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人道无言》 第一章初来西域,我为陈六合 现在还是九月,中原地区还在享受着凉爽的初秋,但是西域部分地带却早已下起了小雪。 这是通往西域唯一的官道,这可以说不再是官道了,两边杂草丛生,路道之上多是突上突下的石子,近些年来这条路已经没人从这里走过,而这里更是西域边地荒无人烟,有的只有一些不怕死的马贼,但是这里是大唐的领土,边军强悍,无人敢犯。 而这一天,这一个少有人迹的破败官道之上竟然出现了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 这究竟是那家权贵还是那位大臣? 天空之中的鹅毛大雪零零散散的飘落,落在马车之上。 马车一路颠簸,路上的飞沙走石被这装饰华丽的马车震起,与马车之上的飞雪一同落下。 越往西走,雪越深,雪越白,这天地之间别无他物,有的只是白茫茫的白雪。 驾车的车夫很年轻,看似也就只有二十来岁,但是他的眼神却十分刚毅,恍惚间还带着一丝的杀气。 他是一个军人,一个曾经在战场之上厮杀的军人。 马跑的很快,马车在这一匹汗血宝马的带动之下也在这白茫茫的坎坷道路之上飞奔。 马车飞奔,带动了风。 风吹起了马车的竹帘,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是一个少年,看起来比车夫还年轻。 少年长得很好看,一双眸子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细看,里面似乎藏着一片星辰。他的五官十分精致,面如冠玉,一袭白衣黑发宛如天下仙人。 “左将军,快到了吗?” 少年问道。 “殿下,快了,出了忘川林,我们就到了。” 左将军一边架着马车一边回答。 里面的少年笑了一声,道:“左将军,您就别殿下殿下的叫了,我现在啊不过是一介布衣罢了。” 说罢,少年有笑了出来,笑声之中略带一丝无奈,与悔恨。 左将军似乎很不满他这样说,原本微笑的脸变得阴沉,思索片刻,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您都是当朝太子,无论什么时候你身体里流的都是皇室的血液,即使您身处远方,即使您已经离去。” 里面的少年正是当朝皇帝第三子也是当朝太子——李六合,不过因为自己的太子之位被废,皇帝也废了他的李姓所以他只能改与母姓,变成现在的陈六合。 “我们神禁军永远都是殿下您身后最强的后盾,只有您一声令下我们神禁军愿意全军为您赴死!” 左将军的语气十分坚定,话语间带着一丝随时都可以为你杀光所有人的感觉。 少年笑了笑,没有说话。 …… 而西域的首城迦南城之中全城所有人都立正等待包括年迈的和尚、老头以及年幼的小童,他们分成两排,相对而立,一排排的平民百姓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了。 现在虽然是九月,但是在西域地带却早已下起了雪,天很冷,有人冻的直打哆嗦,也有人因为这样长时间站着晕倒过去,但是他们没有怨言,也可以说不敢有所怨言。 过了很久,天空之上那椭圆的骄阳也只剩一半了。 夕阳的山岳之上若隐若现出现一辆马车的身影。 来了,他们一直等候的人。 马车越来越近,细看,原来是陈六合的马车。 马车一路飞奔,冲进了城,在人群面前停了下来。 竹帘被拉开了,陈六合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面前这群在这里纹丝不动,站了一天的欢迎群众,他并没有表现出欢喜,反而表现出诧异,不可思议。 “你们在这里站了多久?” 陈六合问道。 “回殿下,一天了。” 说话的是一个老和尚,两鬓已经霜白,脸上的皱纹显而易见,看样子应该也近古稀之年。 “谁叫你们在这里站的,说!” 陈六合气愤的吼道。 他太子之位被废,皇帝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把他发配到西域管理西域诸城。 而陈六合也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而是是一个怜爱百姓之人,若是他当皇帝,那必定是一位明君。 陈六合吼完,面前的百姓鸦雀无声,都默默底下了头。 “是我!” 人群的最远处出现了一架轿子,金碧辉煌,雕金镶钻,丝毫不比陈六合的马车差。 抬轿子的人走到很慢,好一会才走到陈六合面前。 里面走出一位中年男子,身上穿着千金裘,手中戴着几颗硕大的板戒,长的很丑,尖嘴猴腮,一脸猥琐样子。 他便是西域都护郑和安。 陈六合见他这鱼肉百姓,没有与他多说一句话,走了上去,一巴掌直接打在他的脸上,陈六合已经压制不了自己心中的怒火,骂道:“朝廷让你做这个都护,你却这般鱼肉百姓,怎么对得起朝廷对你的重任,该杀!” 郑和安没有生气,他撇了陈六合一眼,不屑的说道:“你不过一个废太子,我这般恭迎你,你还不领情,反倒来质问我?今日我就叫你葬身与这个荒凉的西域之中。” “出来,杀了他!” 郑和安一声令下,从背后人群之中相继走出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想来,这群人也没有少帮他做过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左将军,杀了他们!” “是!” 左将军从马车之中抽出一把三尺军刀,向迎面而来的恶扑走去,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 神禁军,这是一个近五年才兴起的军队,原本皇朝是没有这样一支军队的,是由太子陈六合一手创建,而这些人都是从百万军中挑选出数千勇士,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而他们也不听从朝廷之中那位将军的话也不听那个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人的话,他们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那就是太子李六合也就是现在的陈六合。 论起修行方面,这神禁军最普通士兵都是意极之境,可想而知这神禁军统帅修为的可怕。 站最前面的和尚拉住郑和安的手,替陈六合求情,郑和安现在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一把推开求情的和尚,怒视这陈六合。 左将军挥起军刀,向恶仆砍去,不过三息时间,血液溅落在雪地上,寒冷的白雪撒上一层殷红,迎上来的十几个恶仆都倒在血泊之中。 现在,郑和安开始慌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废太子身边居然还安排了这样的高手,他的腿开始发抖。 “铺咚” 郑和安跪在地上,使劲磕头,祈求陈六合的原谅,但是现在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了。 左将军抬起军刀,一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陈六合转身看向低头不语的西域百姓,高声呼喊道: “从现在起,免西域三十二城一年徭税,都护郑和安的财产,分六成于西域百姓,即日起,我,陈六合便是这个西域的主,胆敢有人犯我西域者,必杀之!” 此言一出,西域雀跃欢呼。 第二章窗外何人,进来一叙 陈六合遣散了在场的所有人,而自己则被郑和安的家仆领进了郑和安的院落。 陈六合是朝廷钦点的大臣,但是却没有资格住在都护府内,现在原都护郑和安被陈六合所杀,所以说是废太子,但是说到底他也是皇子,住进这个都护府也是理所应当的。 都护府的格局很大,堪比京城的王爷将军的府邸,这也应该是为那些驻守西域的都护特意准备的。 西域的环境自始至终都是这么恶劣,干旱,炎热交织在一起,磨炼这西域的百姓。 前先年陈六合跟随燕青将军来过西域,也在都护府住过几天,那时候的都护府比现在破败了许多,而现在的都护府被郑和安装饰的无比华丽端庄,甚至不输宫廷的美。 现在夜已深,天空之中挂起一轮明月,繁星围绕在周围,真是好一副繁星缀月。 陈六合带来的东西不是很多,几本书,几件衣裳。 安顿好陈六合后,左将军也要回去了。 皇帝本来就不允许他带人一起来,能送陈六合到西域已经是神禁军最大的能耐了。 西域的天气很多变,环境很恶劣,有几代都护都是病死于此。 陈六合从小就在宫廷长大,一朵温室里的花朵,朝廷所有人,乃至天下所有人都认为他在那边活不过一年。 面对天下人的猜疑,陈六合只是笑笑,不想反驳。 …… 已至半夜,陈六合还没有入睡,他就静静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做。 巡府的侍卫见状,无不猜疑,这新来的都护怕不是一个傻子吧? 陈六合在城门怒杀郑和安这件事情,被亲眼目睹的百姓传的神乎其乎,不少人都对他产生一种敬畏,如今见他这般模样,不少有点令人失望。 过了许久,陈六合终于动了,他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都护府院落,说道:“窗外何人,何不进来叙旧?” 没人回答。 陈六合沉默了片刻。 又对着窗外说道:“窗外何人,进来一叙!” 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却铿锵有力。 月光一闪。 一瞬间,都护府的围墙之上出现一个俏丽的身影,细看,身材窈窕、饱满那是一个身穿黑夜的女人。 陈六合看的很清楚,她眼神犀利、深邃,如深渊一般,将你吞噬。 是朝廷派来的杀手? 还是楼主派来的护卫? 无论她是谁,陈六合都不惧怕,他是宫廷长大的,从小就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自记事开始,他就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 黑衣女子的速度很快,如同一道闪电,穿过巡逻的侍卫,来到陈六合的房间内。 黑衣女子解开面纱,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她肌肤胜雪,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朝廷里的杀手。” 陈六合并没有被这张美丽的面孔吸引,反而在那自嘲。 很显然,他们二人都是旧识。 黑衣女子没有理会,她的眼神反倒更加冷淡,死死盯着陈六合,如临死敌。 陈六合也没有再说话,转身坐下,倒了两杯茶。 茶是刚刚沏好的,还冒着热气,陈六合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只不过他不清楚是那方的人罢了。 房间很安静,二人都默不作声,但是外面却很喧嚣,兵甲声、虫鸟声。 月光洒进屋内,恰好落在陈六合的身上,映射出他苍白的脸。 那黑衣女子终于忍不住了,走了过去,揪住陈六合的颈下的衣领,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陈六合撒开她纤细的手,他的脸阴沉下来,冷冷的说道:“知道。” 黑衣女子好像不在乎陈六合现在的心情,尽管他是太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来了这里他不就更好杀你了吗?他这么明显的用意你为什么不拆穿他?” 黑衣女子连续问出三个问题,陈六合好像没有回答她的意思,端起茶杯,独自品起了自己刚刚沏好的茶。 “不可理喻,你真的是没救了!” 黑衣女子指着陈六合骂了几句,便转身要走。 “知道了又怎样?他是我皇叔,手中可是有兵权的。” 陈六合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转头看向要走的黑衣女子。 “那你父皇为什么不收回他的兵权?” 黑衣女子见他开始回答自己的问题,便继续跟进。 “我皇叔逼宫,迫使我父皇废了我的太子位,而且把我发配到西域,当朝文武百官无一人有异意,你说,这个兵权还收的回来?你再看看今天的郑和安这不也是他安排的?早在几天前他就想好要把我发配自此,反抗,几乎等于白干。” 陈六合说完,一人躺在椅子上,椅子前后摇晃,陈六合如同一个百岁老人,安心等着死神的来临。 “那你就不做点什么?” 黑衣女子也坐了下来,原本深邃,凌厉的眼神多了一丝柔情,她在关心陈六合也在在意陈六合下一步的计划。 “等着,就是最好的办法。” “等着?等什么?等死?” 黑衣女子不明白他的做法,一般人早就开始准备下一步计划,准备反击。 “等人。” 陈六合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黑衣女子又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兼济天下,造福百姓。西域的百姓被郑和安折磨了太久了,我要将西域培养好,我要他变成我的后盾。” 陈六合依旧如此不慌不忙的轻描淡写,好似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黑衣女子没有再说话,她也已经了解了陈六合的计划,她现在要做的只是辅佐他。 洒入房间的月光在慢慢退去,整座城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巡逻的侍卫也开始换班了…… 第三章我只要杀你 鸡鸣三声,旭日东升。 陈六合早早的就起了床,在院落内料理郑和安之前种下的花草。 特别是那几株鹤望兰,西域的环境恶劣,天气多变,除了那一些耐寒耐旱的植物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养的了。 “嘎吱。” 偏房的门也打了开,昨晚的黑衣女子也走了出来,不过今天她却换了一身行头,穿上的侍女的衣服。现在朝廷里想杀陈六合的人数不胜数,要保护陈六合也就只有这个办法,即便她自己十分的不情愿。 “雨柔,你现在才起啊。” 陈六合没有看她,他还在为那几株花草浇灌。 江雨柔没有理会他,自己缓步走到陈六合身边,很像一位服侍主子多年的小丫鬟。 “这西域的环境也就这样,郑和安能把鹤望兰养成这样也已经是匪夷所思了,也不知道换成我来养能不能成。” 陈六合独自念叨道。 “不知道那就不要养呗。” 而在旁边的江雨柔低声说道,声音很小,但还是被陈六合听到了。 陈六合只是笑笑,并没有过多责怪。 陈六合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粉尘,望着逐渐缓缓升起的旭日,说道:“陪我出去走走,我想看看这西域到底变成怎么样了。” 江雨柔没有知声,现在她虽然陪在他的身边,但是却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西域的房屋都是一些矮小的平房,甚至连这路都是泥沙所制作,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的经济不发达,但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这里的环境影响。 今天,迦南城的百姓似乎很高兴,是因为换了个主子还是因为那个鱼肉百姓的郑和安被杀?无人知晓,无人相问。 陈六合走了一路,一路上路过的百姓都对这个新来的主子很尊敬,行的都是这里对人的最高礼仪。 江雨柔感到有些诧异,但是却有说不出原因。 西域人不多,钱也不多。 唯一的优点就是地很广,只不过这偌大的西域也就只有三十二城,多出来的都是黄沙和泥土。 这里虽说这都是平矮的平房,放眼望去,也有几栋酒楼,茶楼林立。 陈六合沿着泥石路走下去,人流,房屋接踵而至。 走了很久,陈六合停了下来,停在一间酒楼面前,江雨柔也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这个酒楼,上面写着天上人间四个字,不是很大,但是路过的人都看得见。 酒楼的装饰不是很端庄,不比中原的大酒楼,但是在这也是一个豪华气派的地方。 现在还早,酒楼没有开门。 陈六合没有管那么多,他走了上去,把门推开。 里面,店小二还在擦桌,掌柜的在打理柜台。 见自己家店门被人推开,店小二也是非常懂事,没有直接破口大骂,而是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走到陈六合面前,说道:“这位客官,我们店还没开门,您是不是来早了?” 陈六合看着面前这个懂事的小二,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六合再抬头看着远处柜台里的掌柜,又笑了笑,依旧没有说话。 “我们早就听闻这天上人间的美名,今日,我们确实是来早了,是我们唐突了。” 陈六合对着店小二鞠了个躬,又转向掌柜的方向,向着掌柜的也鞠了个躬。 平白无故的被连鞠两躬,不管是谁都是感到十分的不适与不明。 店小二非常懂事,见客人这般的懂礼仪与廉耻,店小二也向陈六合回了个礼。 远处的掌柜的向陈六合这边撇了一眼,似乎不在乎他们这般作为。 “雨柔,把门关上吧。” 陈六合说道。 店小二抬头,疑惑的看着陈六合,不明白这位客人为何要这样做。 陈六合走了进去,找了一个比较靠近柜台的位置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饮入嘴中,顺着舌头入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油然而生。 店小二傻傻的站着,江雨柔也站在原地,掌柜的也还在打理柜台,陈六合也还在品茶。 没有人说话,整个酒楼都很安静。 陈六合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这天上人间的茶很香,就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喝了。” 店小二的神被陈六合这一番话拉了回来,急忙跑了上去为陈六合又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这位爷,喝茶的机会以后多的是啊。” 陈六合没有理会店小二,他看向掌柜,说道:“不知道,十万红阴军的血是不是这样,你说是吧,张副官。”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店小二甚至没有拿住倒给陈六合的茶。 江雨柔也是如此,她也没有想到他的第一步竟然是为燕青将军报仇。 只有掌柜的气定神闲,依旧反复的打理着柜台上的东西。 陈六合又拿起一个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的又吸了一口,说道:“唐十六年,燕青将军率领红阴军五万军士,杀进西北天原山,救出张存义一家老小,从此张存义便跟随在燕青将军身边。” “唐二十一年,红阴军遇埋伏,全军被围,张存义侥幸逃脱,连夜赶回京师,率领十万铁骑救援,至此张存义北封红阴军副将。” “唐二十七年,副将张存义通真庆王爷将红阴军十三万兵士围死西域葬仙谷中,自此天下再无红阴军。” 陈六合说完,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捏碎,心中的怒气愤愤不平。 “好了,别说了。” 掌柜的张存义终于说话了,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出柜台,走到陈六合身边。 “五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五年里,我每天睡觉眼睛都不敢闭,我对不起大唐,我对不起红阴军。” 说完,张存义跪倒在陈六合面前。 店小二更加的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红阴军?张存义? “那个这位爷……” 店小二站起身来,想拍一下陈六合,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雨柔给按了下去。 “太子殿下,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您,真庆王爷在这里不止安排我一个人,你身边每一个人谁都有可能是,但是我是不会告诉你他们都是谁的。” 张存义眼神坚定,这恐怕是他活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忠心了。 陈六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我不知道你为了什么效忠于他,我也没有指望你可以告诉我潜伏在西域杀手的名字,这些人我只杀你!其他人,我等他们来找我。” 第四章我来自京师 说罢,陈六合拿出自己腰间的短剑,放在桌边。 那是他防身的武器。 “你自尽吧,我不想沾上一个罪人的血。” 陈六合把头转向另外一边,没有看他,也可以说不想看他,免得这个罪人辱了他的眼。 张存义缓缓站起身来,颤抖的双手拿起放在桌角的短剑,转身往东边走了几步,将那柄短剑举过头顶,又转头看向陈六合,说道:“太子保重,你一定要活着。” 张存义站的笔直,如一尊慷慨至死的烈士,这一刻,他仿佛回到浴血厮杀的年轻时,但是他现在不是烈士,是一个卖主求荣的叛贼。 张存义望着窗外湛蓝色的天空,他隐约之间仿佛看到了将军的身影,他笑了笑,在嘲笑自己的当初。 苍老的声音如雷声,慷慨激昂。 “原红阴军副将张存义,苟活于世五年,今日太子殿下特来刺臣之死罪,以祭黄泉之下十万红阴将士之冤魂!” 话音刚落,张存义将举在头顶的短剑恨恨的插在自己的小腹之上,鲜红的血液顺着剑锋留下,滴落在地上。 寻常人见到这一幕,都会赞道一声军魂死士,但是人是陈六合杀得。 张存义已经年近甲子之年,声音苍老,又充满沧桑。 他曾经是一位烈士,但是那是曾经,自葬仙谷之后他便受不起烈士这个称呼了。 这五年,辛苦你了! 陈六合闭上眼睛,内心深深的感叹道。 见自己的老板切腹自尽,旁边的店小二瘫倒在地,他想喊,却又喊不出来。 陈六合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说道:“走了。” 陈六合推开天上人间的店门,门外依旧如此喧嚣,这天上人间的门开与关有关自己何事? 天上人间内,张存义已经魂归兵冢,店小二依旧瘫倒在地,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如果你要杀人,你吩咐便是,何必自己走这一趟?” 自始至终都不曾发一言的江雨柔终于说话了,这句话像是关心,但是却又好像命令。 陈六合笑了一声,望着远处那一片皑皑白雪,说道:“其他人我可以叫你们杀,但是他必须由我来杀。” 陈六合深深呼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想杀我的人很多,高堂庙宇,江湖四海。我想杀的人很多,文武百官,皇亲国戚。” 江雨柔没有再说话,低着头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 又开始下雪了,昨天的雪还没化,今在的雪又开始下,反反复复堆积如山。 …… 陈六合去了一趟天上人间,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出来时已近午时。 街上的小商小贩多为买吃的,陈六合见西域的食物这般多样,再也忍不住了,引着江雨柔随处找了一个商铺坐了下来。 “你还是真的有闲心,刚刚杀完人,现在却又来吃东西,你要明白你现在该做什么!” 江雨柔斥责陈六合道。 陈六合并不在意,转身向老板要了两碗牛肉汤。 上次来西域已经是七年之前,现在都被调来当都护了,当然要好好逍遥一番。 “你还真的有心吃?你就不怕这个老板也是真庆王爷的人?” 江雨柔继续责骂陈六合,声音很大,周围的其它客人都被她吸引过来,一些是单纯的凑热闹还有一些则是为了目睹新都护的侍女的姿色。 陈六合站了起来,对着看过来的客人拱手作揖,道:“各位百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侍女不听话,扰了各位雅兴,还望各位海涵,海涵啊!” 看过来的客人百姓也很实在,清楚这个人是自己惹不起的,而且人家贵为都护,也还如此明事理,大家也起身回礼,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呀你。” 陈六合抬眼撇了一眼江雨柔,随后摇了摇头。 江雨柔就像一个煤气罐,一点就着,从小就是这样,就连楼主也没有办法,但是这一次她还是压制住了自己的心中的怒气,如果在这么闹下去,会吸引来更多的杀手,这样别说陈六合就连自己也是性命堪忧。 “客观,您的牛肉来咯!” 摆摊的是一位老人,满头白发,两鬓斑白,看样子也应该有古稀之年了。 陈六合双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牛肉,说了一句谢谢,便自己吃了起来。 江雨柔见陈六合这般无所事事,自己也很无奈。 西域的牛肉很香,是十分正宗的牛肉汤。 过了许久,陈六合的快吃完了,而江雨柔碗里的却还未动。 江雨柔用眼睛瞟了一下,也不顾陈六合会说什么,毕竟谁会对吃的过不去呢? “你就不怕这个老板也是杀手?” 江雨柔边吃边说,嘴里的汤也溢了出来。 “怕,当然怕。” 陈六合说道。 “那你为何还吃?” 江雨柔不解。 “既然要死,那便做一个饱死鬼也好。” 陈六合向后一躺,悠悠然然。 “你要是死了,岂不是让那个真庆得手了?” 江雨柔继续问道。 陈六合坐了起来,趴在桌子上,向江雨柔凑去,差一点二人便亲上去了。 “你看周围,对我虎视眈眈的不下十位,而且都是游野三关的高手,无论怎样,他都会得手,不是吗?” 说完,陈六合又回到位置,邪笑两声。 江雨柔没有再说话,自己也没有权利再说话。 “这位客观,我看您不是本地人吧?” 这时,老板插了进来。 陈六合没有转身去看他,说道:“何以见得?” “您这喝汤的样子不对,我们西域之人喝汤之前会念讼几句,而您不会,所以我看您应该不是本地人。” “客观啊,西域现在可不太平,昨天那个都护刚死,新来的都护也不知道会怎样压榨我们,您这外地人不好办啊!” 老板的话里带着几分的关心,看样子应该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陈六合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而是站起身来去结账。 江雨柔也站了起来,跟在陈六合身后。 走了几步,陈六合转身对老板说道:“我来自京师。” 西北的寒风来,风很烈,原本热腾腾的汤很快就被吹冷,喝汤的人也赶快把汤喝完匆匆离去,只留下一脸愕然的老板,不知所措。 第五章血溅都护府 陈六合在迦南城逛了很久,自己也算是一方都护,这也算是熟悉地形。 百鸟归林,夕阳西下。 陈六合也应该回去了,逗留的太久恐怕自己性命堪忧。 入夜。 陈六合和作夜一样,没有那么快入睡,今夜与往日不同,房间里多了一个江雨柔。 陈六合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转头看向外面的繁星缀月,叹了口气,道:“今晚怕是有人按耐不住了。” 江雨柔并不诧异,反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她和陈六合一同长大,陈六合的感知和观察能力的强大她也是明白的。 风起了,伴着窸窸窣窣的虫鸣,吹动了天上的黑云,盖住了原本皎洁的月光。 挑灯的侍女的身子更低了,巡逻的侍卫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陈六合把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没有露出那种心旷神怡的表情,相反,是一种平淡,一种看破一切的平淡。 “如果今晚的人你挡不了,那我是不是要死了。” 陈六合说的很轻描淡写,自己的生命就是这般的脆弱。 “你不会死,即使我挡不了。” 江雨柔一改往日嚣张跋扈的语气,这一次她变得有些许柔和。 “可谁又知道呢?”陈六合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还害了你,或许我就应该在皇城的时候就应该求死。” “你死了你感觉很好,可是你没有想到你的父皇你的母后,还有听雨楼的那些人。他们都把希望寄托给你,你要是死了这一切都是白费。” 江雨柔也站了起来,走到陈六合边上,一同欣赏寒山枯树。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我的命这么值钱呐。” 陈六合轻笑两声,仿佛是在嘲笑自己,也好像是在嘲笑那些对寄予希望的人。 窸窸窣窣的虫声之中多了几许脚步声,天上的黑云更深了,月光也已经完全消失了。 “人来了。” 陈六合说道。 江雨柔迅速拿起自己的佩剑,警戒起来。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如一道闪电,突进了陈六合的房间,与江雨柔对峙起来。 “游野三关,都是高手啊,下血本了。” 陈六合又笑了一声。 “笑什么?快点跑!” 江雨柔怒道。 天下功夫分为六个境,分别是初境、意极之境、游野三关、般若天象、入道圣人以及破镜天仙。 修仙一路十分艰苦,越往上越难,有些人到死也只能修炼到意极之境,所以意极之境被人称为俗境,而般若天象之境则被世人称之为宗师之境。 江雨柔现在的修为是游野巅峰,实实在在的准宗师之境。而对面那个杀手也是游野巅峰,实力相当,陈六合没有修为,若陈六合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黑衣杀手率先发起进攻,挥起自己手中百斤重的宝刀向江雨柔砍去,如猎豹亦如一头莽牛。 江雨柔再强终究是一个女郎,同样的境界她也是占劣势,挡住这一刀她耗费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现在的她已经精疲力尽了,如果逃走现在还来得及,可是如果他逃了,陈六合生存的机会就越小,所以她不能逃,好在陈六合已经跑出房间去集结都护府的侍卫。 “垂死挣扎!” 黑衣杀手又冲了上去,二人扭打在一起,不分胜负。 房间外,陈六合已经集结好了都护府里的侍卫,对抗外面的一些小喽啰。 杀手毕竟是杀手,修为最差也是初境,而都护府侍卫这一边大多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实力悬殊。 双方的人扭打在一起,不过片刻,都护府的侍卫便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人。 陈六合现在也开始担忧,自己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嘭!” 房间内传来一阵声音,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 是那个黑衣杀手。 那个黑衣杀手被江雨柔踢出了房门,二人浑身是伤,江雨柔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意和坚定。 “可恶,你必须死!” 黑衣杀手也站了起来,凌于半空,手中的刀变幻的很大,刀身上还泛着几许蓝光,那是雷电! 江雨柔感觉的到,这一刀很强大,如是硬接,恐怕宗师也会吃不消。 江雨柔也不甘示弱,她默默念动咒语,她手中的宝剑也飞了起来,凌在半空,宝剑分成数百道剑气。 二人的攻击相撞,江雨柔不敌那个黑衣杀手,幻化出来的剑气一道一道极速消失,而黑衣杀手的雷电刀幻像依旧完好无损。 难道真的要输了? 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六合持起地上侍卫掉落的弓箭,把弓拉满,往里灌满天地真气。 这一箭,在空中化作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划破天际,破碎虚空,咆哮着向黑衣杀手飞去,那条巨龙的嘴如一个黑洞,恍惚间便可以吞噬世间万物,一张嘴便将那个杀手瞬间吞没。 陈六合射完这一箭已经精疲力尽,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江雨柔一脸震惊,不只是他,来的杀手,都护府的侍卫也都一样。 他们都以为这个陈六合只是因为技不如人别皇帝给废了,而他陈六合也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他们以为的废物居然可以唤出这一条吞噬星空的巨龙!这不禁让人遐想,难不成这是皇帝故意安排的局?这陈六合就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将? 最强的那个杀手被陈六合趁虚而入,现在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江雨柔拖着自己残弱的身躯,拿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一剑封喉,将那黑衣杀手置于死地。 杀完这个最强的杀手,江雨柔也已经精疲力尽,力尽而碣。 而都护府的侍卫也所剩无几,真的要打起来,陈六合生还的几率少之又少。 这些杀手果然不蠢,剩下的人挥起手中的刀向陈六合杀去,与剩下的侍卫扭打起来,江雨柔的死活他们也管不了,因为他们目标就只有陈六合一人。 “快快快。” “发生了什么?” “兄弟们杀!” 霎时,门外传来一阵轰动,数百名军民破门而入。 陈六合刚刚那一击的威力,声音都很大,惊醒了迦南城的百姓和巡城的士兵。 迦南城的所有军民都知道,新来的这个都护可以造福西域,在这个西域除了真庆王爷的人,谁都不希望他死,所以这一刻,迦南城能来的人都来了。 杀手见势头不对,对面人多自己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却势单力薄,自己寡不敌众,也只能夹着尾巴逃走,不然真的可以会交代在这里。 …… 又起风了。 西北的寒声又袭了过来,将遮挡月光的黑云吹散,皎洁的月光又散向了西域大地。 第六章天山上的医者 第二日,陈六合被刺杀的消息瞬间便在全城传开,轰动全城。 这件事就算无人去传,单凭陈六合杀黑衣杀手的那一箭,就已经警醒了所有人。 陈六合没有受伤,射出那一箭也只是让他筋疲力尽罢了。 倒是江雨柔,在实力差距之上与那个黑衣杀手死斗,经脉具断,又染上风寒,卧病在床。 陈六合请来的医生不下十位,最好的也只是抑制,不让病情恶化。 “先生,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陈六合看着眼前的医生。 这已经是迦南城中最好的医生了。 “都护大人,属下无能。”老医生叹了口气,说道:“江姑娘的病情实在太过严重,若在中原地带还好,可是在这里……” 老医生欲言又止,即便他不说陈六合自己心里也清楚,西域与中原比不了,更何况是医术? “那,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您见识多,可否指点一二?” 陈六合说的很轻,但是焦躁依旧在他的脸上浮现。 他也有点内疚,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江雨柔也不会这样。 陈六合底下头。 “都护大人,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太过艰难。” 老医生见陈六合这样,也有点于心不忍,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颓废的陈六合又重新精神抖擞起来,他伸出手抓住老医生的手臂,急切的说道:“什么办法?” “大人,您别急,先放开卑职。” 老医生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显而易见,少说也有古稀之年,这一身朽古怎经得起陈六合这般糊弄。 陈六合也察觉到自己太过急躁,失了本心。 陈六合放开手,站起来,鞠躬说道:“是小辈唐突了,见谅!” “大人言重了。” 老医生也站了起来回了陈六合一个礼。 “那先生,这救治之法为何?” 陈六合还是快速回到话题,救人之事不可耽误。 “我们医术西域虽然不比中原,但是前几年从中原来了一个白发医者,医术高明传闻他又起死回生之法,只是他救人是看他的心情,无论千金,无论富贵,无论出身。”老医生说道,随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真不知道对面西域百姓来说是福是祸。” “那先生,这个医生他在那里?” 陈六合可不管这些,现在对他来说救好江雨柔才是当务之急。 “天山,摩崖岭” “天山……” 陈六合虽然是中原人,但是天山的名气在整个大唐都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天山,位于西域北部,高耸入云。 自然也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万丈深渊或是被茫茫白雪吞没,从古至今不知多少文人看客,英雄豪杰陨落于此,这百年内都无人接近这天山,所以天山地带也就变成了无人区。 能在这么危险地带生存的人,那必定是一位隐世高人! 陈六合迟疑了一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 天山雪云常不开,千峰万岭雪崔嵬。 迦南城离天山不远,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 现在已经步入深冬,天山的山脚都已经覆满白雪,冰冷的寒风加上皑皑白雪,让人不禁打个寒颤。 天山的路很凶险,整个迦南城都没有人愿意前往,即便陈六合出千金都无人动心。 他们西域人都明白天山的凶险,这天山上死了不知多少人,其中也不乏一些武功高强的高手。 即便是这样,陈六合也还是要去,如果那位隐世高人愿意出生相救那么江雨柔就有救,如果没有找到那位隐世高人或者他不愿出手相救,那与江雨柔一同葬身于此。 陈六合背着江雨柔,踏着白雪一步步向上爬。 雪很深,纯白色的雪化作冰水渗入陈六合的鞋子里,寒冷刺骨的冰水刺痛着他的皮肤,西北吹来的烈风吹在陈六合的脸上如刀刮一般。 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 “把我放下吧,反正…咳咳……也救不活了。” 江雨柔艰难的说道。 现在的她如同一天废人,若不是因为她是修行者,这种情况早就死了。 “闭嘴,你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必须负责。” 陈六合斥责道。 “可是……你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江雨柔惨白的嘴唇蠕动着,依旧不放弃。 陈六合没有再理会她,和她这样争辩下去都是徒劳,不如加快赶路。 江雨柔被陈六合裹的很严实,千金狐裘都给她披上去了,如果在山下还好,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到半山腰了,雪更深,风更烈,温度也越来越低。 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陈六合的眼睛开始朦胧起来,有点神志不清了。 恍惚间,陈六合仿佛看见前方优一所木屋,滚滚农烟从里面冒出。 是到了吗? 那个就是神医的住所? 还是幻想? 陈六合不顾那么多,不管是不是,上去看看就知道真假。 呼~ 呼~ 陈六合艰难的呼吸着,现在陈六合的半截身体都快陷入雪中,现在已经不再是冻肤刺骨的痛,而是钻心的痛。 嘎吱—— 木屋的门打了开来。 不是幻想! 是现实! 那是不是自己要找的? 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看样子也只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就如传中一般,一头白发直达腰间,双眉横挑,颇有威严。 他也发现了陈六合,转身盯着他,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救他们的意思。 陈六合欣喜若狂,不顾冰雪带来的痛,扒开深深的雪冲了上去。 自己找对人了! 尽管陈六合的速度再快,深厚的白雪还是把制约住了陈六合。 门前的中年男子挑了一下眉,摇了摇头,向着陈六合挥了挥手。 白色的袖袍在风中飞舞,与这雪山融为一体。 顿时,一股雄厚的天地元气向陈六合袭来。 陈六合感觉的到,这一股天地元气比起自己射出的那一箭幻化出来的银龙要强太多,这是这轻轻的一挥袖所放出的天地元气便可轻松把自己吞没。 他要杀自己? 陈六合下意识想躲开,可是现在的他脚已经被冻麻了,只好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陈六合缓缓睁开双眼,自己没有死!反倒还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陈六合抬头一看,自己面前多出了一条路,直达山崖之上那栋木屋。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