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正义女神》 楔子 高瘦的男人离开马尔森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戴上帽子在门外沉思了一下子,然后走进客厅,客厅的空壁炉前站着一个男子,他也相当修长
,但整个人显得柔弱些,好似是个未经风吹雨淋在温室长大的男人,金发一丝不乱的分线,剪裁合身的西服无懈可击,和较高瘦男人的阳刚粗犷气息相比较,金发男人仿佛从不曾经历过人生。 “嗨!”金发男人开口打招呼,“你一定是马尔森雇用要带我去找他女儿的人。”瘦高个点点头,眼睛不安地在室内转一圈,好像很不习惯置身于一间华丽典雅的客厅。 “我叫艾许·皮斯特。”金发男人说,“马尔森跟你讲清楚没有?他女儿足个惹祸专家。他纵容了她好几年。你听过女记者娜拉·达拉斯没有?
” 瘦高个儿沉默地轻摇头,艾许点燃一根烟继续说,“她父亲终于决定要管教她了,女人家不乖乖守在家里到处乱跑真不象话藏书网。,”他鄙夷地撇撇嘴,“现在她住在一个叫休斯·蓝尼的人家里,调查有关印地安人的事。我们要去把她抓回来交给她爸爸,必要的时候可用暴力强迫她,你要带我们穿过沼泽雨林区,制造机会让我和小姐单独相处,使她在我们回来时就已经答应嫁给我。” 瘦高个儿自窗外挪回视线看向艾许,“我从不强迫女人。” “你以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艾许嗤之以鼻道,“一个二十六岁的老处女,廿六岁!别的女人在她这个年龄已经生下半打孩子了,她还在周游各地写些荒唐血腥的故事,有人称她是正义女神,我看她是丑得没有男人要只好四处游荡。” “你不是要她吗?” 艾许喷出一口烟看看屋内,“马尔森是个有权有势的阔佬,他所有的将来都会留给他的马脸丑女儿,看在钱的份上我只好将就。” 九九藏书瘦高个儿深深地看艾许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如果她要你的话她就是你的。” 艾许叼着香烟川嘴角叶烟圈,“她会是我的,以她的年纪,她会感激任何肯要她的男人。” 第一章 莉丝探手进浴白里试试水温,然后脱下衣服,在骑了一天马又伏案几个小时后,能舒服地泡在澡缸里真是一大享受。她已经把报导写好了,明天就可以上路回家。 她脱光了衣服才想到没有拿浴袍进浴室,它还挂在双门的大衣橱甲。她打开衣橱打边的门,霎时心跳停止,因为衣橱里有个男人,他眼睛和嘴巴张得大大的盯着她的胴体。上帝凭着她多年做记者的临机应变,她以极快的速度关上的门,转动钥匙上锁。男人轻敲着衣橱的门抗议,不敢喧嚷,好似怕引来抓贼者。 莉丝退后一步靠近床,转身想抓起床单掩盖自己的裸露,但接下来的事发生得太快了,使她来不及反应。他身后衣橱左边的门打开,里面跨出一个男人,他在她还没看到他的脸之前就抱住她,双手搂着她的背,将她的头固定在他胸前。 男人的手碰上她的肌肤那一刹,她倒抽一口气,僵直着无法动弹,感觉他一手拥着她的肩膀,一手搂着她的腰,“你是谁?你们想干嘛?”她恐惧地问,声音颤抖着,男人的肩膀很宽,手臂有力,她根本休想能逃脱得了,“如果你想要钱的话……”她的力气慢慢恢复了试着挣扎,但他的手臂收紧打断她的话。 他的左手开始爱抚她垂在背上的秀发,手指卷起柔软的金发来把玩。即使莉丝仍是很害怕,她还是放松了一点,这个男人似乎没有伤害她的企图。她想把头抬高以便能顺畅地呼吸,但他不准她动,强有力又不失温柔的手臂将她抱紧些,使得他们的依偎更亲密。 “放我出去。”锁在衣橱里的男人低声叫。 搂着莉丝的男人听而不闻地继续爱抚她秀发,右手沿着她的背直抚到她光滑的臀部上,教她打了个冷颤,感官愉快兴奋的颤栗。她从来没有被男人如此抚过,但他的手那么温柔,当她是宝贝般的爱抚她,教她怎能不陶醉。 噢!她一定是疯了!他是个陌生的贼呀! 清醒之后她努力地挣扎,企图挣脱他的怀抱,但他牢固地拥着她,不使她感到痛,但又无意放松她。 “你是谁?”她再问,“你想要什么?我的钱不多,不过我有个值钱的手镯,放开我,我拿给你。” 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效后,她放弃了,松懈下来干脆靠着他休息,“如果你想用暴力得到我的话,我保证你一定不容易如愿,至少脸上会多出儿道血痕。”她试着抬头看他,但是他把她的头压回他胸上,不准她看到他的脸。 我说错话了吗?她想,说不定男人本来没有要强暴她意思,现在被她说动了心思,他神秘地不答腔,命运未的惶然不安使她打了个哆嗦,他再抱紧她一点,换成别的情况,她会以为他的动作是想保护她。 “我们是你父亲派来的。”他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好听极了,“我们两个来带你回家。” “好,我本来就打算回家了,但首先我?99lib?t>必须……” “嘘,”他柔声耳语将她按回原位,宛如他们是一对情侣,而他这样搂着她光滑的身体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不管你怎么打算,你都得现在就跟我们回家。”他继续爱抚她秀发,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仿佛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女人了,身不由己地爱抚着她,“我们的任务是带你回家,你要吵的话等见到你父亲再跟他吵,懂吗?” “可是我的报导还没……” “莉丝,”他固定住她的头,不让她动,“我要放开你让你穿衣服,然后再放皮斯特出来。我会在外面准备好马,你只能带旅行最必须的行李,我们要经过雨林沼泽,那得花好几天的时间,记得要带雨具。” “经过雨林?为什么?没有人能走过那个蛮荒地带。”她惊叫。 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全相信他的话,也没有抗拒他的心理,他的声音有一种迷人的说服力,他的温柔轻抚也令她使不出力量抵御。 “我知道要怎么经过雨林,你别担心,只要尽快准备离开就好。” “我们先把我的稿子交给约翰·安德森。”怪异的,她竟有点舍不得离开列人的怀抱。 “谁是约翰·安德森?”他问。 “我的朋友和报纸的编辑,他是第一个怀疑休斯·蓝尼把来福枪卖给印地安人的人。” 他低下头,脸埋进她秀发里吸口气,“我们待会儿再谈这个问题,现在我们得走了,你必须穿好衣服我们才能走。”莉丝等着,他却仍抱住她手,也仍在她背后轻抚。 “喂,你到底要不要放开我?” “你不冷吧!” “我不冷,可是我不习惯被一个陌生男人绑架,天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我爸爸派来的。可以请你放开我让我穿衣服吗?”这就对了,她总算恢复正常了。 “好。”他如此回答可是并不松开她,有如预备就这样抱着她一整年。 莉丝发出一声低吟,半是生气抗议,半是和她的灵魂抗拒。 今人地已经中邪地放纵自己太久了,竟任由一个她连脸都没看到的男人搂了半天还不能自拔,一定是她过于寂寞饥不择食的关系,老处女的悲哀!不过男人的轻柔爱抚和醉人嗓音也功不呵没。 “狄南,你如果伤害她,我会教你好看。”衣橱里的那个男人威胁道。 狄南又搂了她几十秒钟,然后幽幽地叹息放开她转身走到梳妆台是前。一连串动作使她来不及看他的脸。 莉丝紧张地抓起床单的一角遮掩她的身体,但她实在没那个必要,因为他背对着她在玩她梳妆台上的东西。不过她还是用床单掩住自己走到衣橱,自左边的衣橱里拿出一套骑马装。 她背对着他,回头瞥他一眼。他是个大块头,肩膀很宽但瘦削了些,他的衣服是全新的没下过水,连马靴、枪袋、枪等等全都丛崭新的。他放开她之后就没有讲话,低着头看他手里的东西,那东西被他的身体挡什,她不知他是看什么那么感兴趣。 莉丝自抽屉取出内衣,边穿边好奇地瞄他,想看看他的脸长什么样子,但是看不见。她尽快地穿衣服,穿好之后说,“好了。”她以为他会转身来看她,但他直接走到衣橱前开锁,衣橱里走出一个金发的男人。 “帮她收拾行李,我在外面等你们。”狄南说完爬出窗子,留下她面对金发男子。 她心中竟冒出若有所失的感觉,金发男子微笑着靠近她。他是个英俊的男人,那对蓝眸笑得微眯了起来像捡到宝似的,莉丝相信很多女人会被他迷人的微笑融化,但不是她,他不合她的胃口,神秘的狄南似乎更能吸引她,虽然她还没看到狄南的长相。 “我是艾许·皮斯特,我为刚才发生的事致歉。”他的表情却一点都没有道歉的意味,反而有如很高兴他们的第一眼是在她身无蔽体之物的情况下发生,“我们真的是你父亲派来的,任务是带你回家,不管你有什么藉口我们都不接受,你父亲很担心。” 她撇撇嘴角,“听你说话就像是重复我父亲的句子,我跟你们走,不过我需要带一些行李。”她走到梳妆台前收拾东西,发现刚才狄南感兴趣的物品是一面手镜。她晃晃镜子,了解到他刚才感兴趣的是自镜子里欣赏她穿衣服的过程。这个伪君子,瞎眼烂疮的贼!她的第一个反应是生气地在心里诅咒他,随即她微笑着将镜子收进袋子里,再走到桌边将桌上的稿子折起来塞进袋子。想了一下,她坐下来写一张短柬留给主人休斯·蓝尼,解释她来访的本意,告诉她的企图。 她跟着艾许·皮斯特爬出窗子,窗外的树下有两匹马在等他们。 “莉丝小姐,”艾许说,“我很荣幸能……” “你待会儿再追求他,”那个莉丝已然熟悉的声音说,她搜寻他的脸,他的脸隐在帽缘和树影里,“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义许和莉丝都迅速地服从命令。 一整个晚上和第二天一整天莉丝都跟着艾许骑马,他们经过几个村庄、营地,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有些小径窄到他们必须下马来牵着马走。狄南一直在前面领路,侦察前面的路况。 他们只停下来 4e00." >一次,狄南低声吹了个口哨,艾许·皮斯特要莉丝停马,他上前去问狄南有何命令,然后回来说前面有一队人在休息吃午餐,所以他们得等到那些人走了之后才能出发。 艾计拿下马鞍袋,取出水壶和干粮与莉丝分享。 她背靠到树干,沿着树干溜坐到地上,筋疲力尽地觉得全身酸痛,“我想你的狄南先生一定有毛病。”她垂下眼睛,深知要得到新闻的最佳办法是假装并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回答,“我想他一定是长得比癞哈蟆还丑,所以不敢给人家看他的脸。” “他不是我的狄南。”艾许说,“要是他属于任何人的话,那就是你父亲,你父亲雇用他。” “他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经过雨林吗?”她转个方向问,“干嘛要放着好好的路不走,故意经过蛮荒原始的雨林沼泽?” 艾许还没有回答,他们就听到狄南的哨声。艾许像只听话的狗,马上就跳起来收拾东西上马。 “有人见过这个狄南先生吗?”莉丝一边跨上马一边问,她强烈的好奇心是使她成为名记者的原动力,在女人不得独自出门的时代,她单身匹马闯荡江湖很教一些男人不敢领教。观察力强也是莉丝的长处之一,她看出艾许并不善于骑马,他这辈子曾待在马背上的时间可能只有她的十分之一。 艾许盯她一眼,“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职业上习惯性的好奇使然。你知道我爸爸为什么会雇用他吗?他有什么资历能带我们穿越雨林?” 艾许耸耸肩,“他走过雨林。他的确是个奇怪的家伙,好像很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老是把他的寝具搬离营火远远的,不跟人并肩同骑,也不多讲话,问他个人的事,他更是三缄其口,我也很想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会雇用他。” “如果你认识我爸爸够深的话,你就不会想问了。”她半呻吟道。等她回到家,她一定要和爸爸算算这条荒唐的绑架她回家的帐。 太阳下山时他们才又听到哨声,艾许再到前面听狄南的指示,几分钟后带着两匹精神饱满的新马回来。 “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们需要休息?” “我当然说了,”艾许看起来比她还累,好似乎生不曾这么长时间的骑马过,“可是我们得继续走,狄南要我们等到进入雨林才休息,他说等我们到了那里之后可以休息一整天。” “狄南,狄南,”她嘟哝着换马,“神秘、有虐待狂倾向的无脸人。” 他突然在她房间里冒出来,拥抱赤裸的她半晌,然后消失在前方领路,充满神秘。她爸爸为什么会雇用他?艾许·皮斯特又是谁?一个比她还生嫩的俊小生,按理她爸爸应该不会选艾许这种软脚螃蟹来绑架她,爸爸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又骑了一整晚的马,算起来他们已经走了两天两夜的路没有睡觉,莉丝不觉在马背上打起瞌睡来,有两次差点跌下马。她眨了好几下眼睛,强迫自己清醒,仔细看前面似乎有营火,“皮斯特先生,你看。” 她唤醒也在马背上打盹的艾许,他们兴奋地催马接近营火,终于就能得到休息了,她几乎要感激得涕泪淋漓,还骑在马比如就一边拆绑着毯子的绳子,等到停马时,毯子也掉到地上,连人往地上溜,一碰到毯子就立刻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吵醒,天色黑蒙蒙的似乎还不到闽阳沸露脸的时候,地朦胧的眼睛睡意犹浓地看到一个戴着宽边帽的男人为她和艾许照顾马匹张罗食物。她朦胧地看着他走到她跟前,仍半睡半醒地,意识混沌不清。他跪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拥抱她,她像个贪睡的孩子,微笑着窝在他温暖的怀里。 “你睡在你的铺盖上没盖毯子会着凉。”他柔声以保姆的口气说。 她点点头,让他拉开她身下的毯子,然后躺下去,他帮她好毯子,有一刹那他的唇好接近她额头,好像是她父亲在给她安吻。她闭着眼睛微笑呢喃,“晚安,狄南。”她立即睡着了。等到她再醒来时天已大亮,有一会儿她以为是在做梦。四周都是高大浓密的树,几乎遮蔽了阳光,到处都是青苔,空气中有潮湿的味道。 离她几步远的艾许仍熟睡着,让她感觉她是原始森中唯—的活人。她慢慢地站起来观察环境,这就是鲜少人胆敢一试雨林,听说很容易迷路,有人在雨林里打转了一个还出不去,最后终于走出去时已经变成草根、树皮、蜥蜴,无所不吃——怪物、疯子。 莉丝想了一下,他们是从右边来的,所以她选择左边的路走,所谓的路只是有马蹄践踏过的地方,才走了几步,开营地,她就似乎成了世界上唯一的人类,除了树木外看不见一丁点人工的东西,她继续走听到了水声。 又走了一小段路,她看到一条小溪。突然她好想跳下去洗个澡,洗掉两天来的尘上和疲惫,她十分想念休斯家她没有利用的那缸可爱的温水。 有何不可呢?他们两个一定都还在睡觉。哈!要不是她当时打开衣橱找浴袍,他们两个偷窥鬼必然会等到她洗完澡才现身。幸好她还不算太吃亏。 地上进水中,水很凉令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但她很想把自己洗于净,站到一棵大树干后开始洗澡,这样万一男人走过来,她就可以立刻躲起来,也可以跑进树林里。 她洗完澡,比较不冷了才后悔她没有带毛巾来。刚想完她就听到哨声,警戒地看去,艾许正向溪流走来,她忙不迭地抓起衣服跑进树林中,结果却撞到一堵肉墙上,那是她已然熟悉的宽瘦胸膛。 有儿秒钟他们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茂密的森林里垂枝阔叶处处,使他们的视线可及处很有限而不期然的撞在一起。 狄南的手轻搂着她,退后一小步以便看她赤裸的身体,“莉丝小姐,我到哪里都认得出你。”他带着笑意说。 “噢!”她又羞又气地呻吟,推开他跑了几步躲到树后用颤抖的手指穿衣服。 “水太凉了,不适合洗澡,”他的语音仍含着捉弄的笑意,“不是我不欣赏美人出浴,不过下次你最好先征求我意见,我不希望你感冒。” 莉丝闷头穿衣服,昨天一整天她已经被这个神秘男子迷得满心满脑都是他,想像他丑成什么模样。但是在刚刚几秒钟的惊鸿一瞥,她却看到一张世界上最英俊的脸,原来他是太帅了所以才不让她看,不是因为太丑,怪哉!会有人因为他过于英俊而藏起脸来吗?他应该为他的英俊自傲呀! 她没有想到黑发的他会有一对比北极星还明亮的蓝眼,那对漂亮得不得了的眼睛就象是两颗蓝钻石,还有他挺直而不严峻的鼻粱,性感诱人的唇,弧度优美万分的下颚。噢!上帝!他的脸吝于见人是有道理的,只看了他一眼她的膝盖就直到这会儿还软得没办法打起劲。穿好衣服她鼓起勇气走出树后,他坐在地上背对她,莉丝突发奇想刚才她看到的是他的脸吗?没有一个人能有那么完美的五官,会不会是那一刹那树林的精灵附着在他身上,使小妖术将他变天。 昨晚他照顾她睡觉时,她猜他至少有四十岁了,才会像个父亲般帮她盖毯子,但他还很年轻,绝对大不了她几岁。 他该听到她走近的声音,但是他没有转头,她就固执地站到他面前,非要再把他的脸看清楚不可,证实她脑中的印象不是幻觉。他没有抬头。脸藏在宽边帽下。莉丝坐下来盯着他的帽缘,等待再一睹俊颜的机会。 他低着头说,“莉丝小姐,我要向你道歉,我好像每次都使得你受窘,我不是故意的。”他轻柔的声音也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噢!上帝待他何其宽厚,赐他一切颠倒众生的资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草地上画,“我们相遇时的不寻常状况是环境造成,我不希望你对我有错误的印象。你父亲雇用我带你回家,我只想完成这个任务。” 莉丝望着他的帽缘想,这个男人已经两次使她成为傻瓜,三次抱过她,其中两次她还身无寸缕,他绑架她,而这一刻她竟兴起想安慰他的念头。她伸手碰触他的手,看到他手腕处有红色的疤痕,半隐在他的袖子里,“你受伤了。”她关心地轻叫。 他立即站起来,在她还没搞清楚她说错了什么之前已转身走开,甚至可以说是跑开,叫唤着艾许·皮斯特。 莉丝楞楞的想不出她哪里冒犯了他,接着她听到他的声音,“她在这里。”狄南说着领艾许过来虽然她对狄南所知甚少,也听得出他现在讲话的声音不是原音,是经修饰过的假音,“你们还没有人正式介绍吧这位是艾许·皮斯特,他是你父亲的朋友,会和我们一起穿越雨林。艾许,你何不带马尔森小姐去钓鱼呢?我们需要新鲜的食物,待会儿你们再捡些柴火回来。”狄南将艾许推向莉丝。 艾许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我们去钓鱼好吗,莉丝小姐?” 莉丝实在猜不透狄南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要凑合她和艾许,她一点都不想和艾许在一起钓鱼,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她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看向狄南,仍然看不见他帽缘下的脸,只好接受艾许的手,“好呀!”在她站起来的时候,狄南已经走开了。 她和艾许走回营地拿东西,营地多出了两支钓竿,柏牡川信那是狄南变出来的,“钓鱼是你的主息还是狄南先生的?”他们走向溪流时她问。 艾许笑道,“我想他不是狄南先生,他好像没有姓氏,我们别谈他了,我听说你为报社工作,你真的是著名的正义女神娜拉·达拉斯吗?” “娜拉·达拉斯是我的笔名。”她心不在焉地将钓鱼线抛进水中,她从小就擅钓。 “我看你文章的时候以为你的年纪很大了或是一个男的化名,那些故事真的是你亲身经厉的而不杜撰吗?” “每一个故事都真实。”她说。心想着狄南山怎么会那么神秘? “甚至做歌舞女郎,穿粉红色的紧身衣在舞台上跳也是?” 她回忆起以前的冒险往事,微笑地说道:“结果我在第二幕就被丢出戏院了,我实在不是个好舞者。皮斯特先生,我父亲为什么会选择你参与绑架我的行动?我以为他会选择懂得这片雨林的人。” “那是狄南的工作,他负责照料马、供应食物和照顾我们的……” “那你做什么?” 艾许微笑道,“我的工作是使你旅途愉快。” “哦?”她看着水面更迷糊了,这不是她老爸的作风,“皮斯特先生,你靠什么维生?” “请叫我艾许,我们已经不陌生了。” 莉丝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去想她和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时是怎样的光景。天!她绝不会把她裸体地打开衣橱,发现里面有个男人写进她的冒险故事里。 “直到去年我还拥有我的锯木厂,可是一场火使我失去了所有的财产。” 她看他一眼,看不出他有伤心的表情,“你开始做另一行生意了吗?” “我的所有财产全泡汤了,甚至负债,”他无奈地垂下头,过一下子才看着她微笑道:“可是我抱着希望,相信我的运气就要转好了,看!有鱼上钩了,要我帮你拉上来吗?” “我能处理,”她说着钓起一尾不算小的鲑鱼。接下来的—个小时里她钓到八条鱼,艾许只钓到两条小不溜丢的袖珍鱼。 但艾许并不以钓输她为意,笑着称赞她,似乎他生性乐观不在乎被女人击败。 他们走回营地,营地已经升起营火,必定是狄南生的火,他却不见踪影。 莉丝一边将清理好的鱼用木叉穿着放到火上烤,一边说:“皮斯……呃,艾许,我想跟你和狄南先生同时谈话,但是我好像很难把你们凑拢到一起,我到休斯·蓝尼家住是去调查一项谣言,结果发现休斯·蓝尼为了要取得一些土地,雇用白人枪手打扮成印地安人去骚扰不肯把土地卖给他的八家垦民。”每次看到不公平的事,莉丝的正义火气就冒出来,“我还握有他卖枪给印地安人的证据,他这个人的罪状比我当初以为的多。我必须把资料和稿子送到报社,根据我的估计,我们在报社的西边不远的地方,我明天必须到报社一趟。” 艾许手上抓着他的帽子,转动着帽子说:“莉丝,我相信你爸爸一定不希望你指控休斯·蓝尼犯罪,我们最好是先回你父亲家,由他决定是否派人将你的稿子送交报社,现在你还是安全地待在雨林较好。” 莉丝见过不少像艾许这种把女人当废物的男人,她知道这类男人仍非常守旧,不相信女人除了打扮得花枝招展和养孩子之外还有其他的才干,她再怎么浪费口舌也没有用。“鱼烤好了。”她用女性温柔的声音说,博得艾许的微笑,她懂得他笑中的意思,女人做女人该做的事就好了,她回以微笑,但皮笑肉不笑,男人,他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了解女人不是次等生物? 他们一边吃一边闲聊,她扮出淑女姿态没有泄露决心将稿子送交给约翰·安德森的计划。他们一吃完她就站起来,“我去找狄南先生来吃鱼。”她走向河边。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去,他那个人只有在他想出现时才会出现,他一定吃饱了,你何不坐下来轻松一下享受我的陪伴。”她最恨人家指挥她该怎么做,这也是她经常和她挚爱的父亲起冲突的原因,她父亲习惯命令人,而她永远不习惯盲从。 她甜蜜地对艾许微笑,“我还是去找他看看。”她不等艾许接腔就迅速地走向河边,几秒钟后听见艾许来追她的声音。谢谢她母亲把她生得娇小,她得以躲在树后等艾许经过。 等艾许走远了,她才往另一个方向去找狄南。她微笑着向前走去,她一向有嗅出她想找的人在哪里的本事。 走在雨林里有个很特殊的感觉,这里除了树干和土地外一切都是绿的,各种颜色深浅不等的绿,几百种植物都同样是绿色,教人感叹造物者的神奇。因为枝叶浓密,平常阳光不易穿透照射,因而森林里湿气颇重。 当她拨开一丛植物时,吓了一跳,差点踩到躺在地上睡着了的狄南,他身下铺着毯子,拿一99lib?个袋子当枕头,他的确是那么英俊,熟睡的脸使他显得非常年轻。莉丝再一次为他的英俊靶到震惊。简直是罪恶,一个男人不该有这么完美的五官,他会迷死多少女孩子呀,她可以坐着看他的脸一世纪都不会生厌。 她痴痴地看他,在心里赞赏不已。他翻了一下身,感觉到她的仔在似的张开眼睛。 “莉丝。”他浅笑着再合上眼,不到三秒钟就匆匆坐起来戴上帽,把帽缘拉低,“马尔森小姐,你不是在和艾许钓鱼吗?” “刚才是,我钓到太多鱼了,所以我们就回营地烤鱼吃,然后我逃开艾许,结果发现了你,你的午觉睡得舒服吗?昨天晚上你还清醒地照顾我们,你现在应该多睡一会儿。” 像个刚睡醒的小男孩,他揉揉眼睛,莉丝又看到他手腕处曾磨破皮的疤痕,他颊上也有些青紫。 “你何不回营地去和我们一起聊天呢?”她温柔地说,“我们还剩下一些鱼,你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你回去吧!艾许可能在担心你了。”他站起来拉拉帽子,“再说我得开始工作去探前面的路了,自从我上次来过后,有些树木倒下来挡着路..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狄南先生?” “叫我狄南就好,不必加上先生。”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平淡得仿佛他已经如此说过一千遍。 莉丝也站起来靠近他,他却转过身背向她,摘下帽子用手指梳梳头发,他的头发仍是湿的,可能他刚刚洗过澡,刚才从他敞着的衬衫,她可以看到他的排骨,他很瘦,瘦得几乎是皮包骨,以他的体型看来他不该这么瘦,很可能他曾经饿过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想惹麻烦,我知道你只想做我父亲吩咐你做的事,可是……”她迟疑一下,“可是,狄南,我想你该吃一顿饱餐,我坚持你跟我回营地去,如果你不肯的话,我保证会使我们的旅程变得很漫长。” 他张口欲言但又闭口不语,再以微笑取代言语。莉丝膝盖软了,当他存心迷人地微笑时,就是天使也会被他诱得跳下凡尘。 “我不能拒绝这种邀请,你先走,我跟上去。” “不,我们一起上。”谢谢天她还能保持稳定的声音,“你为什么会走过雨林?是谁开出路来的?” “你不喜欢和艾许钓鱼吗?他是个很好的伴侣,我们来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忙,他对安抚马有一手,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喜欢他,我相信你也喜欢他。” “是的,”她困惑地回答,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改变话题,“你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艾许认识你父亲好些年了,很奇怪你们竟没有见过面,艾许的父亲在东部起家赚钱,我相信艾许将来也会发达。” 莉丝狐疑的看着狄南。他在玩什么把戏?口口声声的艾许,就算是艾许的亲娘也不会比他更捧艾许。狄南为什么一直要把他们的谈话扯向艾许?她问的话跟艾许根本风马牛不相干。可是狄南只是微笑着,她怀疑他是不是深知他微笑的魅力,特地摆出来使女人住嘴别再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对他回以甜美的微笑,如果他够了解她的话,他就该知道当她的眼睛发出光采时就表示她接受挑战,她已决心挖出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的底细。她不会仅以知道他叫狄南为满足,她甚至还不知道狄南是他的名字还是姓氏哩! 第二章 “我要跟你谈话。”莉丝一等狄南在营地坐下来吃第一口她烤好的鱼就说。她把她告诉过艾许有关休斯·蓝尼杀害垦民的事再说一遍,狄南静静地听她说完没有打岔。 等她说完了他的鱼也吃完了,舔舔指头,“你打算怎么办?” 她就知道狄南的反应会比艾许好,微笑着回答,“其实蓝尼先生待我很好,他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慷慨地让我在他家住几天,他太太是个好人,我对揭发蓝尼先生的恶行有些感到歉疚,但事实就是事实,我写的故事没有半句虚假,可是等报纸刊出来后,蓝尼先生的命运恐怕就得改变了。” “他的脖子得小心一点。”狄南看着她说。 “所以我给他一封信,告诉他我会怎么做。” 狄南沉默了好一下子才开口,“所以,我们只要一走出这个雨林,无疑地蓝尼的手下就会持枪等着我们,或许他会把大炮也搬来,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止你的文章刊登。” 她给他一个虚弱的微笑,“是的,我想是如此。”她的脸顿时又发出正义的光采,“可是有些事我必须做的就一定会去做,我一定要刊出这篇报导,然而我给了蓝尼先生逃走的机会,你能了解吗?” 狄南站起来说,“我知道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可是你,马尔森小姐,你需要人帮忙,而我不能帮你的忙,我只是个向导,艾许才能指挥行动。谢谢你的鱼,现在我得去探路了。” 他转过身去走开之前丢下 一句,“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绝不会考虑单独行动去送死。” 莉丝诅咒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对着树林喊叫,“狄南先生,女人也必须做她们必须做的事。” 艾许回来后她和他讲了几句话,没有再提起要去交稿的事。 等到狄南回来时,她注意着他,他压根儿不看她一眼,她假装专心地听艾许讲话,却在心里盘算要如何溜开这两个男人。 约翰的报社恰好就在雨林的边缘,她一向很有方向感,只要她能弄到一匹马,快速地骑进城,天黑前就能赶回来。运气好的话能在他们发现她失踪前就回来。 “我要去散散步。”她对艾许说。 “我陪你去。” “不,谢谢。”她挂上一个漂亮的微笑,“我有私事要办,呃,女人家的琐事。”这是她开溜最好的借口。 她躲着等到两个男人各自离开营地后才以最快的速度装马鞍,马不安地喷气,“做个乖孩子,”她摸摸马头安抚它,“我们要去跑一跑。” “跑到那里去呀,莉丝小姐?” 她僵着脖子面对狄南,“我要去送稿子给约翰·安德森,你想要阻止我的话就得把我绑起来,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看守我,不能睡觉……” 他顶顶帽子,“我了解,”他眼中舞动着顽皮的亮光,嘴角浮上一抹浅笑,“他离我们有多远?” 莉丝不敢置信地屏住呼吸,“我骑得快一点的话,太阳下山前就可以赶回来。” “你打算怎么应付蓝尼的手下?要是他们在雨林外面等你呢?” “我会把马骑得飞快,祈祷子弹不会看上我。”她正色地说。 他凝视她一会儿,然后拿起枪来检查子弹,“或许我帮得上忙,报社在镇上的那里?” 莉丝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地瞬即上马,“镇上右边的第三栋建筑。” 狄南装马鞍的快速利落动作真是顶呱呱,“我们一放下稿子,蓝尼就会抢,你还有纸吗?你何不在货运站丢下个包裹,然后去跟安德森太太说声哈罗。” “好主意!”她眼睛一亮,“可是没有安德森太太,不过安德森有个姊姊嫁给镇上的医生。” “那更好,”狄南跨上马,“你知道要怎么骑快马吗?” 她高傲地昂起头,“我骑马的速度绝对不会比你慢。” 结果她错了,狄南骑快马那种不要命的拚法能吓得她心脏病发,她的马也不喜欢高速奔驰,她得费尽所有的力气控制她的马在危险的原始雨林里狂奔。 出了雨林狄南的速度并没有减慢,莉丝以为会有子弹飞过她头上,但意外的却安静得很,没有枪声。确定他们暂时是安全后,狄南停下马。 “他们一定是在镇上等,我们从后面溜进去。我先带你去货运站,我要你在那里等到你看到我为止。我会把你的稿子交给医生的人,等你看到我经过货运站前面时,你就赶快到货运站后面骑你的马,速度一定要比我们刚才骑的快,我会跟在你后面。你办得到吗?” “办得到。”她信心十足地回答。 “但是要是他们抓到你送稿……” “别担心我,服从我的命令就好,我的脾气比蓝尼的子弹还坏。” “是的,先生。”她整个人都因为即将从事刺激的行动而活泼起来。 镇上只有一条街,狄南瞄了几眼后转向她说,“他们在等你。” “你怎么知道?”她有点紧张地问。 “太多人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晃,手按在枪袋上。把你的稿子给我。”他将一包稿子塞进衬衫里,“你准备好了没有?走吧!” 他领她走在镇上的建筑物后面,尽可能地挡住她。一辆篷车靠近他们,他反应灵敏地立刻拉过她的半个身子抱进怀里,“你还是不舒服吗,亲爱的?”他大声说,“我知道第一胎你会比较难受。” 等篷车过去后他才松开她。莉丝在心里咋舌,她第一次见到一个比她还机智的人。 “你等在这里。”他走进货运站。 狄南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突然失去勇气,战战兢兢地坐在马背上等。 “她走不动了。”狄南跟一个男人走向她说,她还没想到他在于嘛他就抱她下马,“这是我们的第一胎她很不舒服,可以请你在我去请医生来的时候照顾她吗?” “当然啦!”货运站的管理员说,“我自己有八个小孩,最知道孕妇的心情,不过恐怕医生帮不了她的忙,害喜是自然现象。” 狄南像个好丈夫般地拥抱她,“要是你能使她在等医生来的时候让她休息一会儿,我会很感激。” “没问题。坐进来吧!女士。” “让她坐到窗边以便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我回来好吗?” 狄南扶着她坐到窗前看得到街上动静的椅子上,“别忘了要装出生病的样子。”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莉丝趁机贪婪地打量他漂亮的蓝眸,他迟疑了一下然后亲吻她额头,“甜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走后她观察街上,有两个男人拿着来福枪,另两个手按在他们腰间的手枪上,他们都注意地看街上过往的行人,尤其是女人。 莉丝以颤抖的手拿出她要寄给报社的信件,她不必装出生病的样子脸色就已经够难看的了,好为狄南担心害怕。他与她的交稿无关,却为她冒生命的危险淌这趟浑水。天哪!他绝对不能出事。 时间一分分过去,她愈来愈焦躁,他怎么去了这么久?或许约翰的姊姊不在,或许……。 当她听到枪响时血液全凝住,枪声响自狄南去的那一头。 “别怕。”货运站的管理员自柜台后面说,“镇上老是有人喝醉酒就乱开枪,你安心坐在那里休息,没事的。” 莉丝怎能安心休息,她的脖子伸长着探出窗外想早点看清情况。结果她看到她最害怕的景象,狄南身子伏低骑在马上全力冲刺,白街的另一头飞速奔来,两个骑者在后面开着枪追他。 她只楞了一秒钟就跑进货运柜台,“我能借一下这个吗?”她说着已经自壁橱里拿出来福枪。 货运站的管理员还没搞清楚她在干什么,她就跑出货运站的门口单膝跪下举枪瞄准,放倒了第一个追狄南的人打中他的肩膀,又继续瞄准第二个,狄南马不停蹄地奔向她,莉丝怕被他的马撞到站起来,他骑在马上向她伸出手,她自然地接住,合作无间地翻身上马抱住他的腰,狄南一直没有减低速度,自货运站的走廊冲出去,经过目瞪口呆的管理员到货运站后面,赶她的马让它自己跑回营地。 莉丝听到第二个追狄南的骑者在货运站前摔下马的声音和马嘶声,她抱紧了狄南,长发在背后飞扬,狄南伏低着身子躲避飞来的子弹,她也跟着伏低。他们的马快速地飞跑,接二连三的追赶他们的骑土因为在奔腾的马背上开枪也不容易打得准,他们得以侥幸地避开枪子儿。 他们进入雨林后狄南仍然没有减低马速,继续以能摔断脖子的速度骑了几百码。突然他停住马,转身抓莉丝扶她下马,然后他跟着下地。 “现在我们要失踪。”他一手牵马缰,一手牵她的手,指示她爬下—个山坳。要劝马儿乖乖地躺下可不容易,不过狄南做到了,莉丝不禁怀疑他是不是通晓马语。 狄南拉了些蔓藤来遮掩他们,才准备就绪就听到三匹马来追赶他们的声音。狄南抚着马头,禁止马发出声音,莉丝靠着他身侧连呼吸也不敢用力,抬头看上面的动静。 “我们把他们跟丢了。”一个男人说。 “我们进入雨林后自己也丢了四个人,蓝尼一定会很发火。” “我们走吧!这个地方湿气这么重,阴森森的教我毛骨悚然。他们再深入的话一定会迷路,没办法活着走出去,这里没有鬼的话也有流沙和沼泽。” “走吧!我们回货运站去看看那女孩有没有托运任何东西。” 莉丝直等到他们的声音都远去听不见了,才重新得以安心地呼吸,她背靠到坡地上叹气,看着狄南问,“他们怎么会认出你?” “有人看到我们离开蓝尼家,她认出我。” “她?”莉丝不觉提高声音。 “我想她是蓝尼的一个女仆。反正她嚷着我就是带你走的人,不过我还是把稿子交给医生太太了。” 莉丝开心地笑了,了一桩心事使她顿时神清气爽,忘了刚才的紧张害怕,“不知道那个货运站管理员把嘴巴闭上了没有?当你骑马冲进货运站时我想他把嘴巴张大得可使下巴脱臼。” 狄南的眼中闪着调皮的光芒,“我抓你上马的时候真想打你的屁股,你听到枪声时就应该赶快骑马逃走,却还架着枪在那里打靶。你在那里99lib.学的枪法?” “我父亲教我的。我还在想那个可怜的货运站管理员,前一分钟我还病恹恹楚楚可怜的,下一秒钟我就……” “你就跃上我的马,你真了不起,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种胆识和技术。”他笑着轻握她的肩膀,奖赏地在她唇上亲个响吻。 莉丝瞬间融化,全身霎时像被烈焰烧灼般,轻吟一声偎向他。 狄南却弹开手,好似她的肩膀很烫人。他转身背对她,“我们该回去了,希望艾许还没发现到我们失踪。”他喃喃道。 莉丝有些失望,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前一分钟他才高兴得吻她,虽然是一个分享喜悦友善的亲吻,但还是使她心湖大起涟漪。一旦她表示对他感兴趣,他就又逃了。 他实在是一个谜样的男人,英俊、能干、神秘。她看看自己的身体,怀疑她是不是缺少吸引力。从小到大有数不清的人称赞过她的美丽,她的身材也不差,到底他嫌她什么? “那个认出你的蓝尼家的女仆,她叫依尔莎吗?” “嗯。”他仍然背对她将马拉上路,“你先走,我随后跟上。” 莉丝叹口气拉外藤蔓爬坡。依尔莎的个子和她差不多但至少比她重十公斤,尤其是胸前的那两个肉球几乎是她的两倍。男人都喜欢胸部超级丰满的女人,狄南当然也不例外,难怪她吸引不了他。 她直到走回营地时还在叹气,懒洋洋的不想跟艾许说话,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又见到狄南。有两次她对他微笑,但他没看到,或是他假装没看到,假装昨天的冒险行动和亲吻事件不曾发生。 他愈忽视她,她就愈是注意他。下午他们停马休息,狄南立刻又把她和艾许凑在一起。莉丝坐着看他走去照顾马,肯定他的脚有点跛,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他是不是昨天受伤了?他的帽缘拉得低低的,她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她还是目不转睛地观察他,有一次发现他在咬牙,似乎是在忍着痛。 她夸张的打了个大呵欠,“我累了,我要下去找个舒服的地方午睡。” 狄南立即转过身来看她,但只瞄她一眼就又把眼睛瞟开,“别走得太远。”他喃喃说着经过她身边走进森林。 “莉丝,你不想跟我散会儿步吗?”艾许问,“我很想听听你的记者工作。” “下次吧!我现在真的很累。”她说着抱起她的毯子慢慢走,好似她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等她走到艾许看不见她的地方时就打开毯子,拿出里面包着的医药袋,走向狄南刚才失踪的方向。 她走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他,直到听见马喷气的声音。她往那边走过去,走得有些提心吊胆,先前狄南曾警告他们,指给他们看,有些茂密的树叶下是悬崖,不小心的话脚一踩空就没命。 她尽量靠着有树木的地方走,拨开藤蔓来看,狄南站在几尺外的一块石头上裸着上身在擦马。看到他伤痕累累的裸背,她惊得抽气。那些背伤都还没好,难怪他会咬着牙忍痛。她相信那些一条条的伤痕是鞭子造成的,而昨天他还那样没命地纵马,拉她跃上马,她不知情紧紧地攀在他背上,他一定痛死了。她等到他要转身面对她时才移动脚步,轻喊他的名字,假装没看到他。 “我在这里。”他很快的穿上衬衫,正要穿靴子。 “我要怎么下去?” “别下来,回营地去。” 她微笑着,故意踏出一步,假装不晓得她脚下的树叶下面是虚的没有土地。 “不!”狄南喊叫,但已经太迟了。 莉丝本来是要假装的,但是她估计错误,真的踏虚了一步就滚下坡去。狄南扑上她的身体阻止她的滚落。她本能地抱紧他,他抬起头带着晕眩迷蒙的眼睛看她,她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压在她身上,有几秒钟的时间她以为他就要吻她了,切切期盼他的吻快快降临到她唇上。 他的唇低到只离她的她的唇半寸的地方,她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他却逃开了,留下她躺在斜坡上失魂落魄,有好一会儿的时间他背对她默不吭声,她知道他是在控制他的情绪。 等他转身回来,他的眼睛已经升起警戒,平静地说,“我叫你回营地去,你不是很累想睡觉吗?” “我说谎。”她微笑地回答。 “你经常说谎吗?莉丝小姐。” “不像有些人那么频繁。”她眨眨眼睛,“你跟我说真话我就跟你说真话,这样才公平。” 他开口要讲话,却又闭上嘴巴转身走向马,“这边的坡比较好爬上去,你可以沿着小径走回营地。”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拿起医药袋,“事实我是来找你的,我要看看你的背。” “我的什么?”他惊讶地转身叫,“莉丝小姐,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你别想把我写进你的故事里,我被你父亲雇用来带你和艾许经过雨林回家,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又三番两次地撞进我怀抱什么也不穿。在别的情形卜我会很乐意享受,但这趟旅程我只想做好我的工作,不管你怎么诱惑我,我都不会动心。你是撒撒旦美丽的天使,但我绝不出卖灵魂,现在请你滚开这里让我清静点。到明天早上我叫醒你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或许我会要艾许去叫醒你。”他滔滔叫完了转身背着她继续走向马。 “好吧!”她缓缓地说,“我回营地去告诉皮斯特先生你的背再不治疗就要发炎了,还有你的脚也不对劲,我相信你发号施令的权威会因此减低,等到我们走出雨林后,每个人都会知道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雇用你,明天见,狄南先生。”她举步走向他指的那处较好爬的坡。 她走了三步就听到他的咕哝声,倒楣的马好像挨了一巴掌,“你要我怎么做?” 她一点都不惊讶地回头,“脱下你的衬衫和靴子伏卧到平坦的草地上。” “我大概应该感谢上帝,你的要求并不多。”他满心不情愿地照办。 莉丝跪到他身边看他的背,他的伤比她先前从一段距离外看起来的还严重,有几处因为昨天的折腾而裂开,她相信他一定很痛,不知道他如何能像个没事人般地撑好汉,她心疼地做个深呼吸打开医药箱。 “这种油膏能消炎还能止痛。”她说着,温柔的在他肌肤上涂药膏。他的背好宽,她相信他以前是肌肉发达的,但是现在因为太瘦而凹下去,看来他做过很久的苦工,但是没有一餐吃得饱。 当她感觉到她指下的他开始放松时,她问,“你在监狱里关了多久?” “两年。”他直觉地回答,出口后才发现他招供了,低声诅咒自己的愚蠢。 “狄南先生,我是一个记者,观察力敏锐是一个记者必备的本事,除了监狱之外,我想没有别的地方会奴役人工作,不给他吃又打他。”她愈说愈气,那些狱卒真是禽兽99lib?不如。 “你也想进监狱试试看以便再写一个冒险刺激的故事吗?我是不是已经成为你下一个故事的卞角。”他冷言讥讽道:“你的标题可是‘我和一个脱逃的囚犯穿越南林’?” “你是脱逃的吗?”她认真地问,“我以为是我爸爸把你从牢里弄出来。” 他没有回答她就知道她猜对了,“狄南先生,我很了解我爸爸,如果他想找一个雨林的向导的话,不管这个人做过什么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找他出来,他有钱?99lib?有势可以办到任何事。” “他会把他的女儿交给一个凶手吗?”狄南盯着她问。 她思考了一下,“我想不会,我和我妈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我妈死后,他就更宝贝我.了。我相信你一定是无辜的,找爸爸已经调查清楚了,才会放心地把我的牛命交到你手上,要不然就是你的罪行并不重大,他相信你不敢背叛他。”她微笑着继续为他涂药膏,一边按摩他的肌肉。 “我猜对了吗?”她问,他没有回答,她更得意地笑,“我相信皮斯特先生看不出你在受苦,他没有经过风浪,不晓得观察别人。” 他被她按摩得很舒服的,闭上眼睛完全放松,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莉丝的母性油然而生,她好想带他回家喂饱他,盯着他休息,使他恢复往日一样的健壮。 她拉起他的手来按摩,小心不碰到他破皮的手腕,那里一定是被手铐磨破的。 “我的手臂没有受伤。”他带着睡意呢喃并没有动。 “我在想你见过我父亲的管家贝利太太没有,她一定很希望能把你喂胖一点。” 狄南微笑道:“草莓应加很多肉桂和核桃。” 莉丝高兴地笑道:“你见过她了,她一定很喜欢你才会露一手。”,“像可怜一只瘦狗。”他自嘲道。 “你是太瘦,可是不是狗,狄南,你是在那里出生的?” 他反射地想起身,但她把他按回去,“好吧!我不再问敏感的问题,别生气,今天天气这么好不是生气的日子。”她将手指插入他发中按摩他头皮。 “你喜欢做新闻记者吗?”他问。 “是的,不过我开始有点厌烦了。”她坦白说,“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从十八岁起做了八年的记者。我不知道我还想要什么,但人生应该不只这样。” “譬如一个家和孩子。” 她爽朗地笑道:“你跟我爸爸谈过了。他有没有说过有一次他如何骗我回华盛顿?我在纽约工作,他发电报说他快死了,我一路哭着回家,可是等到我几乎虚脱地赶回到家时,他悠哉地在抽雪茄。” “你很幸运有个父亲。”狄南轻声说。 “你没有吗?” “我不知道。” “母亲呢?” “她死了。” “噢!”莉丝更感到心疼,“你独立多久了?” “从我有记忆以来……”他改变腔调,不耐烦地说,“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脚,赶快把疗伤的事搞完,我还得去探前面的路。” 她不得不松开他的手放他坐起来,有好一会儿他们四目相接,定定地互望着,她永远也不想将眼睛挪开,但他打破他们的凝视。 “我在监狱里还安全一点。”他嘀咕着抱怨,“看看我的脚吧!那可以使你忙一会儿。” 她叹口气,不舍地将视线转移开他的脸。他的脚起了水泡之后又破掉,继续磨得皮破血流。她啧啧两声,怜惜地摇摇头抬起他的脚擦药,“穿新靴子又不穿袜子,你不知道穿新鞋会磨脚吗?” “我昨天晚上丢了我的舞鞋。”他调侃道。 莉丝笑出声,“我得帮你绑上绷带,再向皮斯特先生要一双袜子。” “不,”狄南立即驳斥,“我不接受施舍。” 她瞪他一眼,但他的意志比她还坚强,她只好叹气,“好吧!好吧!不施舍,不过我们到下一个镇上时就要帮你买袜子。我父亲有付钱给你吗?” “有。”他脸色缓和下来,看着她为他上绷带。 莉丝心疼地看到他脚踝的地方和手腕一样磨破了皮,“脚链吗?” 他抿抿嘴,有嗔怪她何必明知故问的表情,“你为什么想揭发蓝尼的事?” “人们已经够恨印地安人了,这次他们没有杀垦荒者,是蓝尼派人杀的,不该把罪过也加到印地安人身上,这样对印地安人是不公平的。” “即使这会使一个你认识的白人身败名裂?” “那是他咎由自取,我要替那些垦民的冤魂出气。” 狄南摇摇头,“没看过像你这么好管闲事的女人,像你这种女人应该守在家里养孩子。” “像我这种女人,你是什么意思?”她不服气地杏眼圆睁,握着他足踝的手不由得用力了些。 “嘿!你的小指甲很尖。” “对不起。”她喃喃地低下头,随即又抬起头,“我从来没有恋爱过,你呢?” 他耸耸肩,“有几次,我恋爱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僵了一下,“当然没有关系,我每碰到一个人都会问他这个问题。” “莉丝小姐,我不是你要的典型,我是个专门惹是生非的流浪汉。你已经看到一个例证了,依尔莎就受不了看到我活着。” 莉丝挂上了解的微笑,“是不是因为你不理她?” 狄南躺到地上头枕在交叠的的手掌上,“一个男人不可能坐了两年牢后不理会像依尔莎那种女人。” 她把他脚上的绷带绑好,不自觉地嘟起嘴,“如果你喜欢她那种类型的女人,那是你的事,我只是怀疑当你看到她拿下束腰时观感会不会改变。” 狄南感到很有趣似地瞟她,连眼睛都在笑,“她太胖了?” “她的腰至少有廿七寸,我承认她的上围的确可观,不过几年后等她超过廿五岁胸部就会下垂……。”她咬住舌头,暗骂自己真不像个淑女,“穿上你的靴子吧,祝你一、两天后能找到一个胖女人为你换绷带,既然你不喜欢我这种瘦女人。” 她要站起来,但他抓住她手臂,迷人地对她微笑,她低着头无视他微笑的魅力,气得胸口痛。他尽避去爱胖女人好了,她一点都不在乎,他不懂得欣赏她是他的损失。 他一指托起她的下巴微笑,“你的胸部就不会下垂吗?你几岁了?你不以为我喜欢老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转,爱问一大堆问题的瘦女人吗?” “我不知道。”她低声呢喃,像个迷失了的小女孩般无助地望着他,希望他能喜欢她足她此刻最大最大的愿望。 “我喜欢金发、苗条、漂亮的娇小女人。”他梦呓似地轻声说。 莉丝凝神注视他,不知不觉的眼中闪山泪光,他慢慢低下头,她确定这次他真的就要吻她了,闭上眼睛微启唇瓣切切期盼。 “见鬼!我在干什么?”他说着推她,使她跌坐到地上,“滚开,你听到没有?别再靠近我。”他大声吼叫,“你说对了,我不喜欢你这尖型的女人,我最讨厌老是缠着我的处女护士,回到营地去,永远别再接近我!”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坏脾气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带着受伤的自尊心跑回营地。 第三章 “莉丝,你在听吗?”艾许问。 “喔,是的。”事实上她在想狄南为什么会坐牢。晚上她躺了好久还是睡不着,对着穹苍上的点点繁星发呆。夜晚的雨林有些可怕,各种小动物的叫声不绝于耳。 她听到一个人为的声音,闭上眼睛知道是狄南来察看他们。 他真是个负责任的好人,但为什么会坐牢? 她等到他的脚步声接近时突地张开眼睛。 “你该睡了,”他站着轻声说,“明天早上要早起。” “路况好吗?” 艾许在他的被窝里蠕动,狄南跪到莉丝身边压低声音,“还不错,比我想象的好,我已经把一些落木清理干净了。” 她撑起手肘支头,以便和他更靠近一点,“你吃过东西了吗?” 他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微笑,“你会成为一个好母亲,是的,我吃过于,快睡吧明天见。” 她放下手躺回毯子里,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舔了舔唇之后说,“莉丝小姐,我为今天下午的不礼貌道歉,我不该乱发脾气。不过我坚持我们在这趟旅程应该保持雇主和雇佣的关系。我……我已经很久没和女人相处了,难免会有点失去控制。” “是我使你失去控制吗?”她柔声诱惑渴盼他回答:是的。 他却不让她如愿,识破她意图的微笑,“没有我应付不了的女人,做个乖女孩睡觉吧!” “乖女孩不该得到一个晚安吻吗?”她气他嘲笑他,故意风情万种地问。 看到他的反应是咽下口水,她笑了。 “不该由我吻你。”他逃难似地走开。她相信她有成功的一天,她含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一醒来就看到狄南在烤鱼,她微笑着接近他,“你去钓鱼了吗?” 他在嘴巴里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起身去照顾马,整个早上他都离她远远的,他们中午一停下来休息,他就命令艾许带她去捡柴火,艾许半拖着她走。 “这趟回去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打算尽快回纽约当记者,”莉丝眨眨眼睛,“我父亲跟你说我有其他的打算吗?” “是的,”艾许热诚地点头,“他希望你安定下来成家。” 她咬了下唇才回答,“不,我现在还不想安定—下来,皮斯特先生,你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艾许微笑道,“他和我父亲是生意上的朋友,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见过你一次,不过那个时候我只注意看你母亲,当时我以为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我也这样觉得,”她怏怏地低头捡柴火。她是想安定下来的,但不是和艾许,“我父亲为什么会选你来找我?” “我想他能选择的人不多吧!我恰好是最适当的人选,我刚刚失掉我的锯木厂,以前自己是老板,现在不想听人使唤,正在人生的路上徘徊。因此有的是时间。” “我了解你的感受,我爸爸也老是想指挥我该怎么做,要我服从他,有时候我就是做不到。”她认真地打量艾许,他是个相当英俊的年轻人,和狄南的味道不同,但也够使一般女人心跳了。 “莉丝小姐,说实在的,我没有见到你之前没想到你这么漂亮,现在跟你单独走在一起我觉得好荣幸。”艾许摘下一朵紫色的小花,很绅士地献给她。 她微笑着接受,将花插在耳朵上。 “我们该回去了,”他捧起柴火说,“把你的也堆到我的柴火上面。” “不,我自己拿。” “莉丝小姐,当我在的时候,没有一个女人需要拿柴火,照我说的话做,把你的柴火堆到我的上面。” “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我爸爸。”她叹口气。 艾许笑道:“谢谢,我尊敬你父亲,你说我像他是我无上的光荣,现在请你领路吧!我几乎看不见路了。” 柴火堆得高过他的眼睛,莉丝只好扶着他捧柴火的手领路。 当他们抵达营地时,狄南正蹲在火边烤鱼,抬头不悦地看一眼和艾许有说有笑的她之后立即又低下头。 莉丝突然滑稽地觉得很高兴,“皮斯特先生,你想跳舞吗?” 她的眼角瞄向狄南,他却连头都没抬。 艾许当然很乐意能和她跳舞,他们哼着歌曲舞,笑着跳得很高兴。 “小心。”狄南大叫。但太晚了,她和艾许同时跌进一个约有一尺深的坳洞里。艾许的手臂拥着她,她的裙子铺满他的腿,狄向上过来站到他们面前,两道眉挤到一块儿,“你们没有怎么样吧!” “我一辈子不曾这么舒服过。”艾许笑着顽皮地在她脸颊上亲个响吻。 莉丝笑着拿眼角去瞟表情怪怪的狄南。 “我们可以吃饭了,”狄南提高声音走回营地,“莉丝小姐,如果你的舞跳完了的话。” 吃饭的时候艾许对莉丝殷勤有加,饭后甚至还唱歌娱乐她,莉丝尽量发出愉快的笑声,狄南低头坐在一边对他们的谈话不闻不问也不走开。她也拉开嗓子来唱歌的时候想到或许没有人教过狄南唱歌。 过了一会儿她停止笑声建议他们该上路了,狄南丢开他原先拿在手里把弄的木棍慢慢地走向马,莉丝也抱起她的毯子去绑到马背上。 “你唱得很好。”他轻声说。 “你在哪里长大?”她好奇地问。 “没有人唱歌的地方。”他很快地回答,看向将营火弄熄的艾许,“你喜欢他吗?” “喜欢呀。”莉丝故作轻松的回答,“你跟我说过他是个好人,不是吗?你要我离你远一点,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他突然目光灼热地望着她,眼中的火焰之盛足可将她烧为灰烬,“我是很满意。”他大步走开,差点撞到艾许。 “他怎么了?”艾许问,“他在气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她咬着下唇看狄南的背影。 “莉丝,我必须给你一些善意的劝告,狄南不是个绅士,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光,他是个连名字都不完整的混混。” “皮斯特先生,”她冰冷地说,“我认识你们两个的时间一样长,如果我不能信任他的话我也不能信任你。”她骑上马,几个小时内没和任何人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路不好走,他们小心的经过流沙和沼泽,合力搬开挡在路上半倒的树木,晚上倒头就睡得死死的,至少莉丝是如此。 第三天路况好些了,傍晚他们休息的时候艾许邀请她散步,他们离开营地一小段路,艾许称赞她的美丽,问他可不可以吻她,她点头答应了。 莉丝接吻的经验并不多,并不知道确实该怎么做。这两、三天来艾许表现得很好,甚至还为他讲狄南的坏话道歉。艾许拥抱着她亲吻她的唇,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不像狄南啄她唇时令她兴奋得全身酥麻发热,她的身体仍站得直挺挺的,没有往艾许身上贴。 “皮斯特,你在干什么?”狄南雷响般的吼声几乎要震破莉丝的耳膜,艾许立即松开她,“我以为你们走失了,没想到你竟然在这儿欺负莉丝小姐。” “我的工作是将莉丝小姐安全地送到她父亲手里。回营地去,”狄南命令莉丝,“现在就回去。” 她有点心虚地服从命令,留下两个男人对峙。稍后艾许一个人忿忿地走回营地,喃喃咒骂着狄南,狄南则那晚都没有出现,第二天早上也静静的和莉丝保持距离。 莉丝真想尖叫,她父亲为什么会从牢里找出狄南来带她穿越雨林呢?爸爸不可能事先料到蓝尼的手下会追捕她。艾许又为什么会加入抓回她的队伍?他连生火都不会。狄南为什么忽而推开她,忽而像个吃醋的情人般向艾许咆哮? 下午他们停下来休息,莉丝帮狄南卸下餐具等东西,她试着和他讲话,但他不是不吭声就是只以一两个字回答。 “你是怎么了?”她再也忍不住地爆发脾气,“你从昨天晚上起就不跟我讲话,你足因为艾许吻我在生我的气吗?” “你高兴和谁接吻是你的事。”他终于说话了,“我只是你的向导没权过问你的私生活。” “是你一直把我推向他,制造他和我独处的机会。‘莉丝小姐,你和艾许一起去捡柴火。莉丝小姐,你何不跟艾许去散散步。’你不是应该很高兴作媒成功,我和艾许终于亲吻了吗?” “我再说一遍,不关我的事,你干嘛跟着我,离我远一点,让我清静一点。”他烦躁地说道。 热泪涌进莉丝眼眶,她转身走向营地,听到狄南在她身后轻唤她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一会儿后听到他离开营地的声音。 “我要去走一走99lib.找个地方写日记。”她对艾许说完就往和狄南相反方向的小路走过去。她走了许久,回想狄南的话。她怎么会变成一个这么不要脸的追逐一个男人的可怜虫?以前她一向是扮演拒绝人的角色的呀!从来不曾对一个男人如此痴迷过。 天色渐渐黑了,她坐到一块木头上写日记。或许她把她所有不正常的行为记录下来后就能冷静一点。一个男人对她很好,另一个男人对她不好,她却心仪那个态度恶劣的男人。 她是坐在一株大树下,所以刚开始下雨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树叶为她挡住雨,但雨势加大树叶挡不了雨了,雨水就如注地倾下。 她迅速地收东西,可是笔滚掉了,她走几步去找,突然靠近崖边的整块地都坍方,她匆忙间抓住树根才没有滚下99lib?崖去,可是身体悬空地吊着,只靠双手抓住树根。 冰冷的雨水不断的淋浇着她,她的手越来越发酸,“狄南。” 她绝望的呼叫,可是雨声淹没了她的叫声,“狄南。” 她的手渐渐往下溜快支撑不住她身体的重量,她拚命地教自己冷静,可是她看不到离地有多远。她试着转动身体想看看—下面,但大雨打得她的眼睛几乎睁不开,天又黑雨又大能见度很低。 她的手开始麻木了,随时都可能失去作用,她努力地给自己打气,脚往前晃,希望能碰到上壁。 模糊的,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停止晃动聆听,真的有人在叫她。 “狄南,”她尽全力大叫,“狄南、狄南、狄南,我在这里。” 他一下子就向她跑过来,身体仆在地上伸手拉她,她碰触到他的手时几乎想叫哈利路亚,等她能站到地上时,她紧紧地攀住他的身体不肯放手,他是她的救星,只要能攀牢他她就安全了。 刚才她离鬼门关好近,要是狄南晚来几分钟,可能连她的尸骨也找不到了。 狄南把她抱到离崖边比较远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大石头可以为她挡雨,“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她感激地望着他,雨水不断流下他的脸。她自然的伸手拥抱他,他靠近紧紧地抱着她,“我知道快下雨了,你走的时候我就把帐篷拿出来搭,我以为你该有点常识,一发现雨滴就回去。老天,莉丝,你差点跌死,幸好我找到你。” 她好高兴狄南把她抱紧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她频频亲吻他脖子,“我知道你会找到我,我一吊在空中就开始在心里呼叫你的名字,我坐在树下没早些发现下雨,突然地就坍方了。” 狄南呻吟一声把她的手自他脖子上拿下,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莉丝,”他用哀求的声音说,“你看过一个大男人痛哭没有?像个两岁的娃娃那样嚎啕大哭。” “没有,我不相信我会看到。”她的手再缠上他脖子,身体贴上他。 他抓住她的手握在他胸前,“别这样,请你别这样折磨我,我要告诉你多少次?离我远—点。别碰我,别跟踪我,别在我发火的时候哭,我求你,别折磨我。” 莉丝不听话的偎着他,“我不在乎你曾是个犯人,你可能以为我们是不同阶级的人,可是我们不是,我们都热爱刺激冒险。狄南,我想我可能在恋爱了……” 他用手掩住她的嘴,“别说了,永远都别再说,我不要听,我们只认识几天,再过几天就永远不会再见面。” “时间并不重要。你知道有多少男人只见了我一面就向我求婚吗?甚至有人从来没见过我,就写信向我求婚。我去参加一个宴会,当天晚上就有两个男人求我嫁给他,我从来不曾接受诱惑,也从来不曾诱惑别人,可是你不同,狄南,你正是我想要的男人。” 他的表情变化莫测,似乎他正在跟他的内心强烈地挣扎,一下子理智占上风,另一会儿感情胜利。他低下头好像就要吻她了,可是下一秒钟他又离开石檐下跑进雨中。 “你还不懂吗?我不能要你,起来,我们回去,别再靠近我。” 他抓住她手腕,半推着她走,过一会儿后就松开她放她自己走。 莉丝脸上不仅有雨水,还有泪水。她已经剖开心向他表白了,他还不领情。受伤的不只是她的自尊心,她整个人格、整个灵魂都被践踏。 营地已经搭起三个小帐篷,一个独自孤立在树下的帐篷必然是狄南的。她钻进他指的那个帐篷,花了一个钟头的时间才换好干衣服,因为她的泪水奔流个不停,手抖得很厉害。她哭了一整晚,她唯一爱上的一个男人竟拒绝她,不能忍受她靠近他。 早晨醒来时,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鼻子比平常胀大了许多,头也痛得不得了,狄南来告诉她他们要待在帐篷里等雨停,她低着头默然不语。 到了中午她收住泪水作了一个决定。以迟缓的动作,她用帐篷里的干树叶生了火,烧热昨天剩下来的汤,然后穿上雨衣,挺直 80cc." >背脊离开帐篷。 雨仍然下得很大,狄南帐篷的门敞着一条缝,他用马鞍当枕头,躺在毯子上看书,“我给你送些汤来。”她站在雨中说。 他立即坐起来,把她手里的锅子接过去,她上前一步自雨衣里取出几片饼干,“我可以坐下来吗?” “我不以为……呃,好,当然可以。”他用责备的眼光看她,当然也看到她哭肿了的眼睛。 “我想了一整个晚上和一整个早上你说的话,作了一个决定,”她深呼吸一下,鼓起勇气说,“首先,我要谢谢你告诉我一点有关你的事,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告诉每个人,”她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我一直以为坦诚是解决事情最好的办法,我对爱情的认识不多,以前不曾经历过爱情,不过我知道我爱上你了,渴望跟你共度一生。我不希望你以为我是轻率的说这句活,因为我是很认真的,你不能跟我做爱没有关系,因为我不知道做爱是什么滋味,所以并不觉得有损失。至于孩子,我们可以收养一两个孤儿。” 莉丝抬头看着发出一个怪声的狄南,他两手按在胃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呆呆傻傻的好像突然中风了,可是他突然又笑起来,笑得全身都颤抖,在地上滚了几滚,“你说……”他终于停止笑声,“收养一两个孤儿,我不知道我听漏了什么,不过你真的想做爱的话我可以奉陪。”他又捧腹大笑。 她忿忿道,“我很高兴能如此娱乐你。狄南先生,我不想继续做笑柄。我们能假装我刚才没说那些话吗?”她大步走出他的帐篷。 狄南抓住她的裙摆但仍笑着,“别生气,莉丝,我实在是……”他又发出一连串的笑声,教她怀疑她是不是爱上了一个白痴,她真希望这会儿地裂开来,把他和他的笑声吞进去。 “进来,别站在那里淋雨。”他设法控制住笑声,但唇边仍挂着笑,眼中也因笑得太厉害而闪出泪光。 “不必,谢了,放开我的裙子,我要回我的帐篷去了,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站起来搂她的腰将她拖进帐篷,她的僵直比不过他的力气,“莉丝。”他不断地轻笑。 她奋力跟他挣扎,他把她拉坐到他腿上,将她固定在那里抓住她的手,花了整整一分钟的时间才收住笑,“莉丝,我有生之年后都会记得你刚才说的话,我要先谢谢你的慷慨。” “你笑够了吗?我可以走了吗?”她试着想从他腿上溜走。 “你得先让我解释。当我说我不能要你的时候,我不是指……”他闭上嘴制止自己再发出笑声,莉丝尴尬不安地又企图逃脱,“莉丝,我不是生理上有缺陷,我的意思是因为某个原因我不能碰你。” “我相信你碰过我了。”她说完就抿紧嘴。 “有时候我会情不自禁,但我只能抱抱你碰你到这种程度,不可以和你做爱。” “是因为我的关系吗?如果我像蓝尼的女仆有大胸脯大屁股,你就不会有问题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了,不是生理上的问题,是……” 她愤怒的鼻子几乎碰到他鼻子,“我本以为只要女人愿意男人都求之不得,我从十六岁起就就千方百计地躲避男人的毛手毛脚,当我终于自愿向一个男人奉上我的身体时,他却说他不能。如果不是我,不是你,也不是胖女人的问题,那是什么?” 狄南来回地抚着她的臀安抚她,“噢。莉丝。你又在折磨我了。关在牢里所受的痛苦也比你给我的折磨好过些,你为什么要选上我不选皮斯特?” 她想推开他,但他稳稳地将她拉回他大腿上,“放开我,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他低下头。脸颊贴在她脖子上,使她心跳加速,力气迅速地消融,“你老是打扰我,你连吸口气都在打扰我,我受不了看到你和皮斯特腻在一起,莉丝,莉丝,在我一生中从来没有想要任何东西像我想要你这么迫切,当我第一次拥抱你赤裸的身体时,我就想要你了,渴望你的程度越来越深。使我一天比——天疯狂,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不敢接近你,怕我会把你拖上马绑架走。” “可是,”她不解的问,“我要献给..你,你却嘲笑我,你只会对我吼叫,命令我滚远一点,我不懂,你能做爱吗?你的身体没有病?” 他微笑道,“如果你不是太纯洁的话,你现在就该从你坐的位置发现到我已经进入亢奋状态,”他轻咬她的耳垂,她立时完全融化,“莉丝。如果我对你做爱,”他吻下她脖子,“我……” “好的,好的,”她喃喃的低语,“别光说不练。” “如果我对你做爱,你爸爸会把我丢回牢里。” “噢!”她呻吟着没听清楚他的话,“我爸爸会怎么样?” “他会送我回去坐牢。莉丝,我并不想告诉你,希望能自己克服想要你的欲望,可是你把我逼得不得不说出来。” 她诧异地溜下他大腿,“你详细说给我听。” 他叹口气,看着她说,“我被判无期在牢中监禁,你父亲把我弄出监狱去救他女儿。他握有开释我的文件,立下一个规则,如果我碰你的话,我就得回牢里终身服刑。” 莉丝燃起了希望,“我爸爸命令了我一辈子,但我服从他的时候并不多。我们回去后和他讲理不就好了吗?” 狄南正经严肃地握起她的手,“莉丝,他是对的,他不希望他的独生女嫁给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囚犯,我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你这种好女孩,我不知道要怎么住在你爸爸的大房子里,我不是做丈夫的材料,你爸爸也知道,即使我们结婚,我们的婚姻也不可能维持太久,你懂吗?” “不懂。”她专注地向他的瞳眸倾诉情意,“我爱你……” “不,你不爱我,你只是—直太忙着做记者,没时间注意男人,现在你开始担心你的年纪不小了,看到一个男人就认定你爱上他。” “那我为什么没爱上艾许·皮斯特?” 他自信满满地微笑,“因为我长得帅,他跟我没得比。” 她愠怒地狠狠看他一眼,“我想你说得对,我错了,我不该看到一个男人就抓着他不放,削心沥血地告诉他我爱他。”她往外走。 狄南抓住她肩膀拉她回去,“别生气,莉丝。在别的情况下,我会很乐意爬上你的床,可是我绝对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洞,我也不能玩弄你,你应该配一个适合做你丈夫的好男人,不是我,希望你能了解。” “我了解得比你透彻,”她冷冷地说,“我为我的恬不知耻道歉,以后我会约束自己,你不必再害怕会回监狱去。你想听的话我都说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在生气,我不想……” 她大声打断他的话,“我是对我自己生气,而且很难堪,我以前没有向男人献媚过,以后也不会,我不会再打扰你了,狄南先生,再见,我要回我的帐篷睡觉。可以吗?” 他蹙起眉,“当然可以。莉丝,我真的很感激你的慷慨建议,当你以为我的身体有毛病时,我实在无法忍住笑。” “我们永远都没办法证明你是不是有毛病,对吗?”她昂高头大步离开他的帐篷。 第四章 在他们走到雨林尽头进入一个小镇时,莉丝已经把眼泪哭干了。她成功地避开狄南,不管他对她说什么都不理睬他。她也没理会艾许,默默地帮忙做一点工作。狄南在试了一天想和她谈话未果后就离她和艾许远远的,和他们的旅程开始时一样的神出鬼没。 他们进入小镇的时候仍是早上。这是个忙碌的小镇,街上有不少人在装货、卸货、谈天、购物。刚开始莉丝以为行人盯着他们看是因为他们三个是陌生人的关系,但当每个镇民脸上出现那种惊愕的神情时,她就有个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原来人们都是盯着骑在她前面的狄南看,不是因为他的俊美,而是把他当怪物般地瞧。而狄南视若无睹地挺直背脊任凭人看。 警长自他的办公室走出来警告狄南,“别给我惹是生非。” 狄南没有停马,没有听见似地依旧慢步走。他们经过一家沙龙时,一个穿着俗艳的女人自里面走出来,一看到狄南就惊叫一声在街上跑起来,跑进一家挂着招牌上写“温柔乡”的房子里。不到几秒钟的时间,温柔乡的门大开,一个年纪已经不小但发色仍红亮的高女人走出来大声喊,“狄南。” 狄南抬手指示莉丝他们停马,他则接近那妇人。莉丝努力地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 “你不该回来的。”红发女人说,“他们会再找你麻烦。” 莉丝听不见狄南低沉的答话,他骑回来,继续领她和艾许到一间旅馆。 “你们今天晚上在这里过夜,我们明天一早走。” “那你今晚要住在哪里?”这是数十个小时来莉丝第一次直接对狄南讲话。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脸上并没有表情,“我在这里有朋友。你们进去洗个澡吧!”他说完就丢下他们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莉丝疑惑地问艾许。 “洗澡嘛,我同意。等你碰到热水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多想念它。” “不,我是说这里的人为什么全盯着狄南看?那个女人还有警长为什么要警告他?” “我现在只对洗热水澡感兴趣,”艾许走进旅馆,莉丝跟在后面,“还有一顿热餐和一张温暖的床。我们的向导本来就是个神秘人物,何必多花脑筋去想他的秘密。” 莉丝记者的直觉冒出来了,一个精采的故事就在手边等她去挖掘。人们盯着狄南看一定跟他的入狱有关,他到底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使得两年后的今天人们还对他印象深刻,看到他时以为是见到了鬼。 “小姐,请你快点签名登记好吗?”旅馆柜台的职员催促她。 “好。”她心不在焉地拿起笔,自然而然的想签莉丝,但转念一想改签下娜拉·达拉斯。 柜台的职员往登记簿上一看,瞪大了眼睛,“娜拉·达拉斯?名记者娜拉斯?正义女神?” “是的。”莉丝点头甜美地微笑。 艾许皱眉道,“我们只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你何必……” 他转向柜台的接待员说,“请别告诉别人她在这里。” “喔,当然不会,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艾许扶莉丝上楼梯抱怨她登记娜拉·达拉斯的名字,“你父亲担心蓝尼会对你不利,虽然你没能把蓝尼的事写出来,不过——” 莉丝微笑着柔声打断他的话,“没有想到连这么远的小镇我也有知名度。”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帮你吩咐他们送洗澡水来。” 莉丝进入房间揽镜自照,她的模样还不坏,洗个澡梳梳头能恢复旧观。她相信不多久之后半个镇的人就都知道她是娜拉·达拉斯,人们,尤其是女人,会主动来告诉她一些故事。 一个小时后她把自己弄清楚了走到旅馆的大厅,果真就听到有人低声在交头接耳,“真的是她吗?” 她对自己微笑步入阳光下。女装店是搜集情报最好的地方,等到她回旅馆时一定能满载而归。 果然她一进女装店就引人注目。 “她在墨西哥差点被杀呢!因为她写墨西哥政府的腐败。” “她居然到疯人院去亲身体验住在那里的滋味。” “噢!我真想认识她。” 莉丝等得差不多了,放下她试戴的帽子,然后走向门口,手握到门把时再戏剧化地回头,“我就是娜拉·达拉斯。” 店员、顾客六、七个女人全向她涌来,劈哩啪拉地问她好几打问题,她耐心简短地尽可能一一回答,终于等到她想听的话。 “我们不是多事,不过你应该要小心你旅行的同伴。”。 “哦?”莉丝佯装不知她们在指谁,“那两位先生好像都是好人。” “狄南不是。”一个女人说完就赶快掩嘴。 莉丝不经意的说,“我对他的了解很少。” 可惜女人们能告诉她的也很有限。他因谋杀罪被捕,当天下午审判,当天晚上执行吊刑。 “怎么会那么快?”莉丝疑问道。 “他有罪呀!每个人都知道。” “可是他没被吊死而是坐牢。”莉丝说。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回答,莉丝归纳出是镇上的一些人要动用私刑吊死狄南,但联邦法官因没有证据显示狄南是凶手而判他无期徒刑。 莉丝吸口气问,“那个红发女人是谁。” 女人们脸上肌肉全僵住,“是那种女人。” 一个年轻女孩说,“狄南其实是个好人,他好……” 她母亲立即大?99lib.声斥责个不停,“……他就靠那张俊脸到处引诱女孩爱上他,再使她们哭泣,达拉斯小姐,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谢谢你们,现在我要去调查了。”她微笑着开门,“我一直很好奇不知道妓院平面是什么样子,你们不好奇吗?祝我好运。” 她直接走向“温柔乡”,听到背后的女人们夸她好勇敢。 可能是还早,温柔乡只有两个客人在—叫长桌子上玩牌,一个胖酒保在扫地。 “我要找一个红发高大的女人,她在吗?”莉丝问。 “我们不对女人开放,她不在。”酒保回答。 “乔依,”一个声音自楼梯传来,红发女人站在楼梯上说话,“她就是娜拉·达拉斯,你记得吗?就是假扮过歌舞女郎的那个记者。” 酒保和两个客人立刻换了一种眼光看莉丝。 “上来吧!”红发女人向她招手,领她进—个人房间,房间里的色调太暖了,教莉丝有点不自在。 “我叫小红,虽然我该改名叫老红了,不过人人都习惯叫我小红。”女人示意莉丝坐到沙发上,“你要喝什么酒,我没有茶可招待。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红径自倒杯酒,莉丝摇摇头表示不要,她白手提袋里取出笔记本和铅笔摆出一副记者模样,“我相信你认识狄南先生,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小红笑道,“如果我认识他够清楚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在洗澡,由我手下三个以上的女孩在侍候他。” 莉丝震惊得掉落纸笔,她趁低头捡起来的时候掩饰内心的激荡。 小红在长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噢,亲爱的。你也爱上他了,你们认识多久了?” “没有多久。”她低头尴尬的拉拉裙子,脸上发热地承认,“我可能爱上他了,他快把我弄疯了,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了解他。” “我是了解他,我帮忙抚养过他。听着,亲爱的女孩,每天都有女人爱上狄南,他长得太英俊了,他的声音也迷得死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我所知他从来不碰像你这样的好女孩。” “他也是这么说。”莉丝叹道,“我从来没有恋爱过,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真的恋爱了,我只想多了解他一些。” 小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看出她有多认真,“他是个好男孩,命运对他太苛了。你先告诉我他是怎么出狱的,我就告诉你有关他的事。” “我父亲把他从牢里弄出来,你听过伯龙·马尔森的名字吗?” “每个礼拜都至少会听到一次。”小红蹙起眉,“狄南没惹上他吧!那条龙能把狄南活吞掉。” “他是我父亲。”莉丝伸手阻止小红道歉,“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把狄南从牢里保出来绑架我回家,现在我们是在回家的路上。狄南说因为他熟知雨林的路径,所以我爸爸才找他,但我知道一定还有内情。” 莉丝低头长叹,“我很喜欢狄南,我从来没遇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我厚脸皮地追求他,但他说如果他碰我的话,我父亲就会把他丢回牢里。这几天我尽可能地疏远他。” 小红点点头,“我说狄南绝不会碰好女孩,上次他碰了,结果换来牢狱之灾,要不是我们一些女孩救了他,恐怕他早就被吊死了。” 莉丝眼中亮出好奇的光采等小红说下去,虽然小红的皮肤保养得很好,但年纪也约莫有五十岁了。 小红再倒一杯威士忌,“我等于就是狄南的妈。廿九年前我开始干这行没多久后,一个矿工带一个初生婴儿来留给我们几个女孩子照顾,那婴儿身上还有刚出生的血污,饿得很虚弱。那矿工是个混蛋、脏鬼,孩子在他手里一定活不过两天,我们当然热心地找奶娘照顾孩子。” “那孩子就是狄南?”莉丝问,“他是矿工的儿子吗?” “不是。我们灌矿工威士忌要他说出来,他说他在树林里发现一个孕妇,那孕妇一头的汗抓着他要他帮忙生孩子,孩子生下来,孕妇只说了一句狄南,然后就死了。狄南一天天长大,我们都很喜欢他,把他宠坏了。镇上的人都以为他是我们妓女中的一个生的。其实不是。” 小红顿了一下,喝口酒再接着说,“早先帮忙抚养他的妓女一个个走掉,他就简直成为我儿子,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只爱他。但是他八岁的时候就被矿工带着律师来把他要走了。隔了一段时间后我听说矿工把他拍卖给出价最高的一个农人。此后十年我没有他的消息。” 小红脸上浮起笑容回忆道,“当他回到我身边来时已经变了,变成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我问他这些年来过得怎么样,他只淡淡的说他和农人的意见不同,十二岁的时候逃走。我相信那农人是把他当牛当马不停地要他做苦工还打他。从十二岁起他就四处流浪做零工,学会用枪和一些男孩会做的事。有一段时间他差点变坏,他的一个朋友因为犯法受绞刑,使得狄南走回正路。” 小红闭闭眼睛摇摇头再张开,“他做没有人敢做的工作,有一次甚至应聘到一个满是盗贼的小镇肃清匪徒。但是等到小镇安宁了,他们就赶他走,他们怕他。” “那太不公平了。”莉丝叫道。 “亲爱的女孩,不公平的事还在后头。我说过狄南从不和好女孩鬼混,他知道他不配,但好女孩仍是追逐他,他愈不理她们,就愈吸引她们。有一天一个女孩到我沙龙来找他,我看到她在哭,狄南拥抱她、安慰她,他一向最怕女人眼泪。几分钟后他就拿着来福枪随女孩骑马出去。女孩说一个大地主在攻击她父亲,需要狄南的帮助。” 小红再喝一口酒,“狄南到那里的时候,展开枪战,等混乱过去,大地主的儿子死了,狄南被捕入狱。” “然后你救他?”莉丝问。 “你听说了?”小红莞尔道,“我们救了他,我和我的女孩儿们,我们全都爱他。狄南并没有杀死地主的儿子,是那个来找他一起去的女孩杀的。事实上她是偷偷和地主的儿子约会,找狄南去故意要使她的男朋友吃醋,他们在争吵时男孩子不承认女孩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种,女孩怒而失手杀死了她男朋友再诬指狄南是凶手,狄南没有辩驳。”小红长叹道,“我想他是没有生存的意志,他自暴自弃,表现得好像他那个人不值得活下去。” “他比任何人都值得活下去。”莉丝挤出一个勇敢的笑容,“你想我能得到他吗?我是很认真地想要他。” 有好长一段时间小红只盯着她看不说话,“你可能正是他需要的女人,我看了好几年你的报导,相信你能制伏他这匹野马。” 她眯起眼睛,“不过如果你只当他是一则故事,得到他之后就甩开他,我会……” 莉丝笑道,“我以为只有女孩的爸爸才会警告想抢走他女儿的年轻人。” 小红回以微笑,“我不太会当母亲。” “你做得很好。我的问题是狄南不喜欢我,至少不像我喜欢他那么多。我要如何使他忘了我父亲的威胁,和所谓的好女孩给他带来的灾祸?还有我想他比较欣赏别的类型的女人。”她往下瞄她自己苗条的身材。 小红没有回答,因为门上有敲门声。 “小红,你醒了吗?” 她们都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等一下,狄南。”小红叫道。她拉起莉丝的手,将莉丝塞进大衣橱,轻声说,“这是一些无能的男人躲着看别人做爱的地方,你待在这里听,我会问川狄南到底喜不喜欢你。”小红关上衣橱的门后大声说,“狄南,我就来开门了。” 狄南的头发湿湿的,好像刚洗过。他一边上进房间,一边扣起衬衫的扣子。 “孩子,你太瘦了,我们得把你养胖。”小红说。 “你说话的口气就像莉丝。” “莉丝是跟你一起来的金发美女吗?每个人都说她是娜拉·达拉斯。” 狄南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后坐下来喝一口,“上帝!真好。在牢里除了缺乏自由外,还缺少好酒、美食和一张干净的床。”他咧嘴笑,“还有女人。告诉我这两年镇上发生什么事。你的生意不错吧!女孩子的人数好像增加了。乖乖,她们几乎要把我吃掉。” “或许有些侍候你洗澡的不是我手下的女孩,是跳窗进来凑热闹的。狄南,别跟我打哈哈,你为什么回到这里?你是永远自由了吗?” 他像个顽皮的孩子般微笑,“我要是手痒的话就永远得不到自由。小红,你的女孩子们在浴白边除了摸我之外,还吱吱喳喳的说娜拉·达拉斯上门来了,她走了吧?她真的有那么出名吗?她爸爸给我看过一篇她写的东西,写得是不错。” “她何止不错,她是个勇敢的斗士、正义女神,每个女人都崇拜的偶像,她从事男人的职业,单枪匹马闯江湖揭发不平之事。” “你的意思是她比我还像个男子汉?”狄南咕哝道。 小红坐下来拍拍他的手,“告诉我,牢里的日子很难捱吗?” “别人也许不难捱。我想培诺的父亲有朋友在监狱里,他没能吊死我但想整死我。” “老天有眼,你出来了。”小红怜惜地抚摸他脸颊,他握起她的手亲吻。 “要是我能管住自己不碰马尔森的女儿的话,我就是个自由人了。” “你喜欢她吗?” 狄南用手指耙一下头发,“够喜欢,我最初几次看到她的时候,她什么也没穿。” “真的吗?”小红笑着背靠到沙发椅背上,“你是说她那样追逐你?” “她是追逐我没错,不过不是故意牺牲色相。”他叹口气,“她说她要和我共度一生。” “那很好呀!你是该成家了。” 狄南站起来再倒一杯酒,“别再开始说教,即使我要结婚也,不会找她,她爸爸握有开释我的文件,我一碰她就得回去坐牢,还会丢掉一笔赏金。你看到跟我们同来的另一个男人没有?她爸爸希望她嫁给他,如果我能使莉丝爱上艾许·皮斯特的话,我就能拿到一万块。只是她要的人是我。” 小红微笑道,“哪个女人不要你?” 狄南露齿而笑,“不是我的错。是她跟着我缠着我,我试过想离她远一点,可是我是个男人,无法不回想她的裸体使我多心动。不过我不会傻呼呼的为了一时的欢愉,而以后终生在牢里后悔。我和你的女孩阶级才相同,莉丝,或者是娜拉·达拉斯都不是我能要的女人。” “噢,狄南。”小红握住他的手,“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再也不坐牢。我想拿那一万块买块地开个小牧场。”他诚恳地说。 “你想你能帮莉丝小姐做得成媒吗?” 狄南捏一下小红的手走到窗前看街道,“不容易,比我估计的困难许多。那个家伙太软弱没有技巧,不晓得要怎么追求女人。” “像你懂得怎么追求女人有什么用,我渐渐老了,想看你安定下来讨个老婆生一打孩子。你要留个房间让我去养老。” 狄南走回沙发拥抱地,“如果找到房子,你当然会有个房间,可是我无法想象我有老婆孩子了。” 小红推开他,99lib.“那是因为你没有恋爱过,你邀请过一个女孩去教堂做礼拜没有?带她去骑马、野餐过没用。” 他耸耸肩,“那一定很无聊。”他再走到窗前,“不过有一天莉丝和皮斯特在唱歌,那个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你的嗓子很好,为什么不加入他们唱歌?” 他摇摇头,“我说了,我和他们是不同阶级的人。我的工作是凑合他们,虽然莉丝该嫁个比皮斯特好一倍的男人,她胆气十足不畏困难,不像一般女孩子见到蛇就尖叫,她也帮忙生火、煮咖啡、照顾马,皮斯特则像个大少爷等我侍候他。”狄南收敛笑容喝干酒,“见鬼!她不是我能要的女人。” “为什么呢?如果她真心想要你,她爸爸应该不会把你丢回牢里。” “要是你猜错了使得我的脑袋搬家呢?再说她只是在雨林当我是带路英雄,等事过境迁她就会忘了我。她说她爱我,但她能爱我多久呢?” 小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狄南,你想做个试验吗?罗利·沙耶住在旅馆里,你何不介绍他和你的莉丝认识?” 狄南撇撇嘴,“她不是我的莉丝。” 小红微笑道,“你的问题出在你从来不必费心讨女孩子的欢心,除了知道带女人上床之外一无所知,你不曾真正接触过除了妓女以外的女人。我敢说你走出卧室后就不知道该拿女人怎么办了。” “有一天下午我和莉丝在雨林里谈得满好的,她还为我擦药。”他眯起眼睛,“小红,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想你已经有一点爱上莉丝了,你何不再跟她谈谈多了解她,带她出去玩,做你追求一个太太前的练习。” “如果她还一直说她爱我呢?我不愿为了她或任何人回去坐牢,那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好吧!你说皮斯特配莉丝不够好,罗利·沙耶怎么样?他有钱,人长得也不错,也不软弱。如果你能使莉丝爱上他,马尔森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会多赏你一些钱。” 狄南闷声不响地再倒一杯酒,“莉丝可能不喜欢沙耶,她是个真正的淑女,有格调、有头脑,观察力敏锐。你知道吗?她看出我穿新靴子脚痛,猜到我是刚从牢里释放出来的。” 他突然放下喝了一半的酒杯,“小红,我还有事要办,晚餐的时候见。” “好的,孩子。你何不到旅馆吃饭,邀请你的朋友一起,或许我可以帮你赚到一万块的媒人钱,我可以帮你代邀沙耶吃饭,让你的莉丝拿皮斯特和沙耶做比较。” “她不是我的莉丝。”他轻嚷道。 “在你把她卖给别的男人之前她是你的。” 狄南搔搔头,“为什么我有被火车辗过的感觉?晚上见。”他打开门。 “六点钟,在旅馆大厅。”小红在他背后叫。 莉丝在旅馆的房间里换上一件小红借给她的漂亮衣服后下楼,艾许和另一个男人趋前迎接她,男人自我介绍他是罗利·沙耶。他就是那种他父亲会介绍给她认识的男人,英俊得平凡,鼻子和下巴都太尖了,但他对他自己的长相充满自信。莉丝一看便知沙耶一辈子没识过穷滋味。 她淡然礼貌地微笑,由他领她进餐厅。晚餐进行得很糟,只有沙耶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狄南坐牢这两年附近发生什么事。 狄南表现得好像个被大人罚坐不得吭声的小孩。有两次当沙耶有意无意地揶揄狄南时,莉丝不等狄南开口就帮他解围,暗讽沙耶回去。 当第三次沙耶对狄南出语不敬时,她再也受不了,站起来,“对不起,我有点头痛,狄南先生,可以请你陪我到外面乎吸一下新鲜空气吗?我想散散步会对我的头痛好一点。” 沙耶很快地站起来握莉丝的手,“莉丝小姐,我陪你去。” 莉丝尽可能不失礼地甩开他的手,“先生,我今天晚上才认识你,我不能信任一个我刚认识的人。狄南先生……” 沙耶打断她的话,“恐怕你对他的认识不深,他是个……” 莉丝走遍全美国什么样的男人没应付过,“沙耶先生,我已经单独跟狄南先生相处过一段时间,我知道他是个绅土。” 狄南站到她身边向她伸出手,对沙耶说,“这位女土很有格调懂得挑人。你何不坐下来吃完晚餐呢?我会好好照顾她。” 他说完领莉丝走出旅馆,一踏上月光下的街道他就放开她的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受不了他那个类型的男人。” “我以为每个女人都喜欢他。”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遇上过十八岁就逃家去做记者的女人。” 他微笑道,“我是没有。你真的头痛吗?要不要回去休息?” 她嗔他一眼,怪他不解风情,“如果我守规矩,你是不是能陪我散会儿步?我保证暂时不会逼你爱我。” 他锐利地看她一眼,忽地抓着她手臂拥她进一条巷子,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抱住她,将她的头固定在他胸前,“莉丝,你还是不懂吗?我谢谢你今晚帮我应付沙耶,我能对付四把枪,但不知道要怎么跟一个被宠坏了的阔少爷谈话,可是你让我觉得……” 莉丝想抬头看他,但他不肯,她干脆舒服地偎在他怀里,狄南听到她享受的轻吟声就停住话,她接着说,“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样。” 他轻声笑,“没有一个男人会忘记第一次和一个漂亮女人那样见面的情景。莉丝,”他软声哀求,“你必须赶快回旅馆,我不能在暗街上和你散步,我会……” “没关系,不管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她想和他并辔奔骑到海角天涯。 狄南叹息一声松开她,让她先走。莉丝一走出巷子就看到沙耶和艾许正在街上寻找他们俩。她转向狄南,低声催促他,“吻我。” 狄南吃了一惊,但立即服从她的命令抱住她亲吻她的唇。莉丝完全忘了她为什么要狄南吻她,她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热情地吻她,自然也倾注全部的热情回吻,昏眩神迷地往他怀里钻,搂住他脖子,感觉到他的大腿紧抵着她长裙里的大腿,她融化了,恨不能脱下裙子更真实地感觉他……。 “放开她!”沙耶叫着拉开狄南。 有几秒钟的时间莉丝仍沉醉在方才的甜蜜热吻中,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她背靠到巷口的一堵墙上,没力气移动分毫,现在就是有颗炸弹在她脚下爆炸她也跑不了。她似乎听到沙耶在邀狄南决斗,狄南答应了。她不得不回到现实,但她的背一离开墙眼睛就睁大。该死!她背后的扣子全打开了,谁的杰作? 她尽可能的设法不使衣服松开来,“沙耶先生,你没行权利干扰我的生活。” “莉丝,你别管。”狄南说,“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这是我的事我当然要管。”她好怕她的衣服会松开来,真想踢狄南一脚,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胆敢解开她的衣服。天哪!他们还是在街上呢!她真该让沙耶教训教训他。 “莉丝小姐,”沙耶说,“我见过你父亲几次,我不敢相信他的女儿会在巷子里任狄南这种人吻她。” 狄南上前一步,莉丝挡到他前面,“我父亲雇用他保护我,他把他的工作做得很好,事实上狄南先生刚刚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我相信一个男人有权吻他的未婚妻不受别人干扰。” “什么?”沙耶和艾许个约而同地叫嚷。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莉丝勾直狄南的手,“我知道他坐过两年冤狱,他是个穷孤儿,没受过正规教育,但是他讲话比你们都像个绅士,他在他空闲的时候看书,乐于帮助别人。沙耶先生,你帮助过多少人?” “我想我看错你了,你不是个淑女。”沙耶僵直地走开,艾许也气呼呼地转身走。 “他不 80fd." >能这样侮辱你。”狄南说着要去追沙耶。 莉丝用力把狄南推进巷子里,“你是这样保卫一个淑女吗?” 她把背转向他,“你看看,你竟敢在街上解开我的衣服。” “喔。”他涎着笑脸道,“这是我的习惯动作,我没有想我在做什么,自然而然就做了。” 她倒抽一口气,“习惯?你每亲吻一个女孩都解她的衣服?” 他没有要感到难为情的意思,缓慢地说,“我亲过的女孩都希望我解开她们的衣服,”他笑嘻嘻,“你好像也满喜欢我吻你。” 她臊红脸扣扣子,“我真该让沙耶把你杀了,天知道你欺负过多少女孩,欠下多少风流债,你死有余辜。” “那家伙根本不会玩枪。来,我帮你扣,我扣扣子的速度和解开一样快。” “我相信你一定经常练习。”莉丝诅咒着,她竟然爱上一个这样的男人。 “好了。我明天来接你。”他将她转过身面对他,“莉丝,你声称我们订婚了。我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表演给镇上的人看我能……” “钓到一个像我这样的好女孩?”她柔声说,双手抚到他胸上,“狄南,说不定我只是在雨林里把你当英雄,现在我们回到文明世界了,或许我们该离远一点,你一碰我不是就得回牢里吗?” 他轻抚着她上臂说,“现在沙耶去告诉镇上的每一个人,娜拉·达拉斯要嫁给一个杀人犯,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要帮我收拾。” 她甜甜地微笑,狄南消受不了似的放开退后一步,喉结滑动了一下。莉丝更开心了,“明天是星期天,我们早上去教堂做礼拜怎么样,一些女人邀请我参加镇上的野餐会,我们可以以未婚夫妻的姿态出现,只扮演一天,礼拜一就上路回家,然后就退婚,好吗?” “上教堂?”狄南脸色苍白地再退后一步。 “对。”莉丝勾住他的手,“我们得赶快离开这条巷子,否则我名誉就要真的毁了。”没几步他们就走到旅馆前面,“明天见,狄南,高兴一点,上教堂不会要了你的命。”她甜甜地微笑,“晚安,亲爱的,你可以亲我的脸颊,手不准碰我的扣子。” 狄南亲她脸颊后抬头看到有三个女人站在旅馆的大厅里,以鄙夷的眼光看他。他搂住莉丝的腰,热烈地吻她。她的神魂都被他吮吸走了,当他终于放开她时,她必须靠着门框身体才不至于溜到地上。 “明天早上见,甜心。”狄南对她挤个眼睛笑着离去。 第五章 莉丝笑盈盈地上楼,艾许在她房间门口等她。她耐心的听艾许数落几句让他发泄怨气后才开口,“我认识他比你还清楚,你不必再说了。” “你知道他抛弃过多少女人吗?你以为你嫁给他会幸福吗?……我想你对他感兴趣只因为他神秘,事实上他只是个廉价枪手,莉丝,”他向她靠近一步,“你需要一个和你同一阶层的丈夫。” 她对他假笑,“譬如你吗,皮斯特先生?” “莉丝,你是一个很右魅力的女人。”他低卜头想吻她。 她打开门溜进房间,砰一声关上门,“吻门吧,皮斯特先生。” 第二天早上狄南穿得整整齐齐在旅馆人厅里看报等她,“早安。”她愉快地对他微笑,他却笑得很勉强仿佛将上刑场。 路上有些人也走向教堂,公然地注视他们这一对。到了教堂莉丝把狄南拉到前面第三排坐下,不准他躲在后面,在做礼拜的时候他..安静地听牧师讲话,唱圣歌时,就像小红说的,他的确有个好嗓子。 礼拜结束牧师和他们握手告别,小红驾了一部漂亮的大马车来交给狄南,“蓝子里的野餐够你们吃一整天的,去吧,年轻人,好好玩。狄南,你要是冉愁眉苦脸我就要捏>你耳朵。” 坐上马车后,他们跟随别人把马驶向野餐的地点。 “康宁斯是谁?”莉丝问。 “你的尖耳朵又听到别人在说我了。康宁斯是个匪党的头目,他要我加入他们,因为我的枪法好,可是我不肯,康宁斯就生气了报复我,在他们抢银行时叫一个蒙面人狄南。警长逮捕我,而我那时刚好跌断腿,但警长还是不相信我是无辜的。一个我认识的女人联络上一个联邦法庭的执行官重新调查,但是警长不肯放我执意要吊死我警告康宁斯一伙,联邦执行官就炸开狱救走我。” “上帝!”莉丝抚抚胸口,“你的脖子真是危险。我相信你还有更多这种可怕的故事。” “一个在枪口下讨生活的人难免会遭遇危险,莉丝,我们何不单独去野餐……”,“不行,我要把你介绍给他们。” “那些人我多半认识。” “他们并不认识真正的你,走吧!” 野餐的地方是个风景优美的大坪,女人们在摆食物时,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河边钓鱼聊天。 莉丝勾着狄南走到女人们前面要他放下野餐盒,“我相信你们都认识我的未婚夫狄南先生。” 她们好像是被介绍给响尾蛇,很难过地点个头。狄南摘下帽子致意,“很高兴认识你们,待会儿见。”他对莉丝挤个眼睛走过去加入男人。 狄南前脚一走,女人们就七嘴八舌地劝告莉丝! “达拉斯小姐,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可怜的蜜雪儿因为他失去了培诺先生。” “蜜雪儿就是那个死了男朋友的女孩吗?”莉丝镇静地把野餐拿出来,“我听说培诺开始对别的女孩感兴趣,蜜雪儿就去沙龙找狄南到她家,她同时也约了培诺去,威胁如果培诺不娶她,她就要怀着培诺的孩子嫁给狄南,结果培诺不认帐孩子是他的,可怜的女人气疯了就……。唉!谁教狄南倒楣有一副乐于助人的好心肠。” 女人们面面相觑,然后叽哩呱啦的讨论,每个人都说她们本来就对培诺是不是狄南杀的感到怀疑,过一会儿她们都似乎不在意狄南是不是个犯人了。 吃野餐的时候沙耶不时调侃狄南,“比牢里的食物好多了,是不是?” 沙耶伸手要去拿鸡,一个妇人川木匙" 他的手,“大人不好好地取食,我要怎么教小孩。狄南先生,你还要一些豆子吗?” 狄南受宠若惊地说,“好的,谢谢。” “狄南,你杀人之后有什么感觉?”沙耶用轻蔑的眼光斜睇狄南,一个女人“一不小心”把热咖啡倒到沙耶腿上,沙耶叫着跳起来,每个人都噗嗤笑出声。 一个男人说,“等你结婚后你就知道女人有办法使你还没宣战就弃甲投降。” 一个小时后野餐宴结束,孩子们被赶去睡下午觉。大人们结群聊天。 “你要跟我们去划船吗?”一个女孩问莉丝,“很好玩的。” “我们很高兴去。”莉丝把狄南拖着走。 到了河边别人都上船了,狄南将莉丝拉到他身上,“哎呀,莉丝你扭到脚了,痛不痛?”他不等她开口说话就把她抱离河边往树林走,“她没事的,我会照顾她。” 莉丝听到他们身后尽是咯咯的笑声,任谁都看得出狄南的骗术不高明。 “好吧!你绑架了我,现在要怎久办?”莉丝无法制止自己对狄南微笑,“如果你敢解开我一颗子,我就不在和你讲话。”他笑得好暖昧。 她抽口气羞红了脸,“狄南!” “莉丝,我懒得和那些三姑六婆周旋,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到林子里亲个午安吻什么的……”他的话被莉丝瞪住。 “放我下来,我们可以散散步、聊聊天。” 他们在树林里散了一会儿步,莉丝问,“你有没有真正做过坏事?”.“你想挖一个男人的秘密吗?我是有几次喝醉酒闹事打架的记录,我杀过的几个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在饿死之前做过几次小贼,此外人们好像很喜欢冤枉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太看得起我,把我没做过的事全往我头上栽。” 他扶莉丝坐到一块木头上,他要坐到她身边时她推开他,“你坐在那里,别太靠近我,否则我脑子会不灵光。你躺下来好了,头可以枕到我腿上。” “荣幸之至。”他说着躺到草地上枕着她大腿,“好舒服,你和我认识的其他女人都不同。” 她轻抚他头发,“你自由以后打算做什么?你除了会骑马打枪喝醉酒坐牢之外还会做什么?” 他闭上眼睛微笑,“我得想想看,玩女人算不算?” 她抓一下他头发,“当然不算。” 他哎一声睁开眼睛,“我可以管理四家妓院。”他握住她的手,“别再来一下,那是我的真发不是假发。我的意思是小红可以管理女人,我可以帮她处理万一有人打架闹事的场面,也可以帮她管帐。有一次她的帐房病得很重,她拿帐簿问我要怎么办,我发现她的帐房偷她的钱,现在我每次去她那里她就要我帮她查帐。” “你真是天才,我爸爸说他的王国都是建立在清楚的帐目上,你一定能帮他很大的忙。” “我相信你父亲不会信任一个枪手帮他管帐。莉丝,”他伸手抚摸她脸颊,“你想他说不准我碰他女儿是不是认真的?他为什么要特别警告我?” “可能是因为他听过你玩女人的名誉,想保护他女儿。”她的声音软软的没有力气,狄南的手滑到她敏感的颈项。 “我们都不说的话,他不会知道我碰过你没有,对不对?”他拉低她的头。 “可是我丈夫会在结婚那天晚上发现。” 狄南的唇离她的唇好近了,“什么丈夫?” “我嫁的那个男人,我预备和他共度—十的男人。” “可是不久前你还想把你自已交给我。” 他的唇几乎就要碰到她的唇,她的理智努力挣扎,“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没有做爱的能力,我是安全的。我想现在我们最好去加入团体比较安全。” “等一下。”他的唇正式贴上她的,她又开始昏眩了,跌进软软柔柔的云海里飘浮,又被热焰灼烧着,她的骨头大概是被烧化了所以才会倒到他身上,而他是个挑逗女人的专家。 在她的理智被烟雾弥漫时他叠到她身上,而她欢迎他的重量,欢迎他在她身上揉挤。 要不是听到一些声音使他翻身坐起来,她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光天化日下,在一个并不隐蔽的树林,附近大约有一百个人……。天哪!她躺在草地上喘息,闭着眼睛惊得没办法移动。 “他们回来了。”狄南喃喃地拉起软绵绵的她,“穿好衣服。” 莉丝就像个洋娃娃般任他帮她扣背后的扣子,“万一我穿的是一件扣子开在前面的衣服呢?” “看在老天的份上,千万不要,否则你的贞操就不保了。好了,站起来。”狄南轻拍地粉烟,想把她拍醒似的。“快将你脸上的激情抹掉,他们来了。” 他们去加入一些在玩游戏的年轻人,这一会儿几个女人拉莉丝到旁边去请她讲述她做记者所经历的一些冒险刺激的趣事。狄南则和男人们聊天讲他做枪手所遭遇的一些危险。 莉丝很感激这些女人们都很信任她,把她当朋友,也因为她才以新的眼光肯定狄南,相信她所挑选的男人绝对不会错,她讲了一个故事使女人们笑得东倒西歪时听到枪声。 莉丝惊惶跳起来,她希望她错了,枪声与狄南无关,她抓起裙摆快跑,向男人围了一圈的地方冲进去。沙耶躺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枪,肩头在流血。 “恐怕我得逮捕你。”一个挂着副警长徽章的男人对狄南说,“要由警长来处理这件事。” 莉丝的眼睛和狄南的蓝眸对望了一会儿后转开,每个女人的脸上都写着“我早就告诉你他是个坏胚子”。 她头重脚轻地走出圈圈。 “莉丝。”狄南在她背后叫,但她没有回头。 她把食物收进野餐盒里不准自己流泪。男人们把受伤的沙耶抬上一部马车驶向镇上,沙耶一路吼叫着他要杀死狄南报仇。 狄南走到她面前几尺的地方,她低头假装忙着不理会他,但眼泪一直要奔泻而出,她干脆把野餐盒一丢走向镇上。那一段路并不近,她咬着牙不接受任何人要送她一程的提议。 到了旅馆她跑进房间摔上门,丢脸得想钻进床底下。过去两天来她骄傲地对人说狄南是她未婚夫,他们看错他了,结果是娜拉·达拉斯看错人了,狄南爱惹是生非的原性不改。 她脱下小红借给她的衣服,怪自己太自负,以为她有过人的眼光,却经不起考验地一败涂地。爸爸是对的,她是该配一个家世背景和她相仿的男人,而不是一个一言不合就打伤人的枪手。 她换上骑装整理行李。拿两件小红借给她的衣服请柜台接待员转交,接待员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变成“娜拉·达拉斯也不过是一个盲目地陷入爱情的蠢女人,她爱上的烂枪手是每个正经女人都不屑一顾的杀人犯”。 一个男孩塞给她一张纸条,她犹豫了一下留下话告诉艾许她明天要上路回家。然后她捏着纸条走向警长的办公室,她是至少该见狄南最后一面,她后面跟着好奇的人们使她不能专心思考,但起码能帮她逼住泪水。 “我可以见你的犯人吗?”她问坐在桌后的副警长。 “当然可以,达拉斯小姐。”他自墙上拿下钥匙,“警长不在,这件事明天才能处理好。狄南,有人来看你了。”他打开牢门让莉丝走进去。 狄南立刻转身审视她的眼睛,但他不喜欢他所看到的,又转过身背对她,“你可以走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 他冰冷的声音无异是在她的怒火上加油,“这次你又是无辜的吗?你又是在保护谁不让沙耶欺负?你敢说开枪的人不是你吗?” “你走吧!莉丝。”他轻声说,“我不想和你吵架。” “你怎能这样待我?人们信任我,告诉我他们的秘密>,我请他们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他们给了,你却令人失望。” 他仍然竹村她,手抓紧石墙上的铁窗不语。 “当我讲活的时候看着我,你没有良心的话至少也该假装有点礼貌。”她忿忿地道。 他慢慢的转身,脸上的神情冷峻得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我从来没对你说谎过,我一直告诉你我不适合你。你不听,忙着向全世界眩耀你使得一个罪犯洗心革面。” “我现在学到教训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我是来告诉你明天早上我要和皮斯特先生回家。副警长,”她提高声音叫。 狄南大步走过来挡住她的路,“没有我,你们不能走,我答应过你父亲我一定会送你回家我就要做列。” 她冷哼一声,“西部好汉永远信守承诺?你要在这里关一辈子,我就要等你一辈子才能上路?副警长,清放我川去。” “你不能明天早上走。”狄南大吼,“你不能单独跟艾许上路,他根本不懂得要如何求生。” “我同意他不懂得乱杀伤人的艺术。” “沙耶从他背后攻击他。”副警长说。 “副警长,请开门。”她沉声说。 “莉丝,你要等我出去才能走,你需要……” “狄南先生,如果你出得去,说不定我爸爸还是会付你一万块嘉许你的辛劳工作。本人则希望永远不必再见到你。” 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露脸时,她就和艾许动身上路。她模糊不清地回答艾许的一些问题,表白她和狄南的订婚是假的,只为了替狄南在沙耶面前争面子。 他们经过监牢时,莉丝看到狄南倚窗注视她的身影,她昂着头挺直背脊骑在马上管住眼睛没有看向他,缘仅于此,等到他被释放时。她早就走远了。 一路上她都懒得和艾许说话,也没心情看路上的风景,中午他们在路边停下来休息用餐时,三匹快马奔驰而过,马上的骑者都用大尹帕蒙住鼻口,一见即知是歹徒,莉丝不禁感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只要歹徒的目标是他们,随便发一枪她就可能毙命。 艾许扶她上马时,她拿崭新的眼光来看艾许,他是她父亲为她挑选的丈夫,他的人品实在不坏,也不会为了细故拔枪杀人。 夕阳渐渐西沉时,他们看到路上有一部倾覆的马车,马车的一个轮子腾空转动。莉丝停下马去看,马车里伸出一支女人的手,她连忙大叫艾许来帮忙把女人拖出马车。 他们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女人的身体自马车底下拉出来,但她全身是血身中三枪。 “她还在呼吸。”莉丝将女人的头扶到她腿上,“我们得赶快找医生来。” 女人开始呻吟着说:“我丈夫,我丈夫在哪里?” 艾许到马车的另一边去看,然后对莉丝摇摇头。莉丝咬了下唇,“你丈夫很好,他现在在睡觉,是谁伤害你们的?” “三个男人。”女人虚弱地断断续续地说,“我们要去救李尔,所以他们要杀我们。”突然女人回光返照般地睁大眼睛,以她血淋淋的手抓住莉丝的手,“救救李尔,答应我要救救李尔。”女人说完头一垂就死了。 艾许站起来,“我们把尸体留在这里,我人找警长来处理。莉丝,你在做什么?” 她已经动手翻马车里的行李,“我想找线索,查出李尔是准?”她不理会艾许在旁劝她少管闲事快点上路回家之类的废话,结果找到一本日记,迅速地阅读几页,“艾许,我们一定要救李尔,他是没有亲人的小孩,只有我们能救他。” 他们抵达附近的小镇通知警长后到旅馆投宿,莉丝在饭后一个人单独在房间时,再拿出那本日记来详读。女人不是每天记日记,只有在发生比较重要的事情时才记,日记始于三年前黛安娜嫁给惠特曼之时。 黛安娜本来很崇拜她聪明英俊的丈夫,但结婚几个月后才发现他是为了她的钱娶她,六个月后他花光了她的钱,还贪得无厌地向她娘家索取,欠下赌债赖给黛安娜的父亲,使得她父亲因公司破产而自杀。 黛安娜在惠特曼的逼迫不得不写信给她住在华盛顿地区富有的堂哥欧文,她从来没有见过欧文,但请欧文可怜他们的处境收留他们夫妻。 然后鬼灵精的惠特曼查出欧文偷他侄儿李尔的钱。李尔是个十一岁的男孩,他才是汉弥顿公司真正的持有人,公司由李尔的叔叔欧文照管,惠特曼掌握了证据,欧文正在更改公司负责人的名字,想使李尔的继承权不合法。 可惜莉丝没有找到惠特曼持有的证据,可能是被三个歹徒搜走了。她掩上日记叹息,可怜黛安娜既嫁了个恶丈夫又横死,她不能让黛安娜白死,一定要完成黛安娜托付她的遗命。 第二天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艾许,她要假扮黛安娜到欧文家。 “你疯了,他们一定是欧文派人杀死的,欧文当然知道黛安娜已经死了,你还要去送死吗?” “欧文和黛安娜没有见过面,他总不能见到我的时候开口问”咦?你不是死了吗?“那样他不啻是承认他是凶手,所以他会假装欢迎我,我也假装是他堂妹再看着办。” “那黛安娜的丈夫怎么办?”艾许问。 “你是说要狄南假装是黛安娜的丈夫?不,我不要再见到他。”她鼓起腮帮子撇开头。 “你能暂时忘了那个家伙吗?”艾许慢道,“我是在推荐我自己。” 莉丝没想到艾许有这种冒险精神,她拒绝拖艾许下水,就如艾许说的她可能救不了李尔而自己送死。 “你如果不让我同行照顾你,我只好立刻回去向你爸爸报告你在做什么。” 莉丝只得让步,和艾许讨论要如何进行计划。 他们花了三天的时间做好准备,出发前莉丝要艾许再仔细考虑。 “开玩笑,你想我会放弃日夜和一个漂亮的太太相处的机会吗?”艾许看她的眼神比平常多了一些热情。莉丝不安地移开视线,她并不想利用艾许,但情况使然没办法。 “莉丝,我要利用这次的机会赢得你的芳心,使你爱上我。” “是我还是我的钱?”她挑眉问。 他神色自若地笑着,“刚开始我的确是对你的钱感兴趣,但是现在我对你比对钱还感兴趣,你是一个勇敢慧黠有趣的女人,我相信我就是和你共同生活五十年也不会感到枯燥。” “谢谢你的恭维。”她微笑道,“我们快走吧!” “记得,你现在是黛安娜,一个对丈夫唯命是从可怜兮兮的女人,而不是精力充沛勇气—卜足的娜拉·达拉斯。” “别为我担心,我扮什么像什么,看着好了。”她满怀自信地说。 欧文家是间二从楼的建筑,高大留行胡须的欧文很自然亲切地接待他们,他诚恳得使莉丝差点要向他吐实她是假的黛安娜。“我很高兴接你们来住,你们一定累了吧!夏绿蒂会带你们先去休息。对不起,我有个客户自东部来,这几天会很忙,请把这里当做你们自己的家别客气。需要什么就跟管家夏绿蒂说。我们十二点半在餐厅见。” 夏绿蒂是个胖妇人,她领莉丝和艾许到他们的房间,艾许一看到房中最显眼的四柱床就调皮地对莉丝眨眨眼,她尽可能地制止脸红,“欧文没有提到李尔,你想李尔也住在这里吗?会不会他已经杀害了李尔?” “莉丝,你何不到床上躺下来休息一下。”艾许微笑道。 “不,我不累。”地往门口撤退,“我要到花园去看看,十一岁的男孩可能会在那里玩。” 花园很漂亮,种了许多美丽的花。莉丝不禁有点想家,想念家里的大花园,她坐到树卜的雕刻石椅上闭眼思乡。 “你不能坐在这里,这是我的座位。” 她张开眼睛看到一个小男孩,“你—定是李尔,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来靠我吃饭的穷亲戚,起来,走开,不准坐我的椅子。” 莉丝生平没有见过这么混帐的恶劣小孩,他跟他叔叔的和气平易近人有天壤之别。 “我叫你起来,你听见没有,”李尔生气地嚷道,“这是我的椅子,我的花园、我的家,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叫我叔叔来赶你走,你要服从我的命令,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是主人。” 莉丝笑道,“依我看,你只是一个不懂礼貌缺少管教的小野人。我们再来一次,我叫黛安娜……” 李尔后退一步,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往她衣服上丢,然后一溜烟跑掉。 莉丝气嘟嘟的走回屋里,在厨房的走道上碰到夏绿蒂,“噢!我相信你见过那个小霸王了,他简直是无法五天,我们得把你的衣服弄干净。” “虽然这不关我的事,但,没有人管教他吗?” “没有用。”老妇人摇头叹息,“他叔叔试过各种方法。” “有人试着用爱来消除他的暴戾之气吗?”莉丝放轻声音,“我的意思是他是个孤儿……” “我知道你的意思,欧文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不忍心处罚小孩,李尔才六个月大就失去双亲,他继承的财产由欧文先生代管到他廿一岁,欧文先生不希望人家批评他虐待侄儿,可是这个小孩实在是野蛮极了。” 夏绿蒂继续赞美欧文,让莉丝都有些心动想来当欧文的管家。吃饭的时候李尔迟到,吃相又很粗野,以敌意的眼光瞪莉丝,只差没拿汤泼她。她一直地对他微笑,试着化解他的敌意。 “这个小孩是吃什么长大的?”艾许在他们回房后嘟嚷,“没看过这么可怕的小孩。” 莉丝脱下外套挂起来,艾许抚着衣橱说,“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狄南说……” “我不要听到他的名字。我们不能谈谈别的吗?譬如李尔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需要有人打他几顿屁股。莉丝。”艾许轻唤着向她伸出手,指尖几乎碰到她时她跳开。 “我要去花园,你去看看你能不能在屋里查出蛛丝马迹。”莉丝逃离开房间后才舒了一口气,在楼梯口听见夏绿蒂在对欧文说她忙不过来。 “我能帮得上忙吗?”她走上前问。 “那太好了。”欧文说,“五分钟以前我的园丁说他要去洛杉矶看他生病的姊姊,他请他表弟来帮我照顾花园,我的客户就要来了,我有一些文件要整理,夏绿蒂要打扫、烧菜也没时间去告诉园丁怎么栽种新苗。” “交给我来办。”莉丝爽快地说,“新园丁在哪里?”她说完才检讨演技,暗骂自己说话的口气不像胆小如鼠的黛安娜。 当她到花园去,看到她一辈子再也不想见的人时,倒抽一口气,“你!宾出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转身欲进屋,狄南抓住她于臂,“你要上告诉欧文你认识新园丁吗?怎么认识的?”她怒目瞪视他,“我告诉过你,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我也告诉过你,你是我的责任,我必须把你交给你爸爸。” “你还必须使我爱上艾许,这点我能自己办到,我现在就跟他住在同一个房间。” “很好。”狄南咬牙切齿道,“我祝你们美满幸福,不过我还是要在把你交给你爸爸之前盯着你,,” “我要去告诉欧文你不是个园丁,叫他别雇用你。你会用枪挖泥土吗?”她讥讽道。 “去呀!反正我不想干园丁,我会告诉他你是谁,有何企图,然后我们可以尽快回你父亲家,以后一刀两断永不再见,我拿我的钱走,你去嫁你的艾许。皮斯特。” 她恨恨地白他一眼,识时务者为俊杰地放软声音,“我要待在这里查事情,我答应了一个垂死的妇人要救李尔。” “你答应一个陌生死人的诺言就得办到,我答应你父亲的诺言你就不当一回事吗?” “我会写信告诉我父亲你很尽职,要他给你自由和赏金,你可以走了。” “让你莽撞地自己对付欧文?”狄南嗤的一声嘲笑她没危险意识,“他要是在做非法的行为,你想他会任由你揭发他不伤害你吗?” “艾许可以保护我。”她故意把艾许的名字叫得甜蜜蜜。 狄南干笑一声,“那谁来保护艾许?你不让我留下的话,我们就一起走。” 莉丝压下固执,双拳在裙子的口袋里紧握,“你怎么会发现我在这里?” 他向她靠近一小步,“我自有办法,收尸的警长帮了我不少忙,你不能……” “她是谁?”莉丝的眼睛瞄向花园一角一个漂亮女人,不觉脱口问。 “我的掩护。碧拉假扮我太太,你有艾许,我有碧拉,我就不会碰你,不必回监狱去……” “太太?”莉丝眼中冒出妒火,“太太?” “是呀,碧拉是新园丁的太太,她会帮忙夏绿蒂打扫屋子,和帮我监视你。” “你们住在那里?”她努力控制声音的平稳性。 “当然是在园丁的木屋里,现在你告诉我园丁懊做些什么?” “我很乐意告诉你该做什么,狄南先生。”莉丝对他假笑一下,然后恨声地道:“下地狱去!” “黛安娜!”艾许尖锐的叫,“你堂哥要跟你讲话。” 莉丝震了一下自发呆中觉醒,心里暗暗诅咒狄南。 “黛安娜,新来的园丁做得怎么样?”欧文问。 她拨着盘子里的马铃薯泥喃喃道:“好像还不错,他说他在农场里做过。” “我看他不像园丁,”李尔哇哇叫,“他像个杀人抢银行的强盗。” 莉丝脸色一白,听到欧文温和地斥责李尔。晚餐结束后,艾许把莉丝拖到花园问,“这个像强盗的园丁是不是我在怀疑的那个人?” “是的。”她呐呐道,“我事先不知道他来了,他说他有责任把我交给我父亲。他带了一个女人跟他一道,这样你的嫉妒心是不是可以宽容一点了?” 艾许把头一扬往她背后看,然后突然抱住她亲吻,莉丝生气地睁大眼睛瞪他。推他,可是当她听见那个撒旦的口哨声时,她再把艾许抓回来亲吻。 “嗨!”狄南发声,“我很高兴看到有人在谈恋爱。” 莉丝将艾许一推,下巴仰得高高的进屋去,恨死了狄南。他最好回监狱去,永远别再出来气人,他根本不在萨她和别的男人亲吻,他只在乎他的自由,他的臭钱,拿到钱后好去小红的妓院花。 一进房间她就拚命捶打枕头出气。艾许坐到床边握起她的手亲吻,“我有个使你忘记他的办法,跟我睡一夜,我会使你非常快乐,一见到你父亲我们就举行婚礼。” 他长得不错,对她很好,没右恶习,不过,莉丝打个呵欠,艾许吻她的时候她可以站着睡着,“我才对一个男人失望透顶。不想这么快就投向另一个男人。艾许,请你谅解” 他叹口气放刀:她,“好吧,我不逼你,小饼我不会放弃追求你。” 她微笑道,“我也不希望你放弃。” 房里没有更衣室,她打开大衣橱的门当屏风换衣服,胡乱想象躺在床上的人是狄南,光是想象着他就能使地全身燥热。 换上长睡衣后地轻声对艾许道晚安吹熄油灯,爬到沙发上睡。 第二天早上她被吻醒,狄南吻着她脖子好舒服,她享受了半分钟才想到吻她的人不是狄南,着慌的一骨碌坐起来,“看在老天份上,皮斯特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能忍受你这种唐突的行为。” 艾许有点泄气地别开脸,“我无意道歉,我要使你爱上我。今天你堂哥要我帮他驾车到廿哩外的一个镇上去载东西。你一定很高兴可以去陪你的新园丁种新苗。” “他不足我的,我还不知道他址新园丁之前就说要帮忙就不能反悔。”莉丝别开脸不去看艾许换衣服。 早餐桌上的欧文和昨天稍稍有点不同,他权威地分别命令艾许和莉丝工作,“黛安娜,今天要把两百株花苗都种好。惠特曼,等下我会给你一张单子,你要分别去几家店里载东西。李尔把你的蛋吃掉。夏绿蒂,你有没有叫新来的女仆擦楼上的天花板” 吃过饭欧文把狄南叫来交代几句然后要艾许跟他去拿单子,剩下莉丝和狄南面对面。 “我相信你一定不是自愿要帮我的忙。” 她给他一个白眼,“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宁可去挖煤,也不愿帮你挖土,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吗?园丁,” “拿去,”狄南把一盒花苗交给她,“你知道要怎么种吗?” 莉丝嘟哝着走向该种花的地方,“我爸爸的花园只比这个花园大一点,可是雇用了四个园丁,欧文先生看起来不像个会压榨仆人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狄南风凉道,“人哪,常常表里不一。” “你是在讽刺人吗?” “你要那样想,我也没办法。我认识一个好女孩,我以为她与众不同,其头她和别人没有两样,玩腻了一个枪手就把他甩了。谢了,打死我我也不会再碰‘好’女孩。” “你教我失望,”莉丝沉不住气地嚷,“我信任你,你却在野餐会上伤人,你知道那些人是拿什么眼光看我吗?还有一个男人在我脚边吐口水。” 狄南长长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那种感觉,太熟悉了,我一向都等到一个男人在我脸上吐口水时才拔枪。” “沙耶那么做吗?”莉丝放轻声音问。 “我扭弯他的手臂以免他对我开枪,结果枪走火了。” “既然是沙耶的错,副警长为什么要收押你?” 狄南眯起眼睛看她,“和你同样的理由,因为我恶名昭彰,因为我不是像你们这种声誉无懈可击的‘好’人。” 莉丝跪下来挖土,舔了舔唇然后说,“我想我错了。” “你没有错。”狄南也跪下来,“你是该配艾许,而不是我这种无名小卒。” “我错了。”她低声说,“我不该在一个朋友最需要我支持的时候离弃他。狄南,你能原谅我不信任你吗?” “不能,我终于学到到教训了,决心离你这种好女孩远远的。” 他搬开他的花苗到别的地打种。 太阳出来了,阳光的热力应该只刺了莉丝的背,可是她连心也刺痛着。从狄南自衣橱里跳出来拥抱赤裸的她开始,她就被他深深吸引,恬不知耻地追求他。小红信任,以为她会善待狄南,可是她表现得就像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 她看向狄南,他背后的衬衫被汗水渗湿了一片。这些天来他增加了一些体重,显得更英俊健壮。他经常被“好人”冤枉,她不是为他感到愤愤不平吗?怎么可以也冤枉他,伤透他的心。 她想做狄南的朋友,甚至情人,他是她唯一想委以终身的男人,她却把他们刚发芽的爱情扼杀了。莉丝—辈子还不曾如此痛恨自己过。她失去他了,能够再得回他吗?该怎么办? “嗨!辛苦的园丁,渴了吗?”她甜笑着问。 他抬头自然地对她微笑,下一瞬他的微笑失踪,默默地接过水来喝。 “你一头的汗,何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呢?”她好心地提议。 “不,谢了。这跟我以前的工作比起来不算什么。” “在监狱里?” 他冷冷地回答,“他们还会把我这种人关在哪里?你走开吧!免得我会忍不住打你。” 她听话地走开两步,但目的是盛水淋他后脑。狄南一震,愤怒地转身瞪她。她嘻嘻笑着后退,“你的火气太大,需要冷却一下。”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一副想吃掉她的模样。莉丝笑着后退,“狄南,我没有恶意,真的,人家只是开开玩笑嘛!” “你一直都在开玩笑,是不是?在雨林里你差点把我弄疯了,也是在开玩笑?” “我有吗?”她天真无邪地问,随即噘起嘴,“你昨天晚上就放心让我和别的男人睡一个房间。” “那个窝囊废是个男人吗?” 狄南脸上浮起笑容,一步步地将她逼进花园旁边的树林。莉丝的背碰到树干,狄南逼过来了,但她不想逃。他搂住她的腰,湿淋淋的脸摩擦着她的脸,没有修面的须茬札得她细嫩的粉颊痒痒的。她闻到他口中威士忌的味道。一大早就喝酒,他把她当什么?妓女吗? 她试着挣脱他,但他不让。她踢他一脚,趁他哎叫松懈的时候快步跑开,但跑不到几步就被他扑倒在草地上,他又有意的用他的湿脸摩擦她的脸,他的报复变成亲吻她颈项时,她不由得陶醉地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狄南如梦初醒地突然放开她,她对他甜笑,他却板着脸,“起来。” 她伸手要他拉她站起来,他很不情愿拉她。莉丝顺势偎到他胸前,但他僵硬着将她转身扣她背后被他解开的扣子。 “莉丝,离我远一点。”他正色道,“我开不起玩笑。” 她转回身望着他,“离开你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他后退一步,“明天我要带你回去见你父亲,等我把你交给他之后,你可以再回来管李尔的事,那就已经勺我无关了,进屋去洗干净收拾行李,种花找一个人就应付得来。”他转身走开,不留给她争辩的余地。 第六章 莉丝进屋时看到欧文驾马车离开,李尔在用木剑攻击一棵树,夏绿蒂和碧拉在洗衣服,屋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洗干净脸,换掉脏衣服,决心在明天离开欧文家之前找出欧文对他侄儿不利的证据。 她悄悄地溜进欧文的办公室,打开档案柜来看,找了半天看到一个卷宗上面写黛安娜·汉弥顿时,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欧文·汉弥顿讲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接近。 她心跳如雷地找地方躲,想也不想地就爬出窗外攀着水管,往下一看,她高倨在三楼的水管上,一松手就会跌个手断脚折,那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你确定是他吗?”一个莉丝不认识的声音自窗内飘出来。 “没错,他叫山姆·黎南,不是吗?”欧文说。 “李尔呢?”陌生人问,“你有没有教那个小王八蛋签名?” “等一下,我先把窗子关上,”欧文走近窗子,“现在这里住了太多人了,我要小心一点。” 窗于关上后他们讲话的声音变得很小很模糊。过了好长一会儿,莉丝抱紧水管的手已经酸得不得了了,才听到他们关门离开办公室的声音。 她抬手去推窗子,可是窗子锁住了。完蛋,她要怎么下地? 叹口气,她试着抱着水管往卜溜,双臂一动才发现她的臂肌已经僵硬得不是她的了,随时可能失去作用。水管接缝上突出的铁钉之类的东西刮伤她的手,她忍住痛继续慢慢往下溜。 到了二楼,幸运的,她的脚能着地了,踏上厨房的屋顶,她停下来休息揉揉手,风吹起她的裙子飞上她的脸,她拉—下脸上的裙子时差点因为手一挥失去平衡而摔下去,她抚着胸口做几个深呼吸,惊魂甫定时发现一截梯子搭上墙。 她屏住呼吸,冒险往下一看,喜出望外的看到她的救星,“狄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用一根指头放在他唇上示意她安静然后他上楼梯,但手扶她自屋顶下楼梯。等到他们安全着地时,她双手环住他身体,“刚才我好怕。” “要是被欧文发现你在干什么,你才有得怕,我们快离开这里吧!”狄南拉开她的手。 莉丝转身看到一个阴影进屋,“狄南,刚才有人看到我们。” “足李尔,是他什诉我你在屋顶上,走吧!” 她跟着狄南跑,跑到树林叫的一栋小屋,狄南把梯子放下,她看到他衬衫背后沾有血迹,“狄南,你在流血。” “不是我,是你,”他握起她的于来看她磨破皮的手掌,“进屋去,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会在屋顶上。” 屋子里除了浴厕之外没有隔间,一张醒目的双人床是陈设简单的木屋中最大件的家具,“这里就是你跟碧拉住的地方?”她心湖冒泡地问。 “对。”狄南拿来一盆水给她洗手。 “你认识她很久了吗?” “好几年了,手不要动,我看看,你真是不要命了,接下来怎么办。” “也值得,我听到欧文的客人说李尔那个小王八蛋签名没有,他们一定是在搞鬼。” 狄南拿出绷带包扎她的伤口,“李尔那小表的确是个小王八蛋。” “他为什么会帮你?” “他和我彼此有谅解,坐下,我给你倒杯牛奶,我则需要一杯酒。”、莉丝盈盈地笑,“你被我吓到了吗?李尔为什么不出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屋顶上。”她拿起狄南摆出来的饼干,“饼干是谁做的?” “碧拉。”狄南也在桌边坐下,“我差点把李尔掐死后他就当我是英雄了。”. 莉丝把饼干放回盘子里拒吃,拿起狄南的威士忌喝,他交换的喝她的牛奶,津津有味地吃饼干。 “我们明天回家。”他再拿一块饼干,对看饼干比对看她感兴趣。 “你不管李尔的死活要丢下他自生自灭?你听说过山姆·黎南的名字没有?” “没有。别改变话题,我们明天走。” “要是艾许不同意呢?那会两票对一票,我能说服他站在我这边。” 狄南瞟她一眼,“艾许就是一辈子要待在这里也不关我的事,明天我会押你回家。” “就我们两个?”她心跳的频率加快。 他把威士忌杯子拿过去一口喝干剩酒,“别找借口说你的手受伤不能骑马。” “你的背好些了吗?”她轻声问。 “谢谢碧拉的温柔照顾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莉丝用哀怨的眼光看他,“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应该陪你坐牢。” “世界上充满了太多应该,”他站起来,“我要回去工作了,你给我回去不要再惹麻烦。” “或许我应该把我和艾许锁在卧室里。” “如果你不会无聊死的话。”他戴上帽子走出去。 莉丝无可奈何地回大屋去。天上乌云密布,好像快下大雨的样子。她走进厨房,夏绿蒂第一句话就是,“暴风雨快来了。” 莉丝盯着碧拉看,碧拉有对漂亮的眼睛,身材也不错,难怪狄南会喜欢她。 “你要喝茶吗?”碧拉和气地问她。 “不要。”她宁愿碧拉对她凶一点。 “你有点苍白,”夏绿蒂说,“种花很累人的,吃点碧拉做的饼干吧!很好吃。” 碧拉的饼干,碧拉的饼干,她真受够了,“我想去躺一下,我割到手,流了一点血,有点头晕。” 莉丝要上楼梯时欧文叫住她,“黛安娜,过来一下,我要你认识一位先生。” 她猜想是她听过声音的那个陌生人,她一看到那个人吓了一跳,不是因为他长得太丑,而是他一看便知足个坏人,脸上有一股阴沉险恶的邪气。他本来可能是相当英俊的,但鼻梁断了,右边眉毛上有一条刀疤,年纪在四十岁左右。 “黛安娜,别害羞,过来,他是我的朋友格纳·黎南,他会在家里住几天。” “你好。”莉丝勉强伸出手,莫名其妙地有点怕格纳,很不希望和他的手接触。 “很高兴认识你,欧文告诉我你父亲不幸,我深感遗憾。” 格纳·黎南礼貌地说。 莉丝低下头脸上扮出哀戚的神情,“是的,”她喃喃道,“我刚才割到手,觉得有点虚弱。对不起,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她回房后不久听到他们上楼走向欧文的办公室,她将门打开一条缝来听他们的谈话。 “我半个钟头内能出发骑马,我们出去谈比较安全。”格纳·黎南的声音说。 莉丝关上门迅速地寻思,她再不快点采取行动的话,明天狄南就要押她回家了。她换上骑马装,蹑手蹑脚地下楼到马厩,看到马僮正忙着为两匹马装鞍。悄悄的,她拉走一匹最角落的马,把马鞍抱到马厩外才系好皮带骑上马到树林里等待。 她没有等多久就看见欧文和格纳·黎南骑马出门。莉丝保持距离地跟踪着,他们两个边漫步骑马边讲话,走过一道桥后停下马,她小心翼翼地躲在树叶后偷听他们的谈话。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山姆?”格纳问。 “快了我不希望在我的地界发生问题。”欧文回答。 “那个小堡八蛋给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是不是?” “不错。”欧文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我很有耐心,不希望别人起疑,明年这个时候这里就全是我的了,我正好可以嫁给那个惠特曼,人人都知道他害得黛安娜的爸爸自杀,自然也会相信他谋杀了李尔。暴风雨快来了,我们走吧!” 他们掉转马头走向莉丝藏身的地方,莉丝惊呆了也不敢动,一动一定会立刻被他们发现,但不动过不了几秒钟就会被他们发现。她能找什么藉口解释她藏 5728." >在树林里,千钧一发之际,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哨声,那哨声使得欧文和格纳·黎南警戒地停住马,狄南的声音自莉丝几尺外的地方发出来,“哈罗,汉弥顿先生,真巧你也在这里。” “你来这里干什么?”欧文不悦地问。 “夏绿蒂派我来打野兔,”狄南拍拍挂在他肩上的兔尸,雨点开始落下,“下雨了,你们快回去吧!我一定要找到刚才溜掉的兔子,免得它把我辛苦种的花苗偷吃掉。” 欧文还想斥责狄南,格纳说,“我们走。”他们经过狄南身边而不再走向莉丝藏匿的地方。 等到听不见他们的马蹄声了,莉丝被狄南揪出来,“我应该打你一顿屁股,你知道你差点就没命吗?” 雨水淋湿丁她的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碧拉看到你骑马溜走告诉我的,”他握紧她的上臂,“跟我走。” “可是我的马在桥的那一头……。” “它会自己回去,可能一下雨就已经自己回去了。”狄南拖她上马然后坐到她背后。 “我们要去那里?”莉丝低下头躲雨。 “回你父亲家。再任你胡作非为我会减少十年的寿命。”狄南催马快跑。 “艾许呢?欧文要杀李尔嫁祸给艾许。” “那是他的事,你是我的事。” “狄南,”她在马鞍上转身,双手按到他胸上,“我们不能丢下艾许,得回去警告他,求求你。” 他凝视她好一会儿,咬咬牙说,“好吧!懊死,不过我们警告他之后你就得走。” “是的,狄南。”她高兴地抱住他,头搁在他胸前。 狄南掉转马头往回骑,雨势已经变得好大,雨声哗哗如万马奔腾,强风也吹得树枝猛烈地摇动,路很滑马只能慢慢走。过一会儿莉丝听到狄南沮咒—声停卜马。她抬起头看到桥被暴涨的溪水冲坏了,溪水湍流汹涌。 “怎么办?”莉丝得拉开嗓子才听的见自已的声音。“刚好人,看来暂时还不会停,”她浑身淋得湿透,背后发冷,“天又快黑了,我们不能在树林里淋一晚上,附近仃没有能躲雨的地方?” 狄南好半晌没答话,好像在思索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附近有一个猎人休息躲雨的小木屋。” “那我们走呀!你还楞在这里干嘛?” 马儿不安地原地踏步,狄南还是不动,莉丝小耐烦地叫,“你那根筋不对于?” 他瞪着她吼,“是你使我神经错乱。”他扯动缰绳向猎屋行去。 木屋很小,什么家俱都没有,只有一外壁炉和一堆木材。狄南把马鞍抱进屋,卸下毯子和水壶,生起火剥兔皮,然后到外面去照顾马。 莉丝很高兴发现用油布包裹着的毯子是干的,她脱下湿衣服的时候才明白狄南为什么不情愿她来这里,他们将孤男寡女在木屋里至少得待几个钟头,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她用毯子将自己裹好,叹口气坐到马鞍上,伸手把在壁炉烤着的兔肉翻身,平静理智地想要如何引诱狄南。万万想不到多少男人想要她她不肯,却死皮赖脸地的要将自己奉送给一个男人还送不掉。 从小母亲就教她要拒绝男人,现在她要如?99lib.何对狄南说请你占有我吧!莉丝怔怔地呆视着火焰,哀怨地想狄南根本不想要她,因此才抗拒得了她的吸引力,他有漂亮的碧拉已经够了。 狄南走进来,她本能地拉高毯子遮掩自己赤裸的身体,他只瞄她一眼,很快地就转开目光脱下帽子,“好像会下一个晚上的大雨,兔子烤好了没有?” 莉丝一手抓紧毯子,一手去试兔肉,“好像好了,我不确定。” 她抬眼看狄南,发现他死盯着她瞧,她只抓着毯子的中间,致使上面下面都曝光,惹得狄南的眼中冒出火光,她低头隐藏笑容,欣喜她毕竟不是完全没有魅力。 “我来尝尝看。” 他的声音怪异地含含糊糊的。 她再抬眼瞟他,掩不住浅浅的微笑。 “你退后,”他大声命令,“别站在那里,站远一点,再远一点,好,待在那里别动。” “狄南,”她娇声抗议,“我又不是突然得传染病了。” “别吵,”他撕下一支兔腿来吹凉试吃,他的湿衣贴在肌肉结实的身体上,使他曲线毕露。“小姐,你比传染病还可怕,你是毒药,”他撕下另一支兔腿递给她,“拿去,不,我想我还是放在水壶上,你等我退到墙角再来拿。” “看在老天份上,狄南,我不会吃了你,我又不是母老虎。” 他的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我宁可而对廿只老虎也不愿面对你,快点吃完去躺到那边睡觉,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找艾许,然后回你父亲家。” 莉丝咀嚼着兔肉想计策,但苦无良计。毯子不大,她的膝盖以下光溜溜的露出洁白均匀的小腿,要是她想多遮一点腿,肩膀就会露出来。 “你不要动来动人的好小好?”狄山忽然人吼。 “人家冷嘛!脚好冷。”她真的足相当冷。 “是你自己要来这里就别抱怨快点睡。” “我快冷死了怎么睡得着?”她看着坐在马鞍上的他,“你为什么不把湿衣服脱下来,看你的手都冷得发紫了。我们能用水壶烧咖啡吗?你需要喝点热的。” 他闷不吭声地只顾嚼兔肉。莉丝坐到他前面,他假装没看到她,她握起他的手,他的手好冰,她对他的手吹气,用她的手掌摩擦使他能温暖些。 “莉丝,”他用哀求的声音说,“我快受不了了,离我远一点,拜托你别碰我。” “你穿着湿衣服坐在这里会冷此,还址把衣服脱下来吧!”她凝视着他,他应该可以看得出她眼中“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诚挚邀请,但是他没有反应,没有功,眼神充满了悲哀。 她正想开口再说服他,他却猝然行动,抓住她猛力亲吻她的唇,似乎他已经憋了很久了,现在提防被狂飚的激情冲破,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毯子滑落到地上,当他裹着湿衣服的冷身体碰上她温暖的肌肤时,她抽口气,但没有畏缩地贴上去,搂住他脖子,“狄南。”她销魂地承受他饥渴的唇频频落在她颈项,他的双手来回。的爱抚她背部。 狄南捧起她的脸,认真地凝视她,“莉丝,噢!莉丝,我疯了,我从来不曾想要一个女人像我现在想要你这么甚,我快爆炸了。这是你最后一次说不的机会,否则我会管不住我自己。” 她微笑着用鼻子去摩擦他鼻子,“我不要说不,我要说好、好、好、好。”她每说一个好就啄一下他的唇。 他也开始微笑了,是那种存心勾引得人融化的诱惑微笑,莉丝明白这才是大情人狄南的真面目。他抚着她的湿发,牙齿轻咬着她的下唇,莉丝的胃快乐地缩紧,知道她盼望了好久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她拉起他的头狂野炽热地吻他的唇,“我爱你,狄南,我爱你。”她这才发现他的湿衣服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除去了,她学他双手在他身上来回的爱抚,好喜欢他的宽肩阔胸和他技巧的手指探索她腹下,教她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耳朵嗡嗡鸣响,昏昏沉沉地呻吟,“狄南,噢!狄南,我挚爱的狄南。” 她爆炸了,也感到他和她一样的在快感的顶峰上爆炸,她紧紧抱他,永远都不要放他走。 气息平定后,她终于能够开口,微笑道,“你是能做爱的。” 狄南笑着自她身上溜下,但仍搂着她,一手放在她脖子下让她的头枕着,一脚占有似的跨在她身上。 “我好喜欢,”她往他怀里钻,“我做对了吗?你对我失望吗?” “不。”他捏捏她肩头加强语气,“莉丝,我们明天要早起,今天我们都累了,快点睡吧!” “可是我们还有好多话要说,我们要拿李尔怎么办?你当然要赶走碧拉,我们得讨论什么时候结婚,还有……” “等等。”他张大了眼睛,“结婚?谁说要结婚来着?” “我以为……,”她惊讶得舌头十丁结,“我的意思是,在我们这样之后……” 他滚开去穿裤子,莉丝楞楞地用毯子包裹自己,看着狄南在壁炉里加木柴,将微弱的炉火加旺,然后他再撕下一条兔腿给她,他拿着其余的兔肉走向门口,自门上端的小窗子往外看。 过了好半晌他才转回头看她,“我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我一直不想碰你。” “如果你是在担心你的自由,我保证你能得到,我父亲一定不会送你回监狱,” “你难道一点理智也没有,想不出事情的严重性不只如此吗?”他生气的说,“像我这种不可能能娶你的,再说我也不想结婚。” “狄南,你太看轻自己了。” “当事故发生时你也看轻我。” 莉丝咬咬下唇,“我犯了个大错,我道歉,这种错误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尤其是当你是我丈夫之后;”.“我不会成为你丈夫,如果我得跟每个跟我发生过性关系的女人结婚,那我……” 她忍不住吼叫,“别说了,”地随即又降下音调,“狄南,我爱你。” “莉丝,你以为你爱我,其实你只是一时迷恋找。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纯粹是人的生理冲动,当一对男女单独关在一间小木屋时难免会情不自禁地肌肤相亲。” 她把骨头丢进炉火里,抓着毯子站起来,“对你或许如此,对我则不然,你以为我会那么随便地任男人占有我?” “别再说了,莉丝,躺下来睡觉吧!忘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的眼中抹上一层哀愁。 “忘了?我怎么可能忘记?这是我一生中最值得记忆的一个夜晚。” 狄南不耐烦地用手指梳一下头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想听真话吗?事实是你不断地诱惑我,我终于咬了一口饵,你对我来说只是取得自由的一个台阶,我只想把你送回给你父亲,得到自由后我会离得你远远的。你听懂了没有?” 莉丝没有被击垮,挺起不久前才被他爱抚过的背脊骨,冷声道,“一清二楚。我保证你一定能得到自由。” 她不要哭,不要流泪,不要伤心。她不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英雄吗?怎可婆婆妈妈地在一个玩过她之后就把她丢弃的混蛋面前哭泣。可是心好痛、胃好痛,肠如锯割,肚似刀剜。她不要他看到她的灵魂头破血流的样子,转过身放下毯子去穿仍半湿的内衣。 “莉丝,你在干嘛?” “不关你的事。” “莉丝,等等,听我说……” 她仍背对着他,“我已经听够了,你的毯子拿去我不要,我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现在冲出去淋雨冻死,我会坐在这里等天亮。”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背靠到墙上闭上眼睛。 早晨来得太快,她仿佛只打了个盹天就亮了,她抱着痛死了的头几乎要呻吟出声,有两次狄南想跟她讲话,她都置之不理。 雨已经停了,狄南伸手要扶她上马,她躲开他的手自己跨上马,骑在马背上时也尽量避免碰到他,溪水已经退了,他们过了溪之后不久欧文家就在望。 “我们一小时之内离开。”狄南先下马,再伸手扶她,她没有看他,自己跳下马,在她要走开时他抓住她手臂,“你听到没有?我要带你回去,把你交给你父亲。” 莉丝奋力甩开他的手,大声吼叫,“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她大步走进花园。欧文和艾许在花园里谈话,欧文看到她讶异地张口结舌,艾许转过身来一见到她就跑来一把抱紧她,“莉丝,我好担心,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她如见亲人般地,忍了很久的眼泪潸潸然地抛洒。 一个枪声使得莉丝一震,子弹飞过的热流吓了她一大跳,艾许的帽缘被打穿了一个洞,狄南.手里的枪还在冒烟,她站到艾许前面用身体护卫他,恨恨的瞪着狄南。 “这是什么意思?”艾许叫道。 “黛安娜,”欧文走上前,“我们都为你担心。” “对不起,”莉丝很快的说,“我能和我丈夫谈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艾许以一个体贴丈夫的姿态搂着她的肩进屋上楼到他们的房间。 关上门后艾许就争着问,“你昨天晚上上哪儿去了?那家伙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转过头去我要换衣服,”莉丝拿着干净衣服躲到衣橱的门后面换,“我跟踪欧文和那个一身邪气的格纳·黎南到树林,他们杀死李尔再嫁祸给你。” “我?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没有发现你偷听吗?” “没有,开始下雨了他们就走掉,桥被暴涨的溪水冲坏了,我昨天晚上没办法回来。现在的问题址那家伙要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可是我们不能丢下李尔不管。”她穿好了衣服站到艾许前面。 艾许审视她的表情,“狄南怎么会找到你?” “我不知道,他跟踪我吧!” 艾许叹口气,双手握住她上臂,“我想狄南说得对,你应该赶快回你父亲身边,别再多管闲事淌别人的浑水。” 她不悦地推开他,“那李尔怎么办?你们这些大男人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孩快被谋杀了,你们连一点正义感都没有吗?” “我们该做的是去找当地的警长,告诉他欧文的阴谋,要他监视欧文。”艾许说。 “那有什么用?欧文一定能使得李尔死得像发生意外。” “莉丝,我只关心你,那个坏孩子有几分鬼聪明,说不定到时候吃亏的是欧文,”艾许自衣橱里拿出她的行李袋,“我要你快点收拾行李,我去告诉欧文我要带你回东部了。” “我不走。”她?赌气地坐到床上。 “那我就去告诉他你的真实身分,快收拾行李,我要先去找狄南谈,过一会儿来接你。” “不要和他谈,”莉丝怒叫道,“他想尽快摆脱我。” 艾许手按到门把上,“等我们上路后,我要你告诉我你们两个昨天晚上一整晚在干什么。现在为了防止你再蠢动,我要把门锁上。” 莉丝还没跑到门口就听到艾许自外面将门上锁的声音。该死的艾许,他已不像她刚认识他时那么柔弱地对她百依百顺。她背靠着门,诅咒世界上所有的男人,然后她走向床,眼皮沉重地倒床就睡,昨天晚上她几呼没有睡觉,只顾着伤心。 莉丝本来是睡得很沉的,一支用力掩着她嘴巴的手使她惊醒,她睁大了眼睛,看到一个男人脸上蒙着一块黑布,“你安静地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你要跟我们骑一程。” 她没听过这个声音,也不认识这个人的体型,她想挣扎,但那男人轻而易举的在她嘴巴里塞一块布再绑起来,接着又绑她的手,她拭着奋力挣扎用脚踢他,但他抓住她足踝也把她的脚绑起来。 这样他还不满足,拿出一卷裁剪好的白布,把她的身体像包裹木乃伊般地扎起来,只露出眼鼻,然后他将她扛在肩上自窗口下楼梯。 莉丝想扭头看这次李尔是不是又会看到她出事,但她的脖子也被扎着无法扭动。一匹马等在树下,男人将她横放到马鞍上捆起来,然后上马离开,动作迅速悄寂。 马鞍随着马的奔跑震动着拍打她的胃,莉丝什么都不能想,难过得要命,她在马背上颠了好几个小时,七荤八素地到黄昏时才发现另有一骑在后面跟着,不晓得已经跟了多久。 停马后,后面的男人才开口,“松开她,她们这样撑不了多久。” 莉丝被放到地上,脖子上束缚的布解开后她才能转动头。讶异地,她发现后面的男人电有一个俘虏——碧拉。 碧拉跟她一样惊讶得张大眼睛,等到绑她嘴巴的布松开了,口里的手帕抽出来,她立即问碧拉,“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也在这里?” “闭嘴。”绑架莉丝的男人斥道,“不准讲话,你要不要喝水?” 莉丝贪婪地喝了好几口的水,“你是谁?”她问,“你们想干嘛?” “你想要再把嘴巴绑起来吗?” 莉丝感觉到碧拉轻撞一下她手肘,摇头示意她安静地,她转开头不再讲话。 男人喂马喝过水,抓抓她上马背,“我小喜欢多嘴的女人,你不合作的话就有得苦头吃,,” 噢!狄南,你在那里?莉丝在心里叫着,随即心一横,把狄南的影子打破,谁希罕他来救她,她自己能找机会逃。 “狄南,我要跟你谈。”艾许追着问狄南说。 “我没有时间,莉丝和我要离开,要不要跟我们走随便你。” 艾许生气地抓住狄南的手臂,“我要知道昨天晚上你和莉丝发生什么事,还有你差点打中我的头是什么意思,我应该……” “你应该怎么样?”狄南冷冰冰地瞟他。 艾许退后一步,“马尔森要你帮忙使得莉丝成为我太太,结果天知道你昨晚对她怎么了。” “没有错;只有天知道,我当然不会告诉你,我再说一遍,我和莉丝就要走了,跟不跟随你。”狄南说完走开。 “我当然会跟。”艾许气冲冲地上楼打开房间的锁,可是莉丝失踪了不在房间里。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她爬窗溜走了,但是到窗边一看,没有人帮忙的话,她应该无法自窗口跳出。 艾许急忙跑下楼去找狄南,“她不见了,我怕她又会做出蠢事,后就奔进屋里,到艾许和莉丝房间的窗口查看,”刚才有个梯子放在这里,漆被磨掉了,狄南走到床前,看床上的毯子扭曲着,有三分之一掉到地上,“欧文在那里?”他问完自己就冲进欧文的办公室。 欧文坐在桌前看文件,狄南等艾许进门后锁上门把钥匙丢出窗外,欧文惊讶地站起来,“你在干什么?” “她在那里?”狄南用低沉威协地声音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欧文怕人家看似的,赶快把桌上的文件收起来。 狄南隔桌抓起欧文的衣领,“你不快点告诉我她在那里的话,你可以选择第一枪要在你的那个部位见血。” 欧文白了脸,“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莉丝在那里”艾许解释道,“就是黛安娜,她刚才还在房间里。” “谁是莉丝?”欧文问。 狄南摔欧文一巴掌,“别再装了,我已经把你的帐簿其中的一本交给我的一个懂会计的朋友看,他会发现你自你侄子的公司里偷了多少钱。” “什么?你在说什么?”欧文大叫。 狄南再摔他一巴掌使他唇角流血,“你还要装,我才懒得管你们的家务事,可是我有照顾那个女孩的责任,她在哪里?” “她是谁?”欧文抹抹嘴角上的鲜血问,“黛安娜已经死了。” 狄南一手扼住他喉咙,“无疑的是你杀的,我会交给警长来管这件事。莉丝在那里?好,你嘴硬是不是?你想先断腿还是断手?我最后一次问,她在哪里?” “黎南把她抓走了。”欧文困难地企图呼吸。 狄南诧异地把手松开一点,“黎南抓她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来这也抓走了你太太。” “碧拉?”狄南皱紧眉,“这个黎南是什么来路?” “我也不太清楚,他很神秘嘴巴很紧,他向我买一些货,是个大客户,我不敢得罪他。” 艾许说,“他绑架莉丝是不是为了赎金?” “赎金?”欧文抚着刚被狄南放开的喉咙问,“她是谁?” “伯龙·马尔森的女儿。”狄南回答。 “我的天,”欧文跌坐到椅子上,“我可不想得罪那条火龙,我以为她只是个二流演员。” “我能在那里找到黎南?”狄南问。 “我不知道,我发誓,他只有在他想和我联络的时候才会出现,他说他想要那两个女人,我没有理由阻止他,我不知道那个漂亮女人是火龙的女儿,否则我会……” “打开你的钱箱,”狄南向欧文扬扬枪,“我们要去追他们,需要一些现金。” 艾许跨进一步,“我不想参与抢劫。” “没人叫你参加。欧文,快点。” 欧文匆匆打开保险箱,“你找不到他的,你不知道黎南的势力有多大,他的手下多得不得了,我从来没看过比他更阴险狠毒的人。” 狄南拿起一叠钞票塞进口袋,“松开你的皮带,”他用皮带把欧文的手绑在桌脚,再用手帕绑住他嘴巴,“警长应该快来了,你耐心等吧!我已经叫夏绿蒂带李尔去马尔森家避难。” 狄南走向门口,自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开门。 艾许楞楞地想不通,“你不是已经把钥匙丢出窗外了吗?” “别太信任你的眼睛,夏绿蒂和李尔应该已经等在楼下的马车里,我要你送他们到马尔森家。”艾许抓住狄南的手臂,“不!我要跟你去救莉丝。” “不行,我没办法分心照顾你。” “你以为我带枪是为了好看的吗?”艾许迅速地拔枪打中大厅壁上的油灯,“马尔森雇我来找他女儿是因为我的枪法好,虽然我作战的经验没有你多,但我射靶子的本领高强。” 狄南冷静地注视他几秒种,“好,你可以跟我去,我去交代马仆送李尔和夏绿蒂去马尔森家,去拿你的东西,我们十分种后在马厩碰头。” 第七章 三天了,莉丝和碧拉被两个歹徒押着走已经三天了,她们只能吃少量的东西,无法好好休息。晚上他们将她们绑在树干上,要她们坐在地上睡觉。她们也不准彼此讲话,一夜没能舒服地睡,天一亮又得赶路。 莉丝尽可能地记住他们行走的方向,但歹徒看出她的企图,第二天将她的眼睛蒙起来,第三天则蒙碧拉的眼睛。两个女人虽然不讲话,但渐渐互相帮忙。 起先莉丝对碧拉有敌意,被蒙着眼睛时也不要她扶。歹徒不晓得从那里偷来一匹马,要她们两个人同骑,莉丝眼睛蒙着时差点摔下马,只好抓着碧拉。碧拉低声在她耳边说,“我们互相扶持会比做敌人有利。” 之后莉丝对碧拉消除敌意。她没道理跟碧拉生气,狄南不要跟她结婚不是碧拉的错。碧拉一直都对她友善,而她一反常态地拒绝碧拉友谊之于,表现得像个没度量的妒妇真丢脸。 第三天晚上她们终于停下马被带进一间黑漆漆的大房子,歹徒推她们到三楼,将她们锁在一个没有灯的房间。莉丝摸到床,欣喜地倒头就睡。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由太阳在天空的位置看出已经是下午了。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检视自己被绑得磨破皮的手腕。侧转头,她看到碧拉还在她身边睡,浑身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她自己必然也同样的狼狈。 “走开。”碧拉喊出声,接着她睁开眼睛醒来,“噢,我以为我是在作恶梦,结果是真的。”她想坐起来,大概是因为浑身疼痛,痛苦地呻吟着又倒到床上,“我们在哪里?为什么会被绑架?” “你问我,我问谁?”莉丝困难地站起来,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在喊疼。 这是个圆形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以外,别无其他家具。她走到窗口看,外面有个不曾砍伐过的茂密森林,“碧拉,那个人绑架你的时候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没有,我还以为你知道得比我多,我连狄南为什么去做欧文的园丁都不知道。” “哦?”莉丝双手在胸前交叉挑眉问,“他向你勾勾小指头你就乖乖地假扮他的太太?” “我欠他一个人情,应该说好几个人情。我们别在这里争一个男人,先想办法逃出去要紧。”碧拉理智地说。 “我没有在跟你争男人。”莉丝沉下脸,“他对我来说已经死了。他是你的。我只对我的事业有兴趣,我是个新闻记者,笔名是娜拉·达拉斯。” “娜拉·达拉斯?”碧拉惊讶道,“那个经常以身涉险写些精彩的故事、维护天理揭发罪恶的正义女神?” “有人那么称呼我。” 碧拉伸出手,莉丝和她握手,“久仰大名。我们是正陷在你的故事里吗?救援队是不是随时会出现。” “你最好是问问上帝。”莉丝虚弱地微笑,“我还是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你吧!”她从发现垂死的黛安娜讲起,讲到狄南逼她回家。 碧拉偏头思索了一下,“我想狄南查到什么了,他半夜不睡觉溜出去不晓得干什么,我看他带回来一册大本子研究了好几个钟头,那个本子有很多数字,就像是小红的帐簿。” “你认识小红?” “是呀!我以前为她工作。” “喔!”莉丝只能这样应。当然狄南只会找那种女人做假太太或真太太,“或许这就是我们被绑架的原因,狄南偷了一本欧文的帐簿,或许……”她坐到床上,“你听过伯龙·马尔森的名字没有?” 碧拉浅笑道,“谁没听过?除非是聋子。他的权势和财富压得死人。” “我是他女儿。” “喔!抱歉。”碧拉不像真心道歉的样子,“你既然是马尔森的女儿,那他们可能为了要赎金而绑架你。” “我也这么想,我爸爸天天都怕有人会绑架我讨赎金,我有心理准备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可是我为什么也被绑架来呢?你想他们是要我做你的女仆吗?”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他们能给我们东西吃。” “还有热水,”碧拉说,“我身上的尘土差不多有三寸厚。” 厚重的门嘎呀打开,两个绑架她们的男人身后走出两个好像吓得快死掉的女人,她们战战兢兢地捧着装食物的托盘,将托盘放到地上后又陆续扛来脸盆和热水,还有两件衣服和针线盒。 房间里只剩下莉丝和碧拉两个人时,她问,“要先吃东西还是先洗澡?” “同时做。”碧拉一手抓面包吃一手放进大脸盆里洗。 “可能他们不知道我是谁。”莉丝边吃边说,“或许欧文不希望我阻止他杀李尔。” “那还是无法解释我为什么会被绑架,我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欧文不知道,很可能他发现狄南偷走了他的帐簿,以为你跟他是一伙的。” “那么他是不是把狄南和你的那个年轻人也抓来了?我宁可相信你是因为歹徒贪图赎金而被绑架。”碧拉脱下衣服擦身体,她有一点点胖,但曲线起伏有致十分动人。莉丝心想狄南就是喜欢这种丰满的女人,虽然碧拉已不再年轻?99lib.。 “我可能是因为钱被俘,你可能是因为匪首爱上你了。”莉丝忍不住嫉妒地说。 碧拉没搭腔径自擦净身体。等她们都吃饱将自己弄干净了,拿起床上的衣服按她们的身材修改。门再打开时她们已经换上改好的衣服,两个男人一人拉一个将她们拉下楼梯。 “你怎么知道要去那里找?” 狄南没理会艾许的问话飞快地骑着马,直到他们抵达一个帐篷区,在一个外面挂着“酒和女人”的简陋牌子的大帐篷外面才停马。 狄南进入帐篷,艾许跟着进去。里面有个吧台,狄南以闲功夫多得很的姿态叫杯威士忌,艾许也点了啤酒。 “我以为你还在牢里。”一个配戴双枪的男人接近狄南。 “我因为某个原因能出来了。”狄南啜一口酒,“我是来向你讨个人情;” 男人点点头,“你说。” “你听过格纳·黎南的名字没有?” 男人正在喝酒,听到狄南的问题被酒呛得咳嗽,他清了半天喉咙后才盯着狄南郑重地轻声说,“离他远一点,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大坏蛋。” “他拿走了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去要回来,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狄南,我奉劝你放弃你的东西别去捣蜂窝,不值得为任何东西送掉宝贵的性命。我知道你行,但那个人不是人,他是魔王,两、三年前才招兵买马地窜起来。” 狄南板起脸,“你怎么像个娘儿们罗嗦个没完,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你欠我一个情。” “好吧!狄南。总算我们相识一场我会到你坟前献花。格纳·黎南人家都称他是魔王,他的大本营在北方一个叫史本赛的小镇附近,你到了史本赛只要问一个有关他的问题就会吃一颗以上的子弹,他很神秘,只要有人对他所做的事感兴趣他就杀人。”男人喝完他的酒,“魔王拿走了你的什么东西?” “伯龙·马尔森的女儿。” 男人低声吹了个口哨,“火龙对魔王,一定很热闹。我看你还是别插手,让他们自己去拼斗。” “马尔森雇我照顾他女儿。谢了,法兰克。”狄南拍一下法兰克的肩膀,“你欠我的债还清了。”他走出帐篷,艾许赶紧喝掉啤酒跟出去。 狄南站在帐篷外面对艾许说,“你听到法兰克说的话了,你现在要撤退还来得及,别枉送了性命。” “让你轻易地得到莉丝吗?休想。”艾许的语音方歇,一颗子弹飞过狄南的头顶,他扑到泥地上,顺手把艾许拉下地,艾许没提防脸撞藏书网到泥地,又一颗子弹自狄南的帽顶呼啸而过。 狄南叫着要艾许爬到马旁尽快上马。法兰克自帐篷探出头来,他显然是趴在地上,“我敢打赌址魔王的人开的枪,他们昨天载走了一车的处女去做他们的蜗妓,我以为他们已经全离了。” 狄南向法兰克点了个头快速地翻身上马向北方驶去。他身上的泥巴干了一块掉落。下午下了一场雨,雨水帮忙把他和艾许衣服上的泥洗干净。天黑后狄南领艾许到一个山洞躲雨过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狄南就唤醒艾许上路。他们马不停蹄地骑了一整天,当狄南终于停下马时,艾许像骨头都僵化了般地跌到地上,他机械地被狄南推上屋顶,然后跟着狄南跳过一个又一个屋顶。最后狄南停下来取出钥匙打开一个屋顶的小门进去下楼梯。 艾许半睡半醒,混混噩噩地跟着狄南走,看到他打开一房间的门,床上的女人翻过身来看开门的人,“爱丽丝,他叫艾许,他需要一个地方睡觉。” 狄南将艾许推进房间后关上门去找小红,“怎么这么安静?” 他问惊喜得拥抱他的小红。 “四个混帐来捣蛋乱开枪,我就歇业。狄南,他们在找你。”小红担心地说。 狄南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口喝干,“他们跟踪我两天了。有东西可以吃吗?” 小红打开一个小瘪子取出一盒饼干和乳酪,“我想到你可能会来,但你不能久留。他们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 “他们不希望我找到莉丝。”狄南忙着吃饼干。 “莉丝!”小红双手插腰叫道,“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我高估她了,她把无辜的你丢在牢里自己走掉。” “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有责任将她完整无缺地送交给她爸爸。你有一张多余的床吗?我把艾许塞到爱丽丝房间里。” “你睡我的床好了,你要谁来陪你吗?” 他再喝干了一杯酒,“我不要女人,只要睡觉。”他咬着牙,怔怔地看着空杯子几秒钟,然后脱下衣服倒头就睡。 “狄南,”小红把他摇醒,“他们来找你了。” 狄南迅速掀开毯子,“该死!我的裤子跑到哪里去了。” “我拿去洗了,还是湿的。孩子,你只睡了三个种头。不过你得快走,楼下有六个人在问你的行踪。” “三个小时他们就闻风追来了,黎南果然厉害。” “黎南?”小红惊叫,“格纳·黎南在追你?” “把你好母亲的表情收起来,我急需一件裤子穿。” “不!我要去找警长把你关起来,免得你为那个女人丢掉性命。” 狄南正要开口,一个女人冲进小红的房间,“他死了!我一再警告他无法一下子要我们三个他不听。”女人一看到狄南脸色就从厌恶转为娇媚,“狄南,我不知道你来了。” “他就要走了。”小红把女人推出去,“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你在这里了。啊!”小红的眼睛一亮,“我有个好主意,狄南,坐着别动。”她一阵风地飞出房间。 几分钟后小红抱着衣服进来,“那个刚刚死掉的人是个走江湖卖假药的郎中。”. “你要我穿这种滑稽的白衣白裤装天使?我才不干,我要是死了上帝会不认得我。”狄南抗议地坐在床上不动。 “他们连屋顶都守着,你要怎么溜出去?除非你扮成一个喝醉酒卖蛇油的胖郎中。你不是要救那个女人吗?你要是死了怎么能救她?你穿着白西装白长裤白帽子白靴子银手枪,魔王的人才不会怀疑是你。”小红摇摇他的手,“你要是死了,我保证你一定能穿回你的衣服人土。” 狄南叹口气,“希望马尔森会感激我为了救他女儿所做的牺牲。” 一个小时后狄南被——群莺莺燕热推拥着,鼓着个假肚子,鬓发扑着白粉,踉跄的走下楼。 “蛇油先生,再来呀!你真大方,谢谢你的小费。”一个妓女给狄南亲个响吻。 “要不是喝醉了,我还可以再来一次。”狄南装醉的挑卷着舌头说话,“再来三个女人都行。” “老兄,走吧!走吧!”艾许推推他,也装出半醉的样子。 “你不相信吗?我壮得像头牛……” “相信,相信,公牛走吧!” 魔王的手下瞄瞄他们,艾许把狄南推出门,他们没有阻拦。 门外停着一匹白马,狄南被艾许“扶”上马。他们离开镇上后,狄南就骑马进林间搜集马鞍袋,“该死!小红没有帮我准备别的衣服换。我估计他们在两个钟头后就会怀疑是我做这身打扮,我得把这身衣服跟别人换,好教魔王的手下去追他。” 艾许嗤之以鼻,“你要去哪里找这种呆子?最好还是把这套行头烧掉。” 狄南重新上马骑上路,“很难讲,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当然也有不少呆子。” 狄南把头探进水里要洗掉鬓发上的白粉,下一秒钟他感觉到冰冷的枪口贴着他的脖子。 “有什么遗言快交代吧!不然你就要下地狱去了!” “哈罗!康宁斯。”狄南不慌不忙地直起身看这个几年前一直邀他人伙的土匪。康宁斯是个大块头,红发及肩,脸上长了很多雀斑,眉毛和睫毛淡得几乎没有,“康宁斯,很高兴见到你,”狄南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事实上我刚刚还谈到你。” “你是在谈你怎么杀死我哥哥吗?” “你哥哥不是我杀的,是警长杀的。” 康宁斯把狄南推抵到墙上,“是你害死他,你要付出代价。” “好吧!我有遗言要交代。”狄南缓缓地说,“我要穿着我这身新衣服人士。” 康宁斯仔细打量狄南的新装,狄南则一瞬不瞬地观察他的表情,“你去哪弄来这套衣服?” “一个。人能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下葬就是死也无憾了。”狄南很正经地哀求,“你能答应我最后的希望吗?” “这个……。”康宁斯摸摸下巴,“你这套衣服的确很不错。” “你想抢我的衣服吗?做梦。”狄南佯怒地跳脚。 康宁斯的枪用力抵着狄南的太阳穴,“我把你杀了之后衣服不就是我的了吗?” “我的血会把衣服染红得难看恐怖,再说你还需要一匹相配的白马,我正好有。” “白马?臭小子,如果你敢骗我……” “我怎么敢拿我的性命开玩笑?你不杀我的话,你可以得到我的白西装、白马、白马靴、白马鞍,乖乖隆地咚,威风得不得了,包管街上所有的妞儿都会对你抛媚眼。” “呃……嗯……。”脑袋瓜子不怎么管用的康宁斯搔搔头皮。 “放下你的枪吧!我带你去看白马、白马鞍,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你要杀我下次再杀好了,山不转路转,我总会再让你碰到。” “好……好吧!要是你耍我,我——” “我就是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耍你。”狄南笑嘻嘻地轻拨开康宁斯的枪,“我是看在我害你失去哥哥的份上,良心不安才会送你这些,否则我才不割爱。唉!我真舍不得我的漂亮衣服和宝贝马。康宁斯,你的衣服得和我交换。”迎风吹来一股狐臭,狄南差点被呛死,“你有多余的一套干净衣服吧!老朋友,你总不好意思让道上的朋友笑你绝情得逼得我光溜溜地在街上走。” 莉丝一边下楼梯一边把胸前的衣服拉高一点,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她往碧拉瞟过去,碧拉比她还暴露,却并没有难为情的烦恼。 押她们的两个男人带她们进入一个大厅之后就离去。莉丝立即去试试门把。 “所有的出口都锁住。” 莉丝认得这个声音,“是你!” “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格纳·黎南说,“你在树林里跟踪我,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我是跟踪欧文,不是跟踪你。” “那无法证实,是不是?请两位女士跟我一起吃晚餐。” 莉丝如避蛇蝎般本能地退一步。 碧拉走上前挽起莉丝的手,“我们很乐意。”她镇静地说,另一手勾住黎南的手。 莉丝暗自庆幸有碧拉来应付黎南的谈话,不知怎地她一看到这个人就有说不出的厌恶。黎南为她拉开椅子时,她努力压抑自己不跳开。 “你想发现欧文的什么秘密?”黎南坐在长桌的首位问。 “我父亲……。”莉丝一出口就用食物塞住自己的嘴巴,免得不打自招。她慢慢地咀嚼食物,想着要如何回答。 “我知道你父亲自杀了。”黎南说,“是你丈夫害的,不是吗?” 她搞不清黎南是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决定先继续作假看看,“惠特曼他……。”她装出一副哭相,“我真的爱他,可是……。”她偷瞄黎南一眼,他显得很嫌恶和一个爱哭哭啼啼的女人说话的样子。 “废话少说,”黎南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在问你为什么跟踪欧文?” “因为我想帮助李尔,惠特曼发现欧文有吃掉李尔财产的意图。你想拿我们怎么办?碧拉跟这件事毫无关连。” 黎南不答只顾吃东西。 “他们会来找我们。”碧拉柔软的声音打破沉默。 “你是指你丈夫吗?”黎南冷笑道,“他要用挖土的铲子来救你吗?从这里到欧文家之间有一百个我的手下巡逻着。他们奉命谁要是打听有关我或你们两个的问题一律格杀勿论。没有活人能救你们。” “那么你是想要赎金?”莉丝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 黎南眯起眼睛,“谁会为你付赎金?” “没有人。”碧拉冷静地接口。“我有信心会有人来救我们。” 黎南打量了一下碧拉半裸的胸部,用热烈又鄙夷的眼光,“希望你说对了,可惜我没有时间陪你们,你们以后就待在那间圆形的房间等。” “等什么?”莉丝问。 “等我肃清一个敌人,有时间的时候再来考虑要如何发落你们。”黎南擦擦嘴站起来走掉。 莉丝赶快把她留着没吃的牛肉用餐巾包起来藏进口袋里。 两个绑架她们的男人立即进餐厅来押她们回房间。 回到房间后,碧拉说,“这个人真是喜怒无常,我们是哪里冒犯他,连饭都不能吃完。他真的可能派一百个人在路上巡逻吗?” 莉丝看向窗外,估量到地面的高度,“我想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他既然不知道我父亲是谁就不是要赎金。他给我们穿这种性感衣服,好像是对我们的身体感兴趣,事实又不然,他到底是何居心?我想他还是可能要向我父亲要赎金,否则不会雇用一百个枪手来阻止我被救。碧拉,如果我们把被单撕成条接起来能垂到地上吗?” “你疯啦?”碧拉靠近窗口往卜看,“你没有看到外面有那么多人拿着长枪守着吗?你以为伯;爬卜去的时候他们会为你拍手喝采吗?” “莉丝,我们还是等你爸爸付赎金的好。” 莉丝正色道,“你以为黎南拿了钱会放我们自由,好指认他是绑架犯吗?他一取得赎金会立即杀我们灭口,目前他让我活着是因为我父亲一定要确信我还活着才会付赎金。” 碧拉镇静地坐回床上,“你想我们还能活多久呢?” 莉丝想到永远不能再见到父亲了,不禁眼眶濡湿,“我父亲会尽快筹钱,调大批枪手来。我想大概要两天的时间他才能赶到。” “两天?狄南今天晚上就会来了,你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莉丝把嘴一嘟,.99lib.“我可不敢指望他会神勇地来救我。你不跟我逃走,还是要在这里等我逃出去后找人来救你?” “我希望我们两个都等在这里。”碧拉叹口气,“你爱逃你就逃吧!我会设法为你掩护。” “如果黎南发现我逃了,你就说你是莉丝·马尔森,那么他就会让你活到我父亲拿赎金来。我们来撕床单吧!” 他们骑进法兰克透露的史本赛小镇,狄南做手势要艾许停马,“我要你进去一间最大的沙龙,坐到最角落的桌子叫一杯啤酒等我,别和任何人讲话,拿下枪藏在帽子底下,不过你要保持警戒,别在枪战之前睡着了。” “枪战?”艾许舔唇,“你……你怎么知道会有枪战发生?” “你是怎么长大的?”狄南懒得解释斜睇艾许一眼,“准备好了没有?” 艾许点点头进镇去,依狄南吩咐的做。他喝了几口啤酒,才要将背靠到椅背上休息,狄南就大摇大摆地进入酒吧。酒吧的空气立即变得僵滞紧张,狄南是对的,枪战即将发生,黎南的枪手们在等他们。 狄南叫了一杯双份威士忌,一个吧女接近他,手亲热地搂着他的腰,“请我喝杯酒怎么样?” 艾许暗暗为那女人紧张,一个脏脏胖胖的家伙已经按到枪袋上,眼睛盯着狄南冒出凶光,那女人还不知死活地缠狄南,而狄南摆出大情圣的微笑说,“我不只想跟你喝杯酒。”狄南握起女人搂他腰的手来亲吻。女人笑得眼睛都眯不见了,“你何不先到楼上等我,我润了润喉咙就上去。” 女人笑得好妖娆,得意地对酒吧里其他的吧女一瞟,示威她钓到一个帅小子,然后晃动着胸前半裸的一对大肉球上楼去。 艾许用一根指头抹掉冷汗,下一瞬他心跳停止地听到狄南大声问酒保,“我想打听一些消息,你知道格纳·黎南那个该死的魔王在哪里吗?” 狄南的话还没讲完,第一声枪声就响了,狄南必定是先自酒杯的大面镜子看到胖子的举动,身子飞快地一低一转回枪打中胖子持枪的手。 艾许跳起来向窗边的枪手开枪,再趴到地上躲子弹。狄南向门口退出去,艾许看到一个躲在门外的家伙举起枪,高声警告,“狄南。” 狄南背转身开枪,那家伙哎叫一声倒地。艾许则在同时觉得他的脚有个烧灼的痛苦。狄南冲出去了,酒吧里的几把枪全向艾许射击,他躲在翻倒的桌面后,看到血从他脚上流出来。 “艾许,过来。”狄南又在门口出现,他肩上架着长枪叫。“谁要是动一下谁就倒楣。”他警戒的枪口来回扫瞄,艾许咬牙拖着腿向狄南走近,狄南射掉了—个枪手手中的枪。 “我要找的人是格纳·黎南,”狄南朗声说,“你们别想不开,做他的替死鬼。” 沙龙里躺下三个人,只剩四个枪手。狄南和艾许背贴背,互相保护对方的背后,“你!”狄南刘—个眼下有条刀疤的人叫,“告诉我黎南的巢穴在哪里,我的枪瞄着你的肚脐眼,你该知道这种口径的枪会使你一弹毙命广陕说。” “他在北方十里外有个大房子,那里有好多人守着,没有人能溜进去;” “那是我的问题。”狄南开始撤退,艾许亦趋,“快上马,”狄南低声说,“要向北方没命地快跑。” 艾许以为狄南知道路,但到了叉路狄南停下来,“没想到也有你不熟的地方。” “我如果知道黎南的老巢在哪里就不必冒险问。下马,我想这里就是了,进树林去。” “什么这里就是了?”艾许茫然道。 “有人要在这里跟我们碰面。” “谁?”艾许忍着脚痛下马。 “让我看看你的脚。”狄南瞧了瞧艾许的脚后,自马鞍袋取出了瓶威士忌,“还不算坏,你只被子弹削掉一块肉,不是真的中弹。我给你消毒一下。”狄南在艾许伤口上倒酒,艾许几乎要鸡猫子喊叫起来,一口牙险些被他咬碎。 “第一次枪伤?”狄南嘲弄道,“等你习以为常的时候就能笑着自己挖子弹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们听到有声音接近他们,狄南示意艾许别作声假睡。艾许将眼睛眯开一条缝,看到一个女人,既不年轻也不老,蹑手蹑脚的走到似乎睡熟了的狄南背后。狄南用帽子盖在脸上,却能正确无误地突然伸手抓住女人坐到他腿上。 “放开我。”女人捶打着他吼叫。 “别这样嘛!甜姐儿。”狄南嘻皮笑脸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手上有把刀的话会割开你的喉咙。” 狄南握住她胡乱飞舞的手,“你知道我没错,那女孩才十三岁,我不能任你把她卖给一个糟老头。” “你在我的沙龙开枪救她,害我的客人好久不敢上门,” 狄南用下巴摩搓她的脖子,“你趁机休息一下不好吗?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甜姐儿开始松懈下来,“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胆敢问魔王的下落。你干嘛找他的碴?” “他抓走了莉丝·马尔森。”艾许不甘寂寞地插嘴,“请容我自我介绍,我叫艾许·皮斯特。”他说着脱帽行礼。 甜姐儿跟艾许点个头,她虽然不算美,但笑起来很甜很诱人,“狄南,你要我怎么做?”她眼睛猛然一睁,“莉丝,那是女人名字,你以为我会帮你藏书网救别的女人吗?” 狄南亲吻她,封住她的嘴,过了一会儿把她的手自他脖子上拉下,“莉丝的爸爸把我从牢里弄出来雇用我送她回家,可是黎南绑走她。” “你还是撒手别管这档子事吧!那个魔王大约三年前从东部搬来,不过他常常不在,回东部去不晓得做什么。听说他从事大规模违法的交易,但没有一个警长敢以卵击石,动他一根汗毛。他住的地方日夜都有很多人守卫,晚上还有一群狗在巡逻,那些狗能把活人撕成好几片。” “有人进去过吗?”狄南蹙眉问。 “谁会那么蠢,只有你才会活腻了要去送死。只有供他们那堆人娱乐的女人进去过,听说魔王不喜欢女人。我去年和几个女孩进去两个礼拜,差点没被他们折腾死。” 狄南安慰地拥抱她,“我和艾许必须去把莉丝救出来,你努力地想,把那个地方的地理位置画给我们看。” 半个小时后狄南挖出了所有能自甜姐儿脑中挤出来的情报,“对了,狄南。昨天有个走路有点跛脚的家伙急着在找你,他和熊差不多粗壮,留着长长的红头发,一脸的雀斑。” 狄南亲她一下骑上马,笑道,“告诉他你在南方四十里的地方看到我。” 第八章 碧拉为了不使自己睡着而坐在床脚边的地上,但她还是睡着了,直到一双手捂住她嘴巴,“狄南吗?”她模糊地发声。 他放开手,紧声问,“莉丝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溜下去好几个钟头了,我听到狗叫声和有人吆喝的声音,但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狄南,我很为她担心。”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下去的?” “我们把床单撕成布条再接起来,她从窗户溜下去。哎呀!狄南,你受伤了。来,坐下。” “我没时间,”狄南压根儿不看他的伤口一眼,“我得赶快找到她,我被狗咬了几下不碍事。你为什么要让她走?我不是要你监视她吗?”他恼道。 “我如何能阻止她?黎南说他派了一百个枪手阻止你来救我们,莉丝说黎南会杀我们灭口,她得自求多福。” “他向马尔森要赎金了没有?” “最怪的地方在这里。狄南,黎南好像不知道莉丝的真实身份,讲话的时候还当她是黛安娜。我们想不通如果不是为了赎金他为什么要抓我们来。” “等一下再考虑这个问题,先把我们弄出去再讲。莉丝着地后,你有没有看到她往哪个方向走?她有没有再回屋里?她最喜欢偷翻别人的文件。” “太黑了,我看不见,不过我想她势必得回到屋里,因为外面有好多狗,她藏的那几块肉根本不够。”。“碧拉,艾许马上会来带你上屋顶。我要去找莉丝。”狄南说完就钻出窗子,拉着一条绳子上屋顶。他对艾许做了几个手势走向黎南办公室的屋顶,谢谢甜姐儿帮忙他获悉这栋大屋子的格局。 办公室里黑漆漆的,没有漂亮的金发女郎在做贼。他悄悄地摸到走廊上,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狄南无声地下楼往书房行去,那里也是莉丝可能搜索的地方。 他一进书房就感觉不对劲,虽然他没有发出声音,书房里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第六感就是大起警兆。 “很不错。”黑暗里划出一根火柴,格纳·黎南用火柴点燃他衔在口中的雪茄,“我几乎没察觉你来了。” 黎南继续用那根火柴点燃油灯,狄南看到莉丝坐在黎南旁边的椅子上,手、脚、嘴巴都被绑着,她看到他,惊恐地张大眼睛,好像是见到了鬼。狄南不由得上前一步。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轻举妄动,我的枪对着她,我可不懂得怜香惜玉是什么意思。” 黎南微笑道,“你以为你要出去和进来一样容易吗?你进得来是因为我允许你进来。”他喷出一口烟,再慢慢地说,“我是在等着看你会先救哪一个女人。” 黎南站到莉丝的椅子后面,一手持枪抵着她的头,一手按到她喉咙上,“我怎么觉得她不是欧文告诉我的那个黛安娜?欧文说她的胆子比老鼠还小,但是她却有想逃出我的天罗地网的勇气。” “你想干什么?”狄南硬着声音说,“你想要钱可以,先放开她。” “钱?”黎南显得相当诧异,“你有钱付她的赎金吗?” “我能筹得到。” “你能从哪里筹到钱?妓院?还是你那个矿工终于挖到金矿了?”,狄南闭紧嘴巴不答。 “你不说?”黎南按在莉丝喉咙的手慢慢地往下滑,“你不介意别的男人碰她吗?” 莉丝扭动着想躲开黎南即将碰到她胸部的手,她气恼地瞪着狄南,用眼光示意他快说。 “她爸爸付钱雇我护送她回家。” 黎南的手在莉丝锁骨上停住,“她爸爸是谁?” “伯龙·马尔森。” 黎南仅有的反应是手离卉莉丝,取下嘴里叼着的雪茄。他凝视狄南道,“我低估你了,我以为你只和婊子打交道。” “我是如此,这个女人只会惹麻烦。”狄南冷静地说,“我恨不得尽早摆脱她。” 黎南的手再抚上莉丝的脖子,“我能试验你的话有多少真实吗?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吗?” “马尔森在乎她,你只是一条蛇,还是别去犯火龙的好。” 黎南倒很听劝地考虑一下,他用枪压着莉丝拖到门口,他的两个手下立即出现,“把他们关到地下室去。” 狄南没有反抗地看他们为莉丝松绑,跟在她背后走到地下室,一个男人持枪防备着,另一个男人将他们推进一个小房间锁上门。 狄南立即在黑暗中找到莉丝,低喃着她的名字在她身上抚动,好像在检查她,“你受伤了没有?” 莉丝死命地抱紧他,哭着说,“他好可怕,他告诉我他怎么凌辱女人,已经有三个女人被他整死。好可怕!好可怕!他用雪茄烧女人的……” “嘘……”狄南抱着她轻摇,柔声说,“别怕,我在这里,别哭了,现在他知道你是谁就不敢伤害你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恐怖到极点的男人?上帝怎么不处罚他?他死有余辜。”莉丝花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泪水,等她冷静一些了,推开狄南忿忿道,“你只担心不能把我交给我父亲会丧失你的自由和钱。” 狄南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平静地说,“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盏灯。” 她背靠着墙头痛得要命,对黎南残酷无比的故事仍心有余悸,耳边回响着狄南的话——我恨不得尽早摆脱她。 狄南划亮火柴点燃一根蜡烛,房间小小脏脏的,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的水果罐头和几截烧了一半的蜡烛,没有家具。 “让我看看你。”狄南冷淡地说。 莉丝跳开,“别碰我,我很好,你不必浪费你的关心。” 他退后,静静地打量她一会儿,“我们和睦相处要比吵架有益。” “这样你才能完成使命得到那一万块臭钱,说不定你能加入黎南一伙跟他分赎金。”她气得口不择言。 狄南冷然道,“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小泼妇,我真该把你丢在这里。” “你走呀!你走呀!门在那里,谁拦着你了?” 狄南欲言又止,低声诅咒着走开去研究门。 过了几分钟莉丝的怒气冷却了,理智重新抬头,“我猜你大概把碧拉安全救出去了。” “如果你乖乖地待在房间里,你现在也安全出去了。”他冷冷地说。 “你进屋的时候他知道,所以你还是不可能逃得出去。” 狄南没答话,双眼骨碌忙着审视房间,—手在墙壁上轻敲。 “黎南说他从欧文家到这里之间布置了一百个枪手阻拦你,你是怎么能找来的?” 他看也不看她,冷冰冰地回答,“是你爸爸的钱使我冒死冲过火网。” “狄南,”她舔舔干燥的唇,“对不起,我道歉。谢谢你来救我,我很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黎南发现你是马尔森的女儿可能会改变计划,你还是坐下来休息的好,我想明天一早他就会换个拘禁我们的地方。” 她背靠着墙坐到地上,“你刚才能摆平那两个押我们的男人,为什么不动手?” 狄南背靠着门半闭上眼睛,“或许能或许不能。你睡吧!明天可能要跑一段路。”莉丝睡不着,她安静地坐着凝视狄南。从躲雨和他发生关系的那一晚之后她就拒绝想他,现在又单独和他同处一室,那天晚上火热疯狂的记忆鲜明地活跃在她脑子里。 可是接着事后他刺人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对他来说她只是能供给他一时性乐的女人,她只是他得到自由和钱财的交换物。她竟痴傻得以为他会和她结婚,你实在是愚蠢得可悲。 他张开眼睛来看她,有好一会儿他们互相凝视着,目光胶着在一起,她几乎就要扑进他怀抱,可是他不爱她的事实戳痛她的心。她得停止爱他,即使那将使她失去生趣如同槁木死灰,她还是得努力办到。 “你想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吗?”她平静地问。 他点点头,眼中有炽热的火光。 如果他以为在他们发生过一次关系后她就随时会奉上身体,那可就错到印度国去了。 莉丝转身背对他,自乳沟处取出一条银手链,再回过身递给狄南,“我翻黎南的东西时,在一个他藏贵重物品的小瘪子里发现到这条手链,它是我的,我很确定,所以我就拿了,不知道我的旧手链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狄南无法回答,审视了手链一下之后还给她,“你想听一段笑话吗?这是我为什么又换上一身新衣新靴子的故事。” 好奇心其大无比的莉丝最拒绝不了故事的诱惑。狄南从潜入小红的沙龙说起,如何不得不换上蛇油郎中的衣服,到康宁斯爱死了那套白衣服,买了全套新装跟他换。 莉丝惊问,“那他们不是会追康宁斯吗?他们会把穿白西装的他当成是你。” 狄南笑道,“不错,我就是希望他们追他。” “噢,狄南,你真可怕,怎么可以这样恶作剧,他们可能杀了他。”她悲天悯人地叫道。 “你宁可他们追我杀我吗?” 她嗔他一眼,“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以放心,我听说康宁斯逃了,逃得很惊险,不过他还活着。” “现在他一定想活剥你。” 狄南不在乎地耸耸肩,“我好像是个热门人物。” “你知道黎南为什么要抓你吗?”莉丝问,“据我的观察,他对你的兴趣比对我大。” “或许他想见见能冲破他枪阵的人,莉丝。”他柔声道,“说不定今天晚上是我们活着的最后一个夜晚,我们能不能……。” “不能!”她低吼,“你已经跟我讲得够清楚了,你以为我是什么女人?娼妓吗?” “可是那天晚上……。” 她咬牙切齿道,“那天晚上我爱你,以为你会跟我结婚,可是你的心被狗吃了,你只把女人当成泄欲的工具,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再让你碰我。” 黎南的一个手下抓莉丝的手臂出房间,推她下楼,“等他玩够了你,他就会把你赏给我们。”男人邪气地在她耳边说,他瞟瞟走在后面由另一个男人押着的狄南,“然后他会把那个俊小子杀了。” 莉丝拼命教自己要忍耐,狄南绝不会坐视她被人侮辱。 黎南在餐厅等他们,两个歹徒把狄南绑在椅子上之后走出去。莉丝全神戒备地站在长桌的一边,狄南的椅子则靠窗。 黎南点燃雪茄,“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慢慢地说,“我花了几年的时间做计划,没想到你却自己来送死。”他盯着狄南看,好似忘了莉丝的存在。 莉丝清清喉咙,“在我们死之前,你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吗?” 黎南吐出一口烟,“我不想告诉你们什么,要让你们做糊涂鬼,明天这个旧房子会成为灰烬,里面有两具烧焦的尸体,没有人认得出来,你爸爸永远都找不到他的女儿了。” “但是会有很多人想查出娜拉·达拉斯到那里去了,被谁害死的。”她力持镇静。 黎南只眨了一下眼睛,沉默了几秒钟,“你真是充满了惊奇。”他看向狄南,“她不像你平常来往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与他为敌?”莉丝问,“你要是以为他要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不关心我。” 黎南微笑道,“你过来。” “不要。”她僵直的开始浑身发冷。 “你违背我一个命令,他就会早一个钟头死,”黎南的高声威胁更叫人起鸡皮疙瘩,“你服从我他就能活久一点。” “我不能……。”她看着黎南脸上不容人怀疑的坚决,气狄南怎么像个木头般地不反抗不赶快想个办法脱身。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要眼看着黎南对她肆虐? 她无助地环视餐厅,矮柜上放银器的橱子里有切牛排的刀,如果她能……。 她走向牢盯着她的黎南,“你怎么会以为我在乎他的死活?他只是一个我爸爸雇用的枪手,你不知道他坐过牢吗?他是个无期徒刑犯,是我爸爸把他从牢里保出来,他根本就不是我会看上眼的典型。” 莉丝窃喜她的轻扭屁股走路发生作用,吸引了黎南的目光,“我喜欢有权势的男人。”她已经离他相当近了,“你知道我父亲有多富有吗?有一天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黎南感兴趣似地微笑,“你在诱惑我吗?你以为你可以使我忘了我想做什么?别玩火小心烫到手。” “我想救我自己,好死不如歹活,凭你我的聪明才智和财富,我们联手的话,可以创建一个帝国。要是你谋杀我,我父亲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把你从天涯海角追出来碎尸万段。” “那他呢?”黎南瞟向狄南。 “他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放他走。”莉丝铆尽全力对黎南媚笑,“我们不需要他。” 黎南讪笑道,“你的演技不错,不过,公主,行不通。你们两个都得死。马尔森不会让一个曾经威协过他女儿生命的人染指他的王国。”他突然搂住她的腰,对准她的嘴亲吻,猛力用舌尖撬开她唇瓣,恶心濡湿的舌钻进她口中搅拌。 当他放开她时,她眼中闪着愤恨的光芒。 他推开她,“你还以为你能假装你要我,我不喜欢当傻瓜。过来,再试一次。” 莉丝真的害怕了,不沉住气的话她和狄南都活不过明天。他的确不是傻瓜,故意在狄南面前吻她折磨他们,然后再杀死他们,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因何而死。 她迟疑地接近黎南,心中祈祷狄南快采取行动。她自动地搂黎南的脖子,忍住想吐的欲望亲吻他的脸颊、唇,努力地想使他融在她的热吻中,而她的手试着去打开银器橱。 谢谢天!她无声地打开银器橱!仍然吻着黎南,她张开一双眼睛去看银器橱,里面有六把牛排刀,只要她能碰到其中一把——她陶醉般身体往黎南身上压,得以藉机伸长手,但她的手只距刀子一寸时,黎南突然抓住她的手。 “亲爱的,想刺我的背吗?”他说完打她一巴掌。 莉丝被打得跌到地上,她又恨又惧又气地伸手抹她流血的嘴角。黎南向她慢慢走来,她坐在地板上自然地往狄南那里退,想寻求一直静默被缚的狄南的保护。 黎南抓起她,正要再打她一巴掌时,狄南猝然发难从椅子上跳起来,手臂扼住黎南的脖子,另一手持着一把小刀架在他喉咙,“该是你找体型和你相同的男人较量的时候了。”狄南松开黎南,但很快的一拳揍到他脸上。 黎南先碰到一把椅子再摔到莉丝旁边的地上,狄南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抓起他,“别装死,你这个懦夫。”狄南练拳般的用力连打了黎南好几拳。 莉丝站起来试着想阻止狄南打死黎南,可是狄南气得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她担心地望着关上的门,怕随时会有人进来看发生什么事。他们现在再不快点借机逃遁就没有机会了。 她跳到狄南背上,企图以她的重量提醒他阻止他蛮干。他本能地摔开她,她跌到地上哎呀一声。 狄南转头一看,急忙放开黎南,黎南软绵绵地沿着墙溜下地,像条死蛇。 “我的天!”狄南扶起莉丝,“你跳上我的背做什么呢?” 莉丝揉揉跌疼了的屁股,“我们得趁现在赶快离开这里。你怎么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松开绳子?” “你有没有用过一支削铅笔刀割半寸粗的绳子?”他没好气地说,“你刚才不是挺快活地勾引男人吗?或许你打算跟黎南在这里享受不跟我逃,你们可以赶走无名小子创建你们的帝国。” “你口不干吗?有完没完?待会儿再吃醋行不行?”她瞪着他说,“你不走我可要走了,外面还有数不清的枪和狼狗要应付。” 狄南回身去抓起被他打是鼻青脸肿的黎南,“你跟我们走,狗要是靠近的话,我就丢你去喂它们。莉丝,拿那条绳子给我。”。 狄南在绑黎南的时候,莉丝站在窗前东张西望,“我们逃走的希望有多少?” “艾许和碧拉大概已经逃走了。” “没有,”黎南有气无力地说,“他们在地下室。”狄南用一条脏手帕绑黎南的嘴巴阻止他再说话。 “我们得去救他们。”莉丝说着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门。 ,狄南伸手抓住她,“你怎么能信任他?要是他们真的锁在地下室,我会等到把你安全送出去之后再来救他们,独自一人来救他们,你听懂了没有?” “因为要是我不安全你就要回去坐牢吗?”她冷声揶揄,“碧拉和艾许的死活与你无关,是不是?” 狄南叹口气闭一下眼,然后在黎南身后摸出一串钥匙,“好吧] 我们走。莉丝,我们先爬出窗子,你看到我的手势再跟上来。” 他顿了一下,郑重其事地望着她,“我要你发誓你不会再回屋来做救人英雄的傻事,你明白?” 她点点头,心里还不服气的想着,他们两个人一起去救碧拉和艾许不比待会儿狄南自己回来救的好吗? 黎南不肯爬出窗.99lib?子,狄南在他头上敲出个包包,然后打手势,要莉丝跟上。 窗外是花园,狄南拖着黎南走,不时不放心地回头看莉丝,仿佛怕她会化成一阵烟顷刻消失。 他们可以听到守卫在花园的矮墙外聊天的声音,围墙离树林还有一段距离。 “莉丝,我要用黎南做盾牌,你跟在我们后面,别再给我惹麻烦使我有后顾之忧。先别去想救艾许他们的事。”他再抽出黎南的枪来检查子弹,对黎南晃晃枪,“而你给我惹麻烦的话我就轰掉你的脑袋。” 他们站起身跨过矮墙,看到约一打守卫和四只狗,但没有人理睬他们,守卫们眼睛发直地望着同一个方向。莉丝听见不远处有铃声。 “退后!”狄南对莉丝说,拉黎南躲回墙内。 “那是什么?”莉丝问。 “卖艺的篷车。碧拉以前做过歌舞女郎,如果是她和艾许,我们最好乘他们的篷车走,否则我们步行逃不了多久就会被狗追上。” “我们要怎么接近篷车?他呢?”莉丝看向黎南。 “我们把他丢在这里摸到屋前设法使碧拉看见我们,” 莉丝看着狄南把黎南的脚绑在柱子上,“我实在应该杀了你免得你后患无穷。”他看向莉丝,“你准备好了吗?” 她疑虑道,“要是那不是碧拉和艾许弄来的篷车呢?万一他们还被锁在地下室里呢?” 狄南不答话拉着她躲躲闪闪地爬进屋走向大门,途中他打昏了两个守卫。 “是碧拉没错,”狄南探头到窗外看之后说,“她站在平顶的篷车顶上跳舞,艾许驾着车。不知道碧拉还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多久。不过按碧拉的穿着看来,我用不着担心。”他转身问莉丝,“你能跑多快?” “我不知道,生命攸关的时候能跑得像兔子那么快吧!” “我要你爬出窗子跑进篷车里面。你办得到吗?” “你呢?”莉丝抓住他的衣袖,“我不要离开你自己跑。” “你那样吻黎南还会在乎我吗?”他吃味地说。 “我是为了转开他的注意力好拿银器橱的刀子。”她揪着他逼问,“狄南,你在吃醋吗?” 他哼了一声,“当然不是,你要逃出去还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害死我们?” 她点点头,不舍地长长看他一眼。 “好女孩。”狄南走开一步,忽然一个箭步回来给她一个快速却炽热猛力的死命吮吻,快得他只解开她三颗钮扣,但无庸置疑地他的吻里附带着感情。 他放开她,和抱住她时一样的突然,“我不会有事的,只要你一听到枪声就赶快跑出去。” 等待的那几秒钟是莉丝一辈子最漫长的几秒钟。窗外不远处一堆拿着来福枪的守卫簇拥在篷车旁边争睹碧拉的风采,流着口水看穿阿拉伯女郎装敞着半个酥胸露出胃部肚脐扭着摆着的碧拉。衣服的尺寸太小了一点,碧拉的乳房有一些挤出上装。 莉丝想那些男人一定在祈祷碧拉的上衣快快裂开。 枪声在屋后爆响,守卫们如梦初醒地跑向发出枪声的地方。 莉丝立即爬出窗,没命地一口气跑到篷车里,听到碧拉对车前的艾许叫,“她进来了。”篷车立即快速发动。 莉丝抓住篷车边的柱子全身被震得颤动,篷车里有好多东西,锅子、农具等都绑着以免因车行快速而跳掉。她挣扎着掀开篷布,看到艾许将篷车驶离黎南的大房子。 “不!”她大叫,可是篷车里的东西震动声作响,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她困难地经过物品堆爬向前座对艾许吼叫,“你得回去,不能丢下狄南。” 碧拉自篷车顶上挂下半个身子,“她说得对,我们得回去接狄南走。” “那我自己去,你们两个等在这里。”艾许停下篷车。 “不!”她们同声叫。 艾许也不再坚持,掉转车头冲向黎南的巢穴。 莉丝祈祷着黎南的手下还没发现他被绑,不至于想到这辆卖艺的篷车帮助她脱逃。碧拉的胆识真行,还在车顶上大声唱歌跳舞吸引枪手们的注意力。 “我看到他了!”艾许大叫,“他正跑向我们。” “噢!上帝!伏下!女人!伏下!” 莉丝心跳狂乱地伏在一堆杂物上,枪声放鞭炮般地响个不停,她听到顶上碧拉重重地趴下的声音,好似是摔倒了。她拉开篷车帆布门的一角来看,狄南在前面飞跑,后面有狗和十几个人边跑边开枪在追他,子弹有的打在篷车上,有的飞过她头顶。 “狄南!快点!快点!”她喊着向他伸出手。他也向她喊叫,但是枪声盖住了他的话声。 一颗子弹打中狄南的腿,惨叫的却是莉丝。她的心都快白喉咙里跳出来了,他却浑然不觉似地继续奔跑。她忙不迭地爬过杂物去叫驾驶篷车的艾许放慢速度,然后再回到帆布门口向狄南伸出手。 狄南的手指尖终于碰到她的手时,脚后跟被狗咬住,莉丝顺手抓起篷车里的——个东西,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就往狗身上用力丢。 狗一惊放开狄南,他再加紧跑了几步,拉住莉丝的手奋力一跃藏书网上篷车。莉丝大叫要艾许快跑,狄南拉她扑倒躲子弹,篷车因车行快速剧烈地震动起来,半分钟后他们就脱离子弹的射程。 莉丝想察看狄南中弹的脚,他大声吼着超越篷车的晃动声,“篷车跑不快,我们必须赶快换马,艾许有没有准备马?” “我不知道!”她高声回答,“你的右腿流了好多血。” “碧拉呢?她还在上面吗?” “是的,我听到她重重扑倒在顶上的声音。” 狄南皱眉道,“你有没有东西可以帮我把腿绑起来止血?我知道我们可以去一个地方,不过到那里要骑四个钟头的马。” “狄南,你需要找医生看。”莉丝撕下一圈衬裙来给他绑腿。 “你们干嘛折回来呢?怎么刚才不快点跑掉?” “我们回来接你呀!” 艾许突然把篷车停下来,莉丝和狄南没有准备差点飞出车外,下一秒钟艾许就出现在后门说,“我在林子里藏了几匹马。碧拉说你认识一个老矿工就住在这附近,你能带我们去那里躲一躲。” 艾许接着爬上车顶去看碧拉,艾许叫着,“碧拉中枪了”。 狄南拖着僵硬的腿下篷车,“她伤得多严重?” “应该没有生命的危险,不过她流了很多血。” 莉丝由一个小梯子爬上车顶看碧拉,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碧拉时,倒抽一口气,脸色刷白。 “狄南,”她往下叫,“她的肩膀中弹失去知觉了。你能帮我们接她下去吗?” “可以,快点。” 莉丝试着帮碧拉止血但是她受伤的部位不好绑,她和艾许合力把昏迷的碧拉自车顶上送卜去给狄南接,狄南抱着碧拉走向林子,他的腿还在流血,血从他的大腿流下染红了整条裤子。 “让我来。”艾许接过碧拉走到他藏马的地方。 “他们马上就会追上来了,”狄南说,“当我要你快骑别停的时候,你就要一直往前冲,听到没有?别再好勇逞强做女英雄。” “你的命令合理的话我就会听。”她说,“我们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艾许上马,然后狄南把碧拉抱到艾许的马鞍前由艾许抱着她。狄南满脸的歉意,很为他不能自己照顾碧拉为憾。 他们很快地出发,路不好走,狄南如识途老马带他们走崎岖的山路,在浅溪里骑了约一个钟头的马,为了使狗闻不出他们的气味无法跟踪。 有一次他们听到狗叫声\躲到水边密密的杨树后。等狗声和人声远去了他们再出发。一直到天黑了狄南才停下马,直着伤腿僵硬地下马。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他说,“老矿工不喜欢访客。” 碧拉苏醒了,喃喃问,“我能喝点水吗?” 莉丝忙不迭地拿水壶递给艾许扶碧拉喝。碧拉的血已经止了,但她显得虚弱。 一声枪响使得他们同时震惊地抬头。 碧拉靠着艾许说,“是那个老怪人,他就是狄南生下来时发现他的矿工。” “就是他把八岁大的狄南拍卖掉!”莉丝抿着嘴把脚下一颗石头踢得远远的。 狄南默默的走回来,一拐一拐的,“我们能待几天,但别奢望太多。” 艾许抱着碧拉先往前骑,狄南走到莉丝的马旁边,“他和别人不同,别信任他,别背向他。还有,千万别让他知道你父亲是谁,也别问他问题,他是个坏透了的混帐。” “你很恨他,是不是?”她轻声问。 “是的,我恨他。”狄南骑马上坡到矿工的木屋旁。 那是一间小小破破的木屋,好像随时会倒塌,门也坏了,歪歪斜斜地关着露出一个洞。屋前放着一堆兽皮,有一群苍蝇在兽皮上停驻。 “先把碧拉放在外面,”狄南说,“我们要把里面打扫一下。” 他把一只脖子上绑着绳子的瘦狗赶远一点,再拿水壶把水倒进地上的一个空罐头给狗喝,狗好像快渴死了贪婪地直喝水。 莉丝掩着鼻进屋,里面的苍蝇和外面一样多。她听到粗糙的声音在外面喊,“你们不能白住,要付钱给我,他妈的,你把我的狗放出来做什么,它会吃了我所有的东西。” 莉丝转身看到狄南进屋,后面跟着一个黑干瘦小白发和胡子乱糟糟、一口烂牙面貌凶恶的老人。狄南把屋里挂着的几块腐烂的肉丢向屋后的山谷。 “你在干什么?”老人吼叫,“那是我的食物,你想饿死我吗?你要害死我,就像你害死你母亲。还我的肉来。” 狄南不理会老人抓着他的手摇,转头对莉丝说,“你去看碧拉,要艾许去猎只兔子什么的。然后你找个锅子或水桶往上走一点有个冷泉。” “他妈的,他妈的,”老人叠声怒叫,“你还没出生就夺走了你母亲的生命,现在你又要来夺我的一切。” 狄南拿起一把齿疏发落的扫把打扫,捡起地上一块还没烂掉的干肉丢给狗吃,狗像三天没吃东西了,欣喜若狂地咬食。 矿工立刻跑去跟饿得肋骨显然可见的狗抢那一块肉,人和狗争起来。莉丝被他们的声音引过去看,狗紧咬着肉不放,老人伸手进他身上好几层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拿出一把旧手枪打中狗的脚,狗呜咽着哀号。 老人胜利地笑,拾起地上沾满灰尘被狗咬烂了的肉藏到袖子里。莉丝目瞪口呆不相信会有这种事。狄南不徐不缓地抓起老人的手自袖子里取出肉丢回给狗,再蹲下来看看狗。 “莉丝,你能看看它吗?”狄南的声音唤醒了呆楞的莉丝,她走向狗,“它伤得不严重。”狄南说,“只是擦破皮,老家伙从来没射准过。” 他把他的枪交给莉丝,“如果他再找狗的麻烦你就给他一枪,反正他活着对世界没有贡献。” 莉丝张口结舌,狄南轻声温柔地对狗说话,它感恩地吃肉。 然后他的手托起她下巴,将她的嘴巴合上,“这里苍蝇太多了,小心吃进去。你包扎完狗后去提些水,我们得把木屋弄干净给碧拉休息藏书网。” “他有名字吗?”莉丝看向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睛的老人。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她不觉又愕然张大嘴巴,“你从小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对。”狄南没有表情地回答。 “你是要来偷我的金子,是不是?”老人双手叉腰怒吼,“你要偷走我所有的东西。”.“我只要一个地方暂时给我受伤的朋友住几天,谁要你的东西。”狄南站起来。 “狄南,你的腿又开始流血了。”莉丝愁着脸叫。 “我死不了,你去提水。”他走回屋里打扫。 莉丝拿起水桶,老人跳到她面前吓了她一跳..,他身上的臭气更令人闻之作呕,“他杀死了他母亲,他是孽子、凶手。”莉丝一溜烟跑开去提水。 等狄南把屋里弄干净,艾许也抱了一只死鹿回来,他们将碧拉抬进屋,莉丝看到狄南的腿仍在流血心疼不已。她帮忙艾许生火剥鹿皮,老人则坐在一旁的木头上用怀疑的眼睛监视他们的行动。 狄南坐下来,脸色有些沉重,皱了皱眉。莉丝相信他的腿一定很痛,天已经暗下来,火花是四周唯一的光源。 “我们得做计划。”狄南的声音显得疲惫,“艾许,我们轮流守卫。”“守卫?”莉丝问,“黎南的人不可能找到这里吧!狄南,你需要休息。” “谢谢你的关心,我担心的不是黎南,是他。”他用头指向遥坐在一旁的老人,“他要是知道有人悬赏找我们的话,就算是赏金只有一块钱他也会去通报,带他们来抓我们。我们要保持清醒地守着他,他要是溜了情形就不妙。” “噢!”莉丝呻吟道。他们每个人都累了,还得看守一个怪老头。 “我们想活命的话就得有个人保持清醒地看守他。”狄南说。 艾许割下鹿肉放到火上烤,“碧拉需要一个医生,她一定得休息。狄南,我看你也快倒下去了。” “我还撑得住,不过碧拉是真的需要休息,这附近我只知道这个地方比较隐密,否则我不会自找麻烦来犯他。” 艾许把第一块烤好的肉丢给老人,像丢给狗吃似的,老人一点都不以为意,也不拂掉沙石就狼吞虎咽起来,但眼睛没有放松地仍盯着他们看。 “我们需要去找援手。”艾许看向莉丝,“如果我们能送信给你父亲,他一定会派一团军队来护送你回家,我想黎南还在附近等着抓我们,只有这样我们才出得去。” 莉丝微笑道,“我父亲能打垮黎南的乌合之众。问题是如何送信。” 狄南说,“艾许你去,尽快把马尔森带来。” “丢下你们?”艾许不放心地看向老人,“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脑袋吗?” 狄南叹口气,“康宁斯是其中之一,黎南的一百个枪手大概要打折了。” “还有沙耶。”莉丝接口,“不知道休斯·蓝尼被有关当局关起来了没有,否则他也想要你的命。” “有半个世界在追捕我们。”狄南无奈地浅笑,“我们的前途好像不太乐观。” “我带他走。”艾许看着老人说,“这样你们三个才能休息,我会要马尔森带些人手来抵御黎南。”,狄南不同意,“你不了解老头,不知道他有多坏。”他们一致看着在舔手指的老人,“你只要背向他或合上眼睛假寐,他就立刻会割断你的脖子。” “我不会背向他,我睡觉的时候会把他绑牢。”艾许说,“只有去讨救兵我们才有希望,黎南的人多,如果他展开地毯似的搜索,我们迟早会被他找到,马尔森家离这里大概只有五十里了,我去找他不会困难。” 狄南考虑着,莉丝看得出他痛恨自己受伤不得不向别人救援,“狄南,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她轻声说,“让艾许去,否则我们不晓得会被困在这里多久。”她挑起眉斜睨他,“你是怕如果别人去带我父亲来你会得不到你的开释书吗”.狄南毫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艾许,你明天一早出发,今天晚上我来守夜,你放心睡个饱明天才有精神对付老人。” 第九章 狄南一坐下就好像再也没办法站了,莉丝重新为他的伤口上绷带,仔细检查幸好子弹并没有留在他腿里,他背倚着柱子,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仿佛不晓得她的手在他伤腿上活动,莉丝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弄痛他。 “我不以为艾许应付得了老头子。”狄南突然说,“他不够狠。” “狄南,你以前跟他住饼多久的时间?”她轻声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不到一年吧!那时我才八岁就学会了独立,什么都能做。” 他平淡地说。 “你既然学会了独立为什么不跑回小红那里去呢?而任他把你卖掉。”她义愤填脯道。 狄南睁开眼睛看她,“因为我醉了,他在拍卖之前把我灌醉了两天。” 莉丝惊得好半晌才发出声音,“可是你才八岁大。” 他撇开目光,“你该去睡了,晚安。” 她站起来提起被他的血染红的水桶,他闭上眼睛倚在柱子上一脸的倦意,然而他还想整夜保持清醒守着老人,却不愿把老人绑起来,为什么?因为狄南自己做过囚犯,不忍心限制别人自由?还是老人虽然待他很坏,他仍存着一份感情? 她到泉边去取吧净的水,一路思索着狄南就像是一本耐人寻味的书,得细细地阅读。 “莉丝,我可以和你谈话吗?”艾许接近她。 “你怎么还没有睡呢?狄南要你……。” “我知道,我已经听烦了他的命令。”艾许不耐烦地撇撇嘴。 莉丝板起脸继续走,“他是我们这个小团体的领袖,努力设法想保住我们的性命。” 艾许抓住她的手臂,“莉丝,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我嫉妒,我真正想对你说的话是……。”他舔一下唇,“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倒退了一步,“这……这太突然了吧! ” “一点都不突然,莉丝,我爱你。”艾许诚挚地说,“我爱你的美丽和勇气,你跟别的女人都不闷,能跟你一辈子生活在一起,我的生命永不枯燥。” “不是我父亲的钱吸引你吗?” 艾许没有回答,一把抱住她温柔地吻她的唇,“开始的时候是的,我本打算你就是丑得像驴子我还是会娶你,但是你的美丽使我惊喜,经过这些天来的相处,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请你嫁给我,即使你的条件是不准我碰你爸爸的钱,我还是非常盼望你能成为我的新娘,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勇气奋斗重新创业。” 他微笑道,“我们会是最相配最适合的一对,我能想象当我偷懒时你就拧我的耳朵起床。” 她笑道,“你把我当母夜叉吗?” 他拥紧她一点,“莉丝,如果你不能马上答应我,请你至少答应我你会考虑。” 她轻叹一声,“我爸爸会满意像你这种女婿。” 艾许亮起眼睛问,“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嫁给我?” “见鬼!她没有说。”狄南硬邦邦的声音突然冒出来,“皮斯特,放下你的手,你不放的话我就把它们打掉。” 莉丝离开艾许的怀抱,忍着怒气瞪着野蛮的狄南,“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希望我睡着了好和他在我背后偷偷摸摸?” 天哪,这是什么口气?莉丝真想捡块石头来砸破他的头,他简直像个妒夫把她说成红杏出墙的荡妇。 “狄南,”艾许怒叫,“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的任务是帮我赢得她。” 艾许猛然警觉,以歉意的眼睛看她,“噢!莉丝……” “没关系的,艾许,我知道。”她吸口气劝自己冷静,“狄南,你没有权力干涉我的私生活,你回木屋去……。” 她还没说完,狄南一把抓住她,让她靠近他,“皮斯特,回去守着老头子,我马上过去。” 艾许犹豫了一下,狄南凶巴巴的目光使他看.莉丝一眼后服从地回去。 “拿开你的脏手!”莉丝奋力企图挣脱他但徒劳无功,“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我爸爸雇用来撮合我和艾许结婚的枪手。”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发现,那是以前……。” “是吗?多久以前?”她怒冲冲地瞪着他,“在什么之前?” 他一手按到她后领,突如其来地亲吻她,起先她抗拒着,但他凶狠的亲吻转为温柔又热情时她就融化了,没有办法拒绝,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站立,双膝发软,必须倚到他身上靠他支撑她身体的重量。他就像是个濒临渴死的旅人,当她是荒漠甘泉般地一再的吮吻她,直到她因为缺氧而昏眩,才释放她的唇,将她的头按在他肩上紧拥着她。 好一会儿后才恢复力气,“不要,狄南。”她试着推开他,但他不放手,“放开我。” 他一手来回地抚着她的背,沙哑着声音说,“我受不了看到,他碰你,我就是受不了。” 她用力推开他,“你受不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要怎么做?我已经在你面前当够了傻瓜,是你放弃我的,现在你又大言不惭地站在这里叫受不了一个向我求婚的绅士碰我。” 他沉下脸,“艾许要是再碰你一下我就开枪,你最好别再诱惑他,否则你就是帮凶。” “你!”她气得涨红脸,“你当我是什么?你的禁脔吗?” “莉丝,我不想跟你吵架,”他放轻声音,“从我们甜蜜的那一晚之后,我就没碰过别的女人。” “我应该同情你吗?你没碰别的女人是因为我们在赶路、逃亡,你没有时间搞女人还想邀功。”她的肺快气炸了。 “我有时间,可是我不想碰别的女人。”他理直气壮地说,他以为她真的会同情他吗?门都没有,“所以我就应该安慰你吗?你是世界上最不要脸、最令人反胃的恶心鬼。艾许比你高尚一百倍,他向我求婚,要求我和他共度一生,不像你只把我当成娼妓。” “他是想和你爸爸的钱共度一生。”狄南硬声道。 “即使是那样你又比他强吗?他要我的钱,你要我的身体,你们都忽略了我是一个人、一个有思想有灵魂有感觉的人。让我告诉你,狄南先生,可能你们两个我谁都不要,我尤其确定我不会做你的婊子。” 他抓住她肩膀,“莉丝,你要我,我知道,你的眼睛中满是激情,我也要你,男女相悦是自然法则,我们为什么不能再共享一个甜蜜的夜晚呢?” 她咬咬牙高抬下巴,“你要我的意思包括你要和我结婚?”他立即放开她退后一步好像她突然变成烫人的火炭,“结婚?莉丝,你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你父亲会把我丢回牢里终生监禁,那样你就要守一辈子活寡,我不能害你。” “男人!”她嗤之以鼻,“你的记忆力真奇怪,你想要我的时候就忘记我父亲的威胁,提到婚姻你又拿我爸爸当藉口。狄南先生,你给我听着,我绝对不会再跟你上床。”她愤愤地把水桶压进泉里舀水。 “你会投降的。”他在她背后说,“我再一次警告,你最好别让艾许碰到你。” “你怎么不下地狱去!”她转身面对他大吼,“我跟艾许的事与你无关,我绝不会再让你碰到我。”她转回身把脸泡进冷泉里,再不冷却一下她的头就要冒烟了,而刚才被狄南的吻滚沸的热血直到现在还在燃烧。 她等狄南离去后又在泉边待了一会儿,完全冷静了才回木屋睡到碧拉身边,但是她睡不安稳,半夜里醒来好几次,每次都看到狄南靠在柱子上睁着眼睛守卫老人。 早晨来临时她的精神跟一夜没睡一样糟,揉揉眼睛看到艾许在外面装马鞍,想也不想地就走向他。 艾许微笑着和她打招呼,“老头昨天晚上想溜掉,幸好狄南没放松警戒,我们得把他绑在马上,到时候我会很高兴丢掉他这个包袱。”他伸手将她拉近,“我要几天才能再见到你,希望你会想念我。”他亲吻她脖子,“等我回来时希望你能点头答应我的求婚。” 艾许话刚说完就被狄南猛推离莉丝,他重心不稳地摔到地上。狄南两腿分开,双手握拳,一副准备好要打架的样子。“来吧!皮斯特,站起来,这是你自找的,怎么?你不敢跟一个受伤的人打架吗?” “看在老天份上。”莉丝忙不迭地扶艾许站起来,挡到他身前,“狄南,你敢再碰他我就跟他私奔,你是怎么了?简直像一条疯狗。” 狄南放下拳转开脸,低声说,“皮斯特,你快走吧!记住,每一分钟都要提防老头,我想他猜出了我们是躲在这里逃避仇家的追杀,他一定很想贩卖情报赚钱。”然后他再回过头来看莉丝,“你不会跟他走吧?”他低下头,有意无意地抚摸他的伤腿,“你知道你要是走的话我会去追你回来,而碧拉没有人照顾。” 莉丝瞧了他好一下子,终于心软地说,“我不会走,可是你不能跟艾许打架,现在请你走开,我要跟他说再见。” 狄南动也不动地像在地上生了根,“你可以现在就跟他说再见,他没有时间做告别式,得立刻上路。” “如果你以为……。”她还没说完就听到碧拉在屋里叫她,她高声应道,“我就来。”她说完故意双手抱住艾许,想给他一个告别吻,可是她的唇还没碰上艾许就被狄南拉开,他拦腰自她背后搂着她,尽避她用手肘撞他,他也不松手。 “皮斯特,上马。”他用暴君般的声音咆哮。 艾许迟疑了一下叹口气上马,“等我回来我们再解决这件事。” 狄南抱着莉丝退后,“你要看牢老家伙,否则你会有生命的危险。” “好。”艾许喃喃应着,深深地看莉丝一眼,“老头,走吧!”艾许和老人的马之间系着一条绳子,老人的手被绑着,足踝也用细绳绑在马蹬上,他没说话,但他眼中的凶光不言而喻他很想杀了狄南。 等艾许离去了,莉丝推开狄南,“我已经烦透了你想当我的主人,谁给你权力控制我?”他欲言又止,结果僵着伤腿走向泉水。莉丝站在原地,手扶着额头吸气平稳自己的情绪后才看碧拉。 “我刚才以为他们会打起来。”碧拉说。 “我恨不得打破他的头,”莉丝递水壶给碧拉喝,“他不要我,又不准别人碰我。” 碧拉当然知道莉丝指的是谁,“他要你,他想要你想得都快发疯了,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像现在这样浮躁过,即使是他被冤枉代蜜雪儿顶罪时都不曾这样,我们都一直希望他能找个正经女人安定下来。” 莉丝好奇地打量碧拉,“你认识狄南多久了?为什么你肯和他住到欧文家?” “他救了我丈夫的命。” 莉丝楞住了,“你丈夫?” 碧拉点点头,“我从十五岁开始为小红工作,那个时候狄南才六岁,他是世界上最可爱最甜美的男孩,我们都爱他。他八岁的时候被矿工带走,我也离开了几年去当巡回歌舞女郎,然后我再回小红那里,再见到狄南时他已经长大了,英俊得能迷倒所有。的女人,我二十八岁才结婚,嫁给一个农人,生了两个小孩。” “小孩?”莉丝无法相信看起来还相当年轻身材美妙的碧拉已经将近四十岁,而且生过孩子。 碧拉微笑道,“我有两个小男孩,顽皮得要命,有一天我在镇上,看到狄南对我笑着走过来,我丈夫住的那个镇人们并不知道我以前的职业,我怕人们会从狄南跟我接触而发现我的秘密鄙视我。现在想起来我很气我自己,但那个时候我躲进一家商店,假装不认识他,两天后我又在街上碰到他,他很绅士地假装不认识我。” “他是怎么救你丈夫的命?”莉丝问。 “大约一个礼拜后,有个地主硬要买我丈夫的农地,我丈夫不卖他们就来硬的要赶走我们,我去回狄南救援,他毫不犹豫地救出我丈夫,所以当他说他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问也不问是什么事就吻别家人跟他走,我丈夫也完全信任狄南。” 碧拉微笑着轻握莉丝的手,“我们在欧文家时,我听到他抱怨该死的金发美女想把他的灵魂诱出窍。” “噢!”莉丝脸红了一下,“我以前是诱惑过他,我欣赏他负责任的态度,我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就挺身而出。” “而且他刚好是世界是最英俊的男人。”碧拉微笑着补充。 莉丝叹口气,“我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同,我以为我和他的感情是互相的,但是我错了,他要我只是把我当做他睡过的上百个女人当中的一个。” “我可没看过他为了女人争风吃醋,你确定他不爱你吗?” “钱到时就给他一些。” “你?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坏,把你拍卖掉,你不恨他吗?” 他淡淡地说,“我不希望他再偷窃,在心理上我还是多少有点把他当成父亲。” 莉丝叹口气,“不知道他怎么会成为这样的一个人,我敢打赌他可能失恋过受了刺激恢复不过来。” 狄南看着她的神情好像她是在说疯话,“你怎么会以为他爱过任何人?” “我找到他爱人的照片。” “让我看看。”他轻声说,莉丝自口袋里取出照片递给他,他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还她,“他说他把照片丢掉了,而我相信他的话。” “你看过这张照片?” 他点点头,“它是我一生中最宝贝的东西。” “她是谁?” “他说是我母亲。”狄南看回天空。 “狄南,那你怎么不拿照片去问有没有人认识她?”莉丝急急问,“这样你就能查出你是谁。” 他收紧下巴,“我知道我是谁,老头说她死前只说了一句狄南。”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后面有几个字母,但已经褪得模糊了。” “我猜是莎拉,那可能是我母亲的名字,你知道吗?我很想念天空,在牢里只看得见铁窗。” 莉丝还不想改变话题,“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如果是从她的行李搜出来的,或许还有别的线索可查出她的身份。” “他把其他东西都卖掉了,连她的内衣都卖掉,我想象他把赤裸的尸体丢到某个山沟去喂秃鹰,这附近并没有她的墓。”他漠然地说。 莉丝惊叫,“你怎能说得这么轻松?她是你母亲呀!她是因生下你而死的。” 他霍然坐起来,?“她是因为背后中了两枪而死的。” 莉丝惊讶得不得了,“是谁杀她?为什么?” “还有东西可吃吗?没有的话我就去打猎。”。“狄南,为什么有人会杀一个即将临盆的女人?” 他终于看她,“人为什么会玩牌作弊?为什么会互相残杀?我不知道,她就是跑到这附近,背后中枪,躺下来生下我,说句狄南,然后就死了,老头想卖掉她的东西,所以等着看她死。只有照片没人要买他才留下来。我饿了,可以吃东西了吗?锅里在熬什么?你要不要跟我去打猎?” “我……我不能丢下碧拉。” “她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走走路活动一下筋骨对她有利无害。” “我……”她舔舔唇,“我还要把屋里整理打扫干净……” 狄南托起她下巴,“莉丝,请你跟我去,我保证我不会侵犯你,我不会做出你不想要我做的事。” 她退开一步不敢看他,光是他那性感磁性的声音就能使人意志消融,“我不应该……我应该……。” “应该怎么样?”他亦步亦趋地她退一步他进前一步。 “莉丝!”碧拉在屋里叫,“我想运动一下,可以请你看在我的份上答应吗?” “呃……好吧,”她看进狄南的笑眼低声警告,“可是你不能做任何尝试,我不会投降。” 他笑得更贼了,“甜心,我还没开口要求你呢!” 他们吃过鹿肉汤之后,扶碧拉站起来,莉丝抱怨狄南不该拖着他的伤腿走太多路,但他只对她微笑。 “狄南,你不是说过你小时候在这里有个花园吗?”碧拉问。 狄南和碧拉投契地谈起来,莉丝觉得她好像是个局外人,他们聊的一些人和事她都不知道,在坡顶上狄南拨开几个树叶后叫道,“它还在这里,我以前种过红萝卜、马铃薯和草莓,红萝卜只要冒出土就会被它们吃掉。” “老头的金矿在这一带吗?”碧拉问。 “离这里不远,沿着这条小路走一会就到了。” 碧拉率先走,莉丝放慢脚步跟着,狄南等她接近了,在她阻止之前就搂住她,“你觉得被冷落了吗?” 她试着推他,当然推不动,“没有。” “我们可以教碧拉走开,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正适合做爱,那里很漂亮,有泉水流过,野花不时盛开着,你想在野花床上做爱吗?” “不想。”她低头隐藏发烧的脸,竟有点心荡神驰,“我不做任何男人的玩物。” “你何不想想你也能玩我,我可以使你非常快乐。” 她挣开他的怀抱,“你最好赶紧打消邪念,我不是可以任意供你玩的女人,我就要回家,按我爸爸的意思嫁人生一打孩子。” “嫁给皮斯特吗?”他生气地问。 “我相信艾许会是个好丈夫,他向我求婚了,我很可能会答应,这与你何干?你反正不愿意被太太和孩子拘束,你选择你的路我选择我的路,你凭什么对我吼叫?” 他眼中冒出怒火,“你要把你自己卖给一纸证书和戒指?和一个无趣的男人过一生?” “那是我的事。”她冷冷地瞟他一眼,大步去追碧拉。 碧拉对她摇摇头,“你们两个又吵嘴了?” “他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他听不懂‘不’是什么意思吗?没有一个女人拒绝他吗?”她忿忿道。 “很可能没有,”碧拉正色道,“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追求女人,平常他只要一坐下就有一堆女人来缠他,即使有还没被他的长相迷倒的女人,一听到他讲话的声音也都晕陶陶了。” “我不只想要一个漂亮的男人和好听的声音,而他不肯付出更多。” 枪声在附近响起,碧拉说,“他大概猎到东西,我们去和他会合吧。”莉丝不动,碧拉拖她走,“再过几天你爸爸就会来带走你了,或许你以后再也见不到狄南,何必再和他呕气呢?” 莉丝低头默默地走,咬着下唇不准自己对以后永远再也见不到的他有任何感觉,他尽避去玩每个为他痴迷的女人好了,谁在乎? 她们找到狄南时,他已经在剥一只小鹿的皮,莉丝生起火,过一会儿烤鹿肉的香味就漫开来。 “这个地方不错吧!”狄南递给她一片烤好的肉。 她四下看看,心里有数这就是他所说的做爱的好地方,“还不错。”她冷冷地回答他,“碧拉,你何不跟我们说说结婚的乐趣?你的孩子多大了?” 她不理会狄南的呻吟,兴致勃勃地听碧拉谈丈夫、孩子,碧拉也问及她的记者生涯,“我很喜欢,不过我已经不想再干,准备安定下来。” “她以为男人碰了她就非得娶她不可。”狄南突然在她身后冒出话。 “我才不是这么死脑筋,不知道我怎么会以为我曾经爱上你,你真教人难以忍受,霸道、蛮横、顽固、不考虑别人的想法,嫁给你也不见得会幸福,我还是嫁给别人的好。” 他咬牙切齿道,“再过一个礼拜我就能自由了,不必再忍受一个被宠坏了的富家千金,她以为只要她一开口什么都能得到。你听到没有?我就要自由了,没有人可以再剥夺我的自由。” “停!你们两个,”碧拉叹道,“你们像我的一对孩子,一见面就斗嘴,我们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为什么不和睦相处呢?狄南你大概是因为缺少睡眠脾气不好,你的腿也不舒服,何不躺下来头枕在莉丝腿上听她讲故事?我要睡一会了,希望不会被你们吵架的声音吵醒。” 莉丝在碧拉无言劝导的目光下终于说,“好吧!我的腿可以暂时出借。” “你要先答应不会拿这个恩惠逼婚。”狄>南正经八百地说。 “够了!”碧拉命令道,“狄南,少噜嗦躺下来。” 莉丝背靠到树上坐好让狄南的头枕在她腿上,有好一会儿她的腿和他脖子一样僵硬,“我来讲一个我去年看到的一本书里的故事。” “只要里面没有人结婚,从此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什么故事都可以。”他闭着眼睛说。 “那个故事里有贪婪、谋杀、复仇,一定正合你的胃口。”她硬声道。 “说来听听。” 她的故事一开始是两个男人爱上同一个女人。 “我就知道,”他喃喃地咕哝,“又要颂扬爱情了!”但他没有再吵听她柔声说下去。 几分钟后莉丝听到碧拉低微的鼾声,狄南好像也已经熟睡,她觉得安全了,轻抚着他头发,他看起来好年轻好英俊,她继续说故事给自己听,说完了悲剧的结尾,她手抚到狄南脸颊上听鸟叫。 “我..喜欢这个故事。”他轻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她想把手拿开。 他早一步按住她的手,“我喜欢听故事。”他亲吻她指尖,好似能自她指尖汲取营养。 “可以请你别这样吗?”她被他骚扰得心痒痒的。 “莉丝,如果我想结婚的话,我发誓你一定会是我第一个考虑的对象,事实上想到以后能一直跟你生活在一起我很心动,你很有趣、很漂亮、床上也很热情……”她赤红着脸瞟向碧拉,碧拉好像真的睡得很熟。 狄南继续说,“我在不知不觉间就会告诉你我从来不对别人说的事,可是我不是结婚的料子,我想我无法在一个地方久居,如果我敢说要娶你爸爸的宝贝女儿,他就是不砍我的头也会把我关回牢里。” 莉丝压下怒气,“我了解,”她用同情的声音说,“你惧怕婚姻,我拒绝和一..个不肯和我结婚的男人睡,我们只好就让它结束。” 他侧过头凝视她,“莉丝,为什么不在我们还能享乐的时候尽情欢笑呢?以后我们就要各分西东永远见不到面。” 她虚伪地对他甜笑,“我说不就是不。” 有几秒钟她以为他又要吼了,但他却笑得好迷人,“你不能怪一个男人多做尝试。”他又吻她指尖,“据我估计,离艾许带你爸爸来的时间还有四天,谁知道这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知道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她斩钉截铁地说,狄南却仍盈盈地笑。 老头三次想脱逃都被艾许抓回来,他抱怨绳子绑得太紧了,使他血液无法流通双手麻木,艾许心软,将他松开一点。 艾许已经骑了两天马没睡觉了,老人睡着后他枕着马鞍假寐,无法自制地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站起来抬起地上的石头砸艾许的脑袋,然后搜刮他的东西,留下额头流血身上只剩下内衣打赤脚的艾许躺在野地里,老人拿起艾许的枪,想着应该打他的哪里时听到有一匹马接近的声音,他赶快上马匆匆离去。 第十章 接下来的两天莉丝尽可能和狄南疏远,可是很难。她去提水,他在那里。她站到山崖上看风景,他也在那里,直勾勾的目光赤裸裸地向她发出邀请。有一次她听到背后的树叶里有声音,以为是只小动物,跳出来的却是只“大饿狼”,手臂长伸地搂抱她,她一踢“饿狼”的胫骨,心跳狂乱地逃逸,害怕自己已在渐渐软化,他要是再亲一次她的脖子,她就要投降了。 那天晚上他邀请她散步,“看在老天份上,莉丝99lib.,我不是要拐你私奔,只是走一走帮助消化。我发誓我不会碰你,不过要是你不相信你自己,怕你会扑到我身上的话……。” “我当然相信我自己!我就是在一个孤岛上跟你单独相处十年也一样抗拒得了你。”她振振有辞,心里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那就好。”他立即换上笑容,“那么现在你可以跟我在月光下散步了。” 莉丝向碧拉求助,碧拉说她伤口痛不想走,那天下午碧拉在做肉饼的时候就没叫痛。 莉丝不得已走上通往冷泉的小径,狄南跟着她,“你是在比赛竞走吗?或是你不信任自己跟我并肩走?” 她停步道,“我当然不怕和你走在一起,是你自己的脚不方便走路,走得比蜗牛还慢又爱走。” “是吗?”他了解地微笑,一手搭上她的肩,“那么你该帮帮可怜的伤患。” 莉丝边走边耸肩,想把他的手甩开,他的手却像装了个吸盘越吸越紧。 “几个礼拜前我摆脱不了你,每次我一转身就看到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要我脱衬衫脱靴子。而且最初的几次你老是什么都不穿就蹦出来,现在你却不能忍受我接近你。” “那是以前。”她绷着脸直视前方。 “在我们欢乐地做爱后你而反不要我?” “是你说你不要我的,我只是你上百个睡过的女人中的——个。” “我没有跟上百个女人睡过,或许那天晚上我说得太过分了,但是你谈到婚姻和孩子把我吓得半死。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在你提到婚姻之前我们不是很快乐吗?” 她打掉他的手,“那一晚我傻瓜兮兮地以为我们是做‘爱’,那个时候我爱你,以为你也一样爱我,否则我不会让你碰我,可是你并不爱我,你从来都没爱过我,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并没有得到。”她转开脸去想制止就要奔流下来的泪水。 狄南抱住她,将她的头按进他怀里,“莉丝,对不起,我无意伤害你。”他用最好听最温柔的声音说,“或许我不懂爱是什么,说不定你并没有真的爱上我,只是对我感兴趣……。” 她抬头看他,“你不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枪手或囚犯,别再说我不知道我自己的感觉,我……。” 她的唇被他封住,他饥渴地吻她的唇、亲吻她脖子,她昏沉沉地呢喃,“请你不要,请别这样,我受不了,我抗拒不了你。” “我不要你抗拒我。”他轻咬她耳垂。 当他的唇吻到她眼角时尝到她咸咸的泪水,他猛地放开她退后,怒叫道,“回去,回去睡你冰凉寂寞的床。” 她一边跑一边哭,坐到一块石头上饮泣,哭了好久才收泪—卜定决心,不管他要不要跟她结婚她都不在乎了,他不爱她也无所谓,她渴望回味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他们的身体结合为一的美妙滋味。 她站起来走到狄南睡的草棚去,可是他不在。她只考虑了一秒钟就把衣服全脱掉钻进毯子里等他,等了许久他还没回来,她就任自己睡,微笑着期盼他吻醒她。 “莉丝,”结果他是唤醒她,紧紧地拥抱她,“噢!莉丝!莉丝!我美丽可爱的莉丝。” 她睡眼惺忪地看到天已经亮了,他们被清晨的朝气包围着。 狄南拉开毯子爱抚她温暖的身体,“你来找我,你来找我!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在树林里徘徊了一整晚。噢] 莉丝,你把我逼疯了,我最美丽最动人的莉丝,等我回牢里我的生活一定更悲惨。” 她身体发热的速度因为他的话而沸腾得更快,她很高兴不只她一个人在受折磨,她希望他和她一样痛苦。 他猛烈炽热地亲吻她,简直想把她吮吸进肚子里。她隐忍已久的手搂住他脖子,拉他更贴近她焦急的躯体,她为什么要抗拒他呢?真傻,他的确能使她非常快乐呀! 他一边吻她一边脱下衬衫,等不及的拨开她的腿隔着长裤摩擦她,莉丝娇吟着爱抚他的背。他的脸贴到她胸脯上喘息,似乎想控制他自己别太快就爆炸,她本能地僵弓起身来。 他却突然滚开侧耳倾听,“有人来了,我得去看看。” “是碧拉。”她想把他拉回来,“她不会过来的。” 可是狄南已经动手在穿衬衫,“来的人不只一个,可能是你父亲来了。”他苦着脸说,莉丝第一次看到他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你赶快穿衣服,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待会儿再继续。万一是他,他一看到我吻他宝贝女儿会先给我一枪再说。”他按住她张开的嘴,“别跟我吵,别使我更为难,快穿上衣服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狄南站开,用饱含激情、欲望、悲哀、痛苦的眼神看她穿衣服。她穿好后他死命地拥紧她,仿佛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认识你以后我老了廿岁,希望那是别人不是你爸爸。”他快速地吻她,然后就放开她。牵她的手到木屋前和她分手。 “今天早上快乐吗?”碧拉微笑着问她。 “如果狄南昨晚有回去睡的话我会更快乐。” 碧拉呻吟道,“出了什么错?” “狄南说他听到有人来,他去查看了,他们来了!”莉丝跑到狄南藏身的石头边去拿他的望眼镜看。是她爸爸没错,高坐在马上就像个君王,身后跟着一群人马。她把望远镜往狄南手里一送就跑向她父亲,直到她父亲看到她加速策马接近她,没有停马地一把抱起她,放她坐到他鞍前。那是当她小时候他时常和她玩的游戏,就和狄南在货运站前接她时一样。 他们到了木屋还没有下马,马尔森就开始吼叫,“你做过的几百桩蠢事以这次最糟,我不能再忍受了,你和你妈一样从来就不能使我安心睡觉。” 莉丝拥抱她父亲,希望使他软化。他拥了她好一会儿轻拍她的背,然后推开她,“你知道你使我多长出多少白头发吗?” “多少?”她含笑问。 “别给我装俏皮,那个我要他保护你的小子呢?” 狄南走上前,木屋左近的空地已经被一群风尘仆仆的人马堵得水泄不通,“你是在问我吗?” 马尔森上上下下的打量狄南,注视他的脏绷带,“我看她没让你好过。” 狄南站得直挺挺地说,“我要对所有发生的事负责,有几次我有机会安全地送她回去。” 马尔森挑眉道,“我听说你们两个订婚了是怎么回事?” 莉丝屏住呼吸,眼睛轮流在她父亲和狄南身上打转,狄南没作声,她突然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要是她说他们订婚了,她爸爸可能会马上把狄南扔回牢里,她本来以为她能说服爸爸接受狄南这个女婿,现在站在威武的火龙面前,她不敢拿狄南今后一生的自由开玩笑。 “我们没有订婚,”她柔声说,“我那样说只是为了阻止一场打架,狄南是个完美的绅士,他一直做他应做的事保护我,他从黎南手里救我出来。” 马尔森盯着狄南,艾许自人群走出来,“我希望莉丝能接受我的求婚。”他头上缠着绷带,微笑着一手占有性地揽莉丝的肩。 莉丝觉得她父亲审视她的眼光就像法官在看她有没有说真话,她低下头不希望被看透,然后碧拉对他自我介绍,但他没有笑。当她父亲不对漂亮女人微笑的时候就表示他很不高兴。 她溜开艾许的手搂她爸爸的腰,“对不起,害你担心,我真的很抱歉。”她父亲眼里有着深沉的悲哀,为什么? “请容我介绍自己。”一个原先骑在她父亲旁边高瘦清癯的银发老者说。他看起来就像个高尚优雅的绅士,“我叫山姆·黎南。” “山姆·黎南?”莉丝讶异地叫,“你就是格纳·黎南在找的人?” 山姆和马尔森对望一眼,山姆说,“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呃……这……他……” 狄南开口,“是她躲在树叶后偷听到。” “我是有理由的,”她忙不迭地自我辩护,“李尔……。” “李尔!”马尔森叫道,“我一天打那个野孩子的屁股三顿。” “你打李尔?他还是个孩子。” “你小时候我就是舍不得打你,才娇纵得你胡作非为。”马尔森瞪着他女儿说,“你知道这几天有多少人向我报告你们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看向狄南,“有你在的地方就有枪声。” “爸,这样说对狄南是不公平的,他都是为了自卫不得不开枪。”,“除了沙耶那一次。”狄南严肃地说。 她面向他走近一步,“你能怎么办呢?站在那里任他杀死你?”话说出口她才想到现在她已经完全信任狄南的为人,却为时已晚。 狄南脸上慢慢地浮起微笑,转向她父亲说,“马尔森先生,你应该为你有一个勇气过人极具正义感的女儿感到骄傲,我觉得你把她教养得很心,我想大家赶了一夜的路都饿了,马尔森小姐,你准备好要吃饭了吗?” 莉丝膝盖发软地勾起狄南伸出来的手臂,第一次看到有人不畏惧她父亲精光逼人的目光。其他人都和艾许一样恭敬沉默地站着,只有狄南胆敢向她父亲的权威挑战,扭转全局命令大家休息吃饭。 由于他们带来了食物,莉丝他们三个人才能吃到多日来一顿好餐。她一直对父亲甜笑,含蓄地回答他的问题,把那些生死交关时的危险笑谈过去。 “爸爸,别再问黎南的事了好不好?”她低声说,瞟向旁边的山姆·黎南。 山姆放下盘子,“别担心你的话会使我不悦,他做的坏事我多半知道,真是家门不幸。”他看着狄南的目光教莉丝不解,“格纳的母亲嫁给我弟弟。因为她以为我弟弟是我的继承人,当她发现我原本有个不住在一起的儿子时,就从小教唆她儿子和我为敌。” “那谁是你的继承人?” “莉丝,”马尔森吼叫,“我没有教过你礼貌吗?” “对不起,黎南先生,我有记者的职业本能。”她中规中矩地表现淑女态度。 山姆拍拍马尔森的背,“我不介意她问,我儿子多年前因船难失踪,我一直抱着希望,期盼能找到他,即使我永远找不到他,我也不会留一毛钱给格纳。” “他自己好像已经很有钱了。”她说。 山姆的脸黯然下来,“那是他偷来、骗来、抢来的肮脏钱。”他抬头看向狄南,“狄南先生,我对诊治枪伤有经验,我能看看你的腿吗?” 狄南受宠若惊似地一楞,礼貌地说,“当然可以,不过请你先看看碧拉的伤势。” “好的。” 莉丝疑惑地看看狄南,再看看山姆·黎南,总觉得……。 “你写休斯·蓝尼的那篇故事……”她爸爸又在数落她的罪状了,她得集中精神自卫。 直到晚上她都还摆脱不了爸爸和艾许,找不到机会和狄南单独谈话,艾许在她父亲面前表现得和她不知道有多亲密,而狄南则生疏地称她马尔森小姐。 “你和艾许合得来吗?” 莉丝的眼睛寻找狄南的身影,心不在焉地回答她爸爸,“我们处得还不错,按你所计划的,他向我求婚了。” 马尔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脸上并没有欣喜之色,“你是该安定下来结婚生子了。” “是的。”她幽幽地叹气,“我是打算安定下来了。” 她准备就寝时,马尔森去分派值夜的人于,她看到她父亲停步找狄南讲话。山姆接近她问,“你单独跟一个谋杀犯在一起时不怕吗?”。“他没有杀那个人,”莉丝立即辩道,“是那个人的女朋友杀的,狄南是冤枉入狱。我信任他,他聪明可靠,可是命运对他太苛刻了。”她顿时发现她说得太激动,尴尬地放轻声音,“不,我永远不怕他。” 山姆的白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微笑道,“晚安,马尔森小姐。” 第二天太阳的第一道曙光才降临大地,马尔森就把所有人都吵醒。莉丝揉揉眼睛坐起来,看到狄南已经准备马匹了,急忙走过去。 “早安。”她灿烂的微笑。 他没有抬头看她径自走到马的另一边,她跟过去。他吸口气低声说,“去帮忙烧咖啡,我们需要几加仑。” “狄南……” 他终于转身看她,“莉丝,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回去你的世界,我回去我的世界,你做你的富家女,我做我的流浪汉,结束了,你去吧。”热泪冲进她眼眶,“还没有结束,狄南,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他双手按着她的肩,他们有几匹马做屏风,别人不易看到他们,“莉丝,没有用的,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你以为你爱我,其实你是爱一个和你一样喜欢冒险刺激的伙伴,等你回到你父亲豪华的家之后,参加几次宴会,你就不记得我了。要是我去拜访你,你还会怕我沾泥的靴子踩脏了你的地毯,你会无法置信曾经爱上一个像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廉价枪手。” 她盯着他看,眼光越来越冷,“你能使你自己相信这些你就去信吧!希望你晚上能睡得着。有一天当你发现爱我时,我可能已经嫁别人了。等你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时,或许太迟了。” 她盲目地跑开,撞到山姆·黎南,她很快地说声对不起就继续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去调整情绪。 吃过早餐后,大伙儿纷纷上马,男人们拿出枪支来检查。莉丝被她父亲、山姆、狄南和她父亲的三个手下护拥着出发,他们骑了约两个钟头就遭遇到格纳·黎南的人马。 格纳·黎南高踞在马背上,有恃无恐地接近他们。马尔森举起手掌示意队伍停住,狄南档到莉丝前面,和马尔森、山姆并排面对格纳·黎南的枪队。 “你在找我吗?”山姆冷冰冰地问。 “我不是找你,你知道我找的是谁。”格纳说,“我要我应得的份。” “不。”山姆硬邦邦地回答。 “那么我全部要了。” 山姆不理马尔森的阻止向格纳骑近,莉丝听见她身后好多来福枪拉开保险预备射击的声音。山姆在和格纳说话的时候,狄南退后到莉丝身边,“我发命令的时候,我要你狂奔到那边的树林去,”他用头指指,“听懂没有,不准逞英雄。” 莉丝看到她父亲回过头来对她轻点头,要她听狄南的话。 “碧拉,预备快骑。” 莉丝骤然恐惧万分,如果格纳·黎南的手下开枪,在最前头的两个她热爱的人,爸爸和狄南将首当其冲,她紧张地喘气,心脏几乎要蹦出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山姆才骑回来,“这场战争只限于我和格纳,胜利的人赢得一切。”马尔森点点头,莉丝伸长脖子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关你的事。”她父亲轻斥她。 狄南说,“我想山姆说服格纳决斗。” “可是山姆老了,怎么敌得过格纳,他有权决定要把他的财富留给谁。” 马尔森给她一个要她闭嘴的眼光,“我是山姆的财产移转的执行人,如果山姆输了,我会把他的财产交给适当的人。” “莉丝,”狄南轻声阻止她,“过来这里,安静别讲话。” 她没理她爸爸的瞪眼却温驯地服从狄南,紧张地远远看山姆和格纳背对背贴着,手上各拿着一只枪,马尔森开始高声计数,数到十时爆出第一个枪声,然后是第二个枪声。两个人都倒下,狄南先纵马过去,莉丝也跟过去。狄南扶起山姆,莉丝也跳下白发苍苍的山姆对狄南微笑,“我没事,只是擦伤,我能自己站起来。” 狄南转身对莉丝吼,“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你父亲那里。” “我以为你需要人帮忙,”她气怒道,“我错了?” “谁要你帮忙,回去……。” 山姆站起来,笑得好开心,打断他们的吵架,“你们就像一对爱拌嘴的情侣,我想我只好流血至死了。” 莉丝去她的马袋拿绷带来,马尔森骑马过来,劈头就叫他不幸养了一个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闯的女儿,狄南插嘴开口问山姆是怎么一回事。 “格纳是我弟弟的儿子,我弟弟死得早,格纳的母亲是个邪恶贪心的女人,处心积虑地把他教成一个大坏蛋。她恨我,因为当初我曾力劝我弟弟不要和她结婚,她也教格纳恨我,格纳为了使他的财富能和我匹敌,走私、卖女人、抢劫银行,没有一件坏事没做过。” 莉丝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格纳,“现在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他们埋葬格纳时,他的党羽悄悄地散去,山姆独自在墓前哀悼几分钟后他们就上马出发。 就要安全回家了,莉丝却轻松不起来,心情越发沉重,一俟抵达她父亲家,狄南就要永远离开她。 艾许一直唠唠叨叨地跟她讲话,她听进去的不到三分之一。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狄南喝令队伍停马,他说碧拉家就在附近,他要送她回去。“你的女儿已经安全回到你身边了。” “我们可以在这里吃午饭,睡个午觉等她回去后再来会合。” 马尔森说。 “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就要走。”狄南收紧下巴。 马尔森好一阵子没说话,山姆开口,“伯龙,你不是该给他开释书吗?” “是的,就在我口袋里。”马尔森慢慢地掏出来,好像希望狄南藉这个时间改变主意。 “谢谢你,马尔森先生,希望你满意我的工作。”狄南面无表情地说。 “还有钱,伯龙。”山姆再度提醒。 莉丝觉得她就要僵硬得成为化石了,她期盼狄南会说他不想离开她,她对他的意义比钱重要万倍,但是他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马尔森自马鞍袋取出钱,“一万块,按我们的约定,是不是?” “是的。”狄南和马尔森握手,“以后你如果还需要我服务的话,我随时候教。”他顶顶帽子向山姆致意道别。 在他调整帽子转向她时,莉丝屏住呼吸,但他只对她点个头,她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再见,马尔森小姐。”然后他就转身走了,和碧拉一道。 莉丝茫然地没有看到碧拉和她挥手告别,过了几秒钟她伸手去抓起她父亲的手枪瞄准狄南的背。 “你在干什么?”马尔森吼着打她的手。 她打偏了,子弹飞过狄南的头顶,他稳稳地继续骑远,连头也不回。 马尔森抢回手枪,“你这个丫头。” 莉丝的哭声打断他的话,她双手掩脸,平生不曾如此绝望过,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工作,能使他赚钱的工作,他一点都不在乎她。 马尔森一向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哭泣的女人,山姆将莉丝抱进怀里轻拍安慰。她很快就恢复正常,抹掉泪对她父亲说,“对不起,我们可以继续上路了。”她很清楚有多少对眼睛用什么样的眼光在看她,她对自己说这是她最后一次为失去狄南哀悼。 莉丝放下书背倚到石凳后的树干,她已经回到家三个礼拜了,不想再离开到纽约去做记者,也懒得理世界上有什么不公平的事了,她就要嫁给艾许住在她父亲家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叹口气,她思索着要如何告诉父亲她已答应了艾许的求..婚,她相信她父亲会很高兴听到,但她就是拖延着不想说。 她走回屋里时碰到山姆和她点头打招呼,他一直在他们家里作客,俨然已成为一个家人。莉丝几乎要把他当成祖父,有两次差点想告诉他她的烦恼,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敲敲她父亲书房的门。 “进来。”伯龙·马尔森以和平常一样中气十足的声音说话,从他们回来后她父亲就变得有点奇怪,常常叹气不想跟她多说话,不晓得为什么事烦心。 “爸爸,我有事要告诉你,我相信你听了会很高兴。”她说。他没答,只是挑起一道眉默问,“我接受艾许·皮斯特求婚,我们预定下个礼拜的今天结婚。” 她期待她父亲会笑得合不拢嘴,事实却不然,他反而不悦地沉下脸,他不是希望她嫁给艾许吗? “你从来就不肯做一件能让我高兴的事。”他从桌后的椅子站起来怒道,“我要你嫁给狄南,你就偏要选别人。” “狄南?”莉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说他如果碰我的话要把他丢回牢里吗?” 马尔森叹口气,倒杯酒一口饮尽,他再看回他女儿时已然平静,“我知道你最喜欢和我唱反调,所以我以为如果我明白说要你嫁给狄南的话,你就会投向别的男人,我派一个连骑马都输你的艾许和一个男人中的男人狄南去找你,我以为你的眼光看得出哪个才值得你嫁,结果你却……。”他摇摇头,“你难道不知道艾许要的是我的钱吗?” 莉丝做了个深呼吸压下怒气,“我知道艾许想要的是什么,是你挑选的狄南不要我,不是我不要他。” “你做了什么使他讨厌你?” 她闭上眼睛一下子,否则她就要对她爸爸尖叫了,“我答应嫁给艾许是因为我怀了狄南的孩子。” “他……他……。”马尔森好几十年来也不曾这么结结巴巴过,“我就去追他回来,我会要他……。” “不,我不要嫁给一个不要我的男人,”她虚弱地坐下,“艾许要我的钱,我要给我的孩子一个姓氏,这种安排最好不过了。” “山姆和我以为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谁知道我们会料错。” 马尔森叹道。 “山姆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她蹙眉问。 “山姆是狄南的祖父,事实上狄南的名字是山姆·詹姆土·黎南三世。” 莉丝无法制止自己不惊叫:“你在说什么?狄南是……,他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世。” “山姆也是最近才终于查访出来,如果狄南不是山姆的孙子,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地把我独生女儿的安全交给一个无期徒刑犯吗?”马尔森坐回他的椅子,“山姆还抱着狄南会来找你的希望,我上个礼拜就放弃了。” “他不来是我的错吗?”她嘟起嘴,“你是怎么开始计划这件事的?” “莉丝,你那时还太小可能不记得山姆以前来过几次,他是我在东部的合伙人。山姆的钱都是他自己赚的,他弟弟身体不好,又不管做什么都失败很早就死了,他弟媳把她丈夫的不争气都怪在山姆身上,当山姆的儿子失踪后,她以为她儿子理所当然要继承山姆的财产。山姆听说他儿子和媳妇在要采华盛顿区的途中遇到船难。” “不!”莉丝不觉插嘴,“狄南说他母亲是背后中枪死的。” “听我说完,有好些年山姆考虑要格纳做他的继承人,但格纳从小就被他母亲调教成坏心眼,无恶不作,山姆就一直不答应格纳向他索钱的要求。大约六年前山姆才听到她儿媳的一个女朋友说莉莉安南下前已怀孕,因为平常山姆住在纽约,他儿子在宾州主持那里的事业,又加上当时山姆到欧洲去好几个月,所以他并不知道他有孙子。山姆抱着一线希望,终于在三年前找到狄南。他想莉莉安死前是说黎南,而那个矿工误听成狄南。” “是谁杀了狄南的父母?”莉丝问。 “因为事隔太久无法查证,山姆只能猜想是他弟媳派人动手,为的是使她当时才十四岁的儿子格纳成为山姆的继承人。” “所以格纳才会追杀我们。”莉丝恍然大悟道,“我曾经怀疑过他绑架我为的是赎金,原来他志在必杀的人是狄南。” “山姆在一次格纳又逼他立遗嘱时冲动地说出他终于找到他孙子了,过了没多久,格纳就搬到华盛顿区寻找狄南。山姆还在观察狄南的为人,没有立即和他相认,那时候狄南连出了几件事,后来山姆才查出那都是黎南搞的鬼,幸亏狄南机警才没被黎南害死,但也落得坐牢终身监禁。” “所以后来格纳得知狄南出狱了就绑架我和碧拉引他自投罗网。” 马尔森点点头,“我们猜想他不知道狄南在乎的是哪一个女人,所以两个都绑架。” 莉丝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山姆为什么不直接和他孙子相认?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和你串通要求狄南做向导?” “因为传闻对狄南不利,山姆害怕狄南是另一个格纳,他希望先了解他孙子的心性品德,再加上我们都希望两家能联婚。” “所以你们利用我。”莉丝昂起—下巴逼视她父亲,“我是你们联婚主意的牺牲者。” 马尔森提高声音,“我对狄南有信心,相信他能使你忘了该死的记者工作……。” “爸爸!”她大叫,“不必再说了,狄南一听到结婚这个字眼就吓得半死,他也害怕你会因此送他回去坐牢。我低声下气地求他跟我结婚,他拒绝了,我中了你的计划爱上狄南,他要的却只是……旅途寂寞中能给他一时欢愉的女人,现在我因为贪恋一时的欢愉而栽下苦果。” 马尔森瞪大眼睛,“他不要他的孩子?” “我没告诉他。”她淡然说。“那好办。”马尔森露出笑容站起来,“我去把他逮回来,告诉他别担心坐牢的事,他就要做爸爸了,他一定会很高兴和你结婚。” 她平静地威胁,“你要是那样做的话,你就永远见不到你女儿和孙子,我没下贱到强迫一个男人要我的地步。我已经告诉艾许我怀孕,他同意娶我,把我的孩子当成他亲生的。” 马尔森低声诅咒,“没想到山姆的孙子是个没胆子的孬种。” “爸爸,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她低头说,“他不爱我,我得不到他的心,结婚有什么用呢?”一个礼拜后我会嫁给艾许,住在家里抚养孩子,平静地过一生,现在我想去躺下来休息了。“你的结婚礼服为什么腰要做得那么宽松?那会惹人猜疑,只有半天的时间狄南的孩子憋不死的。”艾许嘀咕道。 莉丝没有回答,从他答应结婚后,艾许对她讲话的口气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嘴巴说不在乎她婚前失贞,但她知道事实上他分介意,他不准她告诉别人孩子是狄南的骨肉,怕惹人笑话,当她说她已经告诉她父亲时,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没有事可做吗?”莉丝淡淡地说话,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妇人,“你不是要开始学习接管我父亲的事业吗?” “我要去镇上参加种马拍卖会。” “你这个礼拜不是买了两匹马了吗?”莉丝并不冀望他回答,她了解艾许的心态,他肯娶马尔森未婚怀孕的女儿是个大恩惠,自然有权花马尔森的钱。她父亲一直对她皱眉,山姆则用哀愁的眼睛看她,显得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等艾许离去后,她又不觉垂泪,她不知道她能忍受艾许多久,或许等孩子生下后她会回纽约做记者,设法忘记孩子的父亲。 婚礼那天乌云遮日,好像在为莉丝伤心,她换上白纱礼服,对着镜子为自己默哀一分钟后走出去,由她板着脸的父亲牵她走上红毯,山姆试着对她微笑,但他的笑容比哭相还难看。 她好想尖叫,好想把捧花一丢拔腿跑出教堂天涯海角地去找狄南,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已经长大了成熟了,理智得懦弱。 泪水不顾她的反对仍是冲进她眼眶,狄南真的是为了怕坐牢才不跟她结婚吗?为什么她始终不肯真正面对他一点都不爱她的事实? 若大的教堂满满的都是人,大部分是贵客她都认识,艾许在圣坛前等她。 “你现在要回头还来得及。”她父亲在她耳边低语。 “我要你嫁给狄南……。” “我求过他不只一次,我已经没有脸再求他了。”她用眼色制止她父亲说话,他们已经走近圣坛。 牧师喃喃念着祷词,她能向上帝允诺她会终生爱她丈夫吗,她的喉头梗塞说不出话来,牧师已经问了她三次愿不愿意嫁给艾许·皮斯特,艾许以想把她掐死的眼光逼视她,后面的贵客动地议论着。 “我……。” 一声枪响打断了她的话,教堂里一阵混乱,许多持枪的男人同时自窗子、屋顶和圣坛后的后门涌进来,各个以最快的速度端起来福枪准备射击,总共约有二十个。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放下枪。”一个蒙面人威协莉丝的舅舅。 教堂的两扇大门由两个蒙面人打开,狄南大刺刺地骑马走进来,好像在月下漫步。马走到红毯走道的中央,他慢条斯理地卷纸烟,一边说,“莉丝,我不能任你这么做。” 她上前一步,但她爸爸比她快,“你不跟我女儿结婚就不能把她带走。” “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教堂?”狄南还是不看她,只顾卷纸烟。 马尔森转身命令道,“牧师,这个年轻人要娶我女儿。” “可是……。”艾许没机会说完就被马尔森拉开。 “你们都坐下,婚礼要正式开始了。”马尔森神态白若地对贵客说,好似新郎高坐在教堂走廊中央的马背上是再寻常不过了,“你们这些人,”他对蒙面持枪的人喊,“脱下帽子。”他们都听话地照办。 莉丝转向脸色苍白的牧师,“你最好快点举行仪式,”她耳语道,“他的名字叫山姆·詹姆士·黎南三世,也叫狄南。” 牧师清了两次喉咙后以不稳定的声音念祷词,这一次莉丝毫不犹豫地大声说,“我愿意。”惹来贵客们的笑声,他们从来没听过嗓门这么大的新娘。 她在牧师念狄南的名字时转身注意他的表情,他眨了几下眼睛,迟疑地看看山姆,然后第——次对着莉丝看,“我愿意。”他说完掌声四起。 莉丝快乐地呼叫一声,丢开面纱,面纱无巧不巧地飞向艾许脸上,她跑向狄南,他伸出手拉着她上马鞍,然后退出教堂。 狄南飞快地纵马奔驰,约二十分钟后才停下来吻她,这一吻结束她背后的扣子到腰际全解开了。 “等一等。”他松开她一点,“会有人来追我们吗?你父亲会来抓我去坐牢吗?”.“或许他会来谢谢你跟我结婚,他终于能把我嫁出去了。”她把狄南的头拉回来吻。 “嗯……。”他不专心地停住,“牧师为什么说我姓黎南?” “因为你本来就姓黎南。噢!狄南,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 她绽出喜极而泣的泪光,“我知道你是谁,你妈妈是谁,你爸爸是谁,山姆是你祖父,我就要生你的孩子,你就是为了孩子回来吗?” 他楞楞地一下子没法昕进这么多消息,“你父亲真的不会送我回去坐牢?” 她微笑道,“很难说,如果遗弃我的话,他可能会。” “噢,”他不解地漫应,她的手等不及地抚摸他胸膛,“莉丝,轻一点。” 他咧咧嘴,“康宁斯又找到我了。” “恐怕你又对那个可怜的家伙做了什么恶作剧?” “我给他一小片老头的金子,告诉他金矿在哪里,”他笑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好心。” “坏透了。”她笑着啄一下他的唇。 他频频吻她脖子,“如果没有人来追我们,我们又结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堂堂正正地开始我们的新婚夜?”。 “这么早?”她抬头看看高悬的太阳,“我们不是该等到晚上吗?” “等我亲完你漂亮的胴体时已经是晚上了。”他的手自她敞开的背后前探。 莉丝开始融化,被抚弄的胸部胀痛得不得了,软声说,“我想没有人会介意我们早几个钟头过新婚夜。” “明天你要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明天我的脑子才管用,”他笑道,“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们不知不觉的吻倒在草地上。 “狄南……” “嗯?” “我们要在这里过新婚夜吗?”她没法在他们接吻的空隙说。 “嗯……”过了一会儿才叹口气抬起头,把手自她胸前的衣服抽出来,“我想我得把我的新娘当淑女,忍耐到我们找到一家旅馆。” 他扶她站起来,帮她扣好扣子后上马,然后快速度地奔驰。 一分钟后旷野传来他的叫声,“你刚才说孩子?” 接着再传来莉丝银铃般的笑声。 (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