟子,也是时候为我正道做些什么了~”杨云说罢又施展天山剑法向画芸芳冲了过来。 画芸芳轻蔑一笑,身段一闪,眨眼便出现在杨云背后,抬手一剑。 本来一剑之下,杨云根本没有活路,可谁知这时另一个有熟悉面孔的人忽然出现在杨云与画芸芳中间出手拦住了这一剑。 杨云早已猜到是谁,微微一笑。 “傅兄,你这酒喝得,可真慢啊~”杨云道。 “嘿嘿嘿……装死瞒过这人眼睛可没那么容易,若非杨兄为在下打掩护,傅某人也只能在黄泉路上等你俩一块过来喝一杯了~”傅剑寒一脸调笑地道。 “哎哟喂~既然傅兄喝过酒了,任某人也不装了,杨兄也快过来这边躲一下吧~”原来之前任剑南晕倒也是装的,刚刚趁杨云吸引画芸芳之际连忙起身一溜烟窜至老远的角落这才敢露头说话。 “好好好~你那位置不错,正好杨某人也想瞧瞧喝了一整壶酒的傅兄和身拥十二部天书的那个怪胎究竟能打成什么样~”杨云这般说道,拖着伤重的身子,便一摇一晃地走过去跟任剑南汇合了。 画芸芳有些恼了,这几人说话这般悠闲,完全有种不拿他当回事的意思,于是数道剑气便似恶虎扑食一般汹涌凌厉地向杨云奔袭而来。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傅剑寒喊着这两句,身法剑势也似诗一般潇洒不羁,纵身一跃,剑身一荡,一下便打掉了画芸芳的剑气。 那剑气本就是为了吸引傅剑寒出手去挡才扔出来的虚招,画芸芳趁傅剑寒左手出剑去顾杨云之际,已从另一边出剑直朝傅剑寒没有持剑的一方袭来。 只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傅剑寒方才边装死边喝酒时,一不小心从孟寒星与画芸芳的打斗中学得凌无中的无剑式,此番画芸芳偷袭没有持剑的右手方位,当即以指为剑,一道不算清晰的剑影便显了出来,直接与画芸芳的剑拼在一块。 这时傅剑寒持剑的左手已收剑回攻,直朝画芸芳脑门一劈,这番动作已是极快,可惜仍被画芸芳反应,给躲了开来,不过傅剑寒的剑还是划到画芸芳脸上覆着的轻纱。 一番动静,轻纱缓缓飘零在地,一张绝美俊秀的面孔便显了出来。 “是你!” 在场众人无不为之一惊,并非震惊此人有多好看,虽然气质肤色较之以前有了不少变化,可身为曾经一起闯荡江湖的好兄弟好伙伴们又岂会不识?只是这个人四年前应该已经死了。 “哼哼哼……”此人笑了笑。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秋云春华,就是我,方~云~华~” 原来画芸芳便是昔年武当派叛徒方云华。 第五十九章酒剑双绝奈何凉 昔年武当首徒,亦是武当派同辈弟子中天赋最高的一人,江湖人称玉面侠剑,本来前途无量,风光无限,可惜竟与天龙教暗通款曲妄图颠覆武林,甚至不惜下毒暗害授业恩师武当上任掌门卓人清~这才落了个被同门师弟古实用太极反手一番推拿被自己的剑一剑穿胸的下场。 “方云华,你几年前不是被古实兄弟一记太极反手借力打力死在自己的剑下了吗?如此重的剑伤,所有人都说你死定了,怎么如今会出现在这里?”傅剑寒当年便是见证方云华死在自己剑下的见证者之一。 “哼哼哼……傅剑寒,我那木讷无比的蠢师弟是个什么资质你还不清楚吗?就凭他?就凭他的太极也能杀我方云华~简直是异想天开,当时的场面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被你们那么多高手围住,本就插翅也难逃,更何况此前还被东方未明打成重伤,我不做点什么如何才能保命?” “那一剑,不是他古实的手法有多高明,而是我故意造成被他用太极手推拿的假象,之所以没死,是因为我早先就用葵花宝典里的功法转移了重要穴位,这才保了一条命。”方云华道。 “震惊江湖的绝世武功葵花宝典,果然神奇~”傅剑寒每遇到一种没见识过的武功总忍不住佩服一番。 “是嘛?如果这也算神奇的话!那接下来的每招每式你可都得看清楚了~否则只要错过一点,都足以你抱憾终身!”话音一落,方云华消失不见,紧接着空中出现无数道残影,以疾风骤雨之势从四面八方不断朝傅剑寒袭来。 傅剑寒眉头一皱,瞬间摆起阵势,少见地认真起来,见残影袭来,飞快出剑与之应对,与残影一番你来我往之后,傅剑寒瞅准时机,一剑刺其要害,这道残影便消失不见。 紧随而来的是其他残影的攻击,这些残影总是随机从某个方位忽然出现,很快出招之后又忽然消失,一般高手顶多接了两招便因残影出招过于随机又很出其不意而败下阵来。 可惜遇到了凭感觉便可料敌于先的傅剑寒,傅剑寒不断出招不断挥剑,无论那些残影出现的位置多随机多突然,傅剑寒总能提前出剑朝残影出现的位置挥去,而且招式也都正好能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方云华以为是身法不够快,见傅剑寒能反应过来,便加快了身法闪动化作残影不断攻击傅剑寒。 随着方云华的攻击频率加快,傅剑寒确实有些手忙脚乱,有时还一不留神挂了彩,可没多久,傅剑寒的应对也跟着加快,他的剑逐渐跟上了方云华来去无踪的身法。 二人片刻间已不知过了多少招,傅剑寒出招的频率已越来越快,甚至快过了方云华。 两把剑拼杀时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传来,傅剑寒于无数剑光残影之中算准了方云华真正要出手的时机,猛地一刺。 方云华正好在此出现,不过由于反应够快,运用身法稍微一晃,这才没落了个被一剑刺穿喉咙的下场。 傅剑寒这一剑的时机不是第一回这么凑巧,方云华自然晓得他这套鬼影迷踪已被破解,要再接着这么打下去没有丝毫意义,随即运用身法撤去老远,剑一挥,无数剑气向傅剑寒袭来。 此剑气凌厉非常,更有天书之力加持,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硬接,傅剑寒亦明白此理,于是赶紧躲避,朝一边狼狈逃窜。 可剑气实在太多,总是躲,总是逃,很容易就被划得连渣都不剩,为此傅剑寒一边躲着不断袭来的剑气,一边朝任剑南喊过去。 “任兄,把你身上的天书扔给我!” 傅剑寒与方云华一战十分凶险,多花一点心思出去都会让一方处于弱势,甚至一命呜呼,傅剑寒在这样危急的时候还要向任剑南要东西,任剑南想也不想便将怀中的剩余两部天书掏出来朝傅剑寒一扔。 傅剑寒一把接过,远处方云华的一番剑气轰炸这时忽然停下了。 傅剑寒微微一笑,“果然不出傅某所料,云华兄眼见任兄将最后两部天书交与傅某,怕剑气波及至天书有所损坏,便停手了~” “是又如何?傅剑寒,你最好现在就将天书给我,我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待你落败,我定将你们兄弟三人全部吊起,然后一剑一剑地割下你们的肉,将你们凌虐至死!”方云华道。 “哈哈……云华兄你与我傅剑寒曾一起闯荡过江湖,还一块对付过辟邪老人,已算过命的交情了~不如这样,傅某平素嗜酒如命,就好喝酒,反正左右都没法从云华兄手上捡回一条命,你让傅某死前喝个痛快,也算傅某不枉此生,等酒喝足之后,定将天书双手奉上。”傅剑寒道。 方云华眼珠一转,在思索什么。 傅剑寒虽强,终归不是有十二部天书加持的我方云华的对手,然而东方未明下落成谜,天意城主亦是高深莫测,若不集齐十四部天书,以后遇到这些人,仍无把握胜之,此刻离真正的天下无敌,还有些距离,这傅剑寒不知打什么算盘,可无论是什么,既以剩下两部天书为要挟,信一次,又何妨? “十年前就知你傅剑寒好喝酒好朋友,对朋友虽不至一诺千金,可也算言出必行,如你所言,我方云华也算得上是你的一位故人吧~想来不会骗我,也罢,便让你临死前喝上几盅。”方云华道。 “不愧是云华兄啊~沦落至此,却还是有几分当年玉面剑侠的风采,佩服佩服!”傅剑寒这一高兴便朝方云华拱手道谢,随后转至向杨云和任剑南说道,“任兄,杨兄,傅某把自己葫芦里装的酒都喝干净了,不知你们那儿还有没有剩的?让傅某喝点呗!” “倒是还给你剩着一袋,都给你吧!”杨云说着将一袋装满烧刀子的水袋扔了出来。 “二位兄台这些年来都知我任剑南不胜酒力,还拼了命地逼任某喝酒,这么些年,酒力没涨,每次喝酒前假装喝了不少却其实把酒都藏起来的本事却强了不少~这些都是任某之前藏的,傅兄若是不介意……就喝了吧!” 任剑南说着把垫在上衣里面的一团不算太厚的棉布给扯了出来,看起来湿漉漉的,还冒着热气,拧一拧,应能拧出半坛子来。 任剑南说着已将这块棉布扔了出来。 傅剑寒来者不拒,接过两件物什后便把这些东西里面的酒通通往嘴里灌,原本才只是微粉的面颊,此刻已成深深的红色。 傅剑寒倒不似一般喝酒人那样喝了酒就撒酒疯或者走路颠三倒四,只是脸红红的,两只眼睛格外有神。 “原来这招,还能这样用!” 傅剑寒顿时气势暴涨,一股气味浓烈的酒气混着内力不断充斥周身,这座圣堂地处极西北的天阴城底下,四周本就寒气逼人,温热的酒气与寒气交杂形成的薄雾,衬得此时气势忽然暴涨的傅剑寒真实实力又神秘了几分。 此情此景,身为对手的方云华不慌反笑,“哈哈哈……好啊~好一个傅剑寒~时隔数年,如今的你较之以往,要强了不少!正好!我也许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话一完,方云华忽然一闪,眨眼不到便出现在傅剑寒跟前,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出招。 傅剑寒亦不含糊,抬手就与之对上。 有时方云华占了上风,各种精妙剑招不断朝傅剑寒的各处要穴攻来,逼得傅剑寒不得不收手来防,连连后退。 有时傅剑寒看准时机,一下就破了方云华接下来的一系列攻击,以各种奇思妙想的方式也让方云华吃了不少亏。 双方这般你来我往不知持续了多久,看他们还有余力的样子,似乎再打个三天三夜也不会结束,然而意外总是如期而至。 方云华与傅剑寒正在拼剑,忽觉头晕目眩,五脏剧痛,拼剑的气力顿时弱了下来,高手比拼差之毫厘便足以落败,何况二人生死之斗? 傅剑寒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趁机加重手上的力道,一下就将方云华打得如脱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方云华吃了这一记,受了不小的内伤,加上刚才忽然发作的毒性,立时口吐鲜血。 不过高手一般都是要面子的,即便伤成这样,也还是硬撑着堪堪起了身。 “咳咳咳……傅剑寒,若非这突发的毒性,我方云华又岂会败于你手?只是,我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毒?”方云华仔细检查了身上的伤势,知道此毒是从腹部开始发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天书。 于是赶紧拿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其中有四部天书底部都被抹上剧毒,此毒甚至能透过衣物侵入五脏六腑。 “难怪那丫头这么轻易就把她护着的几部天书双手奉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咳咳咳……”方云华得知自己竟然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就很气,又咳出不少血来。 此时方云华身负重伤,自知无法与傅剑寒匹敌,恶狠狠地瞪了在场几人之后,连忙施展身法向圣堂大门外逃去。 “方云华休走!”眼见方云华重伤,这样千载难逢的惩恶机会杨云岂会放过?上前就准备追去。 这时傅剑寒忽然过来拦住了他。 “傅兄?”杨云不解。 傅剑寒没急着解释什么,只是说了句 “我忽然有点冷~” 随后蓦地倒在地上。 任剑南与杨云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傅剑寒查看了一番。 二人起先只感傅剑寒身上的红色布衫有些湿润,一摸,一瞧,竟是血,而且半件上衣都是,来不及多想,二人把这件红色布衫一脱,才见傅剑寒肋下的那道剑伤流出的血已直直流到裤头一方,甚至把裤子都染红了一大片。 方云华在他喝酒前刺入他肋下的那一剑还是将他伤至如此,后来的一番打斗更是让血流个不停。 即便强如傅剑寒,失血过多四肢无力,也会倒下的。 “唉~好在傅兄刚才阻止杨兄去追方云华,否则即便是伤重的方云华,没有傅兄帮忙杨兄也不是他的对手~”任剑南一边帮傅剑寒处理伤口一边这么说道。 第六十章哦~我的心肝小海棠 此一役后还剩着一点力气的杨云任剑南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伤重昏迷的傅剑寒祭心扶到一处安置下来,确认不需再做些什么,这才放下伤者转至调查圣堂。 二人在这座圣堂内相互扶持着兜兜转转好几圈,在中间起先有亮光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线索。 亮光之下,隐约列着两个人的称号亦或是名字。 分别是南贤,北丑。 “这两位我们行走江湖时倒是有听说过,南贤似在南阳,号称贤者,这世上没有他算不准的事,也没有他解不开的迷,而北丑行径古怪,多穿戴戏法面具,不知其情报来源为何,竟能通晓天下事,只要付得起代价,似乎什么事都能从这位北丑的口中得知。”杨云道。 “这二位身份神秘,又似乎和圣堂有些关联,我们追踪东方兄弟的行踪也是至此没了消息,我们要不要顺着这个线索去,找一找,问一问,这南贤北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任剑南道。 “反正也无别的线索,不妨试一试,北丑行踪不定无从找起,我们还是先去南阳找南贤吧~”杨云道。 “好。”任剑南点点头。 两个人又四处搜索了一番,发现圣堂内确实再无别的线索,几位伤势急需处理,便没多逗留,也离开了圣堂。 话分两头,方云华战败逃离之际,很快便到达了密道的出口,见断龙石机关还好好安着,想到傅剑寒等人还没出来,心生一计,会心一笑。 方云华上前拉下断龙石下落的机关,齿轮转动声随之轰隆响起,断龙石缓缓落下,又几剑过去将机关毁坏,然后趁断龙石还没完全落下赶紧加快步伐,几下就蹿出了密道。 阴谋得逞,方云华十分得意,只是没多会,才刚刚蹿出密道,一转眼便见天阴城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他围在中间,原本勾起的嘴角,一下就归于平静。 一位手中握有权杖,身着厚重紫袍,模样严肃的中年女子缓缓走出。 她叫崇明,是治理这座天阴城的城主,这几年因为伴生魂的事头疼不已,直到有一位叫海棠的小姑娘忽然出现告诉她,此时密道内有人知道如何解决伴生魂的毒,这才让愁容数年的崇明,一下像遇到了救星。 “画芸芳,你非但打伤守卫擅闯禁地,甚至要夺取我天阴城圣物欲占为己有~奉劝你将圣物归还,否则……莫怪我等无情!”此刻密道之外的人还不知道画芸芳就是方云华,不过反正都不熟,叫什么也无所谓了。 崇明话音一落,其身边的侍卫们立马对方云华亮出兵械,只待崇明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杀出。 方云华本身就是绝世高手,又有天书力量加持,即便身负重伤,也从没把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当一回事,见此情景,没多慌,仍以一副十分傲气的语气道 “有本事,就来杀我啊!” 崇明见方云华冥顽不灵,于是下令,“结阵!” 中间的侍卫们应声纷纷站成好几列,皆持长枪,对着方云华,猛地就是冲来。 方云华哪会等到对面贴脸?剑一挥,数道剑气立时飞出,瞬间就与冲来的侍卫们相撞。 这些侍卫身着的铠甲十分结实,那些剑气打在他们身上只是划出了裂痕,倒没见有多少人受伤。 由于这番抵抗拖了一会时间,侍卫们已冲至方云华面前与之厮打起来,可惜人再多,在绝世高手的面前也没有太多意义,方云华带伤与这么多人打斗,非但没有吃亏,还隐隐要压制的意思。 眼看战局就要不利,四周负责掠阵还未行动的侍卫已纷纷出手扔出无数道锁链直奔方云华而来。 方云华一面应对长枪侍卫,一面还能注意到忽然飞来的锁链,知道再与长枪侍卫们纠缠肯定会被捆成粽子,于是一掌拍出强烈掌风一下就将正在聚拢过来的长枪侍卫们震退,没了侍卫纠缠,连忙向空中挥出剑气打散锁链。 方云华心想若被拴住,凭这幅中毒又重伤的身子,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挣脱,当即便决定寻机突围,不再与这些人缠斗。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地,此时长枪侍卫们在方云华的面前竟漏了一个不小的缺口,方云华认为是个机会,连忙施展身法朝此行进,可一突围才发现是一个计中计。 那些丢锁链的侍卫们早已恭候多时,见混战中的侍卫们发出信号,得知方云华即将进入埋伏,当即便将锁链朝缺口处扔来。 由于此次攻击并非由上而下,方云华周围又全被侍卫们挡住视线,这才刚一出来,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无数铁链给拴住了。 方云华打算运用气劲挣脱锁链,可惜使不上力。 “把画芸芳身上的圣物搜出来。”崇明下令。 于是这些侍卫们都听从命令纷纷上前欲拿走天书。 就在这时,方云华腹部忽然亮起了绿色的光,这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一番闪烁之后,方云华先前受的伤中的毒,立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 “呵呵……”方云华笑了笑,随后一脸戏谑地望向崇明,“这下,你们谁也抓不住我了~哈!” 方云华爆喝一声,一股极强的气劲瞬间充斥周身,紧接着无数脆响传出,拴在方云华身上的锁链竟然全部断裂开来。 崇明见状虽有些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下令众侍卫再次结阵,可此刻的方云华想走,天底下谁又能拦得住? 方云华见侍卫们又要上前想将他围住,转身就是一剑,那凌厉的剑气瞬间就将靠得最近的一排侍卫连人带铠甲一分为二。 场面顿时变得鲜血淋漓。 不过这些侍卫们都是城主亲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见此情景并未乱了阵脚,仍照崇明先前的命令结阵,方云华觉得与这些人继续纠缠的话会很麻烦,施展鬼魅身法快速一闪,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快便消失无踪。 女城主崇明见此也很无奈,全城大部分人皆受伴生魂之害没法行动,就连城中的守备队也是如此,这回能带出的这点人已经算是从牙缝里好不容挤出来的了。 若是全城戒备,面对一个方云华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把死去的弟兄们找个好点的地方埋葬了吧~死亡并不可怕,死亡只是去往了极乐世界,愿神保佑他们!”崇明对死去的一些人作了一个神父的动作,开始祈祷。 海棠见方云华逃远了这才敢出现,“城主,我的朋友们还在里面呢~您能不能先把他们救出来?” “哦我的心肝宝贝小海棠~你的朋友那样重要,我们说什么也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的,只是~断龙石一旦落下,如果没有机关控制,他们就会像玻璃球里面的石头,根本没办法取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崇明说的明明是汉语,海棠却有一种她在说西洋话的感觉。 第六十一章她忽然变成了一道光 杨云与任剑南二人本就有伤在身,相互搀扶着走路已十分不易,何况还要带上傅剑寒祭心,一番跌跌撞撞,费了不少时间,这才好不容易回到这条密道的入口处。 见出口断龙石落下,又见启动机关被剑气所毁,二人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方云华干的好事。 一番检查,得知密道机关已被毁得什么都不剩,丝毫没有修复的可能,两个大男人这下才有些慌了。 “我们几人经过这条通道来回已有两次,期间并未发现有别的岔路,想来这里应是唯一的出口,可前方足足有五六尺那样厚的石门,非人力所能破除,开门的机关又被毁坏,我们该如何是好?”任剑南这般没有主意的人肯定会先问。 杨云没急着答,只是尝试用剑往石门底下戳,看能不能弄点什么动静来,然而石门之下还是坚石,凭杨云手上这把剑,就算折了也不可能有任何效果。 这般反复动静无望,杨云又去石壁处摆弄机关,先不说杨云对此道丝毫不懂,即便精于机关算数的海棠在此,这机关被毁得渣都不剩,也不可能修复得了。 杨云尝试摆弄一下,叹了叹气,摇了摇头。 “杨兄?”任剑南见杨云前后忙活这么久,却一直没有结果,当然又忍不住问。 杨云望着任剑南,无奈地笑了笑,“任兄啊~我看我们兄弟几个差不多要交代在这了,你有什么一直想说却说不出口的心里话趁现在就都说了吧,不然没机会了~” 听了杨云的话,任剑南当真靠在石壁上认真思索起来,最后想到什么,忽然情绪很低落,“无情的雨,总是把我打醒,让我美丽的梦,都变成了昨日~” 杨云也是有几分文采的人,任剑南说话这样的酸,自然听出什么来了,“任兄以前每次去找仙音前辈请教音律却被拒之门外时也是这般失魂落魄,莫非任兄对仙音前辈……” “不……不是,任某可没说过这样的话,杨兄可别跟人家乱说~”任剑南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却又不愿承认,连忙解释。 “哈哈哈……任兄,事到如今你还不愿说实话吗?”杨云道。 “唉……杨兄你真是误会了~仙音前辈在音律方面造诣非凡,任某只是出于仰慕,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不过,若说一点想法都没有,恐怕连任某自己也不信,若能与仙音前辈合奏一曲百鸟朝凤,任某此生无憾……”任剑南对音律一道十分痴迷,说到曲子什么的,马上就变得没完没了。 “这百鸟朝凤曲杨某曾听仙音前辈在林间小筑独奏过,前辈轻抚琴弦,方圆数里的鸟儿便会闻声赶来,在绕梁余音间不断飞舞盘旋,好似迎凤凰驾凌,特别是对凤凰生命力的表达,仙音前辈弹奏得活灵活现,如身临其境一般~可任兄你不是说过你还没领悟那曲子的意境吗?如何又能与仙音前辈合奏?” 杨云虽不爱弹琴,却爱听曲,故对任剑南的话能接得上一二。 “唉~”听杨云这么一说,任剑南不知怎么又叹起了气。 “任兄又是怎么了?”杨云自然问。 “其实任某对于百鸟朝凤曲的理解还不够深厚并非自己的见解,任某起先以为这曲子只是曲子,只要音节弹得不差那便好了,数年前曾有缘见仙音前辈弹过此曲,才知天外有天,便上前表示想与仙音前辈合奏,前辈只说任某意境未达,便拂袖离去~”任剑南道。 “难怪任兄这般希望与前辈合奏,不过反正以后也没机会了,杨某倒是想死之前听任兄弹一曲这百鸟朝凤,看与仙音前辈有何不同~”杨云道。 “也罢,既是杨兄之命,剑南岂有不从?可惜傅兄已经睡着,不然也能一饱耳福了~”任剑南说着从衣袖中拉出几根琴弦,绑在就近的尖石之上,手指轻抚琴弦,便开始演奏。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百鸟朝凤曲演奏进程还未过半,此前早已伤重全凭一口气才撑到现在的杨云已觉头晕目眩,尽管他心里很想坚持听到这首曲子结束,可惜天意弄人,往往事与愿违。 杨云两方眼皮不断打架,很快便合了眸。 任剑南修习音律,本就善于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杨云如此这般他又怎会不察?可察又如何?凭他也被方云华重伤也没好到哪儿的身体又有何办法救人? 眼下能做的,只有完成杨云最后的心愿,奏完整曲百鸟朝凤。 想到这些,任剑南本已绝望的心,忽然有了继续坚持的动力。 这时他才好像有些懂了仙音前辈先前说的意境。 凤凰浴火重生,是因为置之死地而后生,原来这便是百鸟朝凤。 任剑南想到这些,停下了继续拨弄琴弦的动作。 “杨兄,任某这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百鸟朝凤曲。”任剑南道。 知道肯定没人回应,任剑南没等什么就开始弹奏。 琴音袅袅,仙乐回荡,任剑南此一曲让人如沐春风,他先前受的伤,竟然隐约感到有些不疼了。 就连杨云也忽然有了些精神,刚刚合上的眸,又慢慢睁开了。 任剑南这般演奏一完,杨云不禁拍手叫好。 “任兄这曲百鸟朝凤比之仙音前辈不遑多让,凭如此技艺到时去忘忧谷请前辈与你合奏,想来前辈不会再有理由拒绝了~”杨云道。 “唉~可惜我们被困于此地,即便此曲确有疗伤清神之功效,也撑不了多久,出不去,拜访仙音前辈又如何可能?”任剑南这时是有些绝望了,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杨云也只是叹气。 就在两人都看不到出去的希望,都准备就这样坐在这等死时,整个山洞忽然开始剧烈抖动。 只听一阵阵动静不小的爆炸声传来,山洞右边的一处石壁忽然被从外面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洞外伴生魂散发出幽蓝色的光亮顺着这洞口映照进来。 知道是有救了,任剑南和杨云相视一笑,相互搀扶着来到这个洞口朝外望去。 洞外,只见在无数伴生魂散发的光的照映下,海棠瘦小的身影此刻显得十分高大伟岸。 海棠一进来便见两人正一脸吃惊地望着她,知道这两人在惊讶什么,海棠笑了笑,一脸骄傲地道“看见没?你们武功练得那么高有什么用?关键时候还得看姑娘我~” 原来在外面的一群人看见断龙石落下,知道里面的人肯定会被困住出不来,纷纷商议该怎么把人救出来,毕竟整座城中毒的百姓还指着里面那些人救治呢~ 最后一伙人就想到了一个绕过断龙石,直接从密道侧面破一个洞把人从里面救出来的办法。 凭一座城的人力物力,再不济这点小事也是能办到的,于是天阴城的人从城中各处找来了无数火yao,连番爆炸,愣是炸穿了半座山这才有惊无险地把人给救出来。 任剑南杨云二人被救出来之后没多会便因支撑不住昏迷了,城主崇明希望能第一时间能询问这些人伴生魂的解药配方,便将四个人都安置在城主府客房。 时间一晃,就是四五日。 第六十二章何谓毒 城中疾风骤雪,各处本应寒冷无比,四面八方也该铺满银白,不过因为伴生魂总是散发着暖光的关系,雪还未落地便化成雨点,纷纷淋在土地里,花叶间,反倒让城中百姓困扰不已的伴生魂生得更加茁壮。 孟寒星醒过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他透过窗户向外头望去,正好瞧见海棠趟水嬉戏的模样,于是赶紧下床过去招呼。 “臭丫头,你怎么在这啊?呃……不对,应该说我怎么在这?好像也不对,话说我们不是在圣堂吗?我记得是画芸芳把我打伤,还把师傅送我的清雅剑给弄断了~当时情况那样危急,我们是怎么逃掉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孟寒星刚刚醒过来,许多事情还没弄清楚,见海棠在,把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地向海棠抛出来。 海棠倒是没急着答,只是从怀间搜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什么东西,递给寒星。 寒星没想太多,只是疑问是什么东西,然后赶紧打开来一看。 竟然是已经断成两边的清雅剑。 海棠这时才再说话,“姑娘我知道这是轻尘道长送你的,对你意义非凡,所以背你逃走的时候顺道把这断剑给带走了,眼下那个密道入口被城主崇明派重兵把守,完全不让进去,还不得谢谢姑娘我未雨绸缪,帮了你一个大忙~” “嘿!谢了~话说回来,傅大哥他们怎么样了?”寒星问。 “他们这些习武之人身体强横,都受了那样重的伤,竟还有得救,甚至比你先醒过来,实在太厉害了,现在他们都在大堂和城主聊伴生魂解药的事,好像很有意思,要不去瞧瞧?”海棠道。 寒星点点头,于是这两人一前一后悄悄往大堂方向奔去。 两人到了大堂外,海棠没急着先进去,只是飞快附在墙边,对大堂内一脸鬼祟地偷摸打听着什么。 “话说你为什么要偷听啊?干了什么亏心事了不成?”寒星这时来了个致命的吐槽。 海棠白了一眼,而后道,“我烟海棠堂堂一代大盗,行事作风怎么能光明正大?偷偷摸摸才是我辈行径。” 寒星一脸原来如此地点点头,随后也心安理得的学着海棠的模样这般偷摸着,此时大堂内一些人谈话的声音也随之被外边偷听的两个人听了去。 “哦,我亲爱的侠士们~想必诸位对我们天阴城境况已有所耳闻,我城中百姓深受伴生魂荼毒,多年来一直未有根治之法,数日前听海棠小天使说你们中有一人曾身中伴生魂之毒竟能痊愈,还望你们把解毒秘方告知与我,我代表天阴城数万民众感谢你们,神会保佑你们一生平安的~”崇明道。 杨云走了出来,对崇明施礼,后道,“哦~敬爱的城主大人,您无须客气,我们兄弟几人的命都还是您救的呢,对您有所报答也是理所当然。” “哦~我的阿拉丁神灯,杨侠士,听你的口音不像中原人士,莫非也是西域人?”崇明问。 “哦~我的城主大人,晚辈乃天山派大弟子杨云,我们天山离天阴城正好隔山相望啊~”杨云道。 “哦~我的……” “哦~我的……” …… 这两人这般莫名的絮叨家常忽然变得没完没了,还是傅剑寒实在受不了了才跳出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二位~我们还是先聊聊解毒配方的事吧~” 两人这才恢复正常的状态。 “那侠士们请说究竟如何才能彻底根治那伴生魂之毒?”崇明道。 “用毒。”杨云道。 “用毒?侠士你可能没听明白~我说的是怎么解毒?”崇明道。 杨云笑了笑,随后一脸肯定地答,“用毒,解毒。” 崇明听得有些愣,起先以为是汉语表达博大精深,有什么是他不明白的地方,还以为把一种药材听成了毒,可再三跟杨云确认之后,杨云还是反复说明,是用毒。 “中原有种说法是以毒攻毒,莫非,这伴生魂真的要用毒来解?”崇明当然很疑惑。 伴生魂解毒之法是逍遥派女侠卫紫菱研究出来的,当初杨云不过听懂了只言片语,只是大概知道要用毒来解毒,至于为什么,杨云也不大清楚了。 “这……”崇明身为天阴城城主,许多事情都要慎重考虑,用毒药来解毒的方法太过凶险,她不得不先思量一番。 崇明一时不回应,杨云等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场面顿时有些尴尬,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冒出一股青烟,此烟伴着一种醉人香气,在场众人闻到,忽感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杨云这般忽觉无力,一下倒在地上,见多识广的他,自然认得这香气其来为何。 “悲酥清风,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究竟是什么人?”杨云大喊。 “哈哈哈……”这笑声从大堂外传来,此时一位中年男子带着无数天阴城守备队员从大堂外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城主崇明一下便认出了此人,“天启,你这是做什么?” 这位叫作天启的男人是天阴城守备队队长,负责带领守备队员保护城中各处安全,有点类似于朝廷大将军,只不过没管那么多人罢了,其地位在城中也只在城主之下,这么多年一直想要获得更高的权利,眼下终于有了机会。 “哼~崇明,你这个城主已经做得太久太久,也是时候换个人来当当了。”天启道。 “你以为这城主是你说能当就能当的吗?”崇明一脸愤恨地喊到。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不然我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天启若有所指,似乎早有谋划。 “侍卫呢?城主府上的侍卫们呢?他们为何不来拦你?”崇明一脸疑惑。 “哼哼哼……中了这悲酥清风的人可不止你们几位~”天启道。 “那又如何?你该不会觉得你杀了我,城中百姓就能服你?你就能做我天阴城主了?”崇明道。 “当然不会,可若我有伴生魂的解药,那就不一样了~我完全可以以城中所有男人们的家人作威胁,让他们为我做事,否则我便不给他们解药,让他们自生自灭,我想是个正常人都会妥协的,到时候这个城主,不是我的,也是我的了~”崇明道。 “可即便如此,你这般威胁他们,城民们心不向你,你这城主又能做的了多久?”崇明道。 “哼……所以我才觉得你目光短浅,我有几万人效力,哪怕只能控制数年,那也足够我逐鹿中原,于这乱世之中,获得远比区区一座天阴城要多得多的财富与权利。”天启道。 “朝廷大军不日便会打败蓝巾军主力,天下不会乱,你更得不到任何好处!”崇明道。 听崇明话说到这,天启的眼神忽然一变,变得颇有深意,似乎知道什么内情,“哦~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请众位侠士把伴生魂解药的秘方交付与我,我也好早些放你们离去。” “我堂堂铸剑山庄岂能助你办这种事?想得美。”任剑南道。 “我天山派亦属名门正派,亦不会与你苟同!”杨云道。 “哈哈哈……既然两位兄弟这么说了,傅某又岂会唱反调?就像荆二侠说的,赢要一起狂,输要一起抗!”傅剑寒此时此刻竟没有丝毫慌乱着急的意思。 “哈哈哈……傅兄好气概!”杨云道。 这下天启有些急了,眼见傅剑寒等人这么不配合,这伴生魂的解药又是控制天阴城的必需品。 “来人!先把这个穿红衣裳的人手脚剁了,看他们还敢不敢这般放肆!”天启立刻向他带来的这些人下令。 于是几个人持兵器立马朝傅剑寒走来,眼看就要手起刀落。 “住手!” 就在这时,海棠带着寒星忽然窜了出来,连忙喝住正欲动手的守备人员。 几个守备人员手上的动作应声而止,纷纷回过头来望向海棠,天启也是。 “你是何人?竟未中悲酥清风?”天启问。 海棠笑了笑,“你们先别急着剁了傅大哥他们,你们要伴生魂的解药,姑娘我知道呀,这世间万毒,皆可为伴生魂之解药,也就是说,想要解伴生魂之毒,得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伴生魂这般毒了,竟然要以毒攻毒,何以如此?”天启问到。 “我和卫姐姐在华山派一块住厢房的时候,她跟我说过,伴生魂虽然有毒性,但同时,它也是药!一种奇药!”海棠道。 “奇药?”天启又问。 “确实神奇,卫姐姐也说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缘下才试出伴生魂乃天下万毒之克星,除了伴生魂本身的毒无法自解外,这世上所有的毒,都可以用伴生魂来解。”海棠道。 “能解天下万毒,这……可能吗?”天启有些不敢相信。 “不信?姑娘我这就试给你看!”海棠说着已从怀中摸出数枚早先沾有伴生魂花汁的暗器飞针,甩手便向傅剑寒等人扔来。 傅剑寒等人立刻中针,起先只是吃痛,过一会儿,原本四肢的无力感,竟没有了。 “哈哈哈……你倒霉了~”傅剑寒起身望着天启这般说道。 第六十三章寒风傲雪天山派 傅剑寒话音一落,手中之剑立刻脱手而出,转瞬之间剑已从数丈开外直逼天启眉心。 这一记若是打实了,天启必定**迸裂,一命呜呼,怎料于此千钧一发之际,在天启一旁待着的守备队员见此情况,想也未想,一个箭步就冲上来挡在天启面前。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这名守备队员的脑门上中了一剑,立时**迸裂,倒在地上。 情况这般危急,傅剑寒哪里有闲心惊叹敌人视死如归的决心,见此招不成,连忙纵身向前一跃,几番拳脚打退挡在面前的守备队员后,将剑拔起,抬手又是几道剑气挥洒而出。 那些守备队员们一个二个见状倒是不怂,纷纷站成几列,前赴后继地向傅剑寒冲过来。 傅剑寒本就重伤未愈,挥剑的动作不能像平时那般迅捷灵动,在训练有素的守备队员们之间你来我往没多会,逐渐有些体力不支,难以应对。 好在他傅剑寒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场的孟寒星杨云和任剑南三人等见傅剑寒不敌,便施展各自本事一下跃进战场中间也与守备队员们扭打起来。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这四个人联手力敌竟也没占到便宜,不过战况倒是因此变得有些僵持不下,一时间难以打出结果。 此前一直在看戏的海棠心想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忽然灵机一动,施展轻功眨眼便蹿出大堂。 海棠找到城主府中到处被悲酥清风迷倒的侍卫们,然后用伴生魂制成解药让他们都服下,再让这些刚起来的侍卫拿着解药去帮助别的还未解毒的弟兄们,很快,城主府内所有侍卫都被救起了。 此刻大堂内所有人都因战得激烈没注意到已经消失的海棠,仍继续厮杀着。 战局僵持不下,不知打了多久,忽然,大堂外传来响亮的号角声。 “唔……” 声音如此熟悉,身为天阴城守备队长的天启自然是认识的,闻声立刻大惊失色。 “这是……这是城主侍卫们集结的号角声!看来这次计划失败了,兄弟们快撤!”天启连忙下令。 守备队员们听此命令,纷纷朝大堂出口逃去,只是还未到达出口,一大帮侍卫们早已堵在此处,皆盾兵在前长枪在后,守备队员们此刻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了。 于是,又是一番惨烈的厮杀,大堂内铺满两方势力战亡的尸体,他们的血亦是溅得到处都是,几乎血流成河,最终仍是以城主侍卫一方有惊无险地打败守备队一方。 守备队长天启被当场抓获。 崇明服过解药后,就着众人都在,当即开始审问。 “天启,我城中上下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这种行径?”崇明问道。 “呵呵呵……”天启冷笑一阵,而后忽然转过脸望着任剑南和杨云说道,“方才听你们二人说话,一位是天山派大弟子,另一位是铸剑山庄少庄主?” “在下杨云,天山派弟子,这位是铸剑山庄少庄主任剑南,不知阁下有何见解?”杨云走出来拱手言道。 “哼哼哼……”天启又是颇有深意地笑了笑,也不明示,只是说,“不久之后二位门派都会出一件大事,二位……好自为之!” 这话说得杨云任剑南二人一头雾水,正打算细问,谁料这时天启忽然牙齿一合,竟尔咬舌自尽了。 在场所有人见状都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此次闹得这么大的动静,结果却是这样收场。 天启自杀,守备队员们又都是些只知老实办事的底层人士,崇明明白再没有可能问出别的什么,于是下令清扫战场。 侍卫们纷纷听令。 待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之后,崇明想到什么,问向海棠,“哦,我的海棠小天使,先前听你把伴生魂的药性说得清清楚楚,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就比如为何伴生魂能解万毒却解不了自己的毒,而用别的毒竟可以有以毒攻毒之效?能不能再说详细一些?” 海棠还是很好为人师的,正好这些她都听卫紫菱讲过,便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这伴生魂乃天下奇花,虽可解天下万毒却难以自解,半毒半药,说的就是如此,而想要解伴生魂的毒,光用药物,理论上是无药可解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伴生魂之毒与别的毒药相结合,使之变为另外的毒,那能解万毒的伴生魂就能把所有毒性都消除了,所以说到底,最终解毒的,还是伴生魂自己。” 听海棠这么一说,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伴生魂并非是上天对我们天阴城的惩罚,而是恩赐~此前我竟还想将之毁灭,真是太过分了,阿门……”崇明乞求神宽恕。 “对了,我也想问城主一件事情。”海棠也忽然想到什么。 “哦~你是我的小天使,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崇明道。 “我听卫姐姐说过,这伴生魂半毒半药,也至毒至药,二者单个出现已需要极大的机缘,更何况一毒一药相伴而长,这就更无可能了~” “唯一很可信的解释就是,这伴生魂是有人有意将两者结成而培育出来的~而伴生魂又只长在天阴城内,想必应和天阴城有关联,所以我想问,种植伴生魂的究竟是什么人?”海棠道。 海棠此言一出,崇明立刻皱眉,起先摇摇头,忽然想到什么,又点了点头,“海棠小天使所言不无道理,可我们天阴城祖上传下来的信息,大多是关于密道禁地,以及守护圣堂及天书圣物之说,对伴生魂的描述,仅只字片语,实不足以为参考。” “不过,海棠小天使你刚才说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海棠立刻就问,“什么人。” 崇明性格单纯,不爱拐弯抹角,没有吊胃口,于是直说,“能培育出伴生魂这种奇花之人想必对药理对毒性以及对花草培育之法很有研究,而祖上记录的书籍上说伴生魂自我们祖上在此建城之前就已存在,而那时确实有一位精通药理医毒的老前辈在此居住。” “他是谁?”海棠又问。 崇明又道,“此人身份神秘,我们祖先记录里说初见时他就已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看不出其年岁有多大,他自称药仙,能医死人,药白骨,甚至能让人长生不老,肉身不伤不灭,我们祖先并未相信,但仍与其结交,与他一起建立了这座天阴城。” 崇明说道这里时又打算多说几句,“直到有一天,药仙不知从哪儿收了一个徒弟,叫作永煌,永煌学了药仙所有的技艺,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竟杀了药仙,夺其心脑,然后逃离天阴城,从此再无消息。” “永煌~永煌~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姑娘我好像见过他~”海棠道。 “海棠小天使这就想得太多了,自那以后至今已逾几百年,往事如烟,皆已尘归尘,土归土,想必永煌的寿数也早就尽了~” 海棠点点头,想是也认同了崇明的话。 “好了,姑娘我没有疑问了,既然此间事了,傅大哥,杨大哥,任大哥,我看你们伤势还未好得完全,不如再在此歇息一段时日,待那么伤好以后,带上我和臭小子继续四处闯荡江湖可好?”海棠道。 “一路上能有海棠姑娘和寒星小兄弟相伴,傅某自然高兴!”傅剑寒道。 “杨某亦是。” “任某也是。” …… 于是脸皮极厚的一群人又在城主府内赖上了好些时日,待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便纷纷向崇明告辞,然后踏出了天阴城城门。 城门一出,一行人就又开始商讨接下来行程是如何怎样的。 “圣堂内的线索指向南贤北丑,我们是否先去南阳探访南贤?”任剑南道。 “南阳?没去过唉~感觉很有意思~”寒星道。 “好啊好啊~”海棠道。 “只是~”然而杨云却有些持不同意见。 “杨兄有何看法?”傅剑寒首先发现杨云的不对劲。 “先前天启死前所说的话让杨某不得不在意,在下想先回天山派打探消息~”杨云道。 “哈哈哈……好啊~南阳距此数千里,我们快马加鞭也要月余时间才能赶到,天山派只数十里,杨兄又确实心系门派安危,不如我们几个就先随杨兄去天山看看吧~”傅剑寒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想是统一了思想,于是一行人继续向西往天山而去。 一路磕磕碰碰,翻山越岭,又是几日路程,终是到了天下闻名的天山山脚下。 山上漫山遍野全是经年累月所形成的厚厚积雪,雪景一眼望不到尽头,犹如雪海一般。 比之华山山景的峰林俊秀,天山的山势则更加巍峨雄劲,颇具北方豪迈之气势。 山路不难走,却极其地长,不知走了多久,终见亦如天山一般被冰雪覆盖着的天山派。 此时天山派大门紧闭,不见任何弟子在此看守,杨云心中暗暗叫怪,上前扶在门环上敲了敲门。 好一会后,只听一声吱呀声响,门缓缓开了一个缝,门内弟子透过门缝向外打探,见来人是杨云,立刻将门户大开。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名小弟子头上绑着白布,一下扑在杨云怀里,满脸的高兴。 杨云拍了拍这名天山小师弟的背,声音温柔地道,“好了好了,师兄这不是回来了吗~” 方才太突然,杨云还没注意到天山小师弟额头上的白布,现下平静,才注意到这些,连忙问起,“师弟,你头上戴的这是……派中可是出了大事?” 杨云不说还没什么,一说起来,天山小师弟立刻泪眼婆娑,抽泣着道,“大师兄,派中出大事了!” “快说~”杨云也跟着着急。 天山小弟子便边哭着边和杨云说道,“呜呜呜……数月前华山召开武林大会,最后推选出武林盟主带领整个武林前往灵秀镇与朝廷联手共抗蓝巾军,我天山派贵为武林正派,自然是义不容辞,由掌门何卫峰带领派中上下所有天山派弟子参加此次会盟。” “而蓝巾军知晓正道盟要和朝廷联手攻他,便与天意城结盟,于是盟主下令先直捣天意城总舵再对付蓝巾军,而天意城总舵就位于灵秀镇往西北不远的树林中,盟主带领正道群豪们一块冲进树林,一路闯进天意城地宫。” “怎料……怎料……中了埋伏,整个正道武林损失惨重,盟主上官千瑞失踪,少林不动方丈圆寂,武当掌门古实与何秋娟师姐夫妇二人亦死在乱箭之中,丐帮帮主柯降龙与逍遥派掌门谷月轩为掩护正道撤退生死不明,唯逍遥谷荆二侠带领正道剩余残部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天山小师弟的话对在场众人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正道武林损失这般惨重,那些邪魔外道们再无人压制,又不知得嚣张成什么样子。 “那……掌门呢?”杨云道。 “此次被埋伏,我天山派亦在其中,掌门与前去会盟的师兄们,只有几个侥幸回来告知情况,掌门……不在其中,八成……八成已经……现下派中剩余的十几位师兄弟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吵着天山派是不是就要散了,正好大师兄你回来了~我们天山派,有救了!”天山小弟子说着赶紧拉上杨云的手,只往门派里边冲。 第六十四章天山派我扛! 天山派校场周围是一个巨大的湖泊,也是因为常年的霜寒雪淋,湖面早已结成了厚厚的一层晶莹,此时天山派弟子们分成两拨,分别站在校场两边的冰面上,吵得很凶。 “派中忽遭巨变,前往灵秀镇一心除魔卫道的师尊师长师兄师弟们死的死伤的伤,甚至连长老及掌门都……唉~致使我派人才凋零,战力十不存一,以往掌门带领众师兄弟常在我天山一带行侠仗义,多劫富济贫,诸妖邪闻我天山派之威名无不抱头鼠窜,隐其踪迹,如今妖邪们听闻消息,知我派中无人,才敢下‘数日内血洗我天山派’的书信~” “此番大敌当前,你们怎可在此时离去?以致门派于危难之中?你们这样做愧不愧对于师尊和掌门的教诲?愧不愧对于我天山派对你们多年的栽培?”打算留守天山派的一方有弟子这么说道。 “师兄~不是我们不想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护着门派,而是贼人势大,如今只剩我们这些人还能成什么气候?就凭我们这些学艺不精,连与掌门师尊随行前往灵秀镇的资格都没有的入门弟子,又如何能与那些凶神恶煞的贼人抗衡?况且我们还有家人,还有父母要照顾,实在没有留在这任人宰割的必要,也冒不得这个险。”决定离派一方的人这么说着,纷纷收拾收拾包裹,正准备离开。 此情景正好被刚进来的杨云瞧见,于是连忙上前拦住一伙人的去路。 “慢着!”杨云道。 天山弟子们听声朝杨云望来,纷纷不约而同地大叫,“大师兄!” “大师兄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大师兄你怎么才回来啊~” “大师兄你身上怎么有伤啊?” …… 杨云一一回答了师弟们杂七杂八的问题之后才说起正事。 “灵秀镇的事,我大致听小师弟说过了~正道不幸,师门不幸,竟然出了这样大的事,又遇贼人趁人之危,我天山派数百年的基业,岌岌可危,众师弟能否听大师兄我一句劝,你们要走,能否别在这时候离开?至少等门派度过这次危机再作打算?”杨云道。 “大师兄~刚才我们的对话你应该都听见了,贼人势大,我天山派只剩这么十几位师兄弟根本对付不了他们,留下来,只能是等死~”一位天山弟子道。 “不会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众位师弟们放心,只要有我在,天山派不会倒,贼人若敢来犯,我必叫他们有来无回!”杨云道。 一些天山弟子听杨云这么说,忽然冷笑。 “呵呵……大师兄~您天资聪颖,武艺高强,或许真能打退贼人也说不定,可是,大师兄您真的靠得住吗?你总是和朋友们一块浪迹四方天涯,到处行侠仗义,好不快活~然而这么多年来,你有几时是在门派里待着的?你又有几时把我们天山派当作你的归宿?” “你这会儿或许心血来潮愿意守着天山派,可他日呢?保不齐哪天你又丢下门派不管,出去看你的花花世界,以往还有师傅长老以及各位师兄师弟守着,你再怎么不管或者不回来也就算了,如今~天山派已经经不起折腾,散了是早晚的事,还是别再浪费时间了吧~”天山派弟子道。 这名天山弟子说的字字句句都在要害之上,杨云听了之后,望了望傅剑寒与任剑南二人,眼中颇有深意,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杨云闭上眼,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随后睁眼,以往的沉沦与迷茫一扫而空。 杨云上前拍了拍天山弟子的肩,“以前是师兄不懂事,许多事情本该由师兄来处理的,以前师兄种种不负责任的表现,还望师弟们多加担待,如果现在还来得及的话,我希望我能尽一些天山派大弟子的责任,今后也会一直如此,一定重振天山派门楣,定不辱师门教诲!” “大师兄,天山派,就交给你了~”杨云一席话感动得这群天山弟子们泣不成声。 杨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何未峰以前说过的,男人,无论经历什么,都要有一种能够扛起一切的态度,此刻天山派亦是如此摇摇欲坠,不由说道,“天山派,我扛!” 杨云此言一出,天山派弟子们面面相觑,随后站成整齐的好几列,朝杨云纷纷跪下,齐声大喊。 “我天山弟子,拜见新任掌门!” 世态炎凉转瞬间,谁能晓得片刻前还闹着要分崩离析的天山派,片刻便有了新任掌门。 没有人能想到,何况那些想趁天山派式微前来趁火打劫的亡命匪徒们呢。 天山雪岭巍峨险峻,山道本就不宽,这群匪徒还非要挤在一块,又是一副谁也不肯让这谁的嘴脸,场面乱作一团,这般混乱着,慢慢悠悠,不知行进多久才至半山腰,为首一人看着实在不赖烦,这才站了出来呵斥道。 “你们这些人总是这么乱,知不知道人家官爷打仗为什么那么厉害?就是因为人家有规矩,遇到事不会像你们这些家伙这么毛毛躁躁,还没开打呢,自己就先乱成一团了,这样乱的部队,怎么能打胜仗啊?”匪徒首领道。 “哈哈哈……老大啊~现在天山派里肯定比我们还乱,有什么好担心的,何况,官爷~现在哪还有什么官爷啊~”一名匪徒这么说道。 “你们这样迟早要吃大亏的,可别怪俺没提醒你们~”匪徒首领道。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亏啊~我们占的便宜倒是不少~亏?哪呢?真要有,我们爷们倒想见识见识,哈哈哈……” 这些匪徒这么大笑着,忽然,山上传来轰隆声响,众人听声,抬头一看。 只见山上一大片一大片的雪,如大海波涛汹涌的海啸一般,不断猛烈地朝他们冲刷过来。 匪徒们疯了似的四处逃窜,然而人力所极如何能比得过雪崩的速度? 顷刻间,这群匪徒已被忽然出现的雪崩一扫而尽。 不知过了多久,雪崩停下了,山腰这边久久没有动静,反倒是山头,天山派的方向,出现了十好几人的身影。 “怎么样?姑娘我叫你们在山头松松雪没白忙活吧?姑娘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早就看出来这天山山势险峻,若山顶一处雪地崩塌,定引得处处崩溃,然后引发雪崩,正好送这伙坏蛋一份大礼~”海棠见她的计划实施得很成功,当然忍不住显摆一番。 “海棠姑娘神机妙算,计胜张良,谋赛孔明,佩服佩服~”杨云夸赞一番。 “哈哈哈……” 海棠正得意呢,忽然,四面八方的雪地里冒出来数十道身影,将海棠等人围在中间。 “哈哈哈……妹子你这计划好是好,就是没算到这半山腰有不少山石阻挡,我们部分弟兄可借此躲过一劫,眼下你们下来查看状况,却不想中了我等埋伏吧?”说话这人正是这群匪徒的老大。 “可恶……”计划功亏一篑,海棠想想就来气。 第六十五章我陪不了你了 “弟兄们,今日我们便要将西域第一大门派天山派灭绝于此,传出去也是我等威震中原各道的一大狠事,为了今后在黑道上的地位,给我杀!”匪徒首领声势不凡,只见其一声令下,围在天山派众人周遭的匪徒们各个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两方势力瞬间扭打在一块,由于匪徒们人数众多,天山弟子们逐渐不敌。 天山派小师弟好不容易击退左边敌人,还没等回过神,右边的匪徒们已瞧准这个空隙,各持兵刃,猛地就冲过来。 眼看小师弟就要死在这伙匪徒的乱刃之下,杨云第一时间赶到,以一招天山剑法中的白羽式,剑身一晃,一下便击退了匪徒们的攻势。 然而这般行动只是徒劳,匪徒们仍是一个接一个地冲上来,傅剑寒这些人武功高强,自是自保无虞,可天山派只剩这点星火,这么拼下去必有死伤,实在吃亏。 寒星也看出来战况如果一直这般僵持下来对天山派不利,又见匪徒首领那边防备空虚。 “傅大哥,你我二人分别挡在两边给杨大哥开条道,杨大哥,擒贼先擒王!”寒星冲二人这般大喊。 傅剑寒会意,数道剑气立时呼啸而过,愣是将面前被匪徒们包围的地方劈出一道口子,轻功一展,转眼间便出现在这道缺口中间,剑身一横,一下便击退左边一方妄图聚拢过来的匪徒们。 寒星见状亦不含糊,练了几个月的轻功总算是派上了用场,趁傅剑寒挡住左面的匪徒之际,也是纵身一跃,轻功一展,刷地一下就冲到这道缺口的右边,挥舞着手中已经断成半截的清雅剑,一通稀里哗啦地挥砍,挡住了右边欲要汇聚过来的匪徒。 由傅剑寒与寒星二人开路,杨云凭此缺口,很顺利地就冲了出来到达匪徒首领面前。 这伙匪徒也算黑道人士,因常年好勇斗狠,各个都练就了一副不俗的身手,身为这伙匪徒的首领,手上功夫定然不在话下。 这名匪徒首领见杨云过来,深黑的瞳眸之中,未见有丝毫的慌乱,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胸,对杨云此次突然出现,看来早已有了应对之法。 杨云行走江湖多年,自问也算阅人无数,然而这回,在这位匪徒老大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丝毫气息,传闻一些高手功力达到一定境界就是如此,莫非,这匪徒首领也是一位如方云华和傅剑寒一般的绝世高手不成? 想到这些,杨云心中不禁有些胆怯,可转念一想,他此刻身为一派掌门,必不可在众弟子面前丢脸,此时此刻,更不可有临阵退缩的念头。 杨云鼓起勇气向前迈进一步,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握剑的手有些颤颤巍巍地抬起,对着面前仍感觉不到丝毫气息的匪徒首领,强装镇定地道,“还请阁下赐教!” 或许是感觉到来自于高手的召唤,匪徒首领原本如湖水一般清澈而平静的眼眸这才有了一点涟漪,他,缓缓抬起双手,这招看似平平无奇,却其实与武当太极拳里的起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能与武当张真人创出类似拳法的,看来也是如仙如圣的高人。 只见这位匪徒首领的双手越抬越高,直至漫过头顶,手掌笔直竖起,忽然气势高涨,对着杨云朝地上猛地就是一跪~ 口中立时大喊,“好汉饶命!” 话完,匪徒首领又是猛地向地上一扑,对着杨云又跪又拜,惊得杨云险些没握住手上的剑。 事已至此,杨云来不及惊讶对手怎会如此不堪,赶紧冲上来把剑架在匪徒首领的脖子上,威胁道,“叫你的人都放下武器赶紧投降,否则本掌门一剑结果了你!” “是是是!掌门您说啥就是啥~弟兄们,都放下武器,我们投降了!”匪徒首领又是一声令下,匪徒们先是愣了愣,随后左顾右盼,不多会,纷纷弃了械投降。 天山弟子们见状满心欢喜,高喊掌门威武,待平静之后,杨云下令弟子们将投降的匪徒押至一边,自己也正准备押着匪徒首领一块过去,只是这会任剑南忽然上前来叫停杨云。 “杨兄杨兄~”任剑南过来这般喊道。 杨云闻声停步,转身望向任剑南,“任兄?何事?” “能否把这人留下,任某想问他一些问题~”任剑南道。 “你我兄弟何须这般客套,你想问,便问吧~”杨云说着,把匪徒首领又押了回来。 任剑南本就是世家公子,颇有教养,见谁都不会失了礼数,他冲匪徒首领恭敬拱手,而后道,“小弟听闻黑道消息灵通,这位老大既为此道中人,想想来肯定知晓一些江湖不传之隐秘,不知您是否打听到正道在灵秀镇被天意城重创之后,苏州的铸剑山庄派去的人怎样了?” 匪徒首领道,“哦~公子这可就问对人了,虽说武林正道遭受重创一事现已算天下皆知,然其中细节,整个西域,怕是没几人知晓,正巧,本大爷就是一个~只是这些好不容易才探听到的消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旁的杨云见这匪徒首领竟敢这般不老实,用剑的侧面啪地一下拍在匪徒首领的大腿上,疼的匪徒首领嗷嗷直叫,便没敢再玩小心思。 于是匪徒首领继续说道,“正道与天意城这一役,得以全身而退的,只有京城的清雅帮,此外还有逍遥派荆棘,华山派纳葛随及其夫人和数十位华山弟子与其余门派少数弟子侥幸捡了一条命,铸剑山庄去往灵秀镇的,包括山庄庄主任浩然在内,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匪徒首领此一言,对任剑南来说简直如晴天霹雳。 “你是说~铸剑山庄,一个活着的都没有?”起初听到天山派小师弟讲正道遭受重创,任剑南多少抱着点侥幸心理,心想他爹这么厉害,又有那么多弟子保护,肯定没事的,此刻听匪徒首领这么一说,原本还抱着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匪徒首领见任剑南这种反应,又见任剑南谈吐衣着皆是不凡,多少还是猜出什么来了,只是叹了口气,而后有些安慰语气地对任剑南道到,“公子也不必过于悲伤,本大爷远在西域天山,又如何能对京城附近之事知晓那么许多,兴许本大爷晓得的也只是谣言呢?” “对对对!我得赶紧回铸剑山庄,只有回山庄才能知道详细事件~或许,或许爹没事也未可知~诸位,任某先行告辞~江湖再会!”话完,任剑南便急匆匆地往山下跑了。 酒中四友本是一伙,何况此去铸剑山庄正好路过南阳,傅剑寒怎么着也会和任剑南同行一段时间,见任剑南先走,傅剑寒赶紧拉上杨云,准备去追任剑南。 只是走了没几步,杨云忽然定住不再向前。 傅剑寒有些疑惑地望着杨云,“杨兄,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找未明兄弟的吗?你怎么……” 杨云这时笑了笑,神情中满是惆怅,随后他也望着傅剑寒道,“傅兄,这个江湖多美好啊~这完完全全就是我理想中的世界,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然而,现实与理想往往背道而驰,这一路,我也想一直陪你,只是,我现在已是天山派掌门,门派又遭受重创,百废待兴,有无数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我不能走~” “所以,傅兄,接下来的漫漫江湖路,我可能陪不了你了~”杨云道。 杨云说着一下挣脱傅剑寒拉着他的手,一转身,率众弟子往天山派方向走去,剩下的,只有长衫随寒风摆动的修长背影。 这一刻,傅剑寒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离他很遥远。 心中说不出有什么滋味,只是明白杨云此刻肯定不会走,任剑南又情绪十分不稳定地下了山,傅剑寒不再继续逗留,下山寻任剑南而去。 此刻这里只剩寒星海棠和匪徒首领三个人。 寒星从匪徒首领口中得知自己的清雅帮全身而退,已算不幸中的万幸,松了口气,而后接着先前任剑南之前的话对匪徒首领继续问到,“这位老大,您方才说整个正道唯清雅帮得以全身而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继续说说呗?” 第六十六章天下大乱 “清雅帮啊~说起来也巧了,正道大举进攻天意城前夕,武林盟主上官千瑞派他们前往别处办事,这才躲过一劫。”匪徒首领道。 “那后来呢?清雅帮去哪儿了?”寒星又问。 匪徒首领摇摇头,“清雅帮只是小帮会,我们道上哪里会去关注他们的消息?不过本大爷倒是听说这清雅帮大本营是在京城,此次正道战败,应是逃回京城了吧。” “多谢这位大哥,臭丫头,我们走,回京城!”寒星叫上海棠。 “还要跟傅大哥他们同行吗?”海棠问。 “不了,他们要去南方,不顺路,我们和他们恐怕要先分别一阵了~”寒星道。 “好吧,正好姑娘我也好久没见月儿了,怪想她的。”海棠说着已跟上孟寒星的步子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他们二人步行了好几天,再次回到天阴城,问城主借了几匹快马,此时天阴城里的百姓毒已解了七七八八,许多伴生魂也被制成了便于携带的药包。 海棠心想行走江湖总有意外发生,这些伴生魂可解天下奇毒,备一些总没坏处,临行前又问城主求来不少药包,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城,与寒星一块,向京城方向策马而去。 时间一晃,又是月余,二人快马加鞭,总算是快要抵达京城,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这一路赶来,越是接近京城,四周从京城方向逃来的难民就越发多了起来。 直到难民们多到甚至形成不小的规模,再也无法让人不再注意,海棠和寒星即使归心似箭,也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于是决定停下来先休整一会顺便向来往行人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巧瞧见前方有三两个作短打装扮的男子在抢一对母女随身的盘缠和粮食,海棠和寒星双双脱离马背,一下跃至两母女边上,冲几位短打装扮的男子一番拳打脚踢,将其打跑,这才救下母女二人。 “姐姐好厉害哦,丫丫以后也要做像姐姐一样的女侠!”小女孩丫丫总是一副假小子的打扮,看着海棠的眼神颇为憧憬。 知有人对她如此这般,即便对方是小孩,海棠也十分得意,外加丫丫与她确有几分相似,看着丫丫,不由觉得更加顺眼起来。 “小丫头,你真这么希望当一个女侠呀?”海棠蹲下来抚着丫丫的小脑袋这么问到。 “那是当然,如果丫丫会武功,丫丫就会把那些坏人打跑,那些坏人就再也不敢欺负娘,欺负丫丫了!”丫丫一边点头肯定海棠的话,一边这么说道。 望着丫丫丝毫不得动摇的神情,海棠想到更小时候的自己,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受人欺侮,也是这般坚定地想要习武,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 海棠就这么愣了会,随后才道,“哼哼……姐姐的本事可多着呢~想像姐姐这般厉害可没那么容易,不过……既然你这般讨姑娘我喜欢,姐姐我倒是可以送你一点东西,姐姐不敢保证这东西能让你达到姐姐这个程度,但是练来保护你娘和你自己,总归是有益无害的。” 海棠说着把手一下伸进寒星怀里,左探右探地摸索什么。 “臭丫头,你就不知道男女有别吗?我一个男人哪能让你说摸就摸啊?”这已不算第一次了,寒星每回被这么弄,总还是不好意思的。 “唉~别乱动,不然又乱……唉……找到了!”海棠说着一把拿出这本秘籍,秘籍封面写着“凌无”二字,随后海棠将凌无递给丫丫。 “丫丫,这是一本秘籍,你一定要好好练啊~姐姐觉得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侠的!”海棠道。 丫丫现在还小没认识几个字,秘籍上的字大多不认识,但能听明白海棠的话,紧紧握着手上的秘籍,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眼见重要的秘籍被海棠送人之后,寒星气得咬牙切齿,不过随即想到他们本是想来打听事情的,转眼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抛之脑后,转至问向丫丫娘亲。 “这位大娘,我们数月前从京城出来,那时虽说刚历经战火,城内各处毁坏严重,不少人因此流离失所,可仍由朝廷掌控,情况逐渐向好,恢复往昔繁荣也只是时间问题,眼下蓝巾军祸乱天下,世间再难有安身之所,照理说,你们待在京城远比出来寻找生路要容易得多,怎么还会这般大规模地陆续从京城方向涌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寒星问。 大娘愣了愣,有些惊讶地望着寒星,应是惊讶寒星连这种该是人尽皆知的事都不知道,随即想到刚才寒星说他们数月前就已离开京城,这才原来如此地点点头,“少侠这才刚回来,不知发生了何时也不蹊跷,这件大事发生也才没多久,约有半月多了吧~不过,此事发生,不在京城,而是在京城数里之外地灵秀镇……” “莫非是朝廷大军与蓝巾军对战不利,又一次弃城而逃了?”大娘把话说到这儿,寒星一下就联想到灵秀镇朝廷大军与蓝巾军的对峙。 大娘摇摇头,“若只是这样,或许还好些,妇人我听人说,此次朝廷与蓝巾军展开决战,非但遭逢大败,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御驾亲征的圣上,也于此一役中,驾崩了~” 大娘此言一出,寒星和海棠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朝廷数十万精锐围剿还不到五万人的乌合之众,即便不能求胜,也不可能大败啊?甚至连皇上都没了……”寒星早先研究过灵秀镇的战局,这局面怎么看都完全是一边倒的形势,不止寒星,所有研究过战局的人都认为蓝巾军不日都会绝迹于此。 “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会知道?只晓得朝廷没了,蓝巾军又要杀过来,没人护着我们这群老百姓,只能先逃出来了~”大娘道。 “那大娘你们准备往哪儿逃啊?”寒星问。 “有一位身着戏服,面挂脸谱的高人曾指点我们往西南方向过去,说是西川布政使手底下有许多能人,再加蜀地特有之地利,还可继续与蓝巾军分庭抗礼,我们到那儿,应能安居乐业。”大娘道。 “身着戏服……面挂脸谱……高人?莫非是傅大哥他们提到过的南贤北丑中的北丑?”海棠这般猜测。 “不管那么许多了,我们此刻得赶紧回京城确认根据地那边阿力和月儿他们是不是安全”寒星越是知道蓝巾军来势汹汹,就越发地担心起亲人朋友们。 二人还有要事在身,未打算耽搁太多行程,问完事后再次翻身上马,只见骏马长啸一声,逆着人群,往京城方向,奔袭而去。 才至京城郊外,二人便见不远处有一大队的蓝巾兵众在追杀已身负重伤的中年男子和几位作平头百姓打扮的年轻人。 这几位年轻人非但身手敏捷,胆量亦是不凡,即便对手人多势众,也丝毫没有怯懦的意思,蓝巾兵众追上来一人,他们就合力将一人打退,追上来多人,几位年轻人里自认身手最差的就会自觉一个人冲出来拦在蓝巾兵士中间,以给其他人争取逃跑的时间,只是这个舍身的年轻人,最后多半会被蓝巾兵众们擒住,在乱刃之下,落个死无全尸。 而这些年轻人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那个受重伤的中年男人能够顺利逃走。 中年男人一路窜逃,忽见前方海棠和寒星二人,眉头一皱,或许是觉得自己被追杀不好再连累旁人,于是赶紧调头朝另一方向逃去。 然而这番调整终使行进受阻片刻,后方紧随而来的一大片蓝巾兵众们趁此机会已忽然窜至中年男子及其余几位年轻人周围,大队人马已将他们围了水泄不通。 第六十七章重执凌星 “将军,属下们为您开路,您先走!”几名年轻人话间已抽出随身包裹里的兵刃,站成阵型,直朝蓝巾兵众们包围圈的薄弱处冲了去。 一番厮杀下来,果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中年男人抓紧时间,在几位年轻人的掩护下,顺利突围。 然而蓝巾兵实在太多,即便年轻人们拦下不少,其余蓝巾兵仍如潮水般突破防线向中年男子涌来,中年男子本就身负重伤跑不了多快,不一会儿,便再次被包围。 “莫非是天要亡我大辰于此?”中年男子仰天长啸,似是悲鸣而决绝。 这些蓝巾兵眼中只有利益,想到能将中年男子的头颅割下到上头换不少赏钱,各个便如狼似虎般冲上来。 眼看蓝巾兵们就要手起刀落斩下男子头颅,先前负责阻挡蓝巾兵的几位年轻人此时忽然赶到,一番攻势击退来敌,这才再次保住男子一命。 “小余,你受伤了?”男子看见这名叫作小余的年轻人身上有不少血渍,不禁问起。 小余笑了笑,“不碍事,大多是杀敌时溅到身上的。” 男子见一伙的其余人也大多如此,顿时热泪盈眶,“好,好,我大辰有你们这般英雄的儿郎,何其有幸……只可惜……唉~” 男子欲言又止,想了一下,决定说别的,“你们几个折在此处忒也不值,这些贼子目标是我,把我留下,他们必不会花什么心思继续追击你们,凭你们的身手,若不带着我,很容易就能逃掉~” 男子话间,蓝巾兵已再次攻上来。 小余等人没听男子继续说什么,只是拼了命地抵挡,然而此次蓝巾兵众来势汹汹,小余终是双拳难敌无数只手,很快便再也抵挡不住,几个人纷纷被击倒在地,重伤难起。 几个年轻人视死如归的心被蓝巾兵看在眼里,知道若不将面前的几个障碍处理掉,根本抓不了目标男子,于是纷纷高举兵器,刷刷刷地就朝已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小余等人挥下。 “咳咳咳……”情况已至如此,男子再不顾忌伤势强行出手,运用身法眨眼间出现在最近一名蓝巾兵身边,用军方特有的擒拿手夺下其手里的刀,随后使刀向前一挥,那凌厉的刀气便仿似排山倒海之势猛地扩散开来,方圆数丈之内,所有蓝巾兵都被这强烈的气劲震得倒飞出去,纷纷倒地不起。 而这招也让男子内耗不少,本就重伤的他立时口吐鲜血,这下连继续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原本看起来伟岸无比的身姿已摇摇欲坠,缓缓倒下。 此时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此人面若冠玉,唇红齿白,好一个谦谦公子,俊逸不凡,他上前轻轻扶住中年男子。 不远处一直观战的寒星一下认出了这人,立时大喊,“师傅!” 此人正是夜轻尘。 轻尘道长看见寒星也是会心笑了笑,“你回来了~” 寒星点点头,施展轻功,跃过无数蓝巾兵,很快飞到夜轻尘面前。 “拜见师傅!”寒星立马拜见。 “既然你来了,护送戚将军到达安全地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夜轻尘道。 “戚将军?师傅你是说这个男人?哪个戚将军啊?你是说他是朝廷大将戚成威?”寒星问到。 夜轻尘点点头。 中年男子刚才力竭使出的那一刀,如此惊世骇俗,不正是传闻中的朝廷大将戚成威的绝技,浪花斩嘛,想到这些,寒星才恍然大悟,“我早该想到的,能打出方才那样威力的一刀,除了传说中身为京城泰斗之一的戚成威,不可能有第二人~” 寒星说着把戚成威扶了过来,于此同时,周围的蓝巾兵们见戚成威要被人救走,重振旗鼓,再次冲杀而来。 寒星见夜轻尘没带佩剑,怕夜轻尘难以应付,于是问,“师傅,清雅剑需要不?” 寒星说着拿出了断剑。 夜轻尘见清雅剑已断,倒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点点头,示意需要。 寒星立马递剑。 夜轻尘接过断剑清雅,气势较之以往,反倒强势起来,兴许是知剑已残,剑锋已怠,伤不了人性命,与敌对手,再不用约束什么,所以放肆起来。 夜轻尘转身冲入敌阵之中,见前方几个蓝巾兵拦住去路,抬手一道剑气就挥洒而出,立时破开一条道来,然后顺着此道,一路行至蓝巾军阵最里处,也是人数最多的地方。 使青莲剑法一通挥舞,在剑气笼罩之下,蓝巾兵们不断起起落落就没停过,然蓝巾兵人数众多,夜轻尘一人再强,终归有力竭不可再战之时。 远处看着的寒星自然明白此理,知道夜轻尘这般行动不过是为了拖住追兵,眼下只有先带戚成威和小余等人脱离险地,夜轻尘确认安全之后自会想办法脱身。 抱着这种想法,寒星拖着已经昏迷的戚成威,从偏僻处进了京城。 此时的京城一片狼藉,街道上除了到处搜刮财物粮食的蓝巾军,什么人都没有。 为了方便行动,寒星和海棠特地守在一个巷子里,专等那些落单的蓝巾兵士,等他们出现,便引到角落将其打晕,然后脱下装饰,给所有人都换上。 反复如此,装扮倒是都凑齐了,再一番乔庄,凭海棠的易容手段,怕是再难有人能认出来了。 那么接下来,照寒星的想法自然是要先去城西破庙那边查看。 于是众人一路鬼鬼祟祟地潜行,约摸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到达城西破庙这边。 破庙周围安静得有些似曾相识。 记得上次蓝巾军攻入京城寒星和海棠带着月儿和一众姑娘们一起回破庙时也是这般安静。 那时说是蓝巾军顾忌清雅帮和朝廷残军的联合抵抗破庙这边才有了片刻的宁静。 那这回呢?也是同样的原因嘛? 寒星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往破庙方向走着。 随着离破庙的距离越来越近,不远处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破庙顶上是一些从城内各处拾缀来的破砖烂瓦,东一块西一块,堆摆得十分粗糙,寒星依稀记得一到雨季,破庙里到处漏雨,弟兄们就拿着盆啊碗啊什么的到处接雨时慌乱忙碌的样子。 还有那个临时灶台,用来烧火做饭,一群糙汉子随便堆砌的,奇形怪状,特别难看,说是临时,等将来有时间了,一定改得特别特别好看,结果多少年了,这灶台的丑样,就一直没变过。 可能丑着丑着,大家都丑习惯,丑出感情了,所以就没舍得换,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懒得换,见那样糙着也还能用一阵,就算了。 破庙还是那个破庙,只是较之以往,没有了兄弟们嬉戏玩闹,少了许多生气。 可若说一点生气都没有,那还不太至于,破庙大门前,站着有一人,左腰佩剑,右面立着银色长枪,此时他面向破庙门上的清雅帮三个大字,背对着寒星一行人,负手而立。 此人身形颇为眼熟,寒星神情戒备地走近,然后叫到,“阁下何人?为何在我清雅帮门前站着久久不离?莫非与我帮有旧?” “嗯?”男子听到身后有声音出现,显然有些意外,于是一转身。 此人一转身,寒星一下就认出了他,惊得连连后退。 “赵梨花!”寒星叫到。 “哼~本将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赵梨花这般说到,随后把目光扫向寒星一旁的戚成威,这才神色大变,“你们竟然把戚成威带到城里来了,真的不怕死吗?” 这赵梨花对寒星有夺剑之恨,寒星本就对他没有好感,寒星又是个直性子,此番遇上,哪里还会有什么话,废话没有,朝赵梨花的脸,上来就是一拳。 赵梨花自然闪过,似乎想到什么,笑了笑,“哼哼……小子,我知你后来拜轻尘子道长为师,学了他的剑法,我此番来此,就是为了回想当日与轻尘道长的对决,渴望再与道长交手一番,既不见道长,你又有他的些许身手,这柄剑,便物归原主,你使剑法,让我试你一试,也好再与轻尘道长交手时,对他多些应对之策。” 赵梨花说着运用身法闪至一边,随后解下挂在他腰间的凌星剑,向寒星扔了过来。 寒星再次执此剑,立马有如神助,剑未出鞘,四周已是剑气万分。 第六十八章究竟什么是对错 说时迟那时快,赵梨花忽然挥舞手中的龙吟破阵枪直奔寒星而来,形状特别的枪身与枪头划过空气,发出如游龙嘶鸣一般锐利的声响。 见对方来势汹汹,寒星想也没来得及多想,凌星剑抬起来就是一番格挡。 随着阵阵龙吟呼啸而过,寒星立刻转身对赵梨花发动反击,朝赵梨花使了一套招式诡异,剑夺偏锋,时而还有些出其不意的新式剑法,不过从招式的根底来看,仍是青莲剑法无疑。 凌无剑意与青莲剑法相结合,自是精妙无比威力非凡,即便如赵梨花这般英雄的武林高手,遭遇此等攻势竟没能占得半分便宜,甚至接连后退,隐隐落于下风。 一番狼狈应对之后,赵梨花自然明白再这般被动接招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看准寒星招式间衔接的破绽,枪身猛地一扫,将寒星逼退数尺,见寒星招式被破,知其短时间内难以重新找到方法应对,赵梨花又趁机跃起,枪身一抬,朝寒星的脑门,呼地就是落下。 寒星本能横剑去挡,可是赵梨花力道太强,凭寒星之力,又是持剑,根本不可能挡住赵梨花这下。 寒星没有挡住,用来格挡的剑和握剑的手顺势往地上一落,上半身整个露出来,剑又被赵梨花一时卡住不能回剑来防,整个上半身成为巨大的破绽。 赵梨花右脚朝寒星腹间一踢,寒星立时倒飞出去老远。 寒星性子倔强,此番被踢飞,丝毫没有要认输的意思,架着剑堪堪起了身,只是还没站稳,赵梨花已挥枪一扫,再次把寒星打飞。 寒星被这样打得吐血,险些架不住手中的剑,颤颤巍巍地起身,过程中甚至差点又要摔倒,海棠想过来扶,却被寒星一把推开。 “别帮我,让我有点尊严。”这是寒星对海棠说的话。 海棠没争论什么,只是点点头。 这一切被赵梨花看在眼里,不禁暗自钦佩,动了恻隐之心,“好了,小子,方才那几招你与我打得有来有回,有时我甚至没应付过来差点落败,比之上回见面连三招都接不住,这足可以说明你变得更强了,我也从这一战中多少更了解到了青莲剑法,目的达到,所以,我二人这次比试,就此作罢~” “呵呵呵……”寒星这时笑了笑,随后对着赵梨花一脸不服气地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京城混混帮老大,什么时候屈尊降贵和别人认过输?” 寒星说罢,剑向前一挥,立时数道剑气飞出,直奔赵梨花而来,赵梨花不得不分神应对这些剑气,寒星借机高高跃起,凌空翻身的同时向周围挥洒剑气使剑气围绕周身形成防护,随后剑向赵梨花,猛地落下。 这边赵梨花刚刚打散寒星起先扔过来的几道剑气,转眼便见顶上正在朝他下坠的寒星,此情此景,与当初夜轻尘击败他的那一招简直一模一样,立时被吓得大气不敢喘,眉头一皱,右手紧紧握着龙吟破阵枪,铆足了劲,瞧准寒星下落的时机,向上一挥。 两柄利刃相撞噼啪作响,双方的气劲与剑气向四周不断扩散,如是旋风肆虐,引得草木山石漫天飞舞,场面顿时混乱不堪,也因此站在场面中央的二人战况究竟如何怎样,一时无人知晓。 忽然,剑劲之气骤停,周围景象归于平静,漫天飞舞的山石草木纷纷零落,战场中央的二人分别静静地站在两边,对视良久,没有再动手,也没有谁倒下,最终谁胜谁负,却是难以分辨。 “哈哈哈……”赵梨花忽然大笑,待笑止,才道,“才半年,小子,你进步不小,竟能逼我到这步,尤其是这最后一招,与当初轻尘道长所使的剑式简直如出一辙,当初我不能胜这招,如今再接,亦是不能胜~” “哼……我知道方才你完全可以躲开,我锋芒过后,必然后劲不足,你拦腰一枪,我定难防备,可你不这么做,非要正面硬扛,才让我好像与你打了个平手,可实际上,是我输了~不过你也别得意,正如你所言,小爷我进步神速,照这进度,再过半年,定能胜你!”寒星少见的服气。 “我等着。”赵梨花道。 恩怨已了,赵梨花望向躺在地上的戚成威,心想也该做点正事了。 “现在全城都在搜捕戚将军,你们不把他往城外送反而带进来,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赵梨花道。 “我们此次回到京城主要是为了确认我清雅帮弟兄们以及妹妹是否安全,戚将军和小余兄弟一伙人只是碰巧遇到,当时戚将军被你们蓝巾军追杀,我们也只是顺手一救,一来我们急着先进城查看清雅帮情况,二来情况危急要当机立断,没想那么多,就都带进城了。”寒星解释。 “既然如此,你们查看完确认你们想知道的消息之后就赶快离开了吧,毕竟蓝巾军,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赵梨花道。 见赵梨花没叫人过来捉拿,反而劝寒星等人早点离开,一边一直暗中观察的海棠不禁疑惑,于是问起,“赵梨花大哥身为蓝巾军最大的一位头领,为何不助蓝巾军捉拿我们戚将军,反倒指引我们出路?” 赵梨花听海棠这么一说,似在回忆,后来想到不愉快的事情,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仍然回答海棠,“我们蓝巾军当初揭竿而起,说实话,只为反对朝廷赈灾不力,毕竟闹饥荒,能吃上饭才是最重要的~” “那后来呢?”海棠表示还想继续听。 “后来,我们蓝巾军势力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不小的规模,甚至能与朝廷正面对抗,我们的野心也随之膨胀起来,然而这种膨胀并不会让我对自身产生怀疑,因为我认为我们造反是因为天道不公,朝廷不仁,即便真的推翻朝廷也理所应当,我们这么做是正义的,我们这样做没有错,直到半年前第一次攻破京城,从一些投降过来的官们口中得知原来真正导致百姓饿肚子的原因并非是朝廷不仁。” “而是每当朝廷给灾民播下银两或者粮食时,各级负责押送的贪官污吏层层克扣,中饱私囊,最终能惠济百姓的,只是有水无粥,有汤无米,那些真正该死的,从来都不是一心重振朝纲的皇帝,以及为官清廉的大臣,而是贪官污吏。” “可惜,只差一步就能肃清朝野的皇帝,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连维护朝纲的大臣也没多少活着的,而且如今的蓝巾军已不像刚开始那样纯洁,所到之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或许不是所有蓝巾军都这样,然而雪崩之下,安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所以我才在想,当初的反抗,会否错了?” “因为如果我们蓝巾军不造反,那皇帝此刻说不定就已经肃清朝廷,朝中无贪官污吏,许多事情就不会发生,我也不必这般矛盾,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我们没错,受压迫就反抗,理所应当,只是,报复的对象找错了,而且首领后来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可事到如今,已不能收手,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对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梨花道。 “唉~这世上许多事情,本就是说不清的,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好判断,我们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尽量问心无愧就好~”海棠道。 寒星这时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懂了什么,不过什么对啊错,对他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寒星倒是更加好奇灵秀镇一役蓝巾军是怎么仅凭五万之众就能大败三十万朝廷大军的,这么想,寒星立马就问,“灵秀镇一役你们蓝巾军究竟是怎么赢的啊?” 听寒星这么一问,赵梨花顿时眉头一皱,“这个事情你们一定要想办法解决,否则这天下若被那疯子全清贵控制,不知该成什么样子~” “快说快说~”见赵梨花不说重点,寒星连忙催促。 “朝廷大军之所以大败,是因为蓝巾军首领全清贵获得了一种神药,此药能让人百毒不侵,肉身不死,甚至……长生不老,起先只有蓝巾军的高层里有几人试用,毕竟长生不老这种好事,没有多少人愿意分享,灵秀镇一役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开始大规模研制,是首领让其亲属部队率先服用,才建立了一支无敌的不死军团……”赵梨花道。 “一个死不了的军队,理论上是无穷无尽的,因为永远杀不完,所以即便朝廷方面有三十万之众,那也没法与之抗衡……肉身不死,长生不老,这药……绝了~”寒星道。 “好了,和你们说那么多耽搁了不少时间,你们要做什么就快些做了吧,完事赶快出城,要是等全清贵到了,我可不管你们,毕竟……蓝巾军,不是我说了算~”赵梨花话完,踱步离开了此地。 正如赵梨花所言,海棠和寒星不打算耽误时间,毕竟此刻仍在京城之内,到处都有蓝巾军的人在巡视,多待一会,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凶险,于是一行人抓紧时间,赶紧进了破庙查看情况。 一进破庙,便见四周一片狼藉,到处都有被翻找过当痕迹,应是之前蓝巾军来过这里搜过一番。 四周没有血迹与尸体,清雅帮众人应该是在蓝巾军闯进来之前就已经先走了。 所以清雅帮众和孟晓月应该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些,寒星总算松了口气。 寒星没管地上乱成的一堆,因为他知道他们清雅帮没有值钱的东西,再翻找也翻不出什么来,只是径直往破庙最里面的佛像方向走去。 待到了佛像跟前,寒星伸手贴在佛像边上,一直朝里摸,直到拐角处感觉到一块突起,一拉,暗格便显了出来。 这个暗格是帮会突发情况时,怕落单的人不知转移地点或是其他而特意把消息设置在此的,这样隐蔽的地方只有帮众或是帮主知道,暗格里面有一张裹起来的纸条,寒星拿出,一展开,上面画的是一堆奇模怪样的图案和一些文字。 画的隐约能看出来是一堆火柴人跟随着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堆竹子和长着黑眼圈的大白熊,寒星这五文钱都卖不掉的脑子哪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即就将目光转向纸条下面的文字。 由于有海棠的一路教导,以及寒星过于心切想学到秘籍上的武功,这些日子以来,倒是认会了不少的字,所以纸条上的文字内容大概也能读得出来。 于是寒星念到,“老大,京城十分危急,我等弟兄带着妹子,在戏法人的指引下,去西川了,若发现此字条,速来西川布政使司前门外,我们自有弟兄接应。” 第六十九章云清雾尽见逍遥 “那还等什么?西川可远着呢~快走吧~”海棠说着已拉上寒星及其余一干人等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破庙。 京城破败,到处都有蓝巾军肆虐横行,一行人费了很大的劲,一路躲躲藏藏,偷偷摸摸,才在城边一偏僻处找到以前寒星和他的小弟们挖的狗洞,好不容易出了城。 出城后,回到他们初遇戚成威的郊外,只见之前的大队蓝巾军仍在到处搜索着,寒星本想来看看夜轻尘这边情况如何,若未脱身便帮把手。 可此情此景,只有一眼看不尽的蓝巾军,哪里还有什么夜轻尘的影子? 正在这时,一些眼尖的蓝巾兵众注意到了寒星一行人这边有动静,便大声喊叫召集来了在场所有的蓝巾军。 本来不过是一点动静,凭海棠这高超的易容术,即便被吸引来的蓝巾军发现也不一定会被人认出,可寒星这人就习惯光明正大,一点也不会演戏,见敌人一来,亮出凌星剑就跟对面打了起来。 这下蓝巾军没认出来也认出来了,当即便向寒星等人发动围攻。 寒星手持神剑在人群之中一番剑气纵横,愣是将面前这队蓝巾军给压得不敢直面其锋芒,然而城外动静这般不小,早已惊动还在城中的一些蓝巾兵马和头领,寒星海棠一行人与郊外的这伙蓝巾军缠斗多会,蓝巾军方面的援军陆续赶来,越来越多。 但在寒星一人在前面的冲杀掩护下,双方僵持的局面并未因为蓝巾兵众增加而影响太多。 忽然,敌阵中有一员猛将驾马而来,手中一把开天镇岳戟所向披靡,只刷地一挥,便将乱军之中势头正盛的寒星击得倒退数尺。 “来将可报上姓名?”吃了个闷亏,寒星当然想问问此人是谁。 这人冷笑一声,而后道到,“我乃蓝巾军大将吕剪!” 吕剪说着,纵身一跃,飞身离马,朝寒星脑门又是一戟。 寒星见状自是不怂,反身亦是抬剑与吕剪对拼。 只见战场中央一阵阵剑光戟影闪过,吕剪持戟一扫,寒星用剑去挡,可惜正面吃劲不过,立刻就被震得倒飞出去。 来人这般生猛,又见四面八方都是蓝巾军马,寒星不敢继续力敌,一闪凌星刃面晃了下吕剪的眼睛,趁吕剪愣神停顿之际,夺下就近几位蓝巾军骑兵的马匹,飞快翻身上马,载着戚成威,驾马一跃,硬是冲出了蓝巾军的包围圈。 海棠轻功神俊,在城郊这种四面都很空旷的场地,天下间本就没有几个人能拿得了。 海棠朝地上扔了两枚烟雾dan,周围立刻烟雾弥漫,待散去,蓝巾兵众再见海棠时,已是数十丈开外。 吕剪见目标逃跑,当然下令追击。 于是吕剪带领着一队蓝巾军,对寒星一行人展开追杀。 寒星等人起先还以为吕剪一伙蓝巾军追一段时间追不到就算了,所以就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很久,没想到的是,这吕剪十分执着,从京城一路追杀,这一追就是十天十夜,马跑死了就用人力腿跑,饿了渴了就挖雪割草充饥,就连歇都没怎么歇过。 直到寒星海棠等人跑到一个安宁祥和的小小村庄道路间,在众村民的围观中,寒星背着戚成威实在跑不动了。 一番长途跋涉,又是两方高手玩命死奔,吕剪的部下们早已落下多时,此时追到的,只有武功高强的吕剪一人。 “哼,我这便打断你们的腿,看你们还怎么跑?”这吕剪不知是有何等强悍的体力,消耗十天十夜,竟还是一副还可以继续再战的模样,说话间已提着戟,一步一步向寒星靠近着。 站一边的海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臭小子,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寒星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好没气得白了一眼,“唉~唉……臭丫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我不想跑啊?实在是这个戚将军太沉了,我背着他跑了那么多天,现……现在,跑不动了。” “那,那我们两个联手对付这吕剪,反正现在其他蓝巾军都甩掉了,只剩他一个,我们说不定有机会赢~”海棠道。 “不……不行啊~我……我现在站都没力气站,打不了,早知道前几天把吕剪部下们甩掉的时候,趁我还有把子力气,就该把吕剪引到树林里,借树林不好施展长兵的便利,把他搞死的~”寒星悔不当初。 海棠本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这时吕剪已经到了她面前,手中长戟刷地就是落下。 海棠岂会坐以待毙,身段一闪,转瞬已闪至老远,同时还向吕剪扔出几枚细针。 吕剪戟身一横挡住暗器,随后纵身一跃,开天镇岳戟照着海棠脑门又是一劈。 数日奔袭,就连海棠也疲惫不堪,身法较之以往要慢上不少,吕剪这一下攻击海棠愣是没来得及完全躲开,被戟尖一下打到肩膀,立时被震得倒飞数尺,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臭丫头!”见海棠受伤,寒星又不知哪来了力气,起身就朝吕剪莽了过来。 吕剪自然不会中这种简单的招,稍微一转身便让寒星扑了个空,并且还没打算放过寒星这么个大破绽,手中长戟照着寒星的背部就是落下。 就在此危急之时,村庄酒家那头忽然凌空飞来一把寒刀,此刀凌厉无比,威力不凡,一下便弹飞了吕剪手中长戟,才让寒星捡回一条命来。 这一下让吕剪有瞬间愣神,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要拿回自己的兵器,这才感觉到方才袭来的利刃此时此刻冒着的幽幽寒气,这把刀侧面靠近柄部的位置还清楚地刻着两个字。 “冷月!”吕剪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把颇有来历的宝刀。 或许是知道这把冷月的来历究竟有多不凡,就连吕剪这样勇武之人都已经开始神情戒备地望向方才掷刀过来的酒家方向。 “冷月,据说是胡家的家传宝刀,相传胡家后人若功力臻至化境,且行事无愧于天地,即可继承一刀的称号,来人可是胡家后人?”吕剪大声叫到。 吕剪话音一落,围观的村民中,忽然挤出来一位衣着干练,身形魁梧,满脸胡子的大叔。 这位大叔走了出来,朝吕剪一拱手,“到底能不能继承所谓的称号,老hu我早就不在乎了,眼下只是看不惯你们蓝巾军行事如此跋扈才忍不住出手的!” 见来人不过是一个长相打扮如此普通的大叔,吕剪顿时放下不少警惕的心理,笑了笑,随后说道,“这么说来,阁下是铁定要管这档子事了?” “哼!大少爷发生意外,二少爷重伤昏迷都与你们蓝巾军脱不了干系,你们蓝巾军也是时候给个交代了!”老hu话完,一个箭步冲上来拿到冷月,随后持刀向吕剪一扫,一道刀光闪过,冷月上面附着的寒气立刻扩散出来。 吕剪起先未将寒气当一回事,直到格挡老hu的一次攻击后想要发动反击时,才隐隐感觉四肢百骸都被这些寒气给冻得有些使不上力,待反应过来,老hu已开始出第二刀。 吕剪想横起长戟挡下,可由于使不上多少力,这一挡,没撑住多会就被震得倒退数步,不过吕剪胜在底子好,即便使不出全力也仍可以和老hu打得有来有回,只是持续时间一长,吕剪还是落入下风。 二人一番你来我往见招拆招,老hu知吕剪动作变慢,特意佯装要攻击右手,吕剪果然中计,提前将身子斜向**,长戟护住右手,只待老hu这轮攻势。 老hu这时忽然变招用冷月挥向吕剪左腹,吕剪已来不及回防,眼看就要被老hu一刀两断。 又于此千钧一发之际,一位胯下骏马,手持青龙烈月刀的男子跃过村民转瞬来到老hu跟前,长刀一挥,与老hu的冷月拼在一起,双方火光四射,杀气腾腾。 吕剪被关云锻救了一命,倒没先急着道谢什么的,脱身后第一时间就是要干掉老hu,重新调整状态,拿起开天镇岳戟朝老hu腹部就是一捅。 本来老hu这次说不定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再一次千钧一发之际,酒家方向又忽然冒出来一道形似锋芒剑刃的有形真气,刷地一下就打落了在战三人的兵器。 “主人。”老hu这时朝酒家方向这么叫到。 彼时一位身着青袍,体态轻盈,满头花白的老者挤出人群,缓缓走了出来。 “老hu~怎么又和人起冲突了啊?”老者问道。 还没等老hu作答,关云锻和吕剪倒先问起,“前辈又是何人?怎敢管我蓝巾军的事?” 老者转过头,忽然一脸严肃地望着吕剪和关云锻二人,问到,“你们两个是蓝巾军的?” 两人点点头。 谁知这两人不说他们是蓝巾军的还好,一说是蓝巾军的,原本还挺随和的老者立刻神色大变,一手天山六阳掌猛地就呼了出来。 老者使的这天山六阳掌变化无踪,关云锻和吕剪二人也不算俗手,就连看都没看清老者怎么出的招,就已经被打得倒飞出去数丈有余,倒在地上疼得起不了身。 “老夫不杀人,真是太便宜你们这些贼子了~”老者道。 此等如神如仙的身手,外加此地乃逍遥谷附近,吕剪与关云锻二人再怎么孤陋寡闻也应该知道了。 “莫非前辈就是……”虽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二人也不敢直呼其名。 “无瑕子。”无瑕子道。 似无瑕子这等世外高人吕剪与关云锻自问功力与其差个十万八千里,根本连跟人家动手的资格都没有,一听人名字,便立刻吓得往日英雄形象都不顾的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看见敌人离开,知道总算是得救,早已累坏的寒星松了口气,然后,沉沉地睡去。 “老hu~带这几位小朋友回逍遥谷疗伤吧~”无瑕子道。 “是,主人。”老hu道。 …… 老hu一手提着一个大汉,背着一个受伤的姑娘,跟随无瑕子离开了村庄,走在去往逍遥谷的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到了山谷间,山上全是云雾,一行人走过吊桥,穿过云雾,这如仙境一般的逍遥谷,才真实展现在眼前。 第七十章荆棘的梦 少室山少林寺,乃中原武林之泰斗,在江湖上颇有名望,武林盟主上官千瑞在此号召天下武林人士共抗蓝巾军,一时一呼百应,天下英雄无不汇聚于此。 整个少室山脚,挤满了各色各样的门派弟子以及游侠剑客,若在高处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人山人海,没有尽头。 如此宏大的场面,同为正道的逍遥派肯定不会落下,逍遥派掌门谷月轩与其师弟荆棘一同前来参加会盟。 谷月轩素来稳重,自然不会想要到处瞎逛,然而逍遥荆二侠却没有这般老实的心性,荆棘跟随谷月轩一路行来,忽见不远处有人比试武功,心下技痒想去见识,便向谷月轩编了个理由暂时离开了。 于是逍遥派只有谷月轩一人去见上官千瑞。 谷月轩一路行至少林寺里边,来到达摩院,院内大堂两边已坐满了武林中各个门派或势力的掌门或什么首领之类的,谷月轩一进来,负责开门的小厮便向堂内大喊,“逍遥派掌门谷月轩到了!” 小厮此言一出,堂内众人都起身朝大门这边望来,见来人确为谷月轩,这才纷纷上前向谷月轩拱手作揖。 “谷掌门好!” “谷掌门雄姿伟岸,果然生得十分英雄啊!” “谷掌门婚配否?老夫有一女儿名为似玉,貌若天仙,品行端正,谷掌门若是中意可否下来细谈?” …… 这些个有身份的江湖前辈或者一派掌门对着谷月轩十分俗套的嘘寒问暖一番。 谷月轩倒是不厌其烦地一一回复,待双方都你来我往说得差不多了,谷月轩也被安排到了大堂前面的位置,与其同座的,分别是威望也很大的几个门派掌门。 见人们来得差不多了,身为盟主的上官千瑞开始说话。 “此次召集诸位到此,主要是与朝廷大军结盟,共同剿灭蓝巾贼寇,现各方同道代表皆已到齐,各位也该是时候与本盟主一道,前往灵秀镇,与蓝巾军开战了!”千瑞道。 “我等来此,皆有此想法,只待盟主您一声令下,我们各位便立刻带领各自门下弟子,往灵秀镇开拔!”岭南西氏家主西欢林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附和。 “这……”千瑞欲言又止。 西欢林自然看出来什么,于是又道,“盟主若有疑虑不妨明言!” 千瑞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前些时日,本盟主听到消息,说是蓝巾军知我们正道盟聚集数万武林人士要去对付他们,所以和当今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天意城勾结,准备在我们前往灵秀镇的路上设伏,意图偷袭我们……” “哼~这种见不得光的组织,只会施背后偷袭的手段,盟主不必太过在意,我正道盟人才济济,高手如云,那蓝巾军与天意城不联手还好,一旦一起出现,正好一锅端了!”来自西北塞外的一位大汉这般说到。 千瑞闻言摇摇头,“非也,此前我们在华山与蓝巾军第二大将关云锻有过一番交手,才知这蓝巾军能与朝廷对抗数年绝非等闲之辈,天意城根基深厚,暗自经营多年,亦不知其实力究竟有几分深浅,我们正道若贸然与之正面对抗,即便能胜,恐怕也是损失不小~” “那怎么办?难道要因为担心损失惨重就不打了?”大汉这般疑问。 在场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还是谷月轩心思敏锐,一下便看出来千瑞意有所指,“盟主既然提出这件事,想来早已想好解决之法了吧?” 千瑞冲谷月轩点点头,“谷掌门说的不错,本盟主已有计划。” “盟主请说!”谷月轩道。 “我武林正道势力广大,就算是人数众多的蓝巾军也不敢有直面和我们对抗的把握,这天意城既然打算对付我们,凭它一个小小的组织,若不将他们的所谓的四位圣使,十位护法全部出动,想要对付我正道盟这么多高手,简直无异于蚍蜉撼树。” “所以,天意城此番参与设伏,必然是精锐尽出,与此同时,他天意城的大本营反而防备空虚有机可乘,这么好的机会,我认为不应该放过。”千瑞话完,在场众人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千瑞见在场众人无人反对,才又说道,“既然大家认同本盟主这个方法,那我便要下令了~” 在场众人竖耳听之。 “众位同道,我上官千瑞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在此下令,所有同道尽数往天意城方向杀去,直捣天意城总舵,生擒天意城主!”千瑞发号施令。 “谨遵盟主令!” ………… 这次会谈是正道各方掌门参与,为防消息走漏,各方掌门并未告知其门下弟子要做什么,只是说一直往哪个方向走。 这个变故来得突然,谷月轩没来得及告知荆棘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说,荆棘见大家伙都往一个方向奔走,又急着找不同的江湖人士比试武功,便把来的目的以及和谷月轩汇合的事抛之脑后,啥都不知道就随着正道队伍一块走了。 这些正道弟子多少都是有些轻功底子的,实在不行还能骑马,所以行进得十分迅速,没几天,正道人士们已陆续赶到上头指定的树林外。 这树林生长极为茂密,摆放的位置十分讲究,且中间藤叶环绕,若强行破出一条道来,恐怕会费不少事,看来要进去里面,最好还是走林间的小路。 “这树林里面的小道四通八达的很有规律,看着有些眼熟~”武当派掌门古实像是看出什么来,似是为了印证这个想法,他把目光投向同为道教的青城和华山两派。 青城派掌门燕宇素来沉默寡言,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只说了四个字,“五行八卦。” 一旁的华山掌门纳葛随也跟着点点头。 “此乃奇门遁甲之术,蕴含五行八卦之原理,若不懂其中门道,大家很容易就会在里面走失,所以有请众位跟紧在下以及诸位道家同道一同前往~”古实说着已带领武当派的弟子率先闯进树林。 其余人见没什么大碍,也都纷纷跟上。 也不知是不是这古实真就这般可靠,一路上弯弯转转了不知多久,过程中并未发生一点意外,出奇的很顺利就进到树林最里面。 若非要有些意外,只能是在最后几拨都进来之后,一些人隐约听到窸窣声响,可究竟发生什么,在最后才敢进来的人哪敢再回去查看。 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有一尊漆黑的半人多高的石像,千瑞是早先就得到情报的人,见此情景,亲自上前挪动一番,片刻后,从地下传出阵阵齿轮声响,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随之显露出来。 “就是就是天意城地宫的入口了,天意城贼首就在里面,你们谁愿随本盟主一同杀进去,生擒天意城主?”千瑞说着一把抽出腰间挂着的寒光剑,一副时刻准备与敌人搏斗的模样。 “我等愿往!”在场众人也是纷纷亮出兵器。 “杀!”千瑞喊完这句杀,第一个就闯进了这道入口。 有盟主这般带头,其余人又怎可退缩,在各个门派掌门的带领下,一大片一大片的江湖人士,也冲进了这座地宫。 喊杀声没持续多久,逐渐平息下来。 并非是遇到了什么,相反,一个人都没遇到,一路上十分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起先众人还很戒备,然而时间一久,发现确实没有危险,就不再警惕,甚至碰到一些不认识的机关但是见其没有杀伤力,也不去在意。 这座地宫内部也是到处弯弯转转,通道繁多,十分复杂,由于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捉拿天意城城主,并非是什么破解迷宫的游戏,千瑞便下令众江湖人士分散行进,利用人数优势对整座地宫实施地毯式搜索,而他自己则是带领众派掌门单独成队往地宫最里处搜索。 不多时,千瑞所带领的掌门队就又遇到了一个岔路。 这条岔路不同于之前遇到的种种,之前的岔路都有五行八卦的规律,懂的人大概还能算得出来前方的路通往哪儿,以及是什么方位,这个岔路的岔开的方向及方位都不在规律之中,和其他通道没有连接,很可能便是这座地宫的终点。 “盟主,两条路我们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们应该走哪个方向?”纳葛随对千瑞说到。 千瑞仔细观察了两边一番,见左边这条通道地面有较深的痕迹,而右边痕迹较浅,“走左边,天意城主掌管整座天意城,他在的位置,理应有不少人跟他往来消息~” 千瑞说着便向左边的通道走了去,众掌门面面相觑,纷纷跟上,最后还是谷月轩比较细心,他担心后面到达这条岔路的同道搜索重复,临行前在墙面刻着盟主走的这边的字样。 过了会,果真有一位身着青衣,腰间挂着一刀一剑的男子行至此地。 正是荆棘。 荆棘望着墙上的字,知道左边有人查过,他再去无非是浪费时间,便往右边走。 走啊走,见前方有一间密室,门是虚掩着的,荆棘没多想,上前一把推开,进去,用手上的火把一番照映,便见到处都是书架,不过书架上放着的,并非什么孔子或者什么样的小人书。 而是关于很多人的档案。 其中,有一个最新的用来堆放最新人物信息的书架上,有一个人的名字格外显眼。 那就是上官千瑞。 荆棘将这本挂着千瑞名字的小本拿下来,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惊得他汗毛直竖。 上官千瑞,上官傅之子,武艺高强,为人正直。 燕辰二十年其母秦素素死于非命,其父下落不明,自身被朝廷通缉,故栖于天意城。 现为天意城朱雀圣使。 这小本上的内容已说明了千瑞的身份,而且千瑞此次贸然闯入天意城的决定,亦不像当初对付关云锻时候的睿智,进到地宫以后也一个劲地非要让各派掌门与他同行,然后朝地宫深处带领。 这其中种种行为,确实十分可疑。 此时荆棘再不爱思考也联想到什么,回想方才路过岔路时墙上刻着的字,知道所有掌门都被千瑞朝左边的那条通道带去。 来不及犹豫片刻,荆棘立马夺门离开了这间密室。 阴影处,有一个神秘的身影在秘密观察着这一切。 第七十一章是正是邪转瞬间 为了尽快通知谷月轩这一消息,荆棘行进的步子加快了许多,紧赶慢赶,总算是通过左边岔道找到前脚刚进另一边石室没多久的谷月轩。 “谷月轩!”荆棘冲进石室一把抓住谷月轩的手。 谷月轩愣了愣,回过头一看,见是荆棘,不由笑了笑,“阿棘,你怎么来了?” 荆棘此刻自然没心情解释自他们分别后一路遇见的趣闻,很简洁明了地说到,“我觉得这上官千瑞有些可疑,先出去再说。” 话完,荆棘拉着谷月轩朝石室出口方向冲过去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石室大门外缓缓走出一位戴着面具的黑袍男子。 这名黑袍男子见荆棘带着谷月轩要出来,上前就是一掌。 见对方来着不善,荆棘想也不想就抬手与之对上。 然而就是这一对手,才让荆棘感受到了黑袍男子那如浩瀚江海般深不可测的功力,再加上荆棘本身不善拳掌,对峙没多会,便如脱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谷月轩第一时间飞身接住荆棘,荆棘这才没落了个被人打倒在地的狼狈下场。 “阁下是谁?”谷月轩望着黑袍男子这么问。 “哼哼哼……”黑袍男子笑了笑,“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就是为了找天意城主吗?本座便是了~” 天意城主说罢纵身一跃向谷月轩袭来。 谷月轩见状连忙将荆棘护在身后,左手使六阳掌与天意城主纠缠,右手以折梅手应之。 二人转眼过了已有百十来招,打得那叫一个难解难分 一时难分高下。 此前荆棘吃了一个闷亏,血气方刚的他自然有些不服,解下刀剑,冲天意城主大喊,“贼头,休要猖狂,吃我一招!” 说罢荆棘闪到天意城主身侧,照着天意城主腰间便来了一记古月照今尘。 此招威力巨大,天意城主不得不先撤了招式向后退去,却也因此被谷月轩抓住瞬间的破绽,一掌击中胸口,受了些伤。 “哈哈哈……你们逍遥派师兄弟二人打得这般痛快怎么能不加上老乞丐我呢?哈哈哈……”柯降龙这时赶到石室大门处守着堵住出路,以防天意城主趁机逃走。 天意城主转身望向柯降龙,没有说什么,因为面具的关系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一副怎么样的神情。 “我华山派亦会为我正道武林出一份力,铲除这个祸害武林甚至整个天下的天意城贼首!”华山派掌门纳葛随走了出来,缓缓向天意城主周围空缺的一边靠近。 “我武当派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武当派掌门古实,与其夫人何秋娟说着一起行至另一边对天意城主形成合围之势。 天意城主此时也没说什么,只是左顾右盼,像在等什么时机。 忽然,天意城主身段一闪,直奔古实夫妇而来。 古实与何秋娟二人皆为当世武林宗师,见过不少大场面,不过面对传闻中仅次于东方未明的天下第二高手,她夫妇二人也不敢大意,都各自拿出看家的本事应对抵挡。 古实的太极拳仍是欠些火候,破绽一露仍不自知,天意城主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运用身法躲过古实的一两招之后,趁古实来不及收手回防,照着古实的胸口就是一掌。 何秋娟与古实夫妇一场,对于她相公武功里的弱点早就了然于胸,此前见古实着急进攻知道肯定防备不足,因此收剑静待时机,就是等这个时候天意城主贸然出手好同时出手掩护。 果不其然,天意城主出手之际,何秋娟的剑已朝天意城主的脑门袭来。 天意城主惊得立刻收手就要退开,古实见状此先还未来得及回防的手顺势落下抓住天意城主的肩膀,以武当山本就强横的擒拿功夫,以天意城主之力,一时间竟也挣脱不开。 眼看何秋娟的快剑就要刺中他的脑门,天意城主怎会坐以待毙,当即以指为剑,向侧面一划,一道强烈的剑气立时四散而开,将古实与何秋娟二人震退数尺,这才于千钧一发之际捡下一条命来。 数招时间,另外几边的谷月轩荆棘与纳葛随已经赶到,双方一见面,就再次扭打在一起,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虽说以多打少不符江湖规矩,可寻常比武也就罢了,这天意城主罪大恶极,且实力当真是不俗,在场众人没有谁是其一合之敌,所以这时候不要脸就不要脸了吧。 前方打得越是激烈,在后方守着大门的柯降龙看在眼里,心里就越是着急,因为想要参与这个围殴天意城主战役想参加得不得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柯帮主,要不我来替你守着这道门?” 柯降龙转身一见,见是上官千瑞,“哼哼哼,小子盟主,有你在此,老乞丐我也放心不少。” 柯降龙说着,转身就要朝战场方向支援过去,柯降龙对身后的这位小子盟主没有丝毫戒备,还将后背留给了他。 上官千瑞神情此时忽然变得十分狠辣,随后拔剑,运用身法,飞快上前从后背给柯降龙来了个一剑穿胸。 柯降龙有些不可置信地用余光向身后一瞟,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竟然会被一个被他信任了这么久的小子盟主偷袭。 “你究竟是为……”可惜话还没完,这柯降龙就倒下了。 上官千瑞望向地上的尸体,心中说不出有什么滋味,此人曾几何时还帮上官千瑞在众武林人士面前保举千瑞当武林盟主,可是,这个武林盟主最终却害了他,也害了整个正道武林。 “那小子暗害了柯帮主,他是奸细!” 此情此景,在场的其他一些正道人士也都注意到了,纷纷高喊要为柯降龙报仇,朝上官千瑞一拥而来。 千瑞见状倒是不慌,他朝身边一摸索,找到石室大门机关,伸手一拍,只听见阵阵的齿轮运转声响,千瑞没有趁这机会出去,反而还站在石室内,待石门合拢,一剑便将石门机关毁坏。 众人不知千瑞此番举动是什么意思,见其还未逃走,不管如何,仍是一拥而上。 这些小门派的掌门哪里会知道上官千瑞之可怕,皆是没头没脑地冲上来,千瑞微微一笑,忽然身段一闪,只见残影飞快掠过,只一瞬,只一剑,冲在最前面的一伙小门派掌门纷纷人头落地。 “诸位可能不清楚本盟主……哦,不……是本圣使,此番关掉出口,毁坏机关有何用意,本使便告诉你们,因为,怕你们逃走啊!”千瑞话完,再次化作无踪,又出数剑。 只是这回倒没有之前那样顺利了,因为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位和尚以及一位道长。 分别是少林寺方丈不动,青城派掌门燕宇。 “你,不好,骗,不动,”少林寺小方丈不动先天口齿不伶俐,说话一字一顿的。 “……”青城派掌门燕宇则有些不同,总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知道千瑞是对手,没有废话,直接出剑相迎,且招招要命,毫不留情。 千瑞起先有些难以应对,但他新学的这套独孤九剑就是在于一个破字,转过身躲过燕宇攻势,随后一剑逼开燕宇。 不动紧随而来,这不动年纪轻轻已是少林方丈,传闻功力不俗,千瑞心下好奇准备一试,不动当头一丈,千瑞出剑格挡,立时便被震得倒退数尺。 点子这般扎手,千瑞不好硬撼,便利用身法优势飞快往天意城主那边赶过去。 另一边,这天意城主以一敌六,丝毫不落下风,他起先以指为剑划出剑气逼得众人或格挡或闪避,再又换作掌法打出强烈掌风,呼得气旋满天飞,在场众位高手一时竟无一人敢独自上前与其正面交锋。 正面无法赢过就想别的办法,于是由谷月轩和古实负责正面吸引天意城主,其余人找准机会背后偷袭的计划开始实施。 然而这天意城主莫看正面的内家和外家功夫都那样强,他的轻功身法亦是快到匪夷所思。 当几位持刀剑的高手看准时机就要上前时,前一刻刀剑就到打上,一转眼,天意城主已闪至数丈开外了。 虽说众位高手奈何不得天意城主,但天意城主要想短时间内取胜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打斗过程中,天意城主要么和在场众人过过招,要么左闪右避躲开众人袭击,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有机会取胜的点。 至少众人都是这样想的。 直到千瑞赶到。 “启禀城主,石室出口已关闭~”千瑞道。 这边还在打斗的天意城主听到这一消息,随手一掌刮出掌风击退众人,身段一闪来到千瑞跟前,随后又是一掌,然而此次掌力完全不同于方才,气劲凌厉,带有肃杀之气,掌力所掠之处,众人立时被震得五脏俱裂,向两边飞开。 被此等掌力所伤之人,无一人幸免。 在场众人有不少参与过当年剿灭天龙教的战役,有这般威力的掌力,除了当年的天下第一,天龙教主龙王,无一人能做到此等程度。 “九秦霸龙功!你是龙王?!”人群中自然有人问。 “哼~”天意城主冷哼一声,带着千瑞,顺着方才用掌力硬生生打通的道路,一步一步走到尽头的宝座前,转身,缓缓坐下,霸者威严尽显,在场众人一时无人敢妄动分毫。 “我天意城无所不能,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是我们得不到的,区区九秦霸龙功,尔等也需要惊异一番?”天意城主道。 谷月轩性情正义,他最看不得的便是邪魔外道一手遮天,此番天意城主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样子,素来稳重的他,此时站了出来。 “众位同道不要乱,这天意城主方才的掌力确实很强,但仍缺些什么,威力较之当年的龙王,要差上许多,就算是当年的龙王再生,凭众位同道合力,也能胜之,何况,这小小的天意城主?”谷月轩一席话一下便将众人的士气唤起。 才刚刚控场的天意城主哪能等谷月轩再接着说下去,朝身旁的千瑞施一个手势,千瑞已是出剑向谷月轩袭来。 谷月轩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要闪避抵挡的意思,只是一双有神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千瑞,眼见着千瑞的剑离他的喉间越来越近。 因为谷月轩知道,荆棘这个时候一定会出手救他。 果不其然,于此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空中高高跃起一个人影,手持一刀一剑,猛地就朝千瑞剑身落下。 千瑞当即便换转攻势朝荆棘袭来,二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逍遥派的掌门……果然都很让人头疼啊~”天意城主说着,出手抚上宝座左边的龙头,一翻转,又是阵阵齿轮运转的声响。 石室两面的墙壁立时露出无数孔洞,从里面飞出箭矢,整座石室内一时间惨叫此起彼伏,两边不少人都被万箭穿身倒在血泊之中。 千瑞见状,连忙甩开荆棘撤回到天意城主身边。 荆棘自然发觉得到这一举动,于是大喊,“大家快向天意城主那边聚拢,他那边不会被箭矢伤到。” 第七十二章事有转机 众人听从荆棘的号令,朝天意城主一拥而上。 “不自量力!”天意城主冷哼一声,再次驱使九秦霸龙功向前拍出一掌,强横的掌力瞬间将胆敢冲上来的人们都给震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两方箭矢杀伤的人越来越多,再这般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唯一不在箭矢杀伤范围内的只有天意城主所在的位置。 此刻必须要有人牵制住天意城主,众人才有机会脱离险境,可天意城主武功这般高强,谁又有这个本事能与之一战呢? 就在这个时候,谷月轩纵身一跃,跳出人群,直往天意城主奔来,以左手六阳掌,右手折梅手与天意城主的九秦霸龙功对上,谷月轩功力深厚,又有左右互搏之能,便凭天意城主之力,也不能短时间内取胜。 众人看准这个时机,再次涌上来,把城主围在中间。 莫看这天意城主与谷月轩打斗正酣似乎腾不出手来,但其散发出来的威压,竟愣是吓得众人一时不敢插手。 不多时,谷月轩便因不敌被击倒在地。 面对众派掌门包围,天意城主毫无惧意,他旁若无人般回到座上,望了望四周,语气有些淡然,“诸位又何必垂死挣扎呢~反正今日你们肯定都是要死的。” “魔头,事到如今,还敢大言不惭?吃我一刀!”岭南西氏当家主说罢持刀向天意城主劈来,转瞬之间,刀刃已到天意城主眼前,似乎得手。 天意城主倒是毫不慌乱,一脚将西氏踢飞至老远,使西氏掉在箭矢杀伤范围内被乱箭穿身而死,随后左手抚上宝座另一边的龙头。 机关运转,石室顶端一番动静,一道铁笼从天而降,只听哐当一声响,在场众人,皆被罩在其中,与铁笼一同落下的,还有两位服装迥异,神情冷漠的持剑人。 “天意圣使白虎” “天意圣使玄武” “参见城主!”原来这二人便是天意城四大圣使中的两位。 “按照计划,动手吧~”天意城主一声令下,包括千瑞在内的三位圣使转身便朝正道众人杀去。 这三人的剑术武功都异常高强,正道众人里,没有几人是其一合之敌,何况有这本事的,几乎都自觉走出来,向天意城主靠拢。 “少林,不动。”少林方丈不动小师傅道。 “武当派古实!”武当掌门古实道。 “他女人,也是天山派弟子何秋娟。”何秋娟道。 “华山派纳葛随!”华山掌门纳葛随道。 “燕宇。”青城派掌门燕宇道。 “天山派何卫峰!”天山派掌门何卫峰道。 “铸剑山庄任浩然!”铸剑山庄庄主任浩然道。 “刀剑门夏侯城。”刀剑门绝刀门主道。 “刀剑门西门剑”刀剑门天剑门主道。 “逍遥派谷月轩!”谷月轩道。 “还有我荆棘!”荆棘道。 正道盟目前最强的十一位高手皆报上名来,望挑战天意城主。 “可惜柯降龙不在,不然这一战,可就有意思了~”天意城主说罢,以指作剑,剑气荡空而出。 众宗师皆以各自看家本事抵挡,待剑气消散,烟尘过后,天意城主早已不在座上,而是突向刀剑门西门剑。 西门剑的天剑决立于江湖多年不倒,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见天意城主向他攻来,当即持剑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立时飞出,天意城主翻身闪过,正欲继续行进,一转身,才忽见那西门剑站在跟前,其手中的剑,正刺向天意城主腹部。 天意城主爆喝一声,一道极强的气劲爆发开来,西门剑不好正面承受,立刻向后撤去老远。 但天意城主不依不饶,紧盯着西门剑进攻,这西门剑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就快撑不下了。 这时候同为刀剑门的夏侯城赶了过来,与西门剑一番左右策应,好不容易才将天意城主逼开一阵。 然而逼开终究不是办法,大敌当前,两位刀剑门主相互施以眼神。 “师兄,刀剑合并!”西门剑语罢,身段一闪与夏侯城并在一块,一方左手使剑,一方右手拿刀,双双纵身一跃,向天意城主袭来。 天意城主不躲不闪,施展九秦霸龙功抬手与之对上,两方功力皆是威力无穷,一道道因双方拼斗过所产生的残余气劲向四周扩散,在场众人难以靠近分毫,更显得此战之激烈。 双方僵持多会,最后还是天意城主略逊一筹,败下阵来,不过此招过后的刀剑二位门主也损耗不小,他们相互扶着好不容易才稳住站立身形。 “天意贼首,你败了~”西门剑与夏侯城缓缓向城主靠近,手中利刃寒光隐现,意图下一招将城主了结。 此刻城主没有说什么,见刀剑门二人都靠近得差不多了,忽然出手掐住二人的脖子。 西门剑与夏侯城都不可置信地望着城主,“你怎么……” 话没说完,二人便感觉到他们的内力都在朝城主身上涌着,一下便明白过来。 “北冥神功!”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天意城主还会逍遥派的至高心法北冥神功。 “哼哼哼……有了这等功法加持,本座的内息便似延绵不绝,内力取之不尽,哈哈哈……”城主话完,手一用劲,就要掐断绝刀二位门主的脖颈。 只是这一用力,好像是掐到铁板,手上怎么也使不上力,一回神,才见是逍遥谷的荆棘与谷月轩二人锢住了他的胳膊。 不只谷月轩荆棘,少林不动与武当派古实等人也已赶到,分别从各个方位朝天意城主发动攻击。 城主短时间内难以动弹,常理而言,应是等死。 在这紧要关头,城主忽然蜷缩身子,就连骨骼也缩小,由于事发突然,谷月轩与荆棘二人没握住,让其挣脱开来。 挣脱束缚之后,城主又使用缩骨功回复本来模样,随后以指为剑,又展剑气,逼退众人,运用身法一闪,闪至一边。 双方再一次回到初始对峙的阶段。 不过这个阶段没持续多会,因为荆棘早已按耐不住他的性子,一下脱离众人向城主攻来,使一手最强杀招幽冥十三式,刀剑有如鬼魅,身法飘忽不定。 城主再次以指为剑,竟然也使了一套幽冥十三式。 两方以同样的样的招式你来我往,片刻间已过了无数招,仍未分胜负。 谷月轩赶到,左手使六阳掌,右手凝练冰晶,打算一面吸引城主注意,一面找机会在城主身上种生死符。 城主以一敌二,自然不可再用幽冥十三式继续应对,九秦霸龙功再度驱使,又一道极强的气劲呼啸而来。 抵挡此等招式,谷月轩荆棘二人虽功力深厚,却也难以抵挡,最终双双重伤倒飞出去。 打败最忌惮的二人,城主以为再无阻碍,放下不少戒备,而谷月轩便是看准这个时机,使生死符朝城主身上一弹。 城主中招,全身立时痛痒无比,有如无数虫蚁在撕咬,那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高手总是很能死撑,即便难受至此,也一样面不改色,但城主心里明白,以这样的状态,再继续打下去,无异于找死。 “白虎朱雀玄武,我们走!”城主一声令下,还在厮杀之中的三位天意城圣使想也不想就飞回到城主身边。 千瑞扶着城主来到笼中一处,随后往地面跺脚,片刻后,以包括天意城主在内四人脚下的砖石,开始缓缓向地下陷入。 “这几个天意城贼人利用这种机关要逃走了,大家快抓住他们!”有人这么一说,在场众人当即便反应过来。 不动古实这些高手飞快上前就要阻止敌人行动,可白虎玄武二位圣使的武功着实不凡,正道众人合力也难以靠近分毫,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着天意城主离开。 那机关把天意城主等人送出去之后就被合上了。 其余人照着千瑞之前的做法照着石砖跺脚并无反应。 “虽说我等被困在这里,不过好歹将那贼首打退,生死符之毒可不好解,料那贼首短时间内也不敢再有行动了。”纳葛随道。 “得想办法出去。”燕宇总是意简言骇。 “这牢笼材质特殊,光以刀剑之力不可动其分毫,眼下我们也只能等石室外的弟子们是否发现这里,然后找工具把这笼子给破了。”纳葛随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 过了没多会,石室两边的孔洞已不再继续飞出箭矢,转至喷出紫色的烟雾。 有些功力较弱之人不慎吸入,当场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大家快运功闭气,这些烟雾有毒!”纳葛随说完,众人纷纷运功。 然而闭气根本不可能撑多久,没多会,又有人纷纷中毒倒地。 “不行啊,我看还等不及石室外的弟子发现我们,我们就已经都被毒死了~”人群中立马有人说道这些。 “这毒烟并不稀少,照理说,没道理只用在这一间石室内啊?”又有人疑问。 “是啊~这地宫这么大,出口我们正道弟子们却只知道一个,倘若他们派人堵住唯一的出口,再往里灌毒烟,只怕……此刻已顾不上来救我们了~”有人想到这些。 “可恶的上官千瑞,枉我这般相信他,他却把我们骗到这地宫里来,要我们的命啊!” …… 眼看周围人因为毒烟陆续死去,谷月轩叹了口气。 “阿棘~”谷月轩叫到。 “怎么了,师兄?”荆棘回应。 “这铁笼确实没法用刀剑劈开吗?”谷月轩问。 “没错,我这刀剑已经算是利器了,凭我之能,都无法撼其分毫~”荆棘道。 “……”谷月轩犹豫一阵,最后还是要说,“阿棘,你还记得万象归一吗?” “记得,当年本来准备用来对付辟邪老人的一个杀招……师兄你是想……唉,只是我们用了这招以后石门怎么办?那时候我们半数经脉都废了,可没力气用第二次了~”荆棘道。 “相信不动小师傅他们会有办法的。”谷月轩道。 二人说着,已经到达铁笼边上,损耗经脉强行发动了一次万象归一。 这万象归一的威力绝强,顷刻间迸发出强烈的气劲冲击在牢笼边上,轰鸣声后,众人便见连那绝世利器都无法损害分毫的铁柱,皆被轰成碎片。 谷月轩荆棘由于力竭双双倒地,这下他们同刀剑门主一样,连寻常站立都成问题了。 “多谢逍遥派两位师兄!”纳葛随说着过去扶着谷月轩。 “不必多言,我们也是在救自己。”谷月轩道。 “可这石门怎么办?”众人仍是一筹莫展。 就在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阵轰隆声响,这石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众人一愣,纷纷望向石门,才见一位戴戏法面具的男子走了出来。 “我是北丑,你们是大侠,跟我走吧~”此人竟是传说中的那位通晓天下事的北丑。 第七十三章希望后的绝望 整个石室内弥散着毒气,石门打开,众人要活命,离开这里是必须的,于是所有人都跟在北丑身后,一起离开了这间石室。 一出来,便见石室之外到处机关林立,各种暗器与毒镖不断飞舞,有些伴着鲜血散落在地,正道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还能行动的,都在用各种办法抵御机关暗器。 众掌门见状纷纷散去保护自家弟子,只剩逍遥谷二人还与北丑待在一起。 “前辈,您既然在关键时候出现救下我等,想来如何带领大家一起逃出这座地宫,也早就有所打算了吧?”谷月轩这般问向北丑。 “北丑只是北丑,没有未雨绸缪的能力,私自救大侠出石室已经算是破戒,若再继续破戒,恐有变数。”北丑道。 “破什么戒?反正已经破了一回,再破第三第四回有什么关系?”荆棘道。 “本来以为你在右边石室发现叛徒的秘密会第一时间告知大侠们退出左边的石室,那样北丑也不必破戒,谁承想你只打算先带走一位,其他大侠不知道这一消息,结果耽误了事。”北丑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老底被人戳穿,荆棘不禁一问。 “不然你以为右边石室的门怎么是打开的?当然是因为北丑啊~”北丑道。 “那你到底能不能帮我们再破一次戒,想办法让我们逃出去??”荆棘道。 “不能。”北丑很干脆。 情况这般危急,荆棘这么催促可不是开玩笑的,见北丑态度这样坚决,荆棘都已经摸上刀剑打算架在北丑脖子上逼问了。 还是谷月轩持重些,察觉荆棘要动手,连忙出手制止,冲荆棘摇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随后向北丑作揖,很谦逊地道,“前辈乃世外高人,与南贤前辈一道向有贤名远播,二位有各自准则谷某早已有所耳闻,我师弟荆棘方才有所唐突还望莫怪。” “大侠果然气度不凡,与令师弟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北丑向有原则,不可透露未来之变数,但是可以提供已有的情报。”北丑道。 “前辈请说。”谷月轩道。 “大侠进来的地方已经被黑衣面具人的手下给堵住了,即使能出去,在那样狭小的地方,也不过是出去一个死一个,地宫向西有一条通道,通道左面墙壁有一道缺口,伸手松动,可容纳人们通过,言尽于此,大侠再会。”北丑说罢就自行向一边离开,荆棘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再回首来看,那戏法面具男子竟穿过墙壁消失了。 “高人都这般神神秘秘的吗?”荆棘这回可算是涨了见识。 “我们不可再在此地浪费时间,得让大家集合过来,让武当古掌门算出这地宫西面的通道该怎么去。”谷月轩这般吩咐。 荆棘听了这话立马对着在场众人放声大喊,“大家都过来听我师兄讲,我师兄有办法带我们逃出去!” 荆棘嗓门不小,人们一听,纷纷聚拢过来。 “谷掌门有何办法?”华山派纳葛随问。 谷月轩把方才北丑的话吩咐了一遍。 众人听之,那些道教的弟子立马站在一块议论纷纷,最后商讨出来要一直往进来的方向左手边走。 这个地宫里面机关重重,天意城杀手们又都总是埋伏暗中忽然杀出,为今之计不好把散落在地宫内各处的弟子们都找出来一块带出去,只能先不管不顾,等突围出去先把外面埋伏的天意城杀手们解决,再杀进来解救还困在地宫里面的正道弟子们。 由于谷月轩身负重伤,此次突围行动是由华山派掌门纳葛随带领群雄,一路弯弯转转,遇魔杀魔,披荆斩棘,总算是到了北丑所指示的通道。 一行人继续向前,忽然,众人感受到后方有一股冷冷的肃杀之意。 众人回身一望,才见天意三圣使带着数十位武功在天意城排的上号的杀手正行来。 天意城圣使的武功皆是非同凡响,若正道众高手此先没有那么多的损耗或许能打得过,然而现下这情况只能与之纠缠,即便能胜也是损失惨重。 “我天山派乃西域第一正派,在这样的时候也该发挥一些作用了~这些人我天山派负责拖着,正好,老夫也想见识见识,天意城武功最强的几个圣使,究竟有几分本事!”天山派掌门何卫峰虽说一把年纪,心中那不服输的气性,倒不输现在的少年人,这脾气话说着说着就已经带着天山派的一些弟子走了去。 “何掌门~唉~也只好如此,诸位且随纳某继续往里走。”纳葛随话音一落,队伍后方的喊杀声骤然而起。 众人继续行进,不多时,果真找到那一缺口。 纳葛随上前使劲推了推有缺口的墙面,眼前的砖石轰然倒塌,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便显了出来。 “进去瞧瞧!”纳葛随说着已钻进了洞口,其余人纷纷跟上。 一番向上窜行,纳葛随果真见到顶上一点微弱的光亮,心下立时欢喜不少,“大家紧跟着我,我们好像快出去了,出去之后记得要赶紧运功疗伤,伤好得差不多了,就一起攻回入口,把受困的弟子们都救出来,向天意城发动最后的反击!” “好!” 众人行进了一段时间,最后终于爬到地面,只是纳葛随刚出来一露头,便见这洞口周围四面八方围满了天意城的人,而围在最前面的,纷纷配有弩箭,架势严正,似乎在此埋伏已久。 这些天意城的弩手第一时间发现出现的纳葛随,纷纷扣动弩上的机关,那箭雨便向纳葛随飞驰而来。 纳葛随赶紧缩下脑袋回到洞中才躲过一劫。 知道地洞内有人,在弩手身后戒备的杀手们围到洞前亮出兵械就守在此处,杀手们也不敢贸然闯入,因为进到洞口以后,地方狭小,到时指不定吃亏的是谁。 可这般僵持着对彼此都不是办法,一会时间,天意城杀手们不知从哪儿运来了石头,石头不大,但很重,从洞口滚下去,不说砸死也能让躲在洞底下的正道一方够呛。 他们这般想便开始行动,一个二个举起石头就朝洞口投去,就当石头快要落到时,数道剑光忽然闪过,将落至洞口的石头击成粉碎,随后纳葛随持剑一跃而出,投石头的杀手们哪能想到里面的人这时候敢出来,一时有些慌乱,纳葛随便是看准这个时机上前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位杀手。 待杀手们反应过来时,换上武器朝纳葛随冲来。 纳葛随见状挥舞剑身,剑光再次闪过,这些才刚刚走近的杀手们皆是身首异处。 杀手们见纳葛随手段这般高强,知道不敌,连忙退到弩手之后,弩手趁机放箭。 此时正道方面又有几位高手已跳出洞口到达地面。 “几位抓起地上的尸体作掩护,以免被箭矢伤到。”纳葛随说完已架着最开始抓住的杀手挡在身前。 其余人听纳葛随这么一说,也学着纳葛随的样子抓起地上的尸体挡在面前,几个人背对背,围在洞口处成一个圈,任箭矢如何飞来,一时也没能伤到里面的人分毫。 片刻后,少林寺的不动和尚拿着金刚禅杖出来,此等局势,也只能依靠不动破解。 “不动,今日,要,违背,师叔,们,的教导,要,开杀戒了~”不动念叨着,随后将禅杖横起,朝弩手们掷去。 禅杖落地,轰鸣声骤然而起,面前的一些弩手与杀手们被禅杖碰撞所产生的强力波动给震得四散而开,弩手们的包围有一方向出现缺口。 纳葛随看准这一时机,让一些人挡住其他方向的弩箭,自己与几位身法轻功好的高手往缺口方向突击杀向敌阵。 场面乱作一团,天意杀手被杀得哀嚎四起,一时间,竟不能抵抗正道的高手们。 杀手们的抵抗直到纳葛随抓到了这伙杀手部队的头领。 杀手们见头领被抓,不知作何应对,两方就这样僵持着。 待正道的人一个一个的都从地洞内钻出来,两方开始正面对峙。 “你们这些小喽啰根本不是我等的对手,还是速速离去,以免白白送死。”纳葛随道。 天意杀手们面面相觑,不打算走,却也不知该如何进攻。 “哼,跟这些天意城的贼子们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此刻不趁他们势弱灭了他们,等一会他们汇合他们的主力然后好杀我们的弟子?”八卦门掌门商仲仁嫉恶如仇,又想到自己门下许多弟子都惨死在地宫之中,气就不打一出来,八卦刀铮地一弹,带着先前在地宫中好不容易才救下的八卦门残余弟子,一副势要你死我活的架势杀向敌阵之中。 这些天意杀手虽说没多少高手,却也是训练有素,加上这八卦门本来实力就不强,一番厮杀下来,反而是损失惨重。 正道名义上同气连枝,怎么着也不能坐视八卦门就此灭门,少林方丈,武当掌门这些带头出手,引得正道一方再次与杀手们厮杀起来。 杀手们本就不是对手,何况头领还被人拿住,又一番打斗下来,杀手死的死伤的伤,眼看就要被正道一方消灭。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赶来了一伙天意杀手,为首的是六人,纳葛随掌握的情报甚多,一下便瞧出了这六人都是天意城的护法。 天意城的护法有十位,他们各司其职,分别是浪毒狂花钱云吃喝嫖赌,他们之中除了钱以外,皆是武功高强,不在正道各名门掌门之下。 此次前来的便是天意护法中的浪毒狂花和嫖赌。 “吼吼吼……你们这些正道人士还真是蠢啊,明明都闯出来了,不立刻想办法逃走,反而和我们的人纠缠在一起,这下我们都到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了……”毒说着已经释放毒烟往正道这边驱使。 青城派燕宇行事毫不拖泥带水,没等毒烟完全弥散过来,纵身一跃,一剑便向毒袭去,毒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用毒爪格挡,燕宇使剑一荡,跃至毒的身后,朝毒的腰间又是一剑。 燕宇此番动作极快,毒本就不善身法,眼看就要中剑。 天意城之花是一位青丝长垂于腰间,生得十分美丽的东瀛女武士,她在毒的身旁,持一柄细长的刀飞快出手才挡住了燕宇的这一剑。 花与燕宇都是沉默寡言之人,但都怀着一颗以剑道决高下之心,二人一对视,无需言语,只靠一个眼神,就已明白彼此的心意,随后刀剑相交,两人便交起手来。 此次燕宇带头正道一方同天意护法展开激烈的厮杀,由于此前正道各高手皆身中剧毒,在地宫内多次打斗体力耗损巨大,功力拔尖的谷月轩荆棘等人又身负重伤难以为继,天意杀手们人多势众,两方打斗多时,正道不敌败退,再次被天意杀手们围困。 第七十四章阿棘,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洞口处忽然有了动静,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才见是天意城三圣使从里面钻了出来。 见出来的人是圣使,纳葛随想到负责断后的何卫峰,不禁问起,“怎么会是你们?快说,你们把何掌门怎么样了?” 玄武圣使闻言轻蔑一笑,随手往地上扔了一个东西,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何卫峰的首级。 “爹!!!”武当掌门古实之妻何秋娟乃何卫峰义女,见何卫峰惨死,当即崩溃。 正道一方皆是气愤填膺,怎奈贼人势大,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参见圣使!”圣使的地位在天意城中仅次于城主,浪毒狂花等人自然要行礼。 “正道各派掌门或死或残,剩下的几乎都在此地,把他们杀掉,这样正道群龙无首,必成一盘散沙,早晚被我们解决~”千瑞道。 “那便动手吧!”几方护法带领杀手们向正道围杀,战场乱作一团。 正道各掌门虽说都因中毒导致功力折损,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但是此刻已是生死存亡,反倒爆发出了比平常还要强的本事,一番打斗下来,正道一方,隐隐还有要突围的意思。 圣使玄武与白虎忽然出手,他们找到正道一方打得最猛的少林,武当两派,趁其不备,飞身一剑,少林方丈不动和尚没反应过来,当场就被玄武一剑封喉。 武当掌门古实本来也差点被白虎偷袭成功,但就在这危急关头,何秋娟出手与白虎战在一起,才让古实躲过一劫。 然而中毒已深的何秋娟又哪能是白虎的对手,战至片刻,就被打倒在地,这时候古实已经抽出手来转至攻向白虎,太极拳里面的近身手段十分厉害,白虎一时难以应对,应对过程中无意露了个破绽。 何秋娟趁机飞身一剑刺入白虎的胸膛,常理而言,本应立即毙命,但这白虎功力深厚且生命力顽强,在临死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出一剑,那强烈的气劲立时爆发,古实与何秋娟双双被震得倒飞数丈。 夫妇二人相互搀扶着起身时,行动已成困难,嘴角流出鲜血,想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看着已经咽气的白虎,何秋娟笑了笑,“爹,女儿给您报仇了~” 但这会谁又能想到远处负责给天意杀手们策应的弩手正好瞧见此时身负重伤,导致行动迟缓的古实夫妇二人。 顷刻间,万箭齐发,夫妇二人身中数剑,双双倒地,虽然倒在地上,但是二人的手,始终牵在一起,仿似永不分离。 武林泰斗,少**当两派宗师双双毙命,这不仅使正道战力折损严重,也使正道士气大跌,此时正道与杀手们的拼杀,已不像方才那样凶猛。 华山派纳葛随心里明白再这般拼下去正道只会全军覆没,于是带领自己的弟子,凭借其高超的本领,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谷月轩与荆棘,还有铸剑山庄庄主任浩然及其数位弟子紧随其后。 只是任浩然此前与天意城主一战伤及腿部,行动迟缓,被天意护法嫖赌二人追上,一番缠斗,再负重伤。 纳葛随带人赶回来,一手黯然销魂剑打了嫖赌二人一个措手不及,随即救下任浩然。 “任前辈,还能走吗?”纳葛随问。 任浩然胸膛被破开,自知无救,便摇摇头,之所以有一口气撑到现在,是因为有些话想说,“告诉我儿子……铸剑山庄,交给他了……” 话完,任浩然再无气息。 “……我一定带到。”纳葛随放下任浩然的尸首,随后召集弟子,继续突围。 不知到底杀了多久,纳葛随手中的剑都已经砍残了,终是瞧见前方的林间小道,只要进到这树林,凭树木五行八卦的布置,身为道家一派掌门的纳葛随,完全有信心将天意城的人甩到身后。 然而小道的入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纳掌门果然厉害,竟然能从这样凶险的情况下一路杀到这来,只是,我不会放你们走的。”千瑞从林间阴影处缓缓走出来,穿着还是那样华贵无瑕,神情仍是那样清冷淡漠。 “上官千瑞你这个叛徒,你不拦着还好,既然出现,我正好杀了你,以慰众位死去的同道在天之灵!”纳葛随说罢,纵身一跃,一剑便向千瑞袭来。 纳葛随招招攻其要害,千瑞多番躲闪,格挡,稍有不慎,一命呜呼。 然而此刻的纳葛随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一路劳累了太多,勉强使剑,逐渐用不上力,动作慢了下来。 千瑞看准时机,转身来一手破剑式破了纳葛随的招,纳葛随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瞬间脱手。 千瑞继续进攻,这会谷月轩与荆棘赶到,虽说三人状态都不好,但是以三对一,千瑞难以应付,一时落了下风。 但这里打得越久,天意城的人就会注意,其中,玄武圣使便是一位。 如若说千瑞是天赋极强,未来不可限量,这玄武圣使便是千瑞的未来。 此人剑法极强,一剑过来便将纳葛随谷月轩荆棘三人击退。 三人感受到来自玄武的极强的威慑力。 谷月轩望着玄武,如临大敌,以前每次这种情况,他总是习惯性地把荆棘护在身后,独自面对强敌。 谷月轩总是这样,平时也就算了,可现在这般危急,他还是如此,这让自尊心很强的荆棘有些恼了。 荆棘一把推开谷月轩护着他的手,走了出来。 谷月轩见状一愣,望着荆棘疑问,“阿棘?” 荆棘望着谷月轩少见的很严肃地说道,“谷月轩,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在逞英雄?凭什么每次遇到危险,你总是一个人先上,然后把我推得远远的?你以为这是在保护我?” “阿棘,你应明白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谷月轩想解释,可一想,又说不出别的理由。 荆棘望着谷月轩,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语气里隐隐有种哀求的意思,“师兄~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师兄弟,我们总是不分开的,我只希望你这次不要再丢下我,要送死,我俩一块~” “……我明白了。”谷月轩道。 说话间,玄武与千瑞双双持剑冲来,转瞬间已至三人跟前,双方交手不过数招,三人完全不是对手,再打下去只会所有人白白送死。 谷月轩明白此理,在心中有了什么打算,望向荆棘。 “阿棘……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谷月轩莞尔一笑,猛地冲上前,用身体挡住千瑞与玄武的剑,一把环住千瑞与玄武的腰。 谷月轩常年修习拳掌功夫,气力很足,玄武与千瑞一时无法挣脱。 “纳葛随,带我师弟走!”谷月轩一边用力钳制玄武与千瑞,一边喊纳葛随。 纳葛随自然明白谷月轩什么意思,一把拉上荆棘就朝林间小道冲。 荆棘望着已被两把剑刺穿腹部的谷月轩,大声呼喊。 “谷月轩!!!” 这一喊,荆棘睁开了眼,眼前的景象随之换转,变得无比熟悉。 这是,荆棘的卧房,此刻荆棘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全身绑着绷带。 一旁的小师妹和卫紫菱本来正一边熬着药,一边说着什么,忽然听荆棘喊了一声谷月轩,才回过神来望向荆棘。 “臭猴子,你又梦到谷师兄了?”卫紫菱行至荆棘床前望着荆棘道。 “……”荆棘被纳葛随送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不怎么说话,茶饭不思,情绪很低落,加上身上有伤,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逍遥谷里静养。 荆棘这般冷漠,让卫紫菱不知该说什么好,师傅说让他自己调节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过紫菱还是很担心。 不过想到师傅,他和老。。胡一起下山置办逍遥谷中日常所需,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紫菱神机妙算,才刚这么想,便听见屋外老。。胡和师傅对话的声音。 第七十五章逍遥谷有逍遥派 “老。。胡啊~你去把这两个小朋友和那老家伙分别安排在轩儿和未明的屋子里,我去看看棘儿怎么样了。”无瑕子说完,老。。胡就按照吩咐把寒星海棠与戚成威三个人拉扯着往一边走去。 无瑕子刚迈没几步,正打算进屋子,人还没到,门却先开了,卫紫菱和小师妹王蓉出来迎接。 “师傅师傅,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呀,可想死蓉儿了~”王蓉依偎在无瑕子怀里撒娇。 “师伯,臭猴子回来已有些时日了,他向来听您的话,您可劝劝他吧~”卫紫菱则说起荆棘。 “棘儿性子偏激,容易钻牛角尖,此番轩儿出事,棘儿又重情重义,唉~就让他一个人待一段时间吧~”无瑕子道。 “您上次也是这样说,可这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啊,依紫菱看,您还是去劝劝他吧~”卫紫菱说着已拉上无瑕子的手往屋内走。 一进来便见荆棘一个人躺在床上发愣,无瑕子看这状况委实心疼,走上前抚了抚荆棘的头,先前之所以不来劝,并不是觉得没必要,其实是怕还没等把荆棘说服,自己就先老泪纵横了。 “棘儿……”无瑕子望着辛苦培养多年好不容易成才的爱徒,如今已是废人一个,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喊了声荆棘,就再也说不下去。 卫紫菱看在眼里,这才懂了师伯的难处,想到情况若这般持续下去似乎不好,于是赶紧扯开话题,“师伯,刚才好像见老。。胡拖了几个人去别的屋子,不知道是什么人?” “那几个啊,两个小朋友和戚将军被蓝巾军的人追捕,路经杜康村,被老。。胡救下的。”无瑕子道。 “那您能带小紫去看看他们吗?”卫紫菱用撒娇的口吻说道。 “那棘儿怎么办?”无瑕子疑问。 “师伯您一看到臭猴子这幅样子就神情黯然,小紫怕您也跟臭猴子一样了,你们一老一小,就我和小师妹两个女孩可照顾不来,倒不如您带我去看看新到谷里的客人,臭猴子就交给王蓉小师妹了~”卫紫菱道。 听卫紫菱这么一说,无瑕子点点头,便带卫紫菱去看望寒星他们。 寒星海棠二人倒没受什么严重的伤,更多是从华山到天阴城,再到天山派,又回到京城辗转至此,一连奔袭数月,路上都没怎么停下来休息一番,劳累倒下的。 老。。胡把这两人安置在东方未明的房间,喂了水和食物,二人恢复一点体力,这才醒来。 醒来时,卫紫菱和无瑕子正好进来看望他二人。 “嗯?孟寒星,海棠妹妹,怎么是你们?”卫紫菱上回与荆棘谷月轩一起参加过华山的武林大会,与寒星海棠二人有过交集,此番见无瑕子救回来的是这两人,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老前辈,还有,紫菱姐姐!”武林大会时,海棠和卫紫菱睡的是一间厢房,两个小女孩兴趣相投,自然是无话不谈。 “自华山一别,我们可好些日子没见了,听说你和傅剑寒他们去天阴城调查未明师弟的下落,可是查到什么了吗?”紫菱问。 海棠先是摇头,后又是点头,“我们根据线索在天阴城内一路查到圣堂里面,里面并没有东方未明,唯一的线索指向南贤北丑二人,除此之外,还被方云华夺走了圣堂内的十二部天书。” “南贤北丑……方云华……”紫菱沉思一阵,后又想到什么,“先前听纳掌门说过,他们在天意城地宫内就是因为有这个北丑才侥幸找到出路,而天意城地宫又是在灵秀镇附近,或许,我们得去北边瞧瞧。” “或许不必这样,我们就是从北边过来的,在京城的时候,见许多百姓向西川方向迁徙,打听下来才知是一个戴着戏法面具的男子指引的,我和臭小子猜测,此人可能就是北丑。”海棠道。 “北丑向来高深莫测,结合他在天意地宫内的行径,倒像个会这般行事的人,看来接下来得去西川。”紫菱道。 “说了这么多,紫菱姐姐还没跟我们介绍这是哪儿呢?”海棠见此间卧室布置得颇为雅致,不禁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紫菱一拍脑袋,“瞧我这脑袋,竟忘了跟妹妹介绍,这里是逍遥谷,是逍遥派的地方,谷内现在除了你们几个以外有四个人,我身边的无瑕子师伯,我,老。。胡,还有臭猴子荆棘。” 寒星听完卫紫菱的介绍,看着无瑕子,两眼放光,全是敬仰之意,“无瑕真人打败关云锻和吕剪的那两招使得真是太神妙了,在我孟寒星见过的所有高手内,真人您至少能排第二。” “吼吼吼……”无瑕子笑了笑,“老夫已逾百岁,实在是不好动弹了,若是轩儿与未明有一位在此,也不用老夫亲自动手。” 说到轩儿时,无瑕子又忍不住黯然神伤。 “排第二?据我所知,就算是西川的剑圣前辈,或者那天意城主在此,也不好说自己一定比师伯厉害,你说的比师伯厉害的究竟是什么人?”卫紫菱问。 “方云华。”寒星答得干脆。 “怎么是他?”紫菱又问。 “或许是无瑕真人未尽全力,出招虽快虽强,我还能看得清,而方云华,我和他交过手,他不仅出手诡谲,且招招致命,甚至快到无影无踪,我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的对手是怎样被打败的。”寒星道。 “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眼下最重要的是你们好好调养身子,等好些了,姐姐我就带你们逛逛我们逍遥谷,告诉你们,我们逍遥谷,可漂亮了呢~”紫菱说到美景就有些停不下来。 …… 这样平静的日子约过了有四五天,寒星海棠二人身上的伤也都好得差不多,紫菱便带二人来到逍遥谷各处开始闲逛。 三人来到逍遥谷最上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逍遥谷,海棠和寒星二人站在此处向下鸟瞰,便见云烟环绕的几间屋子,屋子旁边有一棵大树,隐约能看见树下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弹琴。 “是老前辈,竟然在弹琴,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习武之人也有这般闲情雅致,姑娘我还以为你们习武之人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练武功呢~”海棠看到无瑕子这般,忽然想到一门心思只知练武的孟寒星,不禁感叹。 “我们谷里除了荆棘那只臭猴子以外都是懂些琴棋书画的,其中便以师弟东方未明最为突出,他除了武功天下第一以外,琴棋书画任何一样技艺拿出来比较,甚至都不弱于专研此道的忘忧谷的几位前辈。”紫菱介绍到。 “这也太厉害了吧~”寒星道。 “好了,接下来我再带你们去看看流泉飞瀑。”紫菱说着领上二人就往山下走。 一番行驶,几个人来到瀑布前。 第七十六章入川 逍遥谷群山环绕,其中最高的一处山峰,山间崖壁有大量山泉涌出,直直垂落于百丈深的悬崖底部,由于崖底多为石块,落下来的泉水撞在上面立刻就会形成水花向周围溅开,此景象为斜阳所照,瀑布两边便显彩虹出来。 紫菱带寒星海棠二人来到瀑布边上,正好见识到了此情此景。 卫紫菱介绍到,“这便是逍遥谷的流泉飞瀑了,偷偷告诉你们,以前未明师弟还在谷里的时候,他们师兄弟三人总爱光着膀子在瀑布地下洗澡,臭猴子打小就是一副流氓样,总爱欺负未明师弟,往师弟脸上泼水……” 海棠听紫菱这么一说,忽然发现这话有点不对劲,于是问紫菱,“姐姐,您说他们师兄弟几个在这洗澡,姐姐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相互泼水,还光着膀子的?莫非……你见过?” 紫菱银铃般笑了笑,随后附在海棠耳边,轻声说到,“以前姐姐我还小的时候也很好奇他们男孩子洗澡是什么样子的,可自己一个人又不好意思去看,正好小师妹也很想了解这些,我便拉上小师妹一块来这偷看。” 两女孩说到这些时,刻意避开寒星一段距离,有说有笑,寒星见俩人这样,一头雾水,心想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偷笑什么。 说笑间,三人已离开了流泉飞瀑,来到进谷的吊桥上。 这座吊桥不宽,两边的扶手结满藤蔓,桥底下是流泉飞瀑那边过来的溪流,溪水潺潺,波光粼粼。 桥的这头,是进到谷里的小路,桥的那头,是下山进到集市里的路。 卫紫菱又继续介绍,“这里再往下,便是出谷的路了,不再是我逍遥派的范围。” “逍遥谷真好,以后我也想住在这里~”海棠抱着卫紫菱乞求道。 “逍遥谷特别大,虽说很漂亮吧,可谷中只有几人,又大多是像无瑕子师伯和谷师兄那样严肃的,实在寂寥,海棠妹妹想来,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呀,不过你得跟着姐姐我一起住,嘻嘻嘻。”紫菱道。 海棠也跟着笑,“嘻嘻嘻……” 俩姑娘正聊着呢,忽然,小师妹的声音从谷里传出来。 “紫菱师姐,二师兄说要找你帮忙!”小师妹声音洪亮地喊。 远处的海棠一行人听到,自然赶回去。 不多会,到达荆棘屋内。 此时荆棘望着卫紫菱一脸严肃,“卫紫菱,我身上的伤,两日内,能给我治好吗?” 卫紫菱想了想,随后道,“最好还是静养,这样你受损的经脉或许能慢慢复原……” “我等不及慢慢复原了,我现在只想给师兄报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我行动。”荆棘道。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那样的话,你的部分经脉怕是永远都修复不了了,也就是说,今后你的功力都要折去四五成,这臭猴子你可想好了?”紫菱道。 “莫说只是一半功力,只要能干死那贼人,就算是丢了命,我荆棘也觉得值。”荆棘道。 紫菱笑了笑。 荆棘自然发觉,“你笑什么。” “自打臭猴子你这次被纳葛随送回来,就没说过一句话,现在终于又变得跟以前一个傻样了,觉得好笑。”紫菱道。 荆棘倒是无所谓紫菱的玩笑,而是一板一眼说起他的计划,“此次被你救治,我折损一半功力,凭我一人单枪匹马定不能成事,前些日子听你说那北丑可能知道未明师弟的下落,等找到未明,我们再从长计议,看怎么才能对付那天意城主和叛徒上官千瑞。” 海棠道,“所以荆二侠是打算和我们一道去西川?” “那是自然。”荆棘道。 “臭猴子要去,那姐姐我也去吧,相信少了我们几个,师傅他们在逍遥谷里也会照顾好他们自己的~”紫菱道。 荆棘,“……那你快些帮我治。” 紫菱没再说话,只是不知从哪儿弄来了银针,动作飞快地刺入荆棘的几处要穴。 荆棘疼得大叫,又躺回床上。 之后便是繁杂的医治过程。 又逾四五日,非但荆棘能下床活蹦乱跳,就连戚成威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寒星海棠等人前去探望。 一进屋,便见戚成威在收拾行李。 “将军这是,准备离开了?”寒星问。 戚成威道,“整个大辰国十之七八皆已沦陷,唯剩西川各部还在苦苦支撑,我听说蓝巾军大军已集结在钓鱼城,只要此城一破,他们便可入川,我身为大辰臣子,怎么着也要赶过去支援。” 寒星道,“那带上我们吧,反正我们也要入川,况且我们几个都有些本事,不会拖后腿的。” 戚成威点点头,“那便走吧。” 寒星叫上荆棘紫菱,跟着戚成威,走在出谷的路上,走着走着,自然又来到吊桥上。 正值清晨,太阳刚起,一道很温暖的光,撒在溪水面上,水面泛着金黄,海棠站在吊桥上,看着谷内这般的安宁祥和,又想到外面纷乱的天下,忽然有些舍不得。 便问寒星,“臭小子,你说,我们还会来这吗?” 寒星道,“我外面有兄弟,有妹妹,怎么可能会待在这种地方。” “哼!”海棠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一行人在逍遥谷内过了一段清闲的日子,可算是出了谷,出谷之后,一路往西南方向行进。 前往西川的路还很远,一路上总要见识到许多情景。 路有饿死骨,街巷无商贩。 蓝巾军行径之处,寸财不生,寸粮不留。 不过此刻并非感叹这些的时候,时间又一晃,又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不觉,钓鱼城,已经到了。 偌大的钓鱼城外围满了无数的蓝巾军,场面不可谓宏大。 由于城外到处都有蓝巾军,根本寻不得机会进城,况且只凭他们几位,即便进城,也改变不了任何局势。 戚成威便想在其他地方高举对抗蓝巾军的大旗,以他戚成威的影响力,召集兵马,并非难事。 然而海棠寒星等人却志不在此,他们此行来到西川,主要是为了与清雅帮的弟兄们汇合,以及找到北丑。 再三商议后,戚成威便与其他人分开了,不过临别时戚成威倒是和寒星说好,若他日有缘再见,必当有求必应。 四人借助狭窄的山道,费了不小的力气,好不容才避过蓝巾军的视野,进到西川。 根据破庙内发现的消息,清雅帮的人在布政使司外有人接应。 一行人多方打听,又行了一段时日的路程,才总算是找到现如今总理西川军政大务的部门外头。 布政使司大门外有两座石狮子,左边这座边上站着一人。 此人模样猥琐,神情鬼祟,与清雅帮一贯以来的气质不谋而合,寒星心想一定是阿力收了新小弟了,虽然不认识,但一定就是清雅帮的人没跑了。 寒星便上前与此人打招呼,“兄弟,你好呀~” 见对方好像在叫自己,这人指着自己的脸,一脸疑惑地道,“你,在叫俺?” 寒星点了点头道,“帮里是不是叫你专门来这接应谁?” 这人愣了愣,忽然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哦……我想起来了,是让我接应来着,只是,只是我不认识你,你又如何才能确认你的身份?” 寒星笑了笑,“我哪里还需要证明什么,只要回到帮里,大家都认识我,到时自然而然就能证明了啊,你还是快带我去见见阿力他们吧~” 这人道,“这不行,万一你是奸细怎么办?我把你带过去,害了大家怎么办?” 寒星道,“谨慎点到是没错,那你有何打算?” 这人道,“你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给我,这样即便到时你做了坏事跑了,我们也不算太亏。” 寒星望着眼前这人顿时目露精光,“你小子果然是我派中人,始终秉持我们帮只坑别人不吃亏的至高教义,我很欣赏你啊!” 寒星说着把钱袋子摸出来交给这小子。 这小子接过钱袋,嘴角邪魅地勾起,“那你先在这等着,我回去通报一声,等他们同意我再带你去见。” 小子说完把钱袋塞进怀里,朝另一方向,拔腿就跑。 忽然,角落间窜出一人,朝小子飞身一踢,小子连人带钱立刻飞出去倒在地上。 寒星定睛一看,自然认出这位忽然出现的人,正是清雅帮的二把手,阿力。 阿力一脸责备的样子走向寒星,“臭阿星,你闯荡江湖也有段时日了,怎么还是这样容易被人骗到盘缠?我看你下次还是别走了吧~” 寒星抱歉地笑了笑,随后两人抱在一起。 “阿力,我可想死你了,帮里弟兄们怎么样?晓月怎么样了?”寒星道。 “弟兄们一个二个壮得跟牛一样,哪能出什么事,晓月妹妹……”说到晓月时,阿力忽然眉头一皱。 “从京城至此,一路颠簸,晓月妹妹身子骨弱,又不好意思麻烦弟兄们,路上病了一直没说,等到了西川,已经病倒了,现在还躺着呢~”阿力道。 一听说妹妹病了,寒星立马显得十分着急,“那快带我去见她!” 第七十七章竹间庐花中仙 阿力带领一行人来到一间破旧的宅院,清雅帮众人便都在这间院子内了。 帮众们见寒星回来了,纷纷叫喊。 “老大,老大!” “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 “老大,这些日子可有什么特别的见闻嘛?说出来也好让弟兄们见识见识嘛。” …… 寒星都回应过后,就又催促阿力带他去找晓月。 阿力把众人都带到院内仅剩的还算完好的雅阁外,门推开,进去,便见榻上的月儿嘴唇发紫,半昏迷着,模样十分难受。 对药毒都很有研究的紫菱一下便看出来月儿是中毒了,上前対月儿就是一番检查。 “这姑娘是中毒了,这症状,甚至有些眼熟,像极了当初方云华对卓掌门下的毒。”紫菱道。 “该怎么配制解药?”寒星问到。 “单单解毒的话,需要去大漠找到金翅鸟,取它的一点血,再去天山冰池里找来怪鲢鱼,可晓月妹妹身子骨弱,又被此毒伤及肺腑,所以还需要找到火凤凰花熬成汤药来调养身子。”紫菱道。 说到解毒,海棠忽然想起她从天阴城带来的,已被制成药包的伴生魂,“听说伴生魂什么毒都能解,我这正好带来一些存货,不知……能对晓月妹妹用吗?” 听海棠这么一说,紫菱顿时眼前一亮,“海棠妹妹你带了伴生魂?那太好了,你赶紧给晓月妹妹服下,先解了这西域曼陀罗花的毒。” 紫菱话完,海棠便按照吩咐给晓月喂药,片刻后,晓月醒了过来,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左顾右盼,最后把目光停在海棠身上,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海棠姐姐,月儿好想你啊~”晓月这时想起床抱抱海棠,可四肢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就连动也动不了。 寒星见状,自然没法掩饰对晓月的关心,便又问紫菱,“月儿的毒不是解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这曼陀罗的毒,解是解了,可毒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却是实的,曼陀罗花的毒性奇特,造成的伤害不好以普通办法养好,只能依靠传说中的火凤凰花熬成药慢慢服用,假以时日才可痊愈。”紫菱说道。 “那这火凤凰花该怎样才能弄到手?”寒星问。 “火凤凰花虽说极其罕见,但正巧我和臭猴子都知道有谁在种植此花,且此人就住在西川之中,只是这位前辈爱花如痴,脾气也很古怪,你们此次去求取火凤凰花,恐怕要吃苦头了。”紫菱道。 “此人是谁?”寒星问。 紫菱还没开口,倒是荆棘先回答,“竹海剑庐的剑圣前辈。” 饶是像寒星这般孤陋寡闻之人也听过剑圣的威名,这个人是天下所有用剑之人都为之拜服的剑道最高境界。 数十年前,剑圣便以一套自创的幽冥十三式,败尽天下英雄,自此江湖再无敌手,后隐居山林,终日以养花为乐,不再过问江湖世事。 “月儿的伤我必须要治好,管他是剑庐,还是什么刀山火海,我都一定要上。”寒星说着已摔门而出。 “剑圣,正好许久未见,我想再向他讨教几招。”荆棘说着也跟在寒星身后,摔门而去。 “臭猴子要去,那我也去。”紫菱说着,摔门而去。 “紫菱姐姐要去,我也要去。”海棠最后也摔门而去。 西川竹海,正如其名,一眼望去,除了漫山遍野的幽幽竹林,再难见着其他。 今日风头正盛,竹子随风摆动,翠绿的竹叶纷纷零落,寒星等人走在林间小径,不多时,便见前方有一用竹子搭成的小小茅屋,屋子外头围上一大圈高高的篱笆,篱笆中间竖着一道木门,门梁上的木匾写有剑庐二字。 寒星上前敲门,一会后,有一作道童打扮的小孩上前来开门。 道童像是曾见过荆棘和紫菱二人,便望着此二人搭话,“诸位这是,来拜访先生的吗?” 平日里嚣张得不得了的荆棘,这回倒是出奇地客气不少,“劳烦小兄弟通知一声前辈,就说我们几个,有事相求。” 道童点点头,随后又把门带上,回庐内跟先生报告这件事了。 又一会后。 “既然是老无瑕的徒弟,就让他们进来吧!”屋内传出这样的声音。 道童按照吩咐,开了门。 一行人一进门,便见一位衣着朴素的老者正在给院里的花草浇水,此人,正是传说中的剑圣。 剑圣撇了一眼荆棘,笑了笑,“小子,几年前你从老夫那儿偷学的一招半式,如今也该练得差不多了,怎么样,比起老无瑕的功夫,是不是要强了不少?” “哼~花拳绣腿,比起我师傅,可差得太远了~”荆棘嘴巴不承认,心里却对剑圣的武功佩服得紧。 “老无瑕,几十年前就是老夫的手下败将,如今几十年过去了,定然也不是老夫的对手。”剑圣道。 剑圣这几句话可就激得荆棘有些受不了了,“又趁我师傅不在挤兑我师傅,紫菱,我们走。” 荆棘话完,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你们几个过来,不是找老夫有事相求吗?怎么,老夫的剑庐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剑圣说着,以指为剑,数道无形的剑气立时划过,将出口封住。 出口被堵,荆棘只好回过身,对剑圣说道,“虽然我平日里也叫我师傅是臭老头,但谁要是挤兑他,我也是会不高兴的,不过我们几个此次前来,确实有事相求,你的火凤凰花,再借我们一朵。” “不给,滚!”剑圣答得倒是干脆。 剑圣不愿意给倒也很能理解,毕竟火凤凰,要精心培育十年才开一次花,哪能随便来个人说要,就给了呢。 “哼~你当我愿意求你啊~若不是你的火凤凰能治好我朋友的伤,这种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荆棘道。 “谁又受伤了?我可告诉你们,若再是卓人清那个糊涂蛋,老夫这次,说什么也不管他了。”剑圣道。 “卓前辈此次确实没受伤,受伤的是一个叫孟晓月的小姑娘。”荆棘道。 剑圣闻言,沉默一阵,随后才再说话,“花的意义,在于奉献,若能用花来救一个人的命,倒不是不行,只是,老夫为何,要把火凤凰白白送给你们?” 这时候寒星说话了,“前辈想要我们做什么,不妨说出来。” 剑圣点点头,“我看你倒是一个练剑的好材料,虽说比老夫差了许多,那个叫什么荆棘的武功也是还行,老夫近日新创了一道剑法,三合内,你们若是能破了此招,火凤凰花,便是你们的了。” “前辈只给三回合,莫非是担心您新创的剑法,三回合就会被人瞧出破绽了?”寒星道。 剑圣冷笑道,“哼~笑话,我堂堂剑圣岂会占这种便宜,你的武功还不到火候,那个荆棘似乎也是有伤在身,凭现在的你们,老夫只出三招,是在留你们一命。” 第七十八章高贵又冷艳,遗世而独立 寒星望着剑圣,心想眼前这个疯癫小老儿不止岁数那么大,口气更是不小,正巧他孟寒星就喜欢教训教训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老头。 这般想着,凌星剑已然出鞘,“刷”地一声便抵在剑圣跟前,正要向前一刺,却发现像是捅在无形的墙面上了一样,怎么也动不了了。 只见剑圣一动未动,那无形的剑气已自动护在剑圣周边,形成天然的保护。 “第一回合。”剑圣虽未动弹,然而剑气涌现也算是剑道里的招式,便作一个回合。 知对方有剑气护体,普通的招式已毫无作用,寒星立刻收剑,向后退去一段距离,两脚一蹬,高高跃起,向四周挥洒剑气,也使剑气环绕周身,随后翻身,剑指剑圣,猛地落下。 见此情景,剑圣瞳孔微微放大,想是有些许惊诧,但神态举止仍未慌乱,以指为剑,周围立时显现无数道剑影。 随即向上一指,那无数剑影便似追逐流星一般向孟寒星飞快袭来。 两股力量顿时相撞,激得周围花草竹石荡空飘扬,向四面八方飞散。 片刻后,双方激斗结束,寒星从半空中落下直坠在地面,全身都被剑影剑气所伤,十分狼狈的样子。 “第二回合。”剑圣淡淡地道。 寒星堪堪起身,望着毫发无损的剑圣,表情凝重。 心想这老家伙只用了两招他孟寒星便没法招架,下一式,指不定有多强,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得叫人。 “荆二哥,最后一招我有些没底,和我一块对付前辈呗?”寒星叫荆棘。 “好呀!”荆棘早就有此意向,祭出刀剑,与寒星站在一块。 剑圣看在眼里,倒没觉得这样有什么,正相反,他反而觉得对手来得有些少了,“我看那两个丫头本事也不算低,这第三招非同小可,依老夫看,你们不妨四个人一块上,或许,有一线胜机。” 寒星一听还能多占点便宜,狡黠一笑,“这可是前辈您说的,臭丫头,紫菱姐,你们也来呗。” 此事关乎晓月的病情,两位姑娘不好玩笑,没多说什么,便也加入到寒星这边的阵容。 四个人分散站位,中间的荆棘与寒星率先出手,分别攻向剑圣的左右两边。 剑圣一抬手,无数剑影再次显现,笼罩在整个剑庐的上空。 寒星望向天上如乌云般的密密麻麻,微微发愣。 “别发呆了,趁老头还没进攻,我们先出手断了他的招!”荆棘见过世面,见此情景,自然不会和寒星一样大惊小怪。 寒星立马回过神来,一挥剑,剑气迸发而出,飞快向剑圣袭来。 一边的荆棘也未闲着,使一手自创的古月照今尘,纵身跃至剑圣跟前,照着剑圣的脑门就是一劈。 剑圣微微一笑,手向下一划,空中的剑影便立刻如脱缰群马般,猛地倾泻下来。 随着下坠的剑影不断以无差别的打击覆盖在整个院落内,荆棘与寒星的进攻方式通通失败,自己也被打得接连败退。 此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烟雾。。弹,在院子中央忽然爆开,烟雾瞬间将整个剑庐笼罩。 剑圣忽然没了视野,微微一惊,有那么一瞬间没了戒备,早已隐秘多时的卫紫菱看准这一时机,从剑圣身后冒出,以兰花拂穴手法点中剑圣后背的穴道。 几乎是紫菱出手的同一时间,剑圣亦感觉到背后有人偷袭,立刻催动剑气护住全身,紫菱点中剑圣穴位时,亦被剑气所伤,震飞老远。 剑圣功力深厚,解穴只消一瞬,这点时间,凭寒星荆棘二人是来不及靠近的,只有轻功绝顶的海棠能够办到。 海棠见有机可乘,摸出武器,飞身一跃,转瞬已至剑圣跟前,手中银针已然向剑圣喉间逼近。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剑圣解穴成功,然而此时海棠的银针距离他的喉咙只差分毫,催动任何功力来抵御根本来不及。 剑圣后退一步,躲开海棠这一招,这才有机会催动剑气将海棠也给逼退。 “……”此次打斗险些出事,这让素来自以为是的老剑圣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前辈,我们并未破了您的招,照约定算我们输了……可这火凤凰花,对晚辈实在太重要了,还请您网开一面,就把花,给我们吧~”剑圣以一敌四,还能压制全场,特别是用的招式,一样比一样厉害,只怕再多过几招,他们四个人,全得趴下,这让寒星佩服不以,也输得心服口服。 “……你听不懂人话?老夫说对付你们只要三回合,却被两个丫头逼得多打了两个来回,这便是,老夫败了。”剑圣道。 “那……火凤凰花?”寒星小心翼翼地问。 “……”剑圣臭着脸停顿了一阵,后才再对小道士吩咐,“剑童,领他们几个到院子后面,摘花吧~” 话完,剑圣转身进了茅屋里边。 按照剑圣的要求,剑童把寒星等人带到后院,这里到处种满了各色奇异的花,其中,有一株色彩很艳的红凤凰,高贵而独立的,静静立在一边。 如此与众不同,又是待在显眼的地方,在场众人一下便注意到了。 “这便是……火凤凰了吗?”这朵花,很漂亮,气质很独特,海棠头一次遇到,顿时就被吸引了。 剑童行至火凤凰花跟前,将整株连根拔起,随后递给寒星。 寒星一愣,“花挺好看的,我们也只是向剑圣前辈要花,你完全可以把根茎留下,等以后再长啊?” 剑童摇摇头,“火凤凰寿命虽长,可活二十年之久,然而在长出花蕊前,却极难存活,需要养花人精心培育十年,眼下诸位看到的火凤凰,便是先生辛苦培育十年后的样子了。” “可你还是没有解答我的疑问。”寒星道。 “马上便回答少侠。”剑童接着说,“火凤凰一生,都只为做一件事,那就是,等花开,可以说,余生的绽放,便是火凤凰生命的意义,若花没了,不消片刻,根茎叶都会随之枯萎,诸位不是有朋友生病了吗?正好火凤凰花整株都有药用价值,便留着呗。” 寒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行人得到火凤凰花之后,便拜别剑圣,离开了剑庐,走在来时的林间小径上。 风轻扬,道路两边的竹子,随风微微摆动。 荆棘嗅着风的味道,似乎感觉到什么,忽然眉头紧皱。 “有杀气!”荆棘压低声音,小心提醒其他人。 众人对荆棘的话无条件的信任,立刻祭出武器,戒备四周,严阵以待。 兴许是知道对方已察觉自己,此人便不打算继续隐藏。 “哈哈哈……”这笑声,听着渗人,众人寻声望去,便见一位手持长剑,身着粉色衣袍,长相绝美的男子,正立于远处的翠竹枝头。 寒星仔细一看,立时大惊,下意识叫到那人名字,“方云华!” 寒星这般迟钝都已认出,其余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方云华脚一蹬,脱离竹叶高高跃起,如仙人之姿缓缓落至众人面前,娇媚一笑,随后不缓不慢地道到,“像火凤凰这般美丽的花,也只有我这般绝美无瑕的人儿才配拥有,所以,把火凤凰,给我……” 第七十九章弹指已几番生死 “方云华,渺渺烟海,浩瀚天涯,江湖如此广大,你怎么会凑巧出现在这里?莫非,你一路跟踪我们?” 卫紫菱与方云华算是老相识,对方云华的阴险和极度的自以为是再了解不过,像方云华这样的人,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夺取,如果鬼鬼祟祟,那说明,他对对手的实力颇为忌惮。 可以方云华如今的本事,凭寒星一行人这点微末技量,根本不足以让方云华产生戒备心理,既然目的是为了火凤凰花,又是在竹海之中,想必从一开始,所忌惮之人,无外乎剑圣而已。 “天地虽大,诸位与方某却甚是有缘,在这都能遇上,正巧,你们手上还有我方某特别喜爱的火凤凰花,啧啧啧……真真是妙不可言。”方云华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话说着,如什么计谋得逞了一般,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般微妙的举动自然被紫菱发觉,“哼~跟踪就跟踪了嘛,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方云华,你自以为你的计谋很了不起,却不想被姑娘我给看穿了,那西域曼陀罗卓前辈也曾中过,只怕这次月儿中毒,也是你的手笔。” 方云华笑了笑,“哼哼哼……不错,正是方某,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混混帮,竟能派出你们几个还算得上是人物的家伙,倒有些让我刮目相看。” “方云华,你既知道是我逍遥谷办事,还敢拦着?”荆棘这时说话。 “哈哈哈……荆棘啊荆棘,若是在以前,东方未明还在,谷月轩未死,你没废掉,事情发展至此,我真就放弃了,倒也没什么所谓,可如今……荆棘,逍遥谷荆二侠,方某有必要再提醒你一下,你逍遥谷,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方云华说罢,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剑一提,忽向荆棘袭来。 荆棘虽说功力没了一半,但曾经的战斗经验还在,在方云华显现杀意之时,已祭出刀剑,向方云华冲杀过去。 转瞬之间二人已战在一起,然而方云华的剑,始终是要更加凌厉一些,相持没多会,方云华一剑破掉荆棘的招式,随后攻击便如疾风骤雨一般飞快攻向荆棘的各处要穴。 荆棘自知硬拼不过,随即转换战术向后猛退,彼时孟寒星也加入战场,从侧面对方云华进行突袭。 这等程度方云华自然注意得到,运用身法闪过孟寒星的攻击之后,趁寒星来不及收手来防,快速向前挥出数剑。 只见数道剑气迸发而出,直奔寒星腰间头脚各处。 此时荆棘又跳了出来,挡在寒星面前,使一手古月照今尘砸向方云华的剑气。 然而此等被天书力量加持过的剑气霸道非常,非凡力所能破除,荆棘用刀剑抵挡没多会,便被强烈的冲撞给震得倒飞数丈。 不过寒星也因为荆棘的抵挡捡回一条命,至少,在方云华发动下一次攻击之前,命还在。 就在寒星松了口气,庆幸命还在的时候,方云华再次出剑向寒星袭来,这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感觉,惊得寒星立刻回过神,凌星剑一出,挡住方云华的一击。 仅仅是一次攻击而已,方云华一击未成,又生一式,方云华忽然身段一闪,只转瞬之间已出现在寒星的背后,照着寒星的背脊,抬手又是一刺。 方云华的动作很快,凭寒星的身法根本来不及躲闪,即便侥幸躲开,也不可能躲过方云华接下来的一些列杀招。 这时候寒星想到了凌无里面的无剑式。 剑随心动,心随意转,无剑。 一道若隐若现的,形似凌星剑的虚影便忽然显现护在寒星背后,挡住了方云华的攻击。 这招方云华以前和寒星打的时候也见过,那次,方云华就因为这招,头疼了好一会。 这回也是,方云华一剑袭来,就像刺到铁桶一般,再难动弹分毫。 上回是普通的清雅剑,所以没支撑多会,便因方云华猛烈的攻势断裂了,此次是绝世神兵凌星剑,任对方攻势再强,也难有分毫损伤。 方云华不断的从各个方向对孟寒星发动猛烈的进攻,然而都被凌星剑的虚影一一挡住,知道单方面攻击无效,方云华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什么。 “既然无论我怎么单独从一个面进攻都没法破你的防,那要不要试试,从四面八方,同时对你发起进攻?”这么说便打算这么做。 方云华运用极快的身法不断闪过,以寒星为中心,从四面八方几乎同一时间挥洒剑气,那无数的,只要碰到一点都能要人老命的凌厉剑气,便似一群疯狗般,向寒星汹涌而来。 见此情景,寒星自知是挡不住了,撤掉无剑式,随即两脚一蹬,跃至空中,向四周挥洒剑气,使剑气护身,那剑气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将寒星这一花蕊,围在中间,随后剑向方云华,猛地突去。 寒星打算仅以自己的剑气作掩护,去抵挡方云华打向他的剑气,然后,以青莲剑法里的最后一式,也是寒星最强的杀招,与方云华一搏生死,也决高低。 然而,就在双方将要绝杀之时,不知从哪儿冒了一枚烟雾,,弹出来,烟雾一眨眼的时间便将在场众人尽数笼罩在其中。 海棠利用绝妙的轻功及身法,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时,忽然出现在寒星身旁,一把搂住寒星的腰,向隐秘处蹿去。 待方云华回过神来,孟寒星已被人救走,眉头一皱,随后拍出一掌,掌风立时将在场的烟雾一扫而净。 又待方云华能看清眼前的状况之时,卫紫菱不知是如何做到,竟已出现在方云华的背后,使兰花拂穴手向方云华背后各处要穴位置一点。 紫菱心想点中方云华后,和之前在剑庐里一样,还是由海棠直接出手,忽然出现掷出暗器,直接刺穿方云华的喉咙。 只是这会谁能想到这方云华连愣都没愣住一下,知道背后有人偷袭,转身朝卫紫菱反手就是一剑。 这时候荆棘赶到,以一手刀剑十杀挡住方云华,卫紫菱这才找到机会逃走。 卫紫菱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就连剑圣都能被定住的招,在方云华这,反而不好使了呢。 像是在解答卫紫菱的疑问,方云华与荆棘对持之时,笑了笑,“卫紫菱,你竟还想着点我,莫不是忘了,我的葵花宝典?” 方云华一语惊醒梦中人,“是了,他早就转移了穴位,我怎么给忘了呢。” 紫菱懊恼不已。 这边方云华话一完,一剑逼开荆棘,身段忽地一闪,以鬼魅身法绕着荆棘,不断发动突袭。 起先荆棘还能抵挡,但随着方云华进攻的频率不断加快,荆棘也只能做到护住要害,其它没护住的部位,无一例外都受了剑伤。 荆棘试图反击,可刀剑挥动的速度,甚至快不过方云华不断闪动的身法。 在方云华一剑一剑的凌虐下,荆棘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很快支撑不住,忽地倒地。 见荆棘已无反抗之能,方云华没了兴致,正要出剑结果荆棘。 此时海棠出现,以暴雨梨花针的手法向方云华掷出无数枚飞针。 然方云华何许人也?寥寥几剑,已将面前的飞针尽数打落,可他也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一回首,荆棘已被孟寒星拖离了老远。 “哼哼哼……”方云华总是笑得这么渗人,望着寒星,威胁道,“荆棘死还是不死,对方某而言,本就不重要,反倒是你,红衣裳的臭小子,火凤凰在你身上,快交给我,否则,你的下场,只会比倒下的人,更惨。” 火凤凰事关孟晓月的病情,寒星说什么也不会交出去的,可现在方云华这么逼迫着,再怎么输人不输阵,孟寒星硬着头皮对方云华说道,“方才若不是臭丫头拦着,我已和你分了高下,现在,只不过是迟来的比试罢了,看招。” 寒星说着又是腾空而起,在空中制出莲花一样的剑气护身,剑向方云华,猛地落下。 “哼~”见此情景,方云华冷哼一声,只待寒星攻过来。 眼看着寒星的剑距方云华的眉头就差分毫,方云华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狠戾,剑一提,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刺穿寒星的胸口,剑气同一时间迸发而出,寒星整个人都随着这个剑气一起,飞出数丈有余。 在飞出去的过程中,寒星身上的火凤凰花,不慎掉落下来,方云华缓缓走上前把花接住,望着远处倒在竹叶之中已不知生死的孟寒星,冷冷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以为的就要分出高下,实际上,在我眼里,只是白白送死罢了。” 第八十章既有忌惮,亦有期盼 “孟寒星!!!”海棠大声呼喊,疯了似的跑到孟寒星边上查看伤势,方云华那一剑干净利落,寒星胸口被直接贯穿,流出许多血来,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海棠颤抖地伸出手指在寒星鼻下试探,却怎么也感觉不到动静,忽然愣住,而后开始自顾自说着胡话,“孟寒星……你真的死了?你怎么能死呢?” 方云华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情景,忽然在想天道因果,“世间万物皆有灵,然有灵之物,终会消逝,堕入轮回,人生老病死,本是自然之理,一人之死,于自然,于天地,如蜉蝣一般渺小,实不足在意,这世间唯有美丽,方可留恋。” 这话说完,方云华还拿起剑,用光滑的刃面照着自己的脸,开始欣赏镜子那头,与自己同等美丽的容貌。 忽然,远处一枚飞针向方云华袭来,方云华剑身随便一荡,便将飞针打落。 这枚飞针并不简单,落地之后,内部机关随之开启,一道紫色的毒雾喷射而出。 这一点方云华虽未想到,但凭借高强的反应和过人的身法,仍躲闪开来。 彼时海棠已从数丈开外蹿至方云华侧面,手中暗器脱手而出。 方云华这才开始认真,又是几剑将暗器打落,身段一闪,已至海棠跟前。 若论轻功身法,海棠长这么大,见过不少世面,就从没认为什么人能在这些方面比得过她,方云华向她闪过来时,海棠亦运用轻功后撤至老远,同时掷出暗器。 方云华打掉暗器,又追海棠,可惜轻功始终差那么一些,总是快要追上时被海棠甩掉。 反复如此,方云华这才发觉自己被风筝了。 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方云华将海棠逼到竹林深处,竹林更里面竹木交错空间狭小,海棠觉得在里面轻功不好施展,容易被方云华抓住,便没继续往前,转至左右去闪避方云华的进攻。 这便中了方云华的计,方云华见海棠向左面逃窜,剑一挥,数道剑气呼啸而过便拦住海棠去路,此时海棠无奈,只好朝右边闪。 这时方云华已在此等候。 海棠躲无可躲,只得正面与方云华交战,便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往地上一扔,里面冒出的烟雾瞬间将二人笼罩在其中。 海棠本就是江湖中闻名遐迩的盗贼,早就练就能在烟雾中判断敌人位置的本领,她又拿出一包毒粉,撕开一道口子,向方云华一扔。 可惜方云华并非什么等闲之辈,他察觉到有东西袭来,又看不清眼前的状况,当即挥出一掌,形成的剧烈掌风,将眼前的一切杂物尽数一扫而空,海棠整个人也因此暴露出来。 对手近在眼前,方云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忽地向前奔袭,就是一刺。 此一剑伴随强烈的气劲,就算没被剑伤着,随后迸发出的剑气也足以让任何人四分五裂。 此时的海棠,早已施尽浑身解数,再无任何手段去躲开方云华的这一剑,也罢,臭小子死了,有臭丫头一块,倒也没什么不合适。 就在海棠打算领死的瞬息之间,凌空飞来一剑,一剑落至方云华与海棠中间,此剑凌厉无比,剑气逼人,强烈的气劲将二人震退开来,海棠才因此躲过一劫。 这把忽然出现的剑似乎有些眼熟,海棠定睛一看,便见剑身印着的凌星二字。 这凌星剑乃孟寒星的佩剑,此剑既然在此出现,定是有人驱使,莫非是孟寒星…… 海棠这样想着,目光不自觉向孟寒星倒下的方位看过去。 才见孟寒星现在仍如死猪一般在那儿躺着,只是旁边不知何时,忽然多出了在照看寒星和荆棘的卫紫菱以及一位鬓发垂至腰间,衣着朴素的老者。 原来方才卫紫菱趁海棠与方云华争斗之际,又跑回剑庐去找剑圣帮忙了,老剑圣也没那么不知轻重,知道几个小朋友有危险,没说什么就出来了。 知有剑圣在此,小丫头亦是轻功不俗,一不留神很容易就逃掉,方云华很自觉的放弃继续进攻海棠,转至走向剑圣,神情严肃。 “前辈被江湖人冠以剑圣的称号,这世上,但凡是用剑之人,无不对您拜服,即便是晚辈这般有天书加持,已达神仙之境,面对前辈,仍不敢妄动,所以此前,一直避着,尽量不与前辈相见,可如今遇上了,若不能和您讨教两招,实乃云华毕生之遗憾。”方云华道。 方云华虽然心里有些怕遇到剑圣,可身为剑客的他,又忍不住想要见识见识,传闻中的剑道第一人,究竟是如何怎样的强。 剑圣望向重伤的荆棘以及生死不明的孟寒星,又看着方云华,“老夫自认天赋剑法,天下无人能及,多年前打趴下那些个所谓的武林名宿,便觉世间高手不过如此,于是退隐江湖,终日沉迷养花,这两个小子功夫不差,何况还有两个丫头,凭你这个年纪,竟能将他们打败,江湖风起云涌,后辈里出了你这般高手,看来也不似老夫想的这般无趣啊~” 方云华笑了笑道,“哼哼哼……晚辈本领可多着呢~这便让您,开开眼界。” 话完,方云华剑一提,身段忽的闪至剑圣面前,一剑向剑圣喉间刺去。 只见剑圣一动未动,周身剑气环绕,方云华这一剑过来,却是难以撼动分毫。 然方云华的剑,却不止于此,手一用劲,剑内紧绷着的剑气立时迸发而出,不断摧残着剑圣的护体剑气。 方云华的攻击有天书加持,这天下没有任何人的力量能够挡住,剑圣的剑气也是一样,不消片刻,剑圣周身的剑气已被破除。 方云华继续向剑圣刺去,锋利的剑刃,距剑圣的喉间,只差分毫。 剑圣微微一惊,他从未想过他的剑气护体有一天会被人打破,眼见方云华的剑向他刺过来,稍愣了一下,猛然间一伸手,用两只手指夹住方云华剑的末端,竟硬生生让方云华的剑不得再靠近分毫。 方云华也是没想到他的攻势能被这么制住,不过进攻心切的他没怎么停顿,剑身一转,迫使剑圣松开指头,而后落剑,攻向剑圣下盘。 此时剑圣抬手,忽然之间,周围显现无数剑影,向方云华飞来。 方云华只好出剑格挡,但由于剑影攻击之密集,方云华逐渐有些应付不过,只得后退以缓解压力。 此时剑圣又换转了手势,剑影停下攻击,随之变化的,是满天的剑雨坠落。 第八十一章我没有,你们也休想得到 漫天的剑雨如群星陨落般接连不断地向方云华坠下,方云华左闪右避终觉不是办法,忽然灵机一动,利用剑雨坠到地面激起的竹叶为掩护,身段飞快一闪,转瞬间已将剑又一次抵近剑圣面前。 剑圣的剑气护体没法防住方云华,只得快速后退以躲避,等退到一排竹子前,拉弯其中一棵细长的竹身,借力向上一荡,高高跃至空中,缓缓落于枝头。 方云华奋力一跃,亦是落至剑圣对面的竹叶间静静立下。 双方皆未贸然进攻,只是相互对视,在等对方破绽,良久,风起,无数竹叶随风向剑圣飘来,剑圣伸手在飘来的竹叶里面一抓,隐约能见其中泛着青翠的光,风忽停,纷飞的叶子零落下来,此时剑圣手上竟多了一把青绿色的剑。 剑圣这等世外高人,早已不执着于俗物,剑道达最高境界,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这把以竹叶拼凑,内力维持的青竹剑,便是随手制出。 此时方云华身段一闪,忽向剑圣袭来,剑圣自然发觉,青竹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迸发而出,威势之强,竟引得四周都刮起阵阵大风,仅风所掠之处,山石草木,皆因强大的压迫力,瞬间四分五裂,中间剑气之强,可想而知。 饶是如方云华这般绝世高手,也从未遇过此番阵仗,不禁胆颤,但他又自持有天书之能,自认天下无敌,仍是继续向前,眨眼间便与剑圣的剑气相撞,一剑下来,竟硬生生的把剑圣的剑气给劈成了两截。 这回的剑气应是剑圣全力施为,方云华一剑破之,不禁得意,正愣神,剑圣已忽一剑向他袭来。 若非方云华反应过人,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一把翠绿色的剑,好不容易躲开,剑圣这一剑已经要了他的命。 剑圣一招未成,又生一式,以极快的动作迅速攻向方云华各处要害,这挥剑的动作快到匪夷所思,方云华难以跟上,只能招架,没有反击的机会。 战况持续多时,只听一声闷响,剑圣已是一剑击中方云华的腹部,方云华立感无力,再无法维持轻功状态,从高高的竹子枝头落下,沉重地落在铺满竹叶的地面。 因着有天书的医治效果,方云华身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很快便好,方云华再起身,剑圣那傲然的身影已立在他面前。 像是还有些不服气,方云华再度出手攻向剑圣,此时方云华的身影已快到无影无踪,形成虚影,从四面八方不同的角落向剑圣发起进攻。 剑圣见此情景仍无任何情绪,他撤掉青竹剑里的内力,那汇聚成剑模样的竹叶无法维持,立马散架,化作竹叶,纷纷零落。 而后剑圣以指为剑,身后立时显现出十三把形态迥异的青黑色剑影,这每一把剑都代表不同剑招,它们会在顷刻间分别使出十三种剑法,其剑势忽隐忽现,有如幽冥,这便是剑圣早年所自创的,幽冥十三式。 两股阴间的力量拼杀在一起,相持没多会,方云华便被十三把剑穿遍全身,再难动弹。 “呵呵呵……前辈不愧为剑圣,即便没有天书的力量,我方云华也不是您的对手……”方云华身中十三把剑,且每一剑都命中要害,若非天书和葵花宝典,早已一命呜呼。 “……你很强,老夫,像你这般年轻的时候,虽已败尽那时天下英雄,可唯心自问,却也没有你这般功力,而且,生命力也很顽强,身中那么多剑,竟然还能说话,老夫活了这么许多岁数,闻所未闻。”剑圣对方云华的实力很是认可,同时也疑问方云华究竟是如何,伤成这样都死不了的。 不过还没等方云华作何回答,远处一直观战的海棠和卫紫菱二人已经赶来解答了这个疑问。 “前辈,方云华身上有十二部天书,天书之力神秘莫测,恐怕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死不了的。”紫菱道。 天书的传说,在江湖上已流传有百余年,剑圣即便早先退隐江湖也有所耳闻,望着方云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难怪这小子剑招剑气威力那么强,不仅连剑气护身都能破掉,还能不凭任何别的功法斩断老夫以青竹剑发出的剑气。” “这等坏蛋,留着这样的宝物,只会危害江湖,倒不如姑娘我收走,对了,还有火凤凰花,月儿还等着用这花救命呢~”海棠说着正要伸手将方云华怀里的天书和火凤凰花拿出来。 “哼哼哼……”方云华笑了笑,先是一脸阴邪地望向海棠,又看了看怀中因为前番打斗已被压得褶皱不堪的火凤凰花,“哎呀~不知不觉,这花已经这样丑了~这般丑陋粗俗之物,如何能与我方云华相配?这花,方某是不想要了,既然你们看起来又十分需要它的样子,不如方某便……” 方云华说着嘴角邪魅勾起,趁所有人不备,忽然挣脱了全身的束缚,利用绝妙身法向后撤去老远,而后从怀中将火凤凰花拿出,面对海棠近乎期盼的眼神,接着说完方才没说完的话,“不如方某便毁了它,我没有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说罢,方云华将火凤凰掷在空中,手中利剑瞬间划过几道,待火凤凰花落到地面时,已断成了好几截。 “方云华!!!”海棠这声吼几乎带着绝望,她想到只能依靠此花才能救治的月儿和先前剑童说过一旦火凤凰花的花与身分离,要不了多会就会枯死,再无医治之用。 又干了一件坏事,方云华忍不住得意,此时剑圣召出剑影忽向方云华袭来,方云华又中一剑,转身蹿至竹林深处,眨眼便消失无踪。 然而此刻方云华逃走又有谁会在乎呢? 海棠一下跪在地上捧起正一点点泛黄的残枝碎瓣,微微愣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卫紫菱这时走过来拍了拍海棠的肩,道,“海棠妹子,这火凤凰花虽然坏了,不能在完全枯萎之前,送给月儿服下,但是,却能救孟寒星!” 海棠眼中这才有了些希望,望着卫紫菱,“姐姐,该怎么做?” “火凤凰花可以医死人药白骨,根茎外敷,花儿内服,想来这样能达到最大的作用。”卫紫菱说完海棠已施展轻功飞到孟寒星身边,按着紫菱的说法照做。 火凤凰果然神奇,不多时,早先已经断气的孟寒星竟恢复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气息,可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海棠懂一点药理,她明白火凤凰确实有效,但是孟寒星受伤太重,火凤凰仅能凭剩下不多的药效吊住孟寒星一口气,等药效一过,孟寒星还是会伤重毙命的。 “紫菱姐姐,臭小子醒不过来,伤也没法治,该怎么办啊~”海棠只好继续求助卫紫菱。 第八十二章或许这就是天道,这就是剑 孟寒星眼下的状况,连火凤凰花都救不回来,面对海棠乞求的目光,这下卫紫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紫菱沉默着,一直说不出一个救人的法子来,老剑圣不知何时已行至寒星面前,以指为剑,忽然抵在寒星的额头上,双眸紧闭,不知在做什么。 海棠愣愣的望着剑圣做着这一切,小声地问,“前辈这是,在做什么?” 剑圣仍闭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回答,“救人。” 一听是在救人,所有人不再动静,生怕打扰剑圣运功。 竹叶纷飞,凉风习习。 在剑圣功力驱使下,孟寒星总算是恢复了一点意识,意识里,孟寒星一直待在一片漆黑之中,这片漆黑十分广大,仿似无边无际,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天地诞生之始。 混沌中,孟寒星发现面前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一个光点,这光点细小无比,却又蕴含无限的能量。 寒星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光点受到刺激,瞬间爆发开来,里面的能量随着爆发扩散,过程中产生的尘埃不断碰撞,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太阳,月亮和大地。 寒星站在这片大地之上,环顾四周后又仰望星空,他忽然感觉这样的世界有些寂寞,有些无趣,因为周围没有生灵,没有朋友,没有家家户户生火做饭产生的烟火气,也没有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就像是为了迎合寒星这一想法,这片大地开始诞生了,人,人类相互依赖,进而繁衍,逐渐壮大。 可正因为这份壮大,人们开始相互争斗,相互拼个你死我活,之后战火平息,一切归于平静。 然而平静之后,人再次壮大,再次相互征伐,致使家国破碎,百姓流离失所,这般周而复始,仿似永不停息。 然而世事总归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战争的反复轮转中,逐渐产生了文明,这使一切不安定都有了可控的发展。 一切终有尽头,待世事归于平静,文明也将消逝。 光点的爆发终会停止,它是一切存在的根源,也是一切消逝的理由,它是一切。 寒星不禁感叹世间之广大,却又如此渺小,觉世间生灵,尘垢秕糠,春生秋灭,毫无意义,或许这便是,天道。 因着一切都觉得毫无意义,寒星甚至觉得连活着都是可有可无的,最后的意识快要不能维持,逐渐消散。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把剑。 此剑并不锋利,也不坚韧,十分普通,它有一半埋在土里,就那么孤零零立着,经历日晒霜寒也从未动弹。 直到有人走来将其拔出,这剑才得以重见天日。 那人持此剑开始闯荡江湖时,还是少年人,历经人世沧桑,败尽天下高手,不知不觉,已是白发苍苍,手中之剑早就满目疮痍,刃有残缺。 试想若开始时少年没有拔剑,也没有经历江湖上的一切,那剑此时应还完好无缺,可一把剑,如果不入江湖,那剑本身也就失去了他的意义,就像人一样,若一生一帆风顺,没有经历艰险,那得有多无趣,这对于孟寒星这种不安于室的人来说,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孟寒星至此,忽然悟了,他开始明白活着的意义,他在乎的,一直都在,那就是剑,原来,这就是剑。 孟寒星睁眼时,剑圣正在一旁打坐休息,海棠和卫紫菱在给剑圣擦汗。 寒星因为伤重起不了身,只能叫了一句,“多谢前辈传授在下剑道。” 剑圣睁眼,望向孟寒星,“叫师傅。” 寒星一愣,“可是晚辈已经有了一位……” “叫不叫?”剑圣眼里闪过杀气,冷冷地望着寒星,意思是你不叫就送你一剑,不过这一剑是一剑封喉。 寒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师傅。” 剑圣点点头,“今后一段时间,你便在老夫的剑庐养伤,期间老夫会在剑术这方面对你指点一二。” “可是,可是,晚……徒儿还要去找火凤凰花救我妹妹啊~”寒星道。 “老夫既然能从阎王那儿把你抢回来,也能保你妹妹不死,你明日便命人将她送到剑庐来。”剑圣道。 紫菱听这话不禁疑问,“哦~前辈竟然连西域曼陀罗花的毒伤都能治好吗?” 剑圣顿时一愣,犹豫了一下,而后道,“哼~至少在你们找到下一朵开好的火凤凰花之前,只有老夫能依靠功法维持住小女娃的性命。” “那可多谢前辈了,只是火凤凰花这般稀少,究竟什么地方还长得有?前辈既然能得此株栽种,想必知道一二吧?”海棠问。 “火凤凰一般生长在火山熔岩附近,西川地区倒是有一座,那地方被当地人叫作海螺沟,不过距此路程较远,一来一回少说月余,况且那里是否真的长着火凤凰花仍是未知之数,老夫倒是听说那边常有行脚商人会带当地稀有之物到蓉城这边买卖,你们不妨到集市找行脚商问问。”剑圣道。 海棠听完点点头,对剑圣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指点,我和紫菱姐姐这便进城到集市瞧瞧,臭小子和荆二侠就劳烦您照顾了,告辞。” 海棠说着已牵上紫菱的手往蓉城方向赶过去。 此时孟寒星和荆棘两个人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剑圣。 剑圣立马转过身回避两个人的目光,“看什么看,老夫堂堂剑圣,纵横一生,天下无敌,才不会辛苦自己扶你们两个小娃回剑庐呢!” 片刻后,剑庐内,荆棘和孟寒星两个病号已经躺在平日剑圣修行的木床上,身上各处伤口皆已绑好绷带。 剑圣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忍不住抱怨,“这两个小娃,没想到还挺重的。” …… 画面一转,海棠和卫紫菱二人已来到集市内,莫看百里之外的钓鱼城军民和蓝巾军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蓉城这边依然是人人听戏唱曲,逗鸟赶集,十分悠闲热闹。 就像世外桃源,外界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如果孟寒星在的话,肯定要感叹一番这里面的人怎么都这样,只怕蓝巾军攻进来了这里的人只会倒戈弃甲,束手投降。 不过幸好不在,海棠和卫紫菱二人没得听人唠叨,立马钻进集市,有时看看这的表演,有时买买那儿的玩意,一时竟然把火凤凰的事抛之脑后。 两位姑娘正忘我地逛着集市呢,一辆装饰华贵,由四匹马同时拉着的巨大马车从街道中央行驶过来。 马车前后还护着无数的家丁和模样凶神恶煞的打手,有什么人没注意或者没来得及离开,马车前面护着的打手就会把前面拦路的人用力推开,人被撞得受伤了也仍然是一副你活该的样子,派头着实不小。 海棠与紫菱多番打听,才得知马车里的那人,是蓉城首富黄非冯的儿子,叫作黄骆,眼下整个西川军队的军费支出,大大半都是这个黄骆的父亲黄非冯负责,就连此刻掌管西川军政大权的布政使都要给黄非冯三分薄面,因此黄骆这般嚣张跋扈,整个蓉城没几个人敢管。 第八十三章鸽两年 作者在下打算做游戏了,接下来至少一年的时间里除了要工作还要构思新的,游戏里的剧本,游戏是作者在下的所爱,所以作者在下要去追寻我的所爱的,各位喜欢侠客的少侠,江湖再见。。。。。。 这里忽然改一下,剧本和别的准备工作要一年,等正式做游戏的时候还需要一年,所以,本书鸽两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