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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算子笔记》
第一章 刘家后人
民国元年,清帝国统治中国近三百年之久后终于在经历十一次革命后寿终正寝。各家各户要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削去头上的辫子,但辫子削去后呢?田地真的平均了吗?人人真的平等了吗?答案是有钱的一样吸着大烟收着租子,没钱的一样靠在地主的剥削下残喘度日,真可谓米缸余粮无一粒破衣正反已三年。
三桥镇依山待水,地处陕甘川三省交界处,山大沟深,这股改革的微风吹拂得更加缓慢,看看镇上那些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依旧留着那早已花白九九藏书的长辫,手里托着红梨花木雕花的鸟笼,时不时伸出手指吹两声口哨逗逗里面的鸟儿,真羡煞了穷人们的眼。
这镇子在清中期前是川陕货商的必经之地,镇前那可两车并行的青石路显示着往年的喧闹景象。但清道光年后,帝国侵略者蚕食我国,致使国力衰微,运绸缎茶叶的商贩们也选择了成本较低的水路,直达富庶的江南地带。
镇子渐渐失去了往口的辉煌,但那些富商们却早在这里建起了深宅九九藏书大院,那高墙上的套花瓦当虽结满苔藓,但却挡不住墙内的奢华。镇子被那条青石蹄分为南北两部分,河水沿着石路流淌着,河上的三座石桥也是三桥镇镇名的由来。在镇的北面富商们依着山建造了他们的巨宅,穷人们则在河的北面靠做点小生意度日。
刘小全,外号“神算子”,大清光绪十九年生人,便生在这镇子上穷苦人家,然而他从小便顽劣不堪,不愿在地主那一亩三分地里白日黑夜地干,到头来一日两餐还要搅上野菜才能混个半饱,这都不算什么,要遇上个灾年,全家都得掐着脖子嚼草根啃树皮。
别看刘小全家现在穷困潦倒,但祖辈上也是大有来头的人,他家乃是正宗的刘伯温后人,而刘小全也算是天生就有点机缘。在他小的时候,有一次,一位云游老道走到他家门前,要了点吃食后,就看着他家门前土地面上的裂纹,越看越带劲。
刘小全就好奇地去问他看什99lib?么,老道神秘地对他笑了笑,问他有没有见过“地相”,他当然回答没有见过,可老道却指着他们家门前的地面说,那就是地相,地有五相,分别是风相、水相、命相、火相、土相。
风相是万中之一相,如果这家人门前的地相是风相,那么这家人一定走两个极端:一是大富大贵,二是大灾大难。水相是代表水性,门前的地相如果是水相,那他家一定会?99lib?有人在水中丧命,或者说有人因为水而得福。而命相则是指人相,就是地面上的裂纹看起来非常像人脸。人有七情六欲,人相自然也有各种表情:喜,怒,哀,乐等等,每一种表情能预示着家主人未来三月之类的变化。火相则和水相差不多。土相则是最平稳的一种,如果不出海不下水等,那么此家人可以一世平安。
那老道还说,他们家的地相乃是五相中绝难见到的风相,但这风相已经不成相形,而与其他四相不同,属于那种似相非相之间。他当时听老道说着说着就开始玄乎了,就又从家里拿了个土豆给老道,让他赶紧云游上路,再说着把神仙给请下来了他99lib.们家也供不起。
可转眼数年过去了,那老道没准当真是位高人,不知道这刘小全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让镇上一位颇为神秘人物召到了府中做了护院。神算子也是开心异常,当晚就和平日里一群要好的酒肉朋友吃喝了一番。
第二章 神算子出山
烧刀子果然厉害,醒来已是第二日中午了。想到晚上还有要事神算子便起了身,寻到伙计二狗子,把家伙什收拾一番后已经傍晚。
二人来到洪府上,家丁领着他们进了大院,过了穿堂到了里院,只见厅里府主陆爷,司马南,府主的千金,和府里的管家老李三已经都到了。陆爷见他们来了,让二人落了座,就道:“都来了那就开席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爷道:“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告诉大家这次进川得注意点了,这东西要是拿不到可就真麻烦了,我在这里拜托各位了!”
神算子听后忙道:“陆爷还请放心,我和我这兄弟定当拼尽全力!”陆爷闻言显然很高兴,哈哈大笑起来,道:“如此甚好,若真能凯旋,你这兄弟我也少不了打赏!”
这二狗子也是个识眼色的人,一闻此言连忙站起身来,道:“多谢陆爷!”陆爷探了探手示意二狗子坐下,随后说道:“如此,那明日一早大家就出发吧!今晚就在府上歇息。”
第二日一早神算子便被丫鬟叫醒,到了前院见到了众人都已收拾妥当,一匹骡子由那阿旺牵着,那府主的千金今日更是把头发盘起,一身劲装,脸上没.99lib.了那些胭脂粉却不减半毫姿色。神算子早就对这陆家小姐有意思了,此时不禁又是春心一动。
令神算子没想到的是李三这老家伙居然也跟在队伍里,这李老一副奸人嘴脸,神算子难免感觉十分不自在,也不知道这么大把年纪能不能禁得起颠簸。
陆爷一番嘱咐后众人离开了镇子,其实神算子心里一直有诸多疑惑,但是有些人,有些事它逼着你根本顾不上这些疑惑!众人先是往西,走了五十多里后便进入了石牛道,李三本名李成,这是他上路后藏书网才告诉神算子的。
李三告诉众人说,这石牛道本是秦惠王欲伐蜀,愁着没有路可以行军,此时一谋士献计,做五石牛,以金置石牛尾下,告诉蜀王这石牛能屎金,欲赏赐予他,蜀王听后真的信了,命令五个壮士拉着石牛从秦国到蜀国,形成了一条道路,秦国大军跟着他们灭了蜀国。
神算子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蜀王肯定是傻子,我要送他个羊粪蛋子,告诉他吃了能延年益寿,得道成仙,他还不赏我黄金万两。”
这时本走在前面的女子放慢了步伐,走到神算子身边小声说道:“怎么不想他赏你十个美女呢。”说完便掩着嘴笑,神算子心头猛地一热,脸一红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陆小瑾。”言毕便又走到司马南这金刚身边,神算子心想这兄妹俩怎么还两个姓呢?
连续三日,众人都在那峭壁断崖上的石路上跋涉,其间陆小瑾有时会和神算子说说话,第三日傍晚时到了一个村子,司马南安排众人在村上一个地主家住下。这地主也不富裕,被司马南用十个大洋就打发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进山了,这村子本就被大山包围,所谓的进山其实也不过是换条路接着走,然而接下来的路很难走,有些地方甚至骡子都爬不上去,阿旺连连叫苦说他拉骡子的胳膊都快被拽断了。
然而陆小瑾这几天却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路行来山高路远,任是神算子和二狗子长在山里摸爬滚打都感觉吃不消,而她却表现得甚是轻松。
又行了几个时辰,众人来到一处断崖绝壁前,蜀中多绝壁,然而这处却与他处不同。壁高百丈,上面不生任何草木,更奇特山壁呈朱红色,仿佛被火烧过一般,这山壁之上有两个小瀑布,瀑布宛如两条银龙从高处落下汇入壁前的潭中,那潭水墨绿其深难测。
司马南指了指对面那块绝壁道:“我们要取的东西就在那里。”神算子和二狗子相顾无言,这绝壁之上能取什么呢?难道是什么珍奇的药材?
阿旺从骡子上取下东西,都是用竹篓装着的,除开陆小瑾和李三每人背上一个,众人向那绝壁走去。绕路上到那绝壁之上,二狗子往下望去,只觉两腿发软,忍不住问道:“我们接下来从哪走?”
司马南找到一棵老松,把绳子拴到上面后对几人道:“我先下,你们注意跟上。”说着把绳子往下一甩,只听绳子“嗖”的一声,这家伙抓住绳子就滑了下去。
等神算子下去时才发现这是一个岩洞,但绝不只是单单一个岩洞那么简单,洞口堆满了条石,条石的颤色和这绝壁上的石头无异,一面却雕着一张诡异的脸,这张脸让人感觉很不舒服,脸的颧骨特别大,眼里只有眼白却没有眼珠,似乎无论你站在任何角落它都会盯着你,再往洞的深处望去却是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神算子问陆小瑾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陆小瑾笑道:“怎么?怕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都下来了,李三背着个黄布袋,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阿旺和二狗子都背了个竹篓,里面放着火把和火油,这种缠麻布的火把嘶震沁了火油能烧一个时辰。看着那篓子里十几根火把和好几桶火油,神算子心道:“这次要拿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阿旺拿出火把点着递给众人,没想到李三这老家伙居然当前开道,神算子和二狗子走在最后面。
往前走了百十来步,天然形成的山洞变成了人工凿刻的,洞壁十分光滑。只不过石壁两旁不再是花纹,而是一些古怪的符号,不知道是不是用来记录的文字。
又走了一顿饭的工夫,终于到了甬道的尽头,只见前方空间陡然变大,火把的光甚至已经照不到顶了。
“阿旺再点几个火把。”司马南眼见此状道。阿旺又点着了几根火把,眼前的景象这才呈现在众人眼前。众人现在在一个巨大的石室中,这石室有几十丈方圆,这石室的四壁又呈现出天然的形态,似乎是一个山中天然的洞窟。
再往里居然有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李三扔了块石头下去等了半晌都没听见回声。
这裂缝有两三丈宽,火把照不到对面的情景。神算子让二狗子取出一根火把,从头到尾都缠上麻布,只留下一个手拿的地方。接着用火点着只听“呼”的一声火光大作。二狗子把火把扔了过去,火球一样的火把好像弹到了什么东西上,等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惊呆了!只见对面高耸着一座城墙,墙上望孔楼阁应有尽有,那城门之上的楼阁吊角飞檐,四门八窗,虽是华丽但在这地底世界难免透出一股阴森。
那城门前立着两座蛇身人面的雕像,这两座雕像生着蛇尾,上身却是长满鳞片的人身,一个手持巨杵,一个双手抱着大鼎,看起来诡异无比。
城门前有一个吊桥,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居然没有一点破败的迹象,想要过到对岸去必定要放下这吊桥。神算子得意地笑了笑道:“这里就看我俩的吧!”
不想司马南却依然拉着张驴脸,哼了声,道:“这事不你们干谁干?”李三闻言躲在一旁偷笑,神算子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叫了声:“二狗子我们走。”
二狗子从竹篓里取出岩爬子,递给神算了一只,神算子铆足了劲儿抡得绳子呜呜作响,他猛地一松手,铁爪破空而出,径直朝吊桥一边的石柱飞去,只见铁爪在石柱上绕了几圈便卡住了。神算子用手试了试抓得很紧,阿旺不禁赞叹:“真是好手段!”
神算子对阿旺笑了笑便跳起来荡了出去,身在空中时两手却已经着劲往上爬,这招乃唤作蝎子爬绳!眼见到了对岸两手一松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二狗子也荡了过来,不过他就没有那么利落了,落崖壁上扑腾了好几下才上来。神算子见他过来了就招呼他往吊桥后走去,因为一般收发吊桥的桥滚都在这,但等二人过去后才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神算子冲着对面喊道:“这里不见桥滚啊,怎么办?”阿旺道:“我扔把刀过去你把绳子砍断!”神算子望了望那碗口粗的青铜锁链无奈地道:“要真是绳子拴着吊桥就不用我砍了,八百年前就自己断了。”
李三想了一会儿,道:“不如你上那城楼之上看看吧,说不定在那里。”
两人便一起绕过城墙上的阁楼来到城门的上方,果然发现这里有一个青铜滚,只见这滚上雕着无数山鬼拿着锅正在煮人,这大锅下有一根管状物似乎在接锅里煮出来的东西。用手使劲一摇就听见“咔,咔”的声音……桥滚便转动起来,巨大的吊桥缓缓落了下来。
从城墙上下来李三等人已经过来了,几个火把加在一起终于能看清这城墙里面的情况了,这墙内有一座三层楼阁,好似是用巨石搭砌而成。这阁楼造型更是古怪,从上到下方方正正。
但当众人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楼阁居然是嵌在石壁里面的,原来这楼阁并不是用石块建造的,而是直接在石壁上凿刻出来的。楼阁的墙壁上雕满了壁画,可惜被苔藓完全遮住了看不清到底画的什么。
这时李三道:“终于到了!司马将军,这就是冥般,穿过去就不远了。”司马南闻言答道:“为了到这里来父亲付出了太多,今日终于要结束了!”陆小瑾见司马南言语里带了些许伤感,安慰道:“哥,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呢,有些事……”
还没等陆小瑾说完司马南就打断说:“好了,别说了走吧。有些事,那就是宿命!”
走进这冥殿的大门,众人发现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摆满了瓶瓶罐罐,只是在大殿的四个角摆放了很多陶牛陶马。
大殿的正中有一石台,这石台上陈放着一艘巨大的青铜船,船头坐有一铜人,颧骨奇高,额能跑马,口能含拳,耳如吊囊,目如鱼龙。身着锦衣,想必这就是这大墓的主人了。
不过却不知在此立一舟是何意。再往后看却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只见舟尾摇船掌舵的赫然是一个头生两角、尖牙利爪的山鬼!
第三章 入墓
也不知这墓主想让这山鬼载着自己去往何处。众人找寻了几圈却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司马南大叫道:“不对!不可能只到这里的啊?”李三见状忙道:“将军先别着急,我看这青铜船可能有猫腻。”
司马南一闻此言翻身上到那青铜船上,四处找寻,连那坐于船头的铜人的衣服都扒了下来,可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司马南见事情到此再无进展,只觉心中烦闷,一掌拍在了那铜人的脑袋上,只听“嗡”的一声,那铜人的脑袋居然转了一圈,神算子不禁暗道:“好一只摧金断玉的熊掌!”
接下来却又听见一阵“咔咔”机栝活动的声音,显然这下面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司马南闻声忙从上面跳了下来,只见这青铜船连同底下的石台一起往后移动。可只移开了一条小缝便不再动了,这条缝别说是人了就是只老鼠也钻不进去。
司马南一看这哪行,又上去拍了两下,就差没把这铜人的脑袋拍掉,可这青铜巨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暗藏的机关也是蒙人的?神算子想到这里也爬了上去,离近了看这铜人更让人感觉此真乃鬼斧而神功,须发尽有,神态悠然。神算子眼尖,发现这铜人锦衣被司马南扒掉后后背上居然露出八个大字。
可能刚才司马南只顾着找东西没有看见,上面居然是用楷书写着“若欲启盖合而推之”。笔画工整清晰,任是神算子识字不多却也看得明明白白。
跳下铜船神算子对众人道:“何不试着推一下看,说不定只是机关破败锈实了,推一推兴许就又能走动了。”这石台有三尺多厚几丈长宽,加上那艘鬼船怕要在万斤之上。很明显众人都认为他的脑袋有问题,只有二狗子一个人站出来。
神算子欣慰地笑了笑对二狗子道:“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使劲!”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两人真的把这青铜巨物推动了,虽然只是一点点而已。
司马南眼见此状大喝一声:“还不上前相助!”众人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推开了个可容人通过的缝隙。
底下是一个石阶,斜着通往更深处。208石阶的两旁伸出很多石柱,柱子有碗口粗细。
众人沿着石阶往下,不多时就来到另一条甬道,这条甬道却不似前面的那些,顶部被打造成了穹顶。
每隔五六丈远便会有一盏鸟首青铜灯,这油灯构造极其古怪,鸟的眼睛长在了一起,若不是那个长长的鸟嘴众人还真认不出这是鸟头。
托盘里的灯油早已经变为黑漆漆的一团,阿旺见这里面还有灯油就想试试能不能点着,结果却被李三喝骂道:“你小子赶着投胎也别拉着我们啊!这灯油里指不定添的什么呢!”
刚才众人没注意,这会儿仔细一看这油灯的灯芯还开着叉,显然从来就没点着过,看来这是专门为阿旺这种驴脑袋准备的。往前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一座汉白玉石门。
这门有丈许高,一边雕刻着一老者立于山前,羽扇纶巾,悠悠然有神仙之气。另一边却是一群恶鬼围坐在一铜鼎边,这些恶鬼目如铜铃,耳似尖锥,赤身裸体手持骷髅鬼爪,看起来无比狰狞。
司马南见到这石门大笑道:“到了!终于到了!”言毕就准备伸手去推,李三眼见此状忙道:“将军且慢!”司马南闻言却也收住了手问道:“不知李老顾忌些什么?”
李三指了指上面道:“这门一推开我敢保证这上面要么有巨石砸下,要么就是流沙把我们通通活埋。”陆小瑾一听,忙道:“那可怎么办啊李老?”
阿旺这小子刚才被李三一顿喝骂显然心里不爽快,耷拉着个脑袋道:“李爷怕是没招了,要有招子早就亮出来了。”李三闻言瞪了阿旺一眼道:“这断头门虽然厉害倒还难不住老夫,你留下搭把手其他人往后退些,万一有个好歹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也不算折了。”
阿旺此时只怕肠子都悔青了,想往后退,可司马南只望了他一眼就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等众人退出十来步远,李三便让阿旺蹲下把自己架起来,阿旺心里不甘愿让这老头骑在自己脖子上,但碍于司马南这个金刚也只好蹲下。
阿旺明显是低估了这老头的重量,挺了两次才站起身来。此时李三伸手在门梁上摸索着。摸索了一会儿,李三的手停在了一处,道:“底下的站稳着点。”
话音刚落只见他右手猛然发力,竟用中指从这汉白玉石梁上抠下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李三扔下他抠出的那块石头摇了摇青筋暴起的手,道:“藏书网人老了身手也不那么利索了。”
李三望了望被他抠掉的那一处,从他的黄布袋里掏出一个长条形木盒。从里面抓出一条守宫,所谓的守宫也就是四脚蛇。他把这小东西往里一塞,这小玩意儿竟是自己爬了进去。李三见状道:“好了,放老夫下来吧。”
李三双脚刚落地,就听见石门发出“轰轰”的声音,不多时便打开一条能容人通过的缝隙。李三拍了拍手道:“走吧,注意别碰到门。”
众人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又是一个偌大的石室。大的三根火把竟照不到顶,司马南见状,道:“把火油倒出半筒点着。”
二狗子应了声,取出一筒火油往前走了几步倒出半筒,接着用火把一点“呼”的一声火苗蹿起一丈多高。霎时整个石室亮了起来,神算子发现他们站的地方比石室底部高出不少,这里的石壁居然全是刚才的那种汉白玉石料垒砌而成,据他观察这附近并不产这种石科,墓主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石室方底穹顶,阔二三十丈,里面摆满了木架,架子上摆放着陶罐,陶碗,还有为数不多的青铜器,而这些木架有的早已经倒塌。
第四章 遇险
石室的中心位置陈放着五具石棺,四具较小的分列四周,中间摆放着一具巨型石棺。
李三望了许久,沉声道:“不简单啊真不简单!一会儿下去之后千万别走散了,这些摆设看似简单但却暗含六合之数,只怕踏错一步便要坏了大事。”
神算子心想不就是些破木头架子吗,逼急了我一把火烧了岂不快哉!
李三道了声:“各位跟紧了!”言毕便沿着石阶走了下去,众人便随着他一起下到石室底部。
当神算子亲身下来后才发现果然如李三所言这些架子并不那么简单。虽然只比人高出两尺,但这些架子都在中间用了隔扇。
所谓的隔扇就是用木板把架子分为两面,两边都搁满了陶罐,陶碗。这些陶器都施了黑釉,上面多是些人面兽面纹饰。
这些陶罐、陶碗都散发着一股很臭的味道,众人都是捂住口鼻在这仅容一人的通道里前行,没人愿意去碰一下这些陶器。李三走在最前面,走走停停,不时伸出手来掐算一番,本来一箭之地的距离硬是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此时一众人等已是来到了那五具石棺所在之地,离近了看这五具石棺更显巨大,中间那具更是有一人多高。
石棺并不似长盒状,棺盏乌篷船,上面刻满了云纹星辰,棺身施了重彩,描绘着刚才众人在冥殿所见的那艘鬼船,船下有些形如水蛇的事物,只不过这些形似水蛇的东西尾部却粗大得出奇,如同拖着一个球。
司马南此时显得十分兴奋,道:“这口大棺我来开,你等在此等候。等我取完里面的东西后再帮你等开其他四口,届时里藏书网面的宝贝随便取便是。”阿旺和二狗子这俩小子一听顿时乐了,都直夸司马南够仗义。
中间那具巨型石棺放置在三层石台之上,司马南不再多言,跨上石台,两手攀上棺盖,然而不等他用力就被一阵石头相互碰撞的声音打断。
李三大叫一声:“不好!”紧接着就从黄布袋里往外掏东西,神算子转头看去,发现背后的那具石棺的棺盖居然正在慢慢地移动,那种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刺耳无比。
不知是哪里借来的胆,神算子飞身上前跳上棺盖,试图把它压住,然而当他趴在棺盖上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
棺盖还是在缓缓移动,就在他不.99lib.知所措的时候李三跑过来在石棺的当中贴上了一道黄符,棺盖竟渐渐平静下来不再移动。神算子连忙从棺盖上跳下来,接着就听李三大声喝道:“快走!这里面都不是善物!”
然而,正当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中间那口石棺的棺盏居然炸开了。司马南抽出背上的斩马大刀,大喝一声:“小瑾快跑!”陆小瑾双目含泪叫了一声“哥!”却是立在原地不动,此时那石棺里已是冒出一阵黑气,其他四具石棺也开始发出咕噜声。
司马南回头一看陆小瑾还呆立在那里又叫了声:“走啊!你忘了我们来此是为了什么吗?快走!”接下来又喊道,“阿旺把火油给我扔进去!”
此时的司马南竟隐隐有大将之风,却也不知李三平日所呼的将军到底是个什么官职。
眼见陆小瑾立在那里一步也不肯挪动而那石棺中的黑气却冒得更盛,神算子不禁心中一急,也不知是鬼使还是神差心头一热上前拉住她的手就跑,而此时陆小瑾却没有丝毫反抗,就这么随着他跑。
神算子回头望了一眼,只觉头皮一麻!那石棺里竟探出一只鬼爪!之所以称它为鬼爪是因为它已经脱离了神算子所认识的所有动物的肢体。此时他哪还顾得李三交代的话,拉着陆小瑾在这些木架中穿行。
然而跑了几十步他就发现前面的路被那些该死的木架挡住,此时耳中清晰地听见司马南的震人心魄的号叫声。
神算子回头望了一眼陆小瑾,发现她仍一脸呆滞。
神算子心里隐隐作痛,上前一脚踹翻一个木架子。那些陶罐陶碗瞬时间摔得粉碎,从里面流出很多青绿色的液体,里面赫然包裹着一些蛇卵,有的已经孵化出来,刚一着地便化成一团藏书网糨糊。神算子忍住刺鼻的恶臭拉着陆小瑾跨过木架,就这样他又照葫芦画瓢连续踢翻几个木架。
正当他为自己的妙计沽沾自喜的时候确突然觉得脚下一松,神算子心头暗道:“不好!”人却已经往下坠去,然而他的手却没有松开,依然紧紧地抓着陆小瑾。
第五章 洞中洞
“砰!”的一声,神算子霎时只觉筋骨寸断,肝肠火烧,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才又还过阳来,醒时浑身没有一处不疼,脑袋像是塞进了马蜂窝,嗡嗡地响个不停。用手一摸才发现黏乎乎的,怕是流了不少血。
也不知这洞究竟有多深,看来李三所言非虚,那些木架果然不是随便碰的。
不过这坑底不设矛头尖刺却是要不了人命的,神算子此前在山里挖的陷坑,坑底倒插上三尺长削尖了的木枪,黑熊野猪翻进去都没有能活着爬出来的,这坑底不仅没有要人命的机关而且底下还软软的。
借着火折子的光神算子往身下望了一眼,这一望不要紧却把他一身的汗毛惊得竖了起来。火折子这点光刚好照到一张干瘪的脸,两只眼睛已成了两个黑洞。
神算子抱紧陆小瑾使尽全力站起身来,可惜只往前挪了几步就又倒下了,神算子心里暗笑一声,不管怎么样终于不用望着那张脸了。
他的火把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火折子的光渐渐暗了下来,无奈之下只得在地上摸索,果然让他摸到一根事物,拿起来一看才现并不是他先前用的火把,而是一根三尺来长通体漆黑的棍子,看着如同金铁制成而拿在手里却十分轻巧。
神算子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扯下一根袖子缠上,点着后他仔细地审视了四周,发现这并非一个坑底,确切地说是一个不大的山洞。之所以说是山洞是因为这里完全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刚才两人99lib?掉下来的地方躺着三具干尸,其中一具的肚子让神算子掉下来时砸瘪了。又看了看刚才掉下来的洞口,只是漆黑的一片,看来想上去只得在此等候上面的人来搭救。
“嗯……”神算子回头一看却是陆小瑾醒了。
“你醒了?”陆小瑾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神算子也不知再讲什么,一时间周围寂静无声。
过了半晌陆小瑾才轻声道:“我们现在在哪儿?”神算子走到她身前蹲下道:“刚刚一脚踏空,掉到坑里来了。”陆小瑾望着神算子,面露感激之色,道:“谢谢,小全你是个好人!”
神算子面皮太薄,脸竟唰的一下便红了。陆小瑾一看之下竟“咯咯”地笑出了声。这一笑本来局促的气氛倒也打开了。
两人便随便谈说着打发时间,神算子问了陆小瑾很多,她也告诉了他很多,神算子终于知道陆小瑾和司马南之所以不同姓,是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陆小瑾甚至没有见过司马南的母亲,说白了司马南就是她老爹和外面的艺妓所生。而陆小瑾才是家里的正统血脉,司马南本连进这个家门的机会都没有,只因为她家老爹膝下无子,加上其又年老体衰不得不召他回来。
听完这些神算子又有些为司马南惋惜,20藏书网7虽然那个人像块茅坑里的秤砣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但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神算子还知道他们此次前来取的东西非常重要,不过具体是什么陆小瑾也不知道,而司马南之所以被称为将军却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他是大清最后的三个武进士,被封了个什么将军。神算子也没听仔细反正是个有名无权的官。
就这么东拉西扯了半天上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神算子身上那件外衣都快烧尽了,无奈之下他只得起身自己寻找出路,其实他也只是闲得无聊罢了,这个山洞本就只有一间房那么大,刚才四处看了下除了两人掉下来的那个竖井便没有其他出路了。
陆小瑾见他起身道:“你以后叫我小瑾吧。”“哦……好……”神算子又红了脸。
神算子绕了一圈依然没有什么发现,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那三具干尸上,这三具干尸不知从何而来,竟似前朝之人,头后扎一个发髻,身着粗布大袄。莫不是这几人进来时正值隆冬腊月?其中一具干尸靠在洞壁上,身上挎了一个布口袋。
神算子过去想看看这口袋里有什么事物,不想一扯之下竟把这不知搁了几百年的干尸扯倒在地。翻开这口袋发现里面尽是些草纸朱砂之物,还有一台石砚不过已断为两截。
他还真是发现了些有用的东西,那就是袋里的几根蜡烛,这蜡烛不知以何材料制成,试了一下还能点着。神算子翻看了一下蜡烛发现每根蜡烛底部都有“万金陵桥”四个字。
再抖了抖却是什么也没有了。等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刚刚那干尸所靠的岩壁与周围的不一样,神算子便想着把这干尸拖到一边仔细查看。于是两手扯住这干尸的大袄,不想这大袄的年头实在太长,刚一使力便被撕碎,这时神算子发现从那干尸撕破的大袄里露出本发黄的古籍。
他心想这人既贴身携带必是什么好宝贝,伸手掏出来发现上书“乌兔撼龙术”,下书“万金陵桥”几个大字。
神算子无暇多看顺手塞进怀里,挪开干尸发现那块石壁颜色与周围有异,用手敲了敲发出一阵“咚咚”声,他回头对陆小瑾道:“这里面好像是空的。”陆小瑾正准备回答却被一阵声响打断,赫然是九九藏书那面石壁发出的“咚咚”声。
神算子心里一惊大叫一声:“是谁!”然而那声音却停了下来。正当神算子准备走到陆小瑾身边时那“咚咚”声又响起了,而且响得更快更急,过了半晌这声音才又停下来。神算子吞了口唾沫道:“我去看看,你先在这别动。”
陆小瑾点头,随后神算子两步蹿过去,那后面刚好发出“咚”的一声,他不再犹豫一脚踢了过去。这一踢不要紧却把本来覆在上面的泥垢震落下来,他一看这里果然有猫腻,便又使劲踢了几脚。
泥垢落尽发现那竟是一块木板,神算子小心翼翼把手伸进缝隙里,深吸口气猛地用力一扯那块木板便被拉了出来,他本来已经做好看见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的心理准备,然而发现那后面只是漆黑的一片什么也没有。看那通道的大小也只能容一人爬着经过,也不知到底有多深。
第六章 黑色甲虫
陆小瑾小声问道:“那后面有什么?”神算子答道:“什么也没有,你待在这里我先爬进去看看,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就用木板把洞口堵住……”
陆小瑾闻言挣扎着想站起来,神算子见状连忙过去搀起她。“怎么了?”“没事就是脚扭了一下,你扶我过去吧。”神算子不知为何此时心里感觉十分落寞,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在这等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儿的。”
陆小瑾含泪点了点头道:“一定要回来……”如此美人竟为自己落泪,就算此去身遭不测又有什么!
神算子不再多言转身爬进洞里,99lib?这洞只有二尺高,不过明显是人为打造的,石壁光滑没有棱角。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但神算子却真的感受到了佳人更壮英雄胆。哪怕这洞里伏着只黑毛走尸他也要和它拼死一搏。
但这条通道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长,爬了十来丈便到了头,神算子爬出去后第一件事便是把刚才捡到的棍子抄起来以防着了道。用烛火四下探望一番发现这里又是一个石室,这通道的出口比那石室的底部高出一丈有余,只留了个三尺宽的台子容人站立。
真是奇了,既然并无他物不知那声音是因何而起了。此地不宜久留,神算子反身又爬了回去,带着陆小瑾一起爬了回来。
他先跳下去把陆小瑾接下来后道:“我被你走吧!”半晌不见回答一看却是羞红了脸。神算子不再多言,背起陆小瑾后只管往前急走,走了没多远便发现数日没有棺盖的大棺材。
往里一看只是满满的一棺材黑泥。再往前走又是这种没有棺盖的棺木,在狭长的石室里一眼竟望不到头。
这些棺木摆放得杂乱无章,神算子背着一个人在其中穿行不免放慢了速度。那棺内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善类,所以神算子尽量躲开不去碰它们。忽然他听见背后发出一阵“咕咕”声,等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看,什么没看着不说还忘了自己还背着个人。
陆小瑾这一脚虽只是踢到了棺木,但在这寂静的石室里却异常的响亮。这时神算子就发现那棺内的黑泥里冒出了几个泡。他心中暗道一声:“倒霉!”人却早已飞奔起来,片刻耳边传来那种“咕嘟”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此时神算子已顾不得其他只管拼命地往前跑,总算看见尽头了,然而此时他却清楚地发现那棺木里爬出一只只身披黑甲的小虫,这虫子倒是只有夏蝉那么大,不过那两只硕大的螯却告诉他这东西绝非那么简单。
果然片刻工夫这种虫子便爬满了棺木。陆小瑾似乎很害怕这些虫子两只胳膊紧紧地勒住神算子的脖子,让他几乎出不了气。神算子只好道了声:“小瑾……你再这么勒我……我可就断气了……”
陆小瑾闻言总算稍微放松了那么一点。糟糕的是这些虫子居然把路给挡住了,还有一些居然已经开始往神算子的脚上爬,他心里骂了一句,两脚连跺了几下才甩掉了几只,神算子眉头紧锁,道了一声:“抓好!我要往外冲了。”
然而此言一出他便心生悔意,陆小瑾两只胳膊一用力又勒得他喘不过来气。神算子无亲只得连蹦带跳地往那个出口移动,好不容易移了过来,裤腿上还挂着几只虫子他也顾不得打掉,因为再不喘口气他非得憋死不可,“小瑾……让我喘口气吧……”
陆小瑾睑又是一红,总算是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刚喘了口气就发现那些虫子围了过来,他又不得不甩开双腿接着跑。进了那个所谓的出口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旋转向下的通道,里面根本没有台阶,又或者可以说是有,只不过那些台阶都是方便那些虫子上下的,只有一寸多高,应该是用薄石板垒砌而成。
俗话说得好:“马跑平地快如风,骡子负重不罢工,驴儿下坡不踩空。”神算子就好似那骏马,下坡跑得太快容易折了蹄,还好他是两条腿,不过还是有好几次差点跌倒。
这一路往下狂奔着实把他累得不轻,回头再一望神算子心里不禁暗暗叫苦,那些虫子还紧紧地跟在后面,一层叠一层,只怕稍一停下便要被这些虫子分而食之。
他刚有停顿竟被一只爬在墙上的虫子爬到手上咬了一口,霎时间只觉一阵钻心的疼。来不及叫疼只得边跑边用另一只手往下扯,这一扯之下却又被那臭虫的螯豁出几条血槽。
神算子一龇牙,愤恨地把它扔在地上跑过时一脚踩碎,这时却听见陆小瑾道:“小全你没事吧?”神算子勉强笑了笑道:“没事,你把那蜡烛剥开,用这个包上,点燃了扔到后面这样兴许能拖延一下。”
说完神算子便撕下一片衣布递给她,接着他又道:“待火着得旺时再扔。”陆小瑾答了声:“嗯。”
不多时小瑾便点着了,待烧旺时扔到了后面,邢衣布烧着后熔了里面的蜡,一时间火势竟覆盖了整个甬道,那些虫子似乎颇为惧怕这五行主杀的火,一时间也是靠近不得。
然而这虫子实在太多,后面的虫子挤前面的,虫子掉进火里被烧得砰砰作响,炸出一团团绿色的浆水。这火本来就烧不长,眼看就要熄灭了。神算子不得已只得接着跑,就这么边跑边扔,手中的蜡烛都扔完了那群该死的虫子依然穷追不舍。
神算子实在是跑不动了,喘气如同拉风箱般,心也蹦得好似打鼓。他拧头望了陆小瑾一眼道:“小瑾……我实在跑不动了……你……你下来往前跑……我在这里顶着……”
陆小瑾闻言眼睛一下就红了,道:“你真傻,为我去死值得吗?放下我你自己跑吧。”
神算子抽出腰上的那根棍子递给她道:“拄着走吧……不要回头看……”
就在他准备放下陆小瑾的时候却听到她大叫一声:“小全!你看那里!”
神算子朝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团火光。“有救了!”神算子大喊一声。接下来便是一片人声晴杂,然而他此时又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七章 众人相聚
神算子抬头,发现是二狗子,为何满脸的血?还有司马南,他似乎是那02传说中的浴血魔神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沁红,衣服都已变为破布,那把斩马大刀虽已满是豁口但依然挡不住那抹银霜,沐血之刃更显狰狞!
“小瑾……等会儿再哭好吗?”陆小瑾闻言抬起头,“好歹先让我把屁股上的虫子弄下来……”
当神算子咧着嘴把屁股上的虫子扯下来时,就连司马南.99lib.这只铁面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当他把这虫子扔到地上准备一脚踏成碎屑时却听到李三道了一声:“且慢!”
神算子刚才没注意他,此时看去这家伙也是浑身的伤,不过要比司马南好得多。
李三走过来两指一夹,这虫子便动弹不得,端详了几眼后,道:“此乃葬甲!所谓甲就是人们常说的尸鳖,甲有葬甲、尸甲之分,尸甲常伏在尸体上,吸食死尸精血肉髓过活,而葬甲则钻入死尸体内又以土掩尸,从此便长伏于死尸体内,这葬甲体形硕大,螯爪锐利,想来不是一寻常之物,且让老朽留下日后再做端详。”说完竟把那葬甲塞进了他那黄布袋里。
神算子耳闻此言连忙问道:“那这莽甲是否有毒?”李三摇了摇头道:“寻常情况下是无毒的。”神算子心里一怒道:“你个该死的李三九九藏书,刚才都说了这葬甲并非常类,还不快来给我看看!”说完把手伸了出去。
“不用看了要是有毒你早就死了,我逗你玩儿呢。”
此言一出又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司马南身上伤口虽多,但都不是很深,倒是阿旺胳膊上有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李三又从他那黄布袋里取出一块如同黑炭的事物,捻成末后撒于阿旺的伤口之上用麻布扎住,但见阿旺先是紧咬牙关,头上冷汗涔涔,过了半晌后却是长舒了一口气道:“真是神了!此时竟是一点也不觉得疼了。”
李三臀了他一眼道:“那.99lib.是当然,此乃老夫研磨多年炼制而成,有续骨生肉之效,更重要的是它能锲了你伤口上的尸毒。”
阿旺闻言冲李三一笑,道:“李老真乃医仙在世啊!如此神药却不知以何炼成啊?”
李三得了夸奖心情大好,于是笑道:“这本是老夫的不传之密,不过今日能共人这.99lib.凶险之地想来也是缘分,今日就破例告诉你,这药名为神仙肉,乃是以那千年不腐的僵尸肉加上童子尿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说实在的就是那华佗扁鹊再世……等等……你要干什么?老夫乃是斯文之人……”
众人听得乐和,神算子于那密林深沟里也摸爬了几年,草药灵果见过许多,药性药理也知道不少,那僵尸肉入药倒是早有耳闻,不过与那童子尿却是一阴一阳不可相容,这两样事物放在一起别说治病,用下去人不顿时毙命便是万幸。
神算子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其间听到那木板后发出咚咚声时,李三眉头一皱,道:“老夫当年走道场,行至汉中,其间遇大雨,不得已避于一荒宅中,夜半风雨正急,老夫也入了梦,忽听得门板发出‘砰砰’之声。老夫上山过岭见过不少异事,如此荒郊野外又是夜半之时,怎会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却是一身形矮小的老妪,见我开门便言自己是邻村之人,因进城赶集误了时辰,回来时又逢大雨,求我让她在此躲避一时待那雨停便走。”
“我哪能容她进屋。老夫七岁时开始苦练这双阴阳眼,一开门便识得这老妪乃是妖物所化。”
“遂大喝一声:‘汝等妖孽怕雨淋就不怕我这五雷真火吗!’此老妪一闻此言吓得仆地而逃,老夫又怎能放过此等妖物,取出降妖宝杵击其首,这妖物顿亡,被雨水一淋便现出原形,竟是只有野狗般大小的白毛硕鼠,老夫观其不仅体形巨大而且身上白毛多处都已脱落,想必修炼多年。”
“这世间万物皆有灵性,而这人则是万灵之首,有些灵物更可吸天地灵气,沐日月精华,最后化为人形。然非所有灵物都可修得人形,其因在于一个‘珠’字。”
“龙珠在颔,蛟珠在皮,蛇珠在口,鱼珠在目,鳖珠在足,青眼狐狸珠在甲,蚌珠在腹。这世间万类可修出一珠者成千上万,但那鼠类生于阴秽之地,终日不见日月之光,却是结不出那珠的。眼见眼前这硕鼠却又化为了人形想来定有其怪处。”
“老夫剖其尸果在其腹中发现一枚金印。待到天亮,老夫发现这荒宅不远处有一处大墓,墓上有一个洞,往里一望却发现墓里早被雨水倒灌,思量一阵便知晓那硕鼠定是栖身于这处古墓之中,长年食那死尸之肉,又吞了墓中的金印结丹,遂得以化为人形,只可惜此时墓里已是被泥水灌满,否则老夫定能取得不少好宝贝。”
“但老夫又岂是贪财之人,收拾停当便就此离去。”
李三说完又看向神算子,道:“你此前听到的声音莫不也是那成了气候的硕鼠?”
神算子心里正在想李三这家伙实在是不简单,首先是他的身份还不可得知,但到目前为止他好像又没有什么歹意,加上他这张可使满天神佛垂耳听经的嘴,真让人感叹此人是深不可测!忽听得他这么一问,神算子也就随口答了一声,毕竟这古墓从进来到现在从未有一处正常的地方。
司马南见众人休整得当便站起身来道:“大家准备走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说罢背起陆小瑾,众人顺着他们刚才出来的那条甬道走去。
这条甬道异常的窄小,大约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过,走了一会儿就发现从旁边斜下来一条甬道,想来必然是二狗子他们下来时所走的。阿旺走在最前面,此时回头道:“大家都注意了!”刚一说完便“唰”的一声抽出绣春刀。
众人鱼贯而出甬道一字排开,此时神算子才知道阿旺让众人小心什么。
前面是一个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的山洞,竟看不见其究竟长宽几何,借着火光却能看见这洞中密密麻麻摆满了一人多高的大缸,这些通体漆黑缸上都雕琢着恶鬼,让人望而生畏。
然而借着火光却能隐约看见极远处有一团巨大的事物被悬掉在空中,但具体是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这么多大缸神算子着实吃了一惊,众人一时间也是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李三咳了一声,轻声道:“司马将军下一步怎么走?”说完两眼便盯着远处那个浮于半空中的事物。
李三这么问其实用意很简单,眼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朝那团浮于半空的事物走,另一条便是沿来路打道回府。
其实他这么问也是不无道理的,这一眼望不到边的缸内若坐满了黑毛伏尸,别说是司马南,即便是那黑杀大神在此,也要留下性命!
司马南轻咬虎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等如今已行进至此,安有回头之理?”
李三微微点头,道:“老朽也不是怕死之人,只是这坐缸老朽之前也曾有所耳闻,大多是些高僧圆寂之后坐于缸中,不树不封浅埋薄葬,据说缸中的尸首不腐不朽,头发指甲之类依旧生长,只要百年之内无人挖出破了气,便可化作地仙。如今这里立了如此之多,必有其阴邪之处,不如先敲碎一个看看究竟是什么邪物,我等也好有所防范。”
第八章 与怪搏命(上)
司马南听李三这么一说,头也不回地道:“如此也正合我意。”说完放下陆小瑾便当先朝?99lib.那些大缸走去,正当众人准备跟上去时却听见“咣当”一声巨响,这一下来得突然,任是司马南这等虎胆熊心的铁面罗刹都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待神算子定下心来仔细一看,却是一口大缸炸开成了碎片,从里面滚出一团黑乎乎事物。众人都抄起家伙,以防那事物暴起伤人。等了半晌那事物却是没有丝毫动静。
司马南哪里愿意再多等,招呼众人紧跟着便朝那团事物走去。待到走近一看才发现那竟是一具血肉模糊,刚刚被剥了皮的死尸!
那死尸的鲜血和着缸底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泥搅拌在一起,发出一阵恶臭,直叫众人肚里一阵翻江倒海。司马南眉头紧皱,道:“我等需从速行事了!”
言毕,单手抠住一个大缸的缸口,两脚猛地一蹬地,犹如灵猫攀檐,稳稳地落在上面。李三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此时竟没有丝毫诧异,似是见惯了这般景象。眼见司马南攀上缸去一拍手道:“果然好计策!这些破缸摆放得如此严实,若从地上走遇到个伏尸连个回旋之地都没有,在这缸上却进可攻,退可守……”
阿旺肚里那口闷气不出便是浑身小自在,吐了口唾沫道:“人老了脑袋也锈蚀了,司马将军这是去观望一下,从缸上走,掉进去就变成他那样……”说完还瞅了瞅那具死尸。
李三正欲还口,却听见司马南招呼众人上去,神算子上去后才发现这上面竟有三尺宽的石扳相互连通,宛如蛛网一般四通八达。
想来也是因为刚刚立于缸下加之光线昏暗所以没有发现。这些大缸里全是些污泥,见没有危险众人便顺着那些相互连接的石板上缓缓前行。走了一会儿后神算子发现有些缸里竟然开始有水,那水浑浊不堪看不清下面究竟有什么。
越往前走那缸里的水越多。忽然神算子感觉脚下的缸里有一丝异样,于是便俯下身来查看。那漆黑还散发着臭味的水面平静没有波澜,就在他准备站起时却发现水面泛起一阵波纹,他心道:“不好!”人虽弯着腰脚却已往外迈出一步,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神算子只觉得脚腕一疼,接下来便被一股巨力生生拖了下去。神算子正欲张口呼救,便被灌进几口臭水,直呛得他胸口疼得似是要炸了开来,头也是疼痛难忍,一刹那后脑子一片空白。
“这次是真的死了,你看!那些大头鬼、小头鬼拎着锁链推着囚车来抓我了,它们要抓我去哪儿?是地狱吗?我神算子一生虽然善事未做许多,但恶事也没干过两件……娘的!死都死不安宁!这谁在撬我嘴呢!”神算子使尽全身力气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就看见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正说着什么“被那尸水灌得太多怕是没救了……”
“噗……”神算子心里恶心得要命,终于忍不住一口秽物吐了出去,这时又有人轻轻地拍他的背,接下他就稀里哗啦把能吐的都吐了出来。
这一吐总算觉得一阵轻松,也才回过神来,这时他就发现李三用袖子边抹脸上的秽物边骂道:“此子定是带着将军箭的!克父克母自己却是个铁秤砣,连凶化吉……呸!”说着还从嘴里吐出一口唾沫。
阿旺此时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是啊!这不你李老爷子都中箭了……哈哈!”
神算子拧头一看发现陆小瑾正抚着自己的背,便勉强朝她笑了一下,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陆小瑾眼角还挂着泪,道:“刚刚你不知被什么抓住了脚,一下就给拖进那大缸里面了,亏得我哥抄起一块石板砸烂了那口大缸才把你救起来。”
神算子心头暗道,古有司马光砸缸,今日司马南又效仿一出,不愧都是“司马”家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石台之上,这石台一边靠着岩壁一头,连着那些大缸排成的大阵。
司马南与二狗子背对着神算子站在前面,手里打着火把观望着那些大缸。“司马大哥!大恩不言谢,日后一定相报。”
谁知这铁面金刚头也不回地道:“既然没有大碍那就快点起来!”
神算子无奈只得勉强站起身来,甩了甩昏昏沉沉的头道:“对不住,拖累大家了,我们走吧。”?
阿旺闻言当先开道,神算子靠到二狗子身边轻声道:“我刚才被什么拖下去的?娘的!那劲比老刘家那头老牯牛还大。”
二狗子挠了藏书网挠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压根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明明有什么东西拖着我的脚,而且那力道分明就是个大物,怎么会没看到呢?”
二狗子见神算子眉头紧锁便道:“我的嘴笨,也说不清楚,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神算子在缸上那四通八达的石板上走了没多远,便看到满地的碎片上面99lib?都裹着黑泥,旁边还有一块大石板,看来这就是自己刚才被拖进水里的地方了。奇怪的是那本来放着缸的地方竟有一个脸盆大的深洞,看来刚刚把他拖下去的怪物定是从这洞里逃掉了。
神算子有所不解于是便问道:“刚刚你们没有看看这洞面究竟什么玩意儿吗?”
阿旺闻言道:“我倒也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此凶险,不过咱年方二八,老婆还没讨到,思量着还是多活几天的好。”
从旁侧经过时神算子特意往那洞里看了几眼,随手拾起块石头扔进去,“扑通”一声溅出一片水花,但接下来却没了响动。
李三似是有些不耐烦了,闷声说道:“这洞深不可测,岂是石头能砸出来的,不如早些前行的好!”
众人离那空中浮着的事物越来越近,但依然是看不真切。
阿旺转过头道:“前面好像有个石缝,要不要下去瞅瞅?”阿旺刚说完突然身体就猛地落下去了,任神算子离得如此之近也未看清究竟是何物使然。当即便听见“扑通”一声,接下来便是阿旺杀猪般的惨叫。
神算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妙!”情急之下抄起火把跳了下去。不是他和阿旺有多深的情义,只因这家伙刚刚把自己从泥潭里扛上来,神算子自问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于是仗着七分脑热、三分胆气跳了下来。一看之下,却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阿旺此时大半个身子已经掉进了刚才看到的那种石洞里,还好那洞口不是很大,阿旺两手撑在洞口两边,脸色煞白,嘴巴张得老大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神算子见状连忙上前去拉,然而任凭他如何用力都不能把阿旺拽出分毫。
阿旺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连叫救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神算子心里一急回头叫道:“你们还不下来帮忙?”然而语毕之后神算子才发现事情不对,他们为何都愣在那里。就在这时只听见陆小瑾尖声叫道:“小全快跑!”
待神算子回头一望,当即只觉如坠冰窟,那两丈多高的大石缝后面伸出了一个硕大的怪物脑袋,有皮无毛,无耳无鼻,形貌可怖至极!神算子大声叫道:“那阿旺怎么办?”
司马南此时已放下陆小瑾从上面跃下,手操斩马大刀便冲了过来,当神算子再回头看时那怪物已经爬了出来,这次一看更让他打了个寒战,不为别的只因那怪物肚下竟长了一个巨型的囊袋,坠面竟往外流着紫黑色的浓九九藏书液。
那怪物见司马南朝它冲过来张大了嘴巴,猛地朝司马南咬过来,司马南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扣住刀头横着便朝那怪物送过去。刹那间那怪物背篓大的头颅便和司马南的斩马刀撞在了一起。“咔嚓”一声巨响之后,司马南竟是急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第九章 与怪搏命(下)
那怪物此时也被削掉了半个脑袋,流出一团令人作呕的黑色浆液,然而那怪物竟没有死掉,张大了嘴露出锯齿似的牙齿,又向司马南冲了过去。司马南见状心知不能与其硬拼,便在洞中和那怪物绕起了圈子,那怪物虽皮糙肉厚,牙如钢刃但奈何四肢短小,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司马南。
二狗子见状连忙跳了下来,神算子招呼着二狗子用绳索捆住阿旺,吼道:“你可要忍住!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得你了。”
阿旺此时已经是翻了白眼,哪里还有说话的力气。神算子心里想道:“不说话就说明是答应了。”?
接下来他和二狗子各执一根绳子挽在胳膊上,神算子大喝一声:“起!”便和二狗子使尽全力往起拉,底下却是有一个事物和两人较着力,好不容易把这家伙扯出来。然而一看之下却是让神算子冒出一身冷汗,阿旺的两条小腿已是断掉!露出白花花的骨头!过了半晌阿旺才微睁双眼,看见自己的双腿自膝盖以下都失去了踪影,张大了嘴哭了起来,然而却没有发出一丝啜泣的声音。
此时阿旺就躺在神算子的怀里,神算子见他哭得伤心心里实在不忍,安慰他说道:“阿旺放心吧,我会背你出去的!”阿旺只是不停地流着泪不说一句话。
这时就听见司马南大声喝道:“你等还不速速进去!”神算子转眼望去,只见那怪物口中伸出了一条舌头,那舌头只有小孩胳膊粗细但却长得吓人。此时竟卷住了司马南的长刀,那斩马大刀锋利异常可断铁削铜,居然伤不了那怪物的舌头。司马南背靠石缝,两手握住刀柄用一只脚顶住怪物的头,一人一兽就这么僵持不下。
神算子看得真切,只怕再如此下去司马南也把持不住,便把阿旺交到二狗子手里,捡起阿旺扔下的钢刀便往那怪物冲去。这时却听见李三喊道:“往它肚下的囊上刺!”
神算子耳闻此言,操直了钢刀便朝那怪物肚下的大囊刺去。只听见“噗嗤!”一声,那大囊便被饬出一个大洞,霎时间恶臭难闻的浆液喷射而出,溅得神算子浑身都是,那怪物疼得转过头欲向神算子扑来,但无奈长舌盘在刀上,一时脱身不得。
神算子眼见此状哪里还敢多耽误,咬紧牙关只顾往那大囊上猛刺,如此几十刀下来那大囊已是干瘪下来,不再有臭水流出。
那怪物似是凭着这囊袋而活,此刻已是无力挣扎,卷住斩马大刀的长舌也渐渐松了下来,司马南见这怪物已到了强弩之末,猛地撤回脚,使出一招“月满乾坤”,刀口顺势划出一圈银光,再看时那怪物的长舌已被绞断成了数截,那些断舌掉在地上后竟死而不僵,蠕动着四处爬行。
司马南被这怪物缠住许久早憋了一口闷气,此时哪肯轻易放过这畜牲,狂舞长刀朝那怪物脑袋砍去。刀刀势大力沉,任那怪物铜头铁脑也被司马南砍瓜切菜般剁成一团烂肉。
这怪兽没了脑袋总算躺倒在地,这回再细看这怪物大如牛马,颈如龙蛇,浑身光溜溜的,通体只有尾巴上长满白毛。如此奇特之物别说见过,就连听也是没听过。
司马南见怪物已是没了响动便转身朝那石缝走去。神算子心里暗叹一声:“此人真乃铁面铁心之人,这阿旺虽只是一个奴才,但此时已是废人一个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神算子把溅到脸上的臭水抹掉便走到阿旺身边蹲下,阿旺那伤口实在是可怖至极,神算子转头望了李三一眼喊道:“老头子!把你那‘神仙肉’扔过来!”
不想这老头先是“噫吁”了几声,接下来边摇头边道:“无用了,他已是被阎.99lib.
王道了姓、判官划了名的人,此时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神算子见这老头如此狠心正欲抬头骂时却听见阿旺微声道:“兄弟不必了……我此时已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你过来我有一语相告……”
神算子闻言只得蹲下,这时又听见阿旺极小藏书网
的声音道:“把耳朵凑近些……”神算子心想这家伙不会是临死前想咬我一口吧?不过转念一想,人不是常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于是便把耳朵凑到了他嘴边,这时就听阿旺用蚊子叫似的声音道:“小心……李成……”
神算子闻言只觉心口被铁锤猛擂了一下,李三那张老脸后究竟藏着什么?神算子不敢多做停顿,微抬起头扫了李三一眼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神算子当即流了一背冷汗。
“二狗子……你听到阿旺说什么了吗?”二狗子摇了摇头道:“没有啊,看他此时已是进气少出气多看来是没有多少时辰了。”
神算子闻言长舒一口气,长叹了一声便朝那石缝走去,此时司马南立在石缝口皱着眉头,显然是在犹豫什么。
等神算子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惊艳,里面是一个圆拱形状的空间,有点像蒙古包,但是比蒙古包要大得多了。
整个洞里,周围都是玉石,它们是形状怪异,颜色各异,很有气势,尤其有两条像龙一样玉石盘旋在洞的顶部。最令人惊奇的是竟然这里还有滴滴答答的流水,那水在洞的一侧汇成了一汪小溪,那溪里的水不见涨也不见少。
在整个空间内耸立着几块形状怪异的玉石,酷似人形,看上去就像是人套了一副玉棺材一般。不光如此,而在水平面上也横躺着几块酷似人形的玉石,整个看上去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并且里面还耸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司马南看得郁闷喝了一声:“老李!还不下来瞅瞅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我怎么越看越像鬼画符呢!”
李三闻言像只老王八似的挂在缸边滑了下来,神算子亲眼看见李三经过阿旺身边时狠狠地瞪了阿旺一眼,接着就听见阿旺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咕”声。不多久就见二狗子把阿旺放平在了地上,摇了摇头道:“断气了……”
李三此时走过来,神算子只感觉这老头从头到脚都往外冒着邪气,让他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神算子拍了拍二狗子和他一起爬回了缸上,此前发生的事情太过血腥,眼看着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就连他这么个大男人心里都难以接受。此时陆小瑾呆立在那里一言不发,显然也是被先前的一幕吓得不轻。神算子走到她身边蹲下就朝那石碑望去。
李三此时并未直接研磨那石碑,而是用刀捣鼓着那怪物的尸体,捣鼓了许久才站起身来,道:“造化啊,真乃是造化,这怪物老夫在一本古籍上却有见过,不过那书上多记载的是些捕风捉影之事,初见时不敢识,此时近看之下却是能确认此物即是‘犬首猊’。”
“相传禹王开山裂地,引洪涛入北海时,曾在地底发现无数体大如牛,犬首长舌之物,见人便以长舌卷入肚下的囊袋,最后只吐出骨头,禹王见状心中震怒,令众人造草人穿人衣而腹内藏胶,尽皆投入地缝之中。那犬首猊果是畜牲行列,不识人气,见到有物体落下便卷入嘴中,结果被胶粘住了长舌,禹王率众力士如摸鱼捕鳖般将此类牲畜活捉,又命工匠铸铜链将其串锁起来,首尾相距几十里,禹王念万物既生则皆有其道,便使应龙引其首,玄青眼狐狸守其尾,将所有犬首猊尽皆投进北海海眼,使之永世镇守海眼。”
李三说完丢掉手中的刀又说道:“此物实是凶险至极,那碑上的古篆老朽虽不能尽数识得但也能略知其意,这碑乃是用来镇压这犬首猊而设,与这墓却是没有多大关系。”
“而旁边那些,应该是被玉化的人体。”李三手揉着额头,“古人云美玉藏于深山,玉是山石流水凝结成的精华,这玉别看现在是这凝固状的,在形成的时候是像棉花一般柔软。这些酷似人状的玉石,我想应该是玉石形成的时候,被柔软的玉石裹挟住,最后慢慢凝结成了现在这副酷似人形的玉石。你们看这些人的手里还有古时候的兵器,这砦兵器也是随着玉石形成的时候裹进去的。”
等越过那些玉石人和石碑,这才发现,在他们前面的不远处竟然还端坐着一个人。这个人一身古代打扮,穿着长袍马褂,打坐着。等他们靠近时才发现这人早已死了,而且是死了多年了,只是他的全身没有一处出现腐烂,就和活着的人一样。他端坐的下身已经与下面的玉石玉化死死连在一起了,看这情形少说也有数十年的光景了。
他们还发现那人的前面竟然躺着一本书,书已经与地面形成一体了,隐约可见那书的书名叫什么《元算之术》。
“他眼前的这本书.99lib.到底是什么破书,不会是什么武功秘籍或修炼成仙的天书吧?砸开它,小爷我也找个地方隐居修炼成仙去。”神算子举起旁边的石头就砸了过去,没有一丝犹豫,嘭!随着一声破裂声,那包裹阴阳尸经外面的那层玉应声而碎,神算子看了看那书,才发现这书竟然是一本讲面相命数的秘精下半卷,里面还包括了风水堪舆、五行八卦,天罡地煞等等。
“龙来十里,气高一丈,龙来百里,气高十丈。气正,则脉从中落而穴正;气偏,则脉从侧落而穴偏……”这是书中一开始所提到的寻龙诀。再往后翻看是介绍整个中国版图内龙脉的,“普天之山,皆源于昆仑。”“昆仑山祖势高雄,三大行龙南北中。分布九州多态度,精粗美恶产穷通。南海长江鸭绿江,黄河四路水汪汪。界来三干分南北,消息机关在此藏。”
再接下来就是介绍各种风水宝穴,198《九宫面相》,《手定乾坤》,《混沌星云》等等,到最后书里还举了几个实例来分析。看到最后一张纸神算子知道这本残书是一个叫十三道人的人写的。
“写的什么啊?看得这么入神?不会真是什么修炼成仙的书吧?”小瑾看神算子合上书,不禁问道。
“没啥,就是本介绍面相命数的书。你要吗?”神算子将书递给陆小瑾笑道,陆小瑾撇了一下嘴唇:“我才不要呢,无聊死了。你留着吧,哈哈,正好把你神算子的外号发扬光大。”
然而就在这时,神算子看到洞内忽然变得通红起来,李三弯腰摸了摸地上的玉床,发现这玉床上弥漫了一层层黏乎乎的血液,抬眼看去,确定这血液是从前面蔓延过来。
“不好,怕是又遇到麻烦了。小全,你和二狗子去前面看看。”李三站了起来说道。
神算子和二狗子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面跑去,前面的血液越来越多了,有一种流不尽的感觉,神算子心里就像有一面鼓在不停地敲打着,战栗着。
第十章 皮包里的秘密
窗外大雪纷飞,我独自坐在铺子里胡思乱想。以上内容,来自我曾祖的手记,但后面的内容却没有了,曾根父的手记到这里就没有了,从这之后不知被谁生生撕下来了,后面究竟是什么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听爷爷说我的曾祖母不是别人正是小瑾。曾经我也向往过这种刺激的生活,但每次却又不得不告诉自己,这只是曾祖编写的一个很刺激而又美好的故事。
手记里除了这些故事,里面还附着那本《元算之术》,里面杂七杂八的,倒是让我幼时看得津津有味。
等我长大在我.99lib?上完大学后,三本文科毕业后工作是很难找的,就连那些每月工资只够温饱的公司,还要有两年工作经验以上的。
我本就是个厌倦每日忙碌不堪的人,干是索性回家守着爷爷留下来的这家古董店。不求挣什么大钱,只图每日不藏书网用玩命似的挤人贴人的公交,早餐午餐不用啃两块钱还凉透了的煎饼果子。说白了我也就是懒人一个,过得清闲就是我最大的追求。
然而要是清闲过了火,那也是很难受的。古董这一行有句传了千百年的老话叫做“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然而我掌管铺子快一年了,进来的总共不过二十个人,还有一半是来长眼瞎看的。
话说这个铺子吧!大点儿那是绝对不差,北京的潘家园,西安的八仙庵,搞这一行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怪只怪铺面小点儿太背,小巷子深藏那是只此一家。不过说来也怪,爷爷还在世的时候铺子里的生意还是不错的,不过自从他去世后,以前那些老主顾也就不见来了。
这铺子要想生意好,最重要的还是要手里的东西够亮堂,我这铺子里最值钱的玩意儿就是我坐的这把晚清梨花木靠椅,可惜还不是全品相。其他的那些瓶瓶罐罐用道上的话来说,那都是昨天刚出炉的,还热着呢。还好有个铺面,要还搁在街边“练摊”,那绝对会被别人说成“新加坡”。也就是摊上的东西全是新的,假的、破的,连起来就有了这么个“新假破”。
现在搞收藏的眼睛一个比一个贼,人家刚进铺子老远瞅着光不对拧头就走。这不我实在被逼得没法了只好花几千块钱从朋友手里匀过来个高仿釉里红,找个显眼的位置这么一放做个压堂,好歹进来的兄弟那也是有一眼看的啊。
就在我为到底把它放哪儿发愁时,帘子被人掀开了,走进来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手里抱着个破布袋,左右打量了半晌也没发现我。也许是看多了那本《元算之术》,下意识地我对这个老头做出了评价。眼睛细而小,嘴角下撇却时时故意上翘,天庭紧窄,印堂发黑,一看就是个沾上就倒霉的货。我心里一阵不爽,该不会又是来“送财神”的吧。
每到年末就会有老头手里抄着快板,上门连说带唱一段。接下来从袋里掏出一张黄纸大喝一声:“财神到!主人速速来迎!”干我们这一行的拒绝不得,只得上前掏票子,问题是掏得少了人家还不给你。
不过我这财神接下了不少,生意却还没接下一单,也就无所谓了,转身撕下墙上的黄纸对那老头道:“喂,老爷子您要送财神就甭唱了,我倒找您两张都成。”这老头眼睛似是不太好使,听我这么一招呼才发现我,“你是这掌柜的吗?”
看了看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破布袋,我明白了个大概。
“我是这里的老板,您老这是?”其实我已猜到这老头八?99lib.成是来卖家当的,不过这种乡下来的老头胆子小,你要一语给他道破了,他绝对立马给你戴个“奸商”的帽子,下来这生意只怕也不会好做。
这老头又左右望了几眼见没有其他人便放下心来,“我这里有点东西不知道掌柜的收不收啊?”我一听果然有门,忙起身邀老头坐下再说。老头坐下后似乎还是有些顾忌,迟迟不肯掏出布袋中的器物。
“您老有什么只管拿出来,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这八仙庵您进了我刘云的铺子绝对没人敢拿您动歪脑筋。”
老头听后点了点头,把手伸进布袋里,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拽出一团黑漆漆的事物,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七八十年代甚为流行的夹包。
那时候走在路上能夹个这样的包,再配上一个砖头似的大哥大那就好比如今开奔驰宝马带着洋妹子兜风一样拉风。
但这东西要当古董年份太近不说而且还太俗气,街道上拾破烂的倒是喜欢夹上这个。
好不容易来个人居然把我这铺子当废品回收站了,我心里不免有些来气:“大爷啊,您这包是不错,结实耐用,几十年了这皮子还泛着光,啧啧……不过小店暂时还不经营皮包类,您老换个店再问问?”
老头一听这话似乎有些急了,把包拿起来道:“掌柜的啊,这可是老汉祖上传下来的宝贝,都传了十几代人了,要不是我家里那口子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我也不会把这家底儿翻出来倒卖,您好歹瞅瞰再说呗!”说完两手颤悠悠地从皮包里掏出一块东西。
只一眼我的心里就“咯噔”一声!
第十一章 观山挂
那是一块砚台大小的铁板,两头分明有着夔龙纹饰,这夔龙生有一角一足,似龙非龙。不过要知道在古代无论什么器物上只要出现龙,那就意味着这东西绝不普通!
“老爷子,您这.99lib.东西看是有年头了,让我细瞅瞅看能值个多少钱。”
老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它递到我手里,细看之下才发现在铁板中间刻着一幅图,晦涩难懂,我一时竟不知其意,两头却是附着夔龙,一大一小皆张口含着铁板,周遭饰有云纹。
这铁板上的纹饰是战国的绝对没错,我心里此时狂跳不止,这样一件宝贝在八仙庵绝对是找不出第二件的。“大爷啊,您这东西是不错,年代是有了,不过这材质差了点。”
其实这句话是我昧着良心说的,战国时的铁绝对是奢侈品,只有王公将相才能使用,通俗地说便是“十金易一铁”。
我朝他伸出一根手指,“您看这个价怎么样?”
其实我此时心里也没有底,这东西是不错,但他要狮子大张口要上个十几二十万我也是拿不出的。
老头急得挠了挠头,说:“掌柜的啊,我那老婆子开刀要五千,您多少给加点,我回去把家里的牛卖了。”
我一听当时就乐了,敢情这老头把这一根手指当作一千了,“大爷我说的是给您一万。”
老头一听上来拉住我的手就说:“我说昨晚上怎么老梦到老黄爷呢,赶今儿遇上贵人了!”
战国的缀夔龙云纹挂,虽是铁的,但那可比这么大块黄金来得更喜人。爷爷生前常说搞古董这一行的,嘴可以歪,心可以贪,但如果要是只濒死的“羊”一刀宰死是要遭报应的。所以我的“刀”才没有99lib?下得那么狠。
“大爷,我手上现在还真没有这么多现钱,99lib?
您老坐这等等,我给您弄钱去。”一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只有先向亮子借了。电话接通却半天没有人说话,只听到那边乱哄哄的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亮子大喝一声:“自摸!和啦!”
想来亮子这不上秤的家伙又去和街边的老头老太太们打马吊牌去了。“喂,粪爷!啥事……”我越听越来气,九岁时不幸踩到一堆××被他唤作粪蛋,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改了口叫粪爷。“亮子,别废话,我这收了件大货,提一万两银子来我铺子。”99lib?
二十分钟后这小子开着他那辆三手奥拓过来了,一下车就叫道:“大货呢!还不取出来给我看看!”
我招呼他小声点,别把老头给吓跑了。亮子把钱掏出来递给我道:“这可是我的老婆本,你可别拿着无私捐献了!”我也懒得和他啰嗦,等他看到桌上的战国铁挂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退伍回来后就跟了个师傅学手艺,说白了就是淘土抠宝发死人财。没吃过驴肉还能没听过驴叫唤?这东西稍微有点眼劲儿的人都能识得出来。亮子把这铁挂拿在手里上下翻看了一会儿突然咋呼道:“不对啊粪爷,这咋还刻着几个瘦金啊?”99lib?
我一听连忙接过来,这是战国的物件绝对没错,上面要刻有瘦金体那也肯定是后朝之人所为。
果然那块铁挂的侧边刻有四个小字,刚才心里光顾着激动确实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四个锈迹斑斑的字,“万金陵桥”。
这四个字怎么这么熟悉?但一时却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大爷,这是一万块,您点一下。”
老头脸上早已笑开了花,“不用点了,不用点了,掌柜的您是什么人我老汉心里早有数了,钱也拿了,老汉也就告辞了。”说完拱了拱手便向外走去,边走嘴里还边叨咕着晚上把旅社的账给结了。
亮子端着这块铁板研究了半天突然叫道:“粪爷!你看这板上好像是幅地图!”刚刚我也看了那板上篆刻的图,那就像看一个两岁孩童随手涂的鸦,根本没有什么深意。
亮子见我没有理会他干脆把铁板拿到我面前,斜对着我慢慢转动,当铁板转到一个角度时我惊讶地发现那上面真的显出一幅“图”,标有山脉河川,在图的最中心是一个圆……这是个什么意思,藏宝图吗?难道战国时的人都开始玩这招了吗?
亮子是越看越来劲儿,最后一拍脑门:“这他娘的是一块‘观山挂’啊!”
“观山挂?”
亮子见我不懂洋洋得意地道:“说你还是个孩子你还不信,这玩意儿不在道上混的还真不认得。这可是当年修建王陵的监造留下的,评风定水用的,按理说应该早在陵墓落成时就该毁了,这块还真是个孤本,不过你有也没用,这里只录着墓周几里方圆。”
我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道:“你当自己是和尚啊,搞不懂就别瞎念经了,先去老铁头喝两杯庆祝一下呗。”
亮子连连点头道:“刘司令的命令那是相当明智的。”
老铁头是家火锅店,离八仙庵还有一段路,去那也只是图个便宜。这块铁挂扔铺子里我还真不放心,我这门锁号称“君子锁”,亮子这小子上个月一只手就给拧开了,索性拿报纸包着带上。走到东门外亮子拍了拍我肩膀吼道:“粪爷,有美女耶!”
如今,美女那是满大街都是,看多了我都有些产生审美疲劳的迹象,不过有美女不看那是违背我做人的原则的。顺着亮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护城河那边确实有一个女孩坐在长木凳上正在给一群孩子分发什么东西,我不得不赞叹亮子的眼睛够贼,虽隔着护城河看不太真切,但那种气质却已经飘过护城河了。
第十二章 柳景年
我跟亮子一致决定要多走一段路,冬天多活动那可是有利于健康的。
绕了好大一段路,来到对面,远远地发现那女孩儿旁边围了三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嘴里叫骂着什么,大有动手之势,那群孩子手里则拿着面包躲得老远。
亮子一见顿时就怒了,嘴里骂道:“乃求的!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儿!”说着挽起袖子就往过奔去。
亮子十三岁时在东门小学已经号称是掐架第一高手,那时候所谓打架也就是互相掐脖子,亮子凭着他一身蛮力在小学当了八年老大,最后因为升不上六年级,英勇退学。俗话说三岁看一生,他现在比起以往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不等他跑过去,那里面一个秃头已朝那女孩儿扬起了巴掌,眼见此景我心里也是怒火一撩,加快脚步朝过跑去。眼看那巴掌就要打到那女孩的脸了,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听见女孩儿的哭声跟亮子的叫骂声了。
但下一幕发生的事把我惊呆了,她看似平淡地接住了那秃头的手,一瞬间后那秃头就倒在地上抱着手杀猪似的叫唤了,太快了,快得连亮子这种“杀场老手”也被镇住了。
其他两个大汉一一看秃头着了道哪肯罢休,一齐朝她扑了过去,事实证明她刚才那一下狠招绝非巧合,这两个满脸横肉的大叔一样在一眨眼的工夫被卸了膀子!护城河岸此时真是哭喊之声震天,还好是大雪初停路上没有几个行人,否则还得加上一个人声鼎沸。过路的司机也只是打着喇叭把头伸出来看热闹。
走近了我才发现这女孩儿留着一头短发,她看见我跟亮子走过来冷声问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天啊,你怎么能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眼前这个!他是个男孩子啊!
亮子显然也被这一声惊得不轻,我俩一时间就和两傻子一样立在那了。过了好一会儿一声尖锐的警笛声惊醒了我,“快跑!”亮子对那“美男子”轻喊了一声,那人很悠然地从长凳上拿起一个黑色的长布袋,背在背上后转身缓缓地离去。这么悠哉绝对是等条子抓,我看得急了朝他吼了一声:“你倒是快点啊!”
秃头躺在地上听见有警车驶来,呻吟着朝旁边两个人喊道:“还不快扶老子,眼瞎了,没见条子来了吗?”
然而车跑得比他嘴可快得多,说话间已打路边停下了,从上面下来一老一小两个条子,为了避免误会我跟亮子都站得老远。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那年轻的条子问道,秃头强忍住疼痛脸上横肉抖动憋了半晌说出俩字:“摔……的……”
亮子捂着肚子笑了一路,到了老铁头火锅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老板“老铁头”和我们打了几年交道了,见我们来了,笑着端了一箱啤酒过来,“两位还是照旧吗?”“良辰美景,再加个活鱼现杀,要草鱼。”
今日高兴,索性叫了老铁头一起喝。酒至正酣,却听见亮子“梆梆梆”地猛敲桌子,眼睛还直往外瞟。我朝窗外望去,只见刚才那个人立在窗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我见他立在外面头上落满了雪花,心中不忍就招手示意他进来,毕竟也不能因为人家长得脱俗就记恨人家。
没想到他进来第一句话竟是“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看”。这句话让我感觉心底发寒,亮子听后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铁挂护在怀里然后大叫道:“老铁头,快报警,抢劫了啊!”
铁头一听愣住了,谁会想到眼前这长得姑娘家模样的男子两个呼吸间放倒了三个大汉。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榆木脑袋,他要抢我们还用在外面等这么久吗?再说他真要抢,你认为我们还有机会报警吗?”
说着从亮子手里拿过铁挂伸手递绐他,他斜着看了我一眼便接在手里。没想到他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一遍,便就包好递还给我。亮子见他真无歹意喜道:“既然是朋友那就坐下喝一杯呀!”
他也不客气,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这时我发现他背着的黑色袋囊粗大异常,露出了天地杆的一头,凭我的经验来看那是天杆的轴头,是用某种大兽的骨头制成。
“你好!我叫亮子他叫粪爷,你呢?”
“柳景年……”
据我所看,这柳景年的面相乃是万中无一的紫煞之象。所谓紫煞,其实说白了就是天煞孤星的另一种方式,但和天煞孤星不同的是,身具紫煞之象的人,他身边的亲人朋友虽会厄运连连,但都会逢凶化吉,而其本人却会轻则重伤残废,重则丧命。反正不会有好下场,而且基本都是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伟大型人格,但重点是别人的厄运也是紫煞所带来的啊。这真真是一个无比纠结的面相,只比天煞孤星强那么一丁点。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柳景年的面相似乎也是在紫煞之象的基础上有所变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竟然把他认作了女孩,这在我身上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元算之术》这本书经过我这么多年的实践经验来看,还是很靠谱的一本书,虽然有时候也会不准,但基本可以归结为是我道行不够。经过这么多年的熏陶。我看人的眼力不说十分全中,但七八分准还是有的,之所以会把柳景年一开始当作女孩,不得不说和他身具的紫煞之象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刨去这些不想,我们这一场酒喝得是昏天黑地,那家伙太能喝了,而且还只喝白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铺子的后堂里,耳边鼾声震天。
清醒一点后,我走入里屋,想取点花茶来泡。我一进去,亮子听到有动静,这家伙猛地坐起身来,双眼紧闭,嘴里嚷道:“这棺材里99lib?的明器谁都别跟我抢!听到没……说你呢!”
这一声叫得凶,把我给唬住了。外面那位肯定听得真切。我心说,你早不倒晚不倒,咋偏要现在跑梦里倒斗淘沙。盗墓罪,这要是被捅出去了,我跟亮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朋友是淘沙官?”
我回头,发现那家伙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不是!不是!这榆木脑袋最近盗墓小说看多了,平时就吵着要下墓子抠大宝。”
他听后依旧面无表情,“你铺子里那几个陶罐都是刚从土里出来的没错吧?”
我一听之下是又惊又急,那几.99lib.个陶罐的确是亮子从一个汉墓中淘出来的……怎么办?威胁他,告诉他我大哥是八仙庵把头?还是算了,只怕我刚说出这一句,下一秒我就得躺在地上挺尸。如今之计只有利诱,“你开个价吧!”
他听后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是发丘后人。”随后朝亮子走去。
如果说小时候最糗的事,那肯定是跟一群小伙伴在城墙脚下捉虫子,不幸当着我喜欢的那女孩儿的面踩到了那堆万恶的××,这也就是“屎娃”和“粪爷”的由来。不过这次我甚至感觉比那时还要尴尬,还没了解人家的意思就开价,弄得人家都愣住了。我甩了甩头,酒后的脑子果然不好用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又来到了老铁头火锅店,要了一个小包间。待东西上齐后亮子朝服务员摆了摆手,估计这姑娘刚从乡下来的,没懂亮子的意思,亮子只好起身交代让她不用在这了,出去把门带上。
亮子一屁股蹾在凳子上,朝柳景年拱了拱手,道:“掐土爬杆子元良,地二抓泥推盘子!”
我听得是一脑袋述糊,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但却见柳景年朝亮子微微点了点头。
亮子笑道:“元良说能找到这铁挂上的大墓不知是不是真的?”
.99lib.t>柳景年还是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不过得先找到卖这铁挂的老头。”
其实在铺子时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这个墓我一定得下,因为那夔龙观山挂上“万金陵桥”几个字与曾祖那篇手记的纠葛,也为了我作为一个古董店老板希望搞到一件镇店之宝的贪欲。亮子更不用说了,只要是地下的墓子,不论大的小的,他都不会放过。于是这支倒斗突击小分队就这么组成了。
我稍微想了下,说:“我知道那老头在哪儿?”亮子一听一拍桌子道:“那我们快去找啊!”
我点了点头,说:“你们在这里等着就好了。”说完就站起身来,亮子见状想跟我一起,又被我推回去坐下了。
早在几年前,东门附近的小旅馆就几乎已经绝迹了,代之的是星级的酒店宾馆。不过不是人人都有大把的金钱挥霍的,东门附近就有一片专为“穷人”们开设的旅馆。而这片旅馆所在地就在这附近,凭着路熟我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了一会儿就来到那条“旅馆街”。说是街其实不过是一条五六米宽的水泥路,加上路旁两三层的小楼。
放眼望去这条街的两旁全是灯箱上面打着××旅社,楼下两边的人行道上也摆满了桌椅,这些小楼一般都是楼上旅馆楼下餐馆。此时楼下已经坐满了人,望过去黑压压一片。
我不禁后悔自己托大了,这么多人让我怎么找。这条街其实也不长,从头到尾也就一百来米,我来回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到那老头的身影。如果他还在西安的话应该就在这里啊!
“掌柜的!”
正当我发愁是不是要回火锅店叫上亮子一起来找时却突然听见有人喊了这么一声,而这声音十分熟悉,我顺着声音望去,发现那老头就坐在对面,蜷着个身子,不细看还真找不到他。
我走到老头身边坐下,他冲我笑了笑道:“掌柜的来这里找乐子啊?”
他这话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和他多啰嗦,敲了敲桌子喊道:“老板,结账!”这老头还真是抠门,才从我这拿走一万个大元,结果这顿饭就只叫了一盘蒜泥拍黄瓜和一碟花生,最后这十块钱还是我掏的。“您老晚上就吃这些?”
老头笑道:“山里人习惯了,你是没去过那破地方,赶上灾年地里歉收我们晚上都没的吃。”
我心道这都啥时候还有吃不上饭的,这老头哭穷真有一手。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又不能这么说,“我那边点了一桌菜,怎么样?您老给赏个光?”
老头一听乐得连声赞道:“掌柜的真是贵人啊。”
推开包间的门发现亮子正说得唾沫飞溅,而柳景年这家伙却根本不搭理他,一个人眯缝着眼只顾喝酒。我看着实在无趣就把老头扯进来,亮子见老头真被我找到了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吃喝了一会儿也该谈正事了,却迟迟不见柳景年开口,无奈之下我只好随口扯了一句:“秦岭那深山老林里边肯定可好玩儿吧。”
老头本就喝了些酒,此时是面红耳赤,听我这么一说话匣子就打开了:“你们要是去了就知道了,我陈老栓在里面窝了几十年,都舍不得出来了。掌柜的够仁义,你们要是想去,我就领大家去转上一转。”
亮子一听乐得一口吞下一杯啤酒,笑道:“那咱们明天就去吧,都说山里的妹子水灵,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老头听后大笑着说道:“成!到时候给你寻个媳妇儿带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跟亮子起了个大早,到隔壁的旧货市场购置装备,我俩此时都是囊中羞涩,所以那几千块一件的冲锋服和登山鞋直接就免了。转悠了俩小时,最后只买了三个二手登山包和几个强光手电,连匕首都是正宗的阳江货。
第十三章 开始步行
当天中午我们随老头登上了一辆中巴,一个小时后车子驶上了盘山公路,看得出来这里不是主干道,路况很差,黑沥青路面上坑坑洼洼,也不知多久没有保养了。
别看亮子生得五大三粗好像万事不惧,其实他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坐车。这会儿汽车左拐右拐,不时还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亮子早就受不了了,从上盘山路开始就一直把头伸在窗户外吐。
开车的是个满脸胡子的胖子,这会儿似乎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亮子把脑袋伸到了外面,“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烟头,吼道:“娘的!哪个不想要脑壳啦!”
亮子一听这话立时火就起来了,收回头来就要叫骂,结果还没张嘴就又把头伸了出去。我见状拍了拍他的背问道:“没事吧你?”
亮子没有说话,用手指向司机的位置点了两下。老头见苗头不对忙把手中的袋子递过来,“这伢子都吐成啥样了,改天老汉给套只兔子补补!”
柳景年从上车时就躺在最后一排长椅上睡觉,身旁还放着那个黑市包裹,我现在敢确定里面是一幅古画或卷轴,也不知道他为何一直带在身边。
此时车子驶上了山口,从窗户往下望去山间云雾缭绕,目之所及白雪点缀千年的秦松,一片仙气弥漫,我虽来研读过风水。但秦岭这条夭下龙脊我却知道不少,分华夏为南北,西接昆仑,东连太行,大风大水。
古时无论王侯将相还是商富官宦死后都有个葬法,如此风水宝地必定深藏着无数宝藏。只是秦岭南北绵延两千里,所过之处山高路远,想在其中找到深埋在地下的墓葬谈何容易。
想着想着我竟睡了过去。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把我震醒了,来不及睁开眼睛身体就向前蹿去!还好我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头,不过这一下还是撞得眼冒金星。
接下来耳边就响起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叫骂声。我这会儿也是怒火冲天,站起身来正准备逮住司机一顿痛骂时,却被眼前的情况惊得说不出来话了。
顺着前挡风玻璃往外看去,那是万丈的深渊,云雾缭绕下连底都看不见!吞了口唾沫我往后看了一眼,发现亮子张大嘴巴往外吐着绿色的液体,老头在一旁用手顺着他的背。
看到柳景年时,我不禁吃了一惊,这家伙居然还稳稳地躺在后面,最恐怖的是双眼紧闭竟还没有醒来。胖司机此时坐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完全听不到众人的叫骂声。
“娘的!这石头跟刀子似的,豁这么大条口子,没的补了。”一车十来个人围着司机,这会儿该骂的也骂完了,都苦着个脸指望他能快点补好轮胎上路。此时听他这么一说,有个大婶按撩不住了,两手往腰上一叉,嘴里骂道:“你这破司机咋开的车!我家那猪崽儿还没喂呢!要饿死了你得给我赔!”
这一句算是点燃了引线,众人都指着司机开始骂。亮子此时蹲在旁边已把胃里的东西彻底吐了个干净,这会儿是想新仇旧恨一起报,站起身来就朝胖司机走去,我心知亮子最多吓唬他一下,便束做理会。
那老头本在一旁笑得乐和,这会儿见亮子过来了忙拦住亮子道:“各位乡亲们,我们可不能冤枉了司机师傅啊,这雪盖得深,那崖上落下的尖石都被埋住了,要不是司机师傅这方向盘把得稳,我们这会儿都栽下去了。我们骂他他还一声不吭,多好的同志啊!现在我们得想法让车跑起来,而不是骂这位同志。”
众人一听都觉得在理,便收了嘴。我也觉得是那么回事,便上前拉了一把亮子。亮子见大势已去便也只好收了兵。胖司机这会儿感动得泪眼蒙眬,从怀里掏出手机说道:“大爷说得对!我给公司打个电话,最多仨小时,保管来车接我们。”
众人一听都喜笑颜开,“你咋不早说呢。”195胖司机笑呵呵地翻开手机却迟迟没有拨号,那大婶等得不耐烦了张口道:“快点打啊!这山梁子上把人冻得半死。”
“没有信号……”最后司机用了俩小时在周边找信号,电没了信号还是没找到,最后只得哭丧着脸告诉我们可能要等到明天才有他们公司的车来,这条破路基本99lib?没有其他车过往,要不是上面安排他才不会跑这条线。众人此时早已骂得筋疲力尽,纷纷唉声叹气地回到车里。
车下一时只剩我们几个人和司机,那司机见众人总算回到车里,不禁松了一口气,掏出口袋里的烟直接整盒给了老头,嘴里还不忘说道:“谢谢大爷了,一包破烟您老揣上。”99lib?
老头笑着接下来,当先取出一根给我递上,我平时很少吸烟,但这会儿实在无聊便接过来。老头又从门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煤油打火机给我点上,不想许久没有吸烟,第一口就呛得咳了起来,引得几人一阵哄笑。
“司机师傅,本人略通一些命格之术,看你的面相,今年之内怕是都不会转运了,干几单砸几单,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出事吧?”我觉得很丢脸,赶紧转移话题。
“小哥,你真神了,我确实前几次也出了一点小事故,这该怎么办啊?”司机被我说得一愣,连忙问道。
“其实也好解决,所幸也没几天就要到年关了,这一两个月你就老实在家待着,干得越多错得越多,特别是临近年关的时候,这么干下去,没准会出大事故。等过了年,宰只老母鸡,用鸡血洗手洗脚,对了,还有漱口。这样,来年就会慢慢转运了。”我从容地说道。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洗手洗脚是没错,漱口其实是我成心想恶心一下他。
“漱口……这……”听我说完,胖子司机一脸苦相,看来是开始纠结要不要按我说的去做了,大家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俱是哈哈大笑。
柳景年从下车到现在一直站在悬崖边上,手里拿着个铁酒壶,不时喝上两口,眼睛就一直看着远方的云雾。这会儿听到众人哄笑,把酒壶装进大衣口袋走了过来,老头忙递上一根烟,这家伙没有说话,冷冷地接过来,随手装进了口袋。
老头见讨了个没趣便对我说道:“掌柜的,这离我那儿只有二十来里路了,不如我们走着去,天黑前就能到屋。”我心想这么等着还不如自己走着来得快,晚上还能混口热饭,使点了点头。亮子一听不用再捂在车里连声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冬乖天本就短,加上山里黑得更早,我们走了没多久天就擦黑了。亮子见迟迟不见人烟,心生抱怨,说道:“陈老汉,你不是说天黑前就能到吗?这天都黑了,一会儿别给狼拖去当夜宵了。”
亮子这么说其实纯属闲扯,狼这种东西现在在野外已经很少能看到了。老头在路上时叨叨着让我们叫他老陈就好了,偏偏亮子爱给人起号子,便又冒出来了个陈老汉。
老头吐了一口烟咳了两声说:“这山里早没有狼了,豹子熊瞎子还倒是有的,不过最厉害的还不是它们。”说完又指了指前面一处不高的坡:“再走两步就到了,这点路老汉还是能把得住时间的,到屋了我给弄几个山里菜咱们喝两盅。”
第十四章 陈老汉酒后吐真言
不多时我们就到了老头家所在的村子,整个村子依山势而建,各家各户都离得老远。
山里人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那些屋里的灯大都已经熄了。离村子老远时便听见狗叫唤,老头领着我们到了村子最后面的一处房屋,从窗台上拿下钥匙开了门招呼我们进去。
这家里实在够困难的,我们三个人坐99lib.了板凳,陈老汉只有找了块木板垫着坐下。“我给你们搞几个菜去。”陈老汉笑道。老陈刚一走柳景年就小声道:“一会儿把他灌醉。”
“把他灌醉干吗啊?”亮子问道。
我笑着说:“听队长的没错,等等不就知道了呗!”柳景年听我这么叫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却又没有说什么。
其实我感觉他这个人很怪,有时对人很随和,有时对人又很冷淡。虽然自古以来盗墓者多以父子,舅甥,叔侄为伴。而我们和他才相识几天,但我已经相信这个人,靠得住。
有些事人在清醒时却是会把有些事藏在肚子里,但喝醉了说什么可就由不得你。柳景年既然这么说,定有他的道理。
没一会儿,陈老汉端了一个火盆放在桌下,笑道:“你们先烤烤脚,马上就好。”
刚一支烟的工夫,他便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搁了四大海碗菜和一个黑釉酒罐,放在桌上道:“各位都别客气,都是山里的东西,味儿不正但绝对管饱。”
席间,亮子不停给陈老汉敬酒,嘴里还不停夸赞着陈老汉的手艺比那五星级洒店里的大厨还好。
陈老汉怕是听不懂啥是五星级,但知道这是夸他,心里实在高兴,便跟亮子对饮起来。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我把一碗酒喝完便把碗倒扣在了桌上。这会儿见两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陈大爷,你这家里怎么就你一人啊?”
陈老汉似是喝醉了,眨巴了几下眼才答道:“都出山外去打工了,给人扛沙子,拉水泥。我那老婆子还是女儿照顾着呢。”
亮子此时也是半醉不醉的了,望着墙上挂着把土铳就随口问道:“陈老汉啊,你家里咋还有枪,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翻还能撵羊子?”
陈老汉听后似是来了劲头,停了筷子说:“你这伢子还别小看我,我年轻时翻过的山比你爬过的台阶都多,花鸡、兔子我见着了都懒得开枪,只挑那人的撵。那时候黑熊瞎子我都打了几只,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俊后生。不过自从那事以后,我再不敢进那深山老林了,这杆子好枪也就只能在秋收时放放响,撵撵野猪。”?99lib.
陈老汉在那大山中遇到什么了?我见柳景年目光少有地聚在了一点。我知道时机已到便佯装取笑说:“您老连黑熊瞎子都能放倒,还有啥能吓到您?”
陈老汉听后没有说话,端起碗一口干了里面的酒才说道:“有些事说出来你们能信吗?”我点了点头:“您老就只管说,也给我们这帮后生长长见识。”
陈老汉定了定神说:“好吧,本来这事我打算烂到肚子,带到土里也不会给别人说,但掌柜的是我家大恩人,我要不说那就是我不仗义了。不过我说的时候可别打断我,否则会有麻烦的。”
不让我们打断他,还怕会有麻烦,虽然都是摸不着头脑,但我跟亮子还是点了点头。陈老汉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道:“那还是一九八三年的时候,那一年山里遭了旱,地里的包谷麦子都干死了,屋里就只收了点洋芋。那点东西又咋能经得起一家人吃呢?还好我有手撵白羊的手艺,带了条狗子我就进了山。
“你们别听我把它叫白羊就以为它没多大,那玩意儿可比下田的老牯牛还大,浑身的金毛,发起威来碗口粗的树都能顶断。我也是看上了它们那一身好肉,才犯险撵这玩意儿。”
“不过这白羊可不是随便撵的,成群的带着犊子的根本靠近不得,只有寻那些被赶出来的老白羊才行。在山里转了几天,只遇到了几大群白羊,我都躲开了。后面我又下到了谷底,白羊这东西天热时都待在山顶上,等打了霜时又下到谷底。那些孤羊老羊下到谷底到春天时却无力再返回山上,只好在山下等死。在谷底又转了一天,果真在溪边寻到一只大白羊。这头白羊可能刚从羊群里被撵出来,身上还带着伤。听着有动静,就大仰鼻子哈气,还蹬蹄子。”
“我见这白羊性子这么烈,不敢放枪,201怕一竿子撩不翻它反倒激怒了它。”
“我第一刚搞白羊就是吃了这个亏,被那发了疯的白羊撵着我翻了两座山。”
说到这儿陈老汉咂吧了一口烟,亮子见他停了下来忙给上了一支烟道:“接着来啊,莫不是给那白羊顶着了要害?”
我心里也明白,一切绝对没有这么简单。陈老汉没有理会亮子,点了烟又接着说道:“对付白羊只有一个招,那就是随着它来,远远跟着就行,等它钻洞子。白羊这东西日防夜防,钻了洞子后也是头朝外卧着,到时给枪上足了火药,朝洞里就是一枪。
“这盖着脸打下去的,一般是活不成的。”
“那头白羊在前头走,我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从早上一直走到天打了黑,也不见它钻洞子。后来这家伙不知咋搞的突然狂奔了起来,我在后面一时跟不上,心想这回怕是要坏事。”
“但跟了整整一天我又不想就此回去,便顺着蹄印慢慢跟上去。最后转了两个山崖子,发现那头大白羊竟躺倒在了地上。我远远地用石头砸了两下也不见动弹。”
“等走到跟前才发现这头大白羊的肚子竟被什么剖开了,肠肚撒了一地。开膛破肚,这是豹子惯用的手法,豹子这玩意儿有个癖好,不吃回头食。我心里着实高兴,能 捡这么大个便宜。”
“我当即拍了拍狗子,让它回去报信,这白羊有好几千斤重,只得等村里的壮劳力们一起来解开了往回扛。没想到这狗子没跑出多远就开始叫唤起来,我以为狗子碰上了豹子,慌忙端起枪往过赶去。99lib?看来我还是太年轻,那几千斤的白羊豹子咋搞得翻呢!”
第十五章 莫名的追杀
说到这里时,陈老汉的声音开始发颤,手也抖得厉害,烟头都夹不住,掉在了地上。
我本想让他缓缓再说,但想起刚才他嘱咐我们不要打断他,便没有开口。看他现在两个本就浑黄的眼睛已是没了一丝光泽,亮子也不敢贸然打断,怕真有个好歹。
就当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陈老汉却又开始讲了:“等我转过一个大山嘴……我就发现……咳咳……狗子破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怪物抓在手里已是被咬开了肚子……那怪物生得和人一个样……闻见有声响就……”
陈老汉突然尖叫了一声,浑身颤抖着站起来竟想往门外跑。我哪里见过这种异事,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亮子想伸手阻拦,但奈何陈老汉坐在最外靠门的地方,此时眼看他已经拉开了门,我心道:“糟糕!若是让他跑了出去,事情可能真要闹大!”
忽然一个人影闪到陈老汉身后,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陈老汉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他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你这么一下!”亮子看着躺倒在地的陈老汉说。
柳景年看了看亮子却没有说话。我看陈老汉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响动,害怕真出了人命,连忙上前试了试他的鼻息,这一试之下总算松了口气。呼吸均匀看来这一下还真帮他逃离了苦海。
我招呼亮子把陈老汉弄到床上后,一看表已经是凌晨时分,便跟亮子、柳景年来到另一个侧间,收拾了一下,和着衣服准备躺下。
这时柳景年却拉九九藏书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说:“我去外面转转,你们先睡吧。”
亮子这会儿都钻进被子了,听他这么一说只是“嗯”了一声。“那你早点回来,明天还要进山呢。”我说。
柳景年微微点了下头便拉上了门。
短短一天便从繁华的都市来到这茫茫秦岭大山之中,没了那刺眼的霓虹灯光和喧闹的汽车喇叭,我虽是一身疲倦但一时竟睡不着。
想着陈老议说的浑身长满白毛的人,我开始怀疑曾祖手记上所写的可能并非是捏造的。我也开始犹豫是不是要继续往前走,如果和陈老汉所说,那大白羊都被那浑身白毛的怪物掏空了肠肚,那我们在它面前又算什么,这种完全超出我认知的怪物难道真的是盗墓者嘴里传说着的粽子。
我很想找个理由让我停下继续的脚步,但我发现我已经停不下来,无论如何只有自己亲眼看见才是对一切最好的答案。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那盏昏黄的灯依然亮着,再往身边一看发现只有亮子一个人,难道柳景年彻夜都没有回来?莫非……我摇了摇头,开始时把他当作女孩儿只是他那种气质,不过那种感觉也是第一次有而已,待得久了就发现他很“男人”。
正想得乐和却听见外面一阵刺耳的妇女叫骂声,那声音在这空澈的山里传得很远。亮子也被这声音吵醒,在被窝里扭了扭,骂道:“谁家宰猪啊!”
反正已经醒了便索性起来,来到隔壁屋子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陈老汉也不知去哪儿了。
拉开堂屋的门,那种白雪映日的亮光刺得我眼睛眯了起来,等我眼睛缓过来时就发现柳景年坐在门口不远的大树上。
“喂!爬那么高干什么?”他听到后转过头来看了看我,笑了笑便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我身边说:“该走了。”
亮子此时也已经起来,边伸着懒腰边叫道:“昨夜梦里寻花,醒来不知何处!”
顺着村子往下走时我发现好几户的狗都死了,而且都是肚子破开,肠子流了一地。.99lib.男人们都议论着怕是豹子进了村子,女人则用尖锐的声音叫骂着,那势头仿似家里遭了天大的冤情。
沿路遇到的人都用很奇怪的目光盯着我们看,那种眼神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走到村头,亮子骂道:“奶奶的,乡亲们把我们当土匪看了,我可是祖国的保卫者,人民的好儿郎啊!”
我笑道:“几年前给部队喂了几天猪,就真把自己当领导了。”其实这么说也是纯粹拿他寻开心,这家伙在部队时真算得上是个尖子兵。
不过看他这会儿肩上背着陈老汉家的那把土铳,腰上挂着装火药的牛角壶,看起来还真像个悍匪。
柳景年说陈老汉一大早就赶去县上给医院交钱去了,临行前让我们要想上山撵兔子背上枪就行。“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走?”我问柳景年道。
这家伙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别问为什么,我数一二.99lib.三,你们就跟着我跑,千万别停下。”
我还没搞懂怎么回事,就听见这家伙很快地数完三个数,接下来便猛然加速向前跑去,亮子不愧在部队里待过,甩着膀子也跟着冲了出去。见他们都跑了我也不能愣着,急忙甩开双腿跟上。
虽然真正有分量的东西部在亮子包里,但背上这十几公斤重的登山包也让我很快就落下了一大截。
前面陡然是个大斜坡,地上的雪被前面的两人踩过后已化成了冰。我只觉得脚下一滑身子便往后倒去,好在背后有登山包缓了一下,摔得倒不是很重。
不过我想试着爬起来时却发现自已如同被翻过来的老鳖还扔到冰面上,根本无处着力。
这时我突然听见背后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242拧过头一看,发现几十个满脸怒气冲冲的村民抄着农具往我这里狂奔而来,看那阵势要撵上我,非把我打个半死不可。
我心里郁闷,这是招谁惹谁了。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了起来,片刻也不敢停顿闷着头就往前跑。
跟着亮子他们的脚印又跑了两里多路,此时我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回头一看发现那些村民还远远地跟在后面,我心里不禁暗暗叫苦。
“粪爷!再加把劲!”我抬头一望才发现亮子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和他之间隔着一条深沟。上面有一座窄小的木桥。等我过了这座桥后便一下坐到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第十六章 夜路
亮子朝我敬了一个礼故作恭敬地说道:“特派员同志,连里的兄弟等你很久了!”
我此时很想骂他几句,但肺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瞪了他一眼。亮子见我连嘴都还不了,哈哈大笑着跑过去抬起木桥,两臂一用力便把木桥推到了深沟里。
只听“哐嚓”一声木桥落进了沟底,亮子拍了拍手笑道:“让你们再给我追!有种就飞过来!”
柳景年站在旁边的石头上,似乎在想着什么事,从我追上他们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
“快点走,这里不能停。”柳景年说完转身就往前走去。
亮子笑着过来拉起我,嘴里还笑道:“特派员同志,要不要兄弟背你?”我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便骂道:“我要是特派员现在就毙了你。”
刚爬过一个山坳就听见背后几声枪响,那些村民居然连枪都端上了!这会儿肯定被那深沟阻着过不来,只好干放几枪撒撒气。
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才想起来我们都不知往哪儿走,难道就在这山里乱转?虽有夔龙观山挂在手,但在这千仞万壑,绵延千里的大山中找一处墓葬也是如同瞎了眼的老猫遗老鼠,全凭瞎碰。
柳景年还在往前,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你知道咋走吗?”他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亮子嬉皮笑脸地道:“你昨晚没回来不是色诱陈老汉去了吧。”
柳景年听后突然回头两眼猛地瞪向亮子。不知为什么,虽然这双眼睛不是看向我的,但我也感觉心跳加速,浑身的不舒服。亮子此时脸色已是煞白,别说接着嬉皮笑脸,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我见事态不对,赶紧说道:“亮子你裤档开了!”柳景年这才转过头去,亮子低着头走到后面,把我往前推了一把,让我走在了中间,从头到尾亮子未发一言。这一下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接下来便是闷着头赶路。
一开始好歹有羊肠小道供我们行走,到后来就完全是没有路这一说了,有些地方甚至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座山,反正从早上到现在我们一直没有停过。
途中我们遇到了两群陈老汉所说的“白羊”,其实它们应该是牛,金毛卷角,神气昂然,让我想到了“老子”座下的神牛。不过这些家伙脾气都不是很好,我们今天就是这样被追着跑了三次。“咕咕……”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几声,引得我胃里也是一阵搅疼。
“咱们戢一会儿吧,油箱告急了。”我说道,找了个没有积雪的地方坐下,我从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一盒鲱鱼罐头,在野外不能生火,只有这么对付一下了。柳景年掏出酒壶喝了一口,从我手里拿走一块饼干后,又把酒壶丢在我手里,“我去周围看看。”
亮子坐在登山包上,埋头嚼着饼干,见柳景年走远后,招呼我离他近些。“那家伙不太对劲儿。”亮子吞下—口鲱鱼后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了吧,你早上那一句确实有些过了。”
我喝了一口酒顿时感觉浑身热了起来。
亮子接过我递给他的酒壶猛灌了一口:“也许是我看错了吧!老子空长二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被唬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对亮子这个人太了解了,当年我们跟东门的混混儿干上了,那帮混混儿仗着人多,把我们几人揍得不轻。这家伙被抽掉了几颗牙都没喊过一声服了。
最后也不知是哪来的劲儿,这家伙一个人扑起来硬是揍翻了两个,其余的混混儿一看丢了势也作了鸟兽散。当兵回来后,那股子牛劲儿更足了,我实在想象不到亮子会被谁吓到。
不过柳景年那时候的目光,现在让我想起来还浑身的不舒服。“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我忍不住问道。亮子张口正准备说,却又突然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回头一看果然是柳景年回来了,此时正冷冷地看着我们。我心里打了个寒战,他该不会听到我跟亮子的话了吧?
“快点走,晚上会有大雪。”柳景年隔着老远说道。我松了口气,看来是没听到什么,毕竟这背后的闲话难免引起误会。听他这么一说我跟亮子都抬头望去。此时天上虽然白茫茫一片,但并没有要降雪的迹象。
我正准备和他说说不急这一时,没想到这家伙已经走出老远。没有办法只好站起身来,亮子又从我包里掏出些装备塞进自己包里。边掏边说道:“他娘的,连个肚子都混不饱,哪来的劲儿开墓子!”
然而我们刚走了没多久就发现空中阴云密布,竟是真要下大雪了。我们加快了行进速度,然而一路尽是沟谷,连个避风的石崖子都没找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风裹着雪花扑在脸上,时间长了,说不出的难受。
亮子扔掉被雪水浸湿的烟屁股,拿脚狠狠地踩灭后说:“实在不行随便找个地方得了,咱们三个大男人挤一挤又冻不死!”柳景年摇了摇头说:“再走一会儿。”
亮子这个人还有个毛病就是忘性大,中午刚吃过亏这会儿又忘记了,张嘴就准备爆粗口,我见状连忙勾住他的脖子说:“他说得没错。挤一挤虽然冻不死,但找不到避风的地方就起不了火,起不了火就得有人守夜,你想在帐篷外一个人独赏秦岭夜雪?”
亮子一拍脑门:“说的也是。”
走了不到一会儿,我突然望见不远处的松林里隐约露出一座漆黑的屋顶,但天太黑看不真切,一时又不敢确定。“你们看那里,好像有处房屋。”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两人闻言都朝我指的方向着去,亮子拿手电照了照,这种便宜货没照多远光就全散了。
“你不是看花眼了吧?我怎么就看到一片松树林子。”听亮子这么一说,我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可能真是眼花了,眼前确实只有一片高大松林。无奈地咳嗽了一声道:“可能眼睛真给冻花了吧。”“不,你说得没错。”柳景年打断我说。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一处像是寺庙的建筑前,这里也不知荒废了多久,满目尽是断垣残壁。山门两边的围墙坍塌了大半,不管怎样总算有处避风躲雪之处。
亮子见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禁哈哈大笑着说:“柳暗花明……疑无路!”
我一拍他的脑袋乐道:“就你这六年级毕业生水平就别在这糟蹋古人的智慧结晶了!”亮子摸了摸早已瘪下来的肚皮,说:“对!对!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肚里十万饥饿兵,那首李白的诗等我吃饱再给你好好背背。”
我此时真想踹他两脚。然而这家伙说完就当先跑了上去,等我和柳景年都上到石阶上时,发现亮子正拿着手电照着山门上的青石匾额。
“山狐庙。”我轻轻地读道,这个名字还真特殊,可能是建造寺庙的人受过狐仙的恩惠吧。
“亮子敲敲门看有人没有。”我提醒亮子说。这家伙却似乎对那匾额入了迷,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发什么呆呢你?”这家伙却看也不看我一眼,说:“最近市面上石刻还算火呢。”
我一听不禁乐了,石刻再值钱,这么大块石匾额我们也弄不出去啊。不去理他,我自己敲了敲门,朽腐的木门发出“嗵嗵”闷声,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其实我敲门完全是一种习.99lib.惯,这荒山野岭不知废弃多少年的寺庙又怎么会有人呢?亮子还在看那块匾额,柳景年居然也跟着看了起来。一幅石牌匾有那么特别吗?正准备再去审视一番时,却突然发现门缝里竟射出一道亮光,我心里不禁一愣,这里面居然有人!
第十七章 青眼狐狸
我下意识地朝门缝里看去,然而除了漆黑的一片其余什么都没有看到。
正当我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真冻花了时,那门缝里却猛地探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只惊得我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正好撞到亮子身上。亮子只顾看那石匾额,被我这么猛地一撞也站不稳身子,两人都一屁股蹾在了地上。
“粪爷!我和你兄弟十几年了有什么不好也犯不着拿屁股撞我啊?”亮子揉着屁股说道。
“门里面有东西!”我指着山门大声说道。柳景年听后却不以为然,冲我微微一笑,竟掏出酒壶喝了起来。
亮子从地上爬起来朝门走去,边走边说:“我就不信这庙里还能蹦出来个啥唬人的玩意儿!”
正说着门被“嘎吱”一声打开了,借着亮光我发现那是一个很老的僧人,脸上酱黑色皮肤如同老树皮一般,两只浑黄眼睛里布满了可怕的血丝。
老僧一手打着气死风灯,一手朝我们施了一礼,“几位施主还是请另觅他处停歇吧,小庙殿少堂小有所不便,还请诸位见谅。”
说完还低诵一声佛号。我一听顿时傻了眼,但见亮子对那老僧也施了一个礼道:“我等弟子皆是一心向佛,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我一听差点笑出声来,都十来年了,亮子还没有忘了自己的“老本行”。亮子本名王大亮,我们叫他亮子一是因为他叫“大亮”,二是因为这家伙老是剃个光头,像个和.99lib. 尚一样,而且他的爷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佛教徒,但因为有了亮子他爸,所以他爷爷也只能做个业余爱好者了。
不过这老头在佛学上的造诣还真不低,混了个市佛学委员当着。亮子出生后他爷爷曾一心想把他培养成世界上“最伟大的和尚”,于是在亮子九岁时带他去了五台山,结果没一个月就被五台山住持退了“货”,原因是“佛性太低”。
用亮子自己的话来说他不就是多看了两眼烧香的姐姐,吃了几个供桌上的苹果,最过也不就掏了几张“功德箱”里的票子。到最后亮子虽然没做成,但他这个外号却铁定是要伴他一辈子了,不仅如此,他那张“五台山小灵童”的照片也被同学们翻洗了无效遍,放在家里以做镇宅之用。
所以亮子说两口不地道佛语也属于正常范畴之内。
本以为那老僧会放我们进去,不想他却冷冷地说道:“这庙里不供怫祖,各位请回吧。”说完便准备关门。亮子此时不知为何,脾气竟好得出奇,眼见要吃“闭门羹”不仅没有发火还从口袋里拽出了一张票子递了上去。
“有庙皆为神灵,我佛有云一佛一如来,一庙一分天,还请师父让我们把这点积善财投进那无量功德箱再走也不迟。”那老僧看了看亮子手中的票子,犹豫了一会儿便接了过去塞进袖子里,说:“施主既然这么执着,那就请便吧。”
我心里此时终于明白,只要有钱别说“鬼推磨”,就是让“磨推鬼”也不是难事。只不过这老秃驴身为出家人就当断了“六欲”,小小的一张十块钱就让他犯了“贪欲”,让我不禁叹了口气。
进了院子发现,院里满目全是枯草落叶,庙堂屋顶上的一角飞檐都塌了下来。那老僧指了指院子左边的一排破房便头也不回地朝另一边走去。我们迈过齐大腿深的荒草来到那排房子前,结果发现那排房子不是顶塌了就是墙裂了,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像样点的。
亮子面露微笑一脚踹开了门,此时我们也顾不得里面一指多厚的灰尘,打着手电鱼贯而入,用手电照了照,发现屋里除了一个香案和上面供奉的一个神像就什么也没有了。亮子把包扔到地上,嚷嚷着说:“别瞎看了,肚里都饿出鸟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刚才光顾着赶路去了,此时停下来还真觉得饿得厉害。于是也就不再多言收拾了木榻,生起了火,给登山锅里装满雪架在炉上,不一会儿水就沸了,再加上些罐头,三个人围坐在炉子周围就着压缩饼干吃。
吃饱喝足就觉得来了困意,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就向亮子要了一根烟点上。亮子这会儿也是吃饱了没事干,拿着手电就去倒腾那个神像,结果翻了半天除了呛了一鼻子灰什么也没找到,最后他干脆把我拉了过去,说:“粪爷,你给看看这玩意儿‘开门’不,这庙都破成这样了想必年代也不近了,要成咱走时顺着得了。”
亮子说完还嘿嘿笑了几声。233我心里暗骂亮子这家伙真是贪得无厌,那个神像就是一泥坯子,上面描的彩都掉没了,盘出去顶多换顿饭钱。不过既是搞古董的见到老物件难免都想过过手,想当年“练摊”时我也是交了不少学费。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也就看看,习惯性地我先看了看这物件的表象,结果这一看确实让我吃了一惊,虽说自古以来供什么的都有,但这座俑像太与众不同了,特别是那张脸,虽说彩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但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分明是一张青眼狐狸的脸!而且这狐狸的脸上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我实在不愿多看这玩意儿的脸便又仔细观察它的身上,这一看之下我更是心里一惊,这狐首人身的泥俑竟是墓里陪葬的“瓦爷”!我顿时来了火,对着亮子说道:“你还自称是淘沙官,这么大个‘瓦爷’搁你面前都认不出来?”
亮子一听,嘴上又来了劲儿:“咱只管出货不管验货,再说从墓子里扒出来的,哪件儿不是实打实的‘熟坑’。你以为‘淘沙天官’和你们这群‘铲地皮’的一个样,整天‘生坑,熟坑,高老八’?眼劲那都是练出来的知道不。”
第十八章 尸蟊
柳景年本已靠在墙上打盹,此时听我跟亮子这么一闹腾却又睁开了眼,盯着泥俑翻看了一会儿,说:“没错,还是下过土的。”
亮子一听甚是恼火,这回脸算是丢大了。我无奈地干笑了两声:“你也别觉得晦气,当年兵马俑刚被村民掏出来时,还被当成是土地爷,村民又是盖庙又是烧香,其实说白了那玩意儿也就是个子大点的瓦爷。不过这个石像确实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放到这儿受香火了,不过这庙本就叫山狐庙,那瓦爷也是一张狐狸脸……”
说到这儿我想起刚刚他俩盯着匾额看了半天也不知到底看什么,便又问到:“你们刚才看那匾额上有什么特别的?”一看之下才发现柳景年闭上眼睛似是睡着了,亮子躺在防潮垫上点了一支烟,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上面那三个字越看越不对劲儿。”
我刚才还真没特别注意那三个字,只是粗粗地扫了一眼,亮子这么一说不禁惹得我心痒痒:“别卖关子了,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儿?”
亮子吐了一口烟,说:“那三个字像是血干了之后的颜色。”
亮子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也别大惊小怪,我当年在青海当兵时,部队里组织各营连标兵去喇嘛寺参观学习,就见过寺里的喇嘛拿羊血给经幡、唐卡上色。我就不明白了为啥还要拿血来着色,便偷偷问了寺里的一个老喇嘛,喇嘛说血干了后是辟邪的,把这些经幡挂在家里恶鬼就不敢进去了。”
一天山路早已让我疲惫不堪,听到这儿我眼皮已耷拉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觉得有人拍了我一下,睁开眼睛一看却是柳景年,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登山包和那个装着巨大古卷轴的黑布包裹背在了背上。
我正准备开口问怎么回事,柳景年却突然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你听……”他用几乎听不太清的声音说道。闻言后我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可除了亮子的呼噜声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我望着柳景年抓了抓脑袋,他拍了拍亮子说道:“这台儿外面爬满了尸蟊,要不想被咬死就跟紧我。”
虽然并不知道尸蟊是什么东西,但跟“尸”字沾了边肯定不是什么善物,再一听搞不好还会被咬死,我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寒意。
亮子被柳景年拍了几下都没有醒,扭了扭身子又开始发出鼾声。我一见心里是又急又气,瞅准亮子的屁股就是一脚。
“谁他娘的找死呢!”亮子被我一脚踹醒心里很不爽,眼睛还闭着嘴里已经开骂了。
柳景年猛地打开了手电,我清晰地看到门缝里探出一条虫子的头,和蜈蚣很像但却是红头巨螯。接着就听到四处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缝里,房梁上爬进了无数这样的虫子。
“妈呀!咋……咋这么多的尸蟊?救苦救难的观音姐姐如来哥哥,不要这么玩我啊,我还没娶媳妇呢。”亮子嘴里一阵瞎祈祷了起来,然后一手抓起陈老汉家的那把土铳就开起了火,可是这根本毫无用处,就算他浑身是铁,能碾几颗钉?
就在我们一愣神的时候,有数只尸蟊已经顺着我的裤腿慢慢爬了上来,骇得我连蹦带跳的,本来希望这样的动作可以让那些尸蟊抖搂下来,却发觉那些尸蟊可恶的巨螯咬住我腿上的肉就是不肯松口,用手一扯那些尸蟊的身子,顿觉钻心般99lib?的疼痛袭来。
亮子上蹿下跳地爬到了香案之上那尊青眼狐狸石像上,看到我的惨样,大声疾呼道:“粪爷,快点爬上来……”我是手脚并用,急乎乎地抓住那青眼狐狸像的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翻身跃了上去,再也不肯松开双手。
“轰轰……”突然一声巨响,我感觉到我们的身体在发生移动,准确地说是青眼狐狸在移动,而且是往下沉。呀呀个呸的,这里果然有猫腻。正当我庆幸自己和亮子即将脱离这些尸蟊缠绕时,柳景年也顺势跃上香案,但那香案确实太小了,我差点从石青眼狐狸上掉落。幸亏亮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我。
“咚……”在经过一番挣扎后,那青眼狐狸总算不动了。
亮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洞口上方,有数只尸蟊从上方掉落下来,它们掉在青眼狐狸上,尸体就会瞬间破裂,一股白乎乎的东西从它们的身体里流出,看得人神经发悚。
我们转移目光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原来我们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而借着洞口微弱的光,可以看到四周似乎摆满了许多种造型怪异的青眼狐狸像,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和窒息随即扑面而来。就在我们观察四周的时候,突然听见身边的瓦爷倒了几个,我拧过头一看,立时感觉如坠冰窟,虽是数九寒天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借着洞口投下来微弱的光,我发现一个满脸是血的脸正从黑暗里慢慢探出来!两只血红色的眼球暴了出来,更可怖的是这张脸没有鼻子,露出两个黑漆漆的洞!一呼一吸之间从里面冒出血泡。它就这么慢慢地朝我移动过来,我能听见那枯槁的脸发出“哧哧……”的怪声,我的心早已提到藏书网了嗓子眼,手也抖得不成样子。
一咬嘴唇,我猛地把手电照向那张脸,似乎看见这是一个人,全身爬满了尸蟊,恐惧让我呼吸的声音都变了调。
第十九章 瓮中之鳖
那个东西突然动了!夹着一阵恶臭朝我扑来!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那感觉好似铁钳卡住喉咙。我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可我发现自己根本撼动不了那双枯槁的手。
我感觉脑袋 618b." >憋得要炸开了,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两手藏书网抠住那掐住我脖子的手,想做出最后一次挣扎,但无力地发现自己已使不出一点力气……
“砰!”一声巨响过后,掐住我喉咙的手猛地松开了!
几乎在第一时间我就开始大口地喘气,鼻涕眼泪全都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但我只顾贪婪地摄取空气根本管不了这些,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呼吸也是那么的舒服。
接下来我就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背,过了一会儿我的呼吸缓了下来,眼前原本朦胧不堪的景象终于渐渐清楚起来。
亮子倒提着土铳,一只手还再拍着我的背,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拍了,他停了下来朝我嘿嘿地笑道:“要不是何爷爷来得及时,给了这秃驴一棒,你现在早到阎王殿喝汤去了!”
说完又咧了咧嘴:“想好怎么谢我没?”
我点了点头,亮子又问道:“请我去泰国旅游吗?”我笑了笑说:“请你去喝汤。”说完就笑了起来,可没笑两声就咳嗽起来,看来这一笑刚理顺的气又乱掉了。
亮子听我糊弄他本想张口骂我,但见我猛地咳嗽起来连忙又来拍我的背,边拍还边说:“怎么样,汤喝多了呛到了吧。”
突然我感觉脖子上猛地一疼,接下来便见亮子手里捏着一条尸蟊。这东西在近处看和蜈蚣就不太一样了,红色的头格外的大,和那条细长的身子完全不成比例,更怪的是这玩意儿生了两对螯。
亮子捏住了尸蟊的七寸,没想到这虫子还扬着头想要咬人。亮子一皱眉把尸蟊扔到地上一脚跺上去又狠狠地碾了两下。
这该死的玩意儿从刚才咬住我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松口,我摸了摸脖子后面,发现皮肉被撕开了一块。不过还好已经结了血痂。这尸蟊想必和猪脸蝙蝠一个样,咬住猎物后就会从嘴里分泌一种液体,让猎物伤口周围的神经麻痹感觉不到疼痛。这样它们就可以尽情地吸食猎物的血液。只不过猪脸蝙蝠分泌的液体会使猎物的伤口血液不能凝固,而这尸蟊却会让伤口迅速地结痂这一点却和猪脸蝙蝠截然相反。
亮子拧过身去想看看周围的情况,我这才发现他的背上爬满了尸蟊!“亮子!你身上全是大头尸链子!”我 5927." >大声吼道。
亮子一下子蹦了起来,把土铳甩到了我手里,接着迅速地把手伸进领子里掏出了好几条尸蟊,那些尸蟊的螫上赫然还挂着皮肉,亮子恨得心痒痒,骂道:“娘的!吃老子的肉喝老子的血怎么也该上点税!”说完把这些该死的虫子用脚碾成一团糨糊才罢了休。
我试着站了起来,用手电一照脚下又把我惊了一跳,亮子刚刚说他给了秃驴一棒我当时只顾着大喘气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这会儿一看才发现地上躺着的居然就是那老僧,满脸的血混着泥土枯叶,加上没有了鼻子,我也是凭着那件沾满血的僧衣才认了出来。
真不知道这妖僧是犯了哪门子病,竟要对我下杀手,要说劫财,亮子只给了他十块钱也算不上是露了富,没有油水的买卖他也肯做?此时看他躺在地上已是没了..半点生气,但那张脸看起来却更加恐怖,我心里不禁有些发虚,赶紧挪开一步,想离这具死尸远点。
第二十章 神秘的壁画
我转头定了定神,心里暂时松了一口气。刚刚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之中,根本来不及细看这巨大的洞室,此时索性开了那盏大功率的矿灯,这灯虽是二手货,但绝对是个好东西,高锂防爆还分强光和工作光两种。矿灯一打开整个洞室要时就被照得一片雪亮,待眼睛适应了这刺眼的强光后,我看到了一幅让我内心颤抖的场景。
整个洞室有四五十米长,二十多米宽,有一条通道。一直向远处延伸下去,通道的两边立有十几根承重的柱子,我们顺着通道一路走过去,才发现这通道两边的石壁上每隔两米都有神龛,神龛的壁上绘着五彩的青眼狐狸壁画,每一只青眼狐狸壁画都不重样,神龛里都放有一盏皮灯,我们每走过一盏就点亮一盏,通道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走到头后,又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顶顶上垂下很多布幔,帷帐,不过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多已破烂不堪。最让我震惊的就是四壁上精美绝伦的壁画,这些壁画幅幅都是浮翠流丹,勾金描银,蘸紫映蓝,美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柳景年似乎也对这些壁画很感兴趣,独自走到一幅壁画前审视起来,我从小就对敦煌壁画着迷,不过也只见过临摹之作。如今见到如此繁美的壁画自然也忍不住上前观摩。
亮子这家伙从小就是个缺少艺术细胞的人,和这些拿不走、剥不掉的壁画来比,他更关心能不能找到点能兑钱的货。
这会儿见我要去看壁画,便甩了甩手示意我把土铳给他,我一看土铳,好家伙!亮子刚才砸在那妖僧脑袋上那一下把枪托都给砸裂了!这井底的洞室虽被照亮了个七八成,但那些帷幔之后却难保没有什么危险。
我把土铳扔给亮子?99lib?,说:“小心着点,你这杆子火燎子还不如烧火棍好使,不如扔了免得压身。”亮子朝我做了个鬼脸,说:“你是没使过枪的人知道个鸟,这土铳虽是‘野路子’,但三五十米内准头还是有的!”说完朝我摆了摆手便朝那堆瓦爷走去。
我走到柳景年身边,发现他正盯着壁画中的一处发呆,这幅壁画上描绘的依然是一个狐首人身的怪物,被两个大肚白胖子拿藤轿抬着。这个狐首人身的怪物描绘得极其模糊。
相反那两个胖子头上盘着五条辫子,嘴边两撇小胡子,身着少数民族服饰这些都描画得清清楚楚,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感觉那狐首人身的怪物是一团气……又或者它根本就不存在!
因为我赫然发现竟然能透过它的身子看到另一面的景象!这幅壁画绘制得极为写实,我在感叹古代画师手法精湛的同时也开始怀疑在几百年前是否真有这么一个狐妖。
不过古时的人类因为对一些自然现象缺少认识,往往就会把一些无法解释的事归结于神鬼妖魅之类。像东汉末期蝗灾异常严重,人们在各地都建有虫蝗爷庙,庙里供奉着的便是蚂蚱脑袋人身子的“蝗爷”,这些庙直到近代还有,只不过特殊时期“破四旧”时大多被红卫兵连根拔了。我去年下乡“铲地皮”时从一个老汉手里收到一个他当年偷偷藏下的木雕“蝗爷”。
想到这儿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想必这狐妖也是古人空穴来风之作。接下来的一幅和这幅一样,依然是一个模糊狐影,立在一片洪涛前,手里持着一根事物指挥无数劳役苦奴筑坝补堤,抵御一场滔天的洪水……
这些壁画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到亮子大吼道:“我操!不好啦!”紧接着通道的上方不时有石头掉落,我们连忙用手去挡住,然后紧贴藏书网着石墙一动也不敢动,我心里一惊,莫不是地底洞室还有其他猫腻!
等洞穴渐渐平静下来,柳景年就冲了出去,我也抽出匕首紧跟在他99lib?后面。
“亮子!你他娘的又干什么了!”
“哈哈!还以为是大地震了呢,原来这墙裂了这么大的缝,粪爷,你说这隔壁别不是那青眼狐狸的老窝吧。对了,快点来帮我找找啊!拳头大一块绿宝石被我给掰掉了!”亮子此时正趴在地上找着什么东西,见到我们来了,扯开嗓门说道。
“别胡扯八扯了,要不是你的手乱摸,也不会出这档子事,万一这里真他娘的毁了,我们真得要到地狱喝孟婆汤了。”我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裂缝说道。
那岩壁上竟然嵌着一座小庙堂,无门无窗,神台两边各有一座兽首人身的通判,勾引。当中立着的依然是一座“狐面人”,这座泥塑和真人大小相当,狐狸脸上那狡诈阴险的笑让人感觉异常诡异和憎恶。那泥塑的狐眼被光一照泛着青光,仔细一看竟是镶着块绿色的石头。
亮子刚才看到有宝贝爬上神台就往下掰,结果那石头镶得太死只好用匕首撬,不想用力过猛一下给撬飞了出去,找了半天都没寻到。柳景年双脚一弹,跳上神台,两根手指一夹,一抠,另一块石头便落在了他的手掌里。
“这是绿松石。”柳景年说道。
“咔……”这块绿松石被柳景年抠出来后那泥塑的狐狸头居然从中间裂开,后边露出一个足球大小的洞。
“里边的空间很大。”柳景年拿手电照了一下那个洞说道。
亮子一听这话显得异常兴奋,从包里掏出“拐子锨”便爬上了神台。柳景年也不阻拦,从神台上跳下来把绿松石扔给我后便站到一边喝酒去了。亮子抄着“拐子锨”把那个小洞往大挖,边挖嘴里边哼着:“成与不成就看这一镐子了!”
我看着心里郁闷便说道:“你别把这狐爷的窝给挖出来了,看它那一脸奸猾相,指不定这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亮子嫌“拐子锨”太小使起来不顺手便从旁边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看着我挑了挑眉毛,说:“你咋这么不开窍呢?去年房山尼姑庵子搞拆迁,不是掏出两大箱子宝贝吗!”
我一想还真有那么回事,当时还上了报纸,据说那尼姑庵以前是个土匪窝,那两口箱子里全是“大金鱼”和“银饼”。
不过这荒山野岭的要藏宝贝随便找个洞里一塞不就行了,犯不着又是盖庙,又是挖暗室,还整这么多狐脸瓦爷,说白了就四面墙上的壁画在当时没有巨大的财力绝对搞不出来,除非是脑子有病或者钱多得没处搁才会花这么大力气来弄个地方藏宝。
我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这处古寺庙的建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诡异的狐脸瓦爷,无数的尸蟊,可怖的妖僧,神秘的壁画……看来这座泥塑后面到底藏着什么只有等到自己亲眼看见才能知道。
第二十一章 铜墙铁壁
亮子端着木桩不一会儿工夫就把泥塑推倒,露出一个容一人进出的洞。“娘的!这里面好像是条金脉!”亮子拿手电照了一下后大声吼道。
我一听心里顿时一惊!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座庙的修建就能解释了,古时官府对采金99lib?管制得极其严格,私自开采金矿是灭三族的大罪。传说明朝巨富沈万三早年打鱼时就发现一块“生金地”,换作别人肯定会乖乖地上报朝廷。但这沈万三是何等精明之人,他趁着元末义兵四起,天下大乱,官府无力管辖各地之际,借口在河边建了小庙一座。
每晚夜宿庙中,如此几个月下来竟是把洞挖到了河底。这河底的金脉乃是“水裹金”,天下之大风大水飘忽不定,此处真可谓是“平溯青影?四鲤定源,聚风得水八地生金”。沈万三就此发了家。
接下来沈万兰更是出资补缮河堤,请来的工匠夜里从河底挖石取土,白天又把土石填盖于河堤之上。如此一来,沈万三是日进斗金,乡里之人只见沈万三越来越富却不知其财何来,于是便传言沈万三得了“聚宝盆”。至明朝初年,沈万三已是富可敌国。
不过好景不长,明太祖朱元璋生平最忌恨大富之人,因为这朱重八从小就穷,见到富人生活奢华心里便有不快。而这沈万三当年在自己“犒军”时让自己落了面皮,如此一来必是留不得沈万三了。传说这洪武皇帝欲杀沈万三却奈何没有借口,这样一来每日是愁云满目,茶饭不思。最后他手下一个风水术士看透了他的心思,自到沈乡一推一算便发现了沈万三的秘密。回京后告于朱元璋,朱元璋大喜立召沈万三。
朱重八在当年率义兵打天下时和沈万三还结成了异姓兄弟,沈万三进殿参拜过后,朱元璋先是假意抱着沈万兰哭了一场,而后便说:“汝兄可得天下全仗仲荣,但千不该万不该兄弟你不该私采金脉。”说完又假意啜泣声。
沈万三听到这儿已知事情败露,只是叹了口气就不再说话了。朱元璋见沈万三不再言语便接着说道:“私开金矿乃是诛三族的不赦之罪,国家法度万不能乱,否则国将覆耶,兄弟请安心上路,汝家老小妻儿,吾一等编入皇族,赦其连坐之罪!”
朱元璋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沈万三一听能保得家中老小性命心中也是感激,加上沈万三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事到如今他干脆把自己私开金矿之地尽皆告于朱元璋。沈万三死后朱元璋派锦衣内卫封查沈万三所述之地,竟发现皆是上覆庙宇,下为金矿。虽然只是一个传说,但沈万三盖庙掘金要比那“聚宝盆”与“麟蹄金”来得真实。
亮子此时已经是心痒难捺,朝我们招了招手就准备跳进去,没想到却被柳景年一把扯了回来,“你到底倒过斗没?”柳景年冷冷地问道,亮子啧了一声,说:“我下过斗和你见过的姑娘一样那是翻着花样来了。”亮子这家伙这个牛吹的,自己的嘴都包不住了。
他下过的墓全是些小坑小道,根本拿不上台面。“也好,那你就进去探探气,你要没死我们再进去。”柳景年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理会亮子。“墓道刚打开不是要散气吗?”我说道。
“这他娘99lib?
的是条金脉!哪是什么墓子!我连这点眼劲儿都没有吗?”亮子愤愤地说道。“得了!金矿封闭了这么久,里面有毒气体说不定比墓里来得还猛,你就安生点,坐这抽支烟,真要有货它还能长脚跑了不成?”
等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里面的浊气散得差不多了柳景年才朝我们招了招手,然后自己当先跳进了洞里。亮子怕被柳景年抢了先,也连忙跟了进去。
刚才闲着无事我拿手电照了照洞里,发现里面是一条缝隙,看那样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行,大概是断层构造的山体裂隙。灯光的照射下,远处的岩壁两侧布满了金光闪闪的事物,看来这山隙之中真可能是一处金脉。
等我跳进洞里才发现脚下是十几级石阶,洞口两边立了两根碗口粗细的石柱,柱上坐有石兽,不过因为年代太久已看不太清楚。这裂隙里十分阴寒,?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一直往前走了五十多米才发现那一片金光闪耀的事物只不过是用金粉之类为颜料描在岩壁上的奇怪图案。这些图案有方有圆,也有一些文字但也写得极为潦草,也认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心里难免一阵失落,毕竟金块和金字差别还是很大的。
亮子看bbr>藏书网到自己奥拓换奥迪的梦想破碎后心里更是烦闷,抄起“拐子锨”就朝那岩壁砸去。只听“当!”的一声响,击起一片火星。亮子“咦?”了一声,这一下他使足了劲儿,可岩壁上连白印都没留下一道。秦岭本就是石头山,而且多为花岗岩,举世闻名的西岳华山便是秦岭的余脉。不过亮子手中的拐子锨我是知道的,这锨是亮子花大价钱请老铁匠打造的,用的都是好钢口,而且还开了刃。后面的把为了在地底干活方便造成了拐状。这等利器可挖洞,可防身,亮子平时都舍不得用,这次是因为有肥斗才带上。
眼见这铲子在岩壁上连点痕迹都没留下我不禁暗暗心惊,一摸一看之下我才发现,原来这所谓的凹凸不平的“岩壁”竟是铁壁!难怪刚才就感觉这石头颜色不对,红里发黑,现在一想那不正是铁锈的颜色吗?“这是 5ea7." >座铁矿山!”我大声说道。柳景年拿手敲了敲铁壁,又用手指捻了一下那金色的字,然后摇了摇头,说:“是铁不错,但绝对不是天然的矿石。”说完他指了指铁壁上一条一拯宽的缝隙。
这条缝隙贯通整个铁壁,向上望不到头,往下竟是围着脚底和另一面铁壁上一条一模一样的缝隙相连,形成了一个环状。如果仅仅只有这么一处,我还能勉强解释是地震造成断面形成这么规则的缝隙,但事实是每隔几米就有相同的缝隙。我立时就想到了古代流行的灌浆法,不过那都是帝王将相封墓时将铁浆灌于封闭甬道的条石缝隙之中,这样一来所有的条石便成了一体,这就是传说中的“铜墙铁壁”。
在当时没有炸药的情况下,摸金发丘遇上这种墓也只有绕着走的份儿。但这山体裂缝之中为何会有人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把岩壁上覆上一层铁浆?难道这里真藏着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藏?
第二十二章 妖僧再现
我拿灯照了照那缝隙,发现这层铁浆足足灌了三寸厚,可惜的是缝隙里打上了铅条,看来铁壁里究竟是什么?恐怕只有破开这层铁壁才能知道。“粪爷,回收站废铁多少钱一斤来着?不过这些鬼画符,看起来倒像是拿金粉打的底。”亮子说完掏出匕首就想去刮那金色的怪文。“金粉……信石……乌头……”柳景年淡淡地说到。
亮子伸过去的手马上缩了回来,乌头他可能没听说过,但这信石却是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的。信石也就是砒霜的原材料,柳景年这么说是为了告诉亮子这金色的金字怪文有巨毒。
“你们还要往前吗?”柳景年问道。“当然要往前了,在这儿搞这么大动静,里面肯定藏着大货!”亮子连忙答道。
这次亮子先把土铳装足了火药,便当先朝更里面走去。柳景年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走在中间,其实这正是我所期望的,被他们两人夹在中间,在这诡秘的缝隙之中也能感觉安心一些。
一直走了十几分钟,两边依然是那黑色的铁壁,如果不是上面衬着的金色怪文更加密集,我甚至会产生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的错觉。亮子一路左瞧瞧,右望望,结果这一路除了黑色的铁壁和金色的怪文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这会儿估计他也 770b." >看乏味了,用手指了指一处金色的怪文,说:“你们说这些金字儿是啥玩意儿?我咋越看越像是道士画的符咒呢?”
铁壁上的金色怪文除了那些奇怪的符号外其他的倒真像是某种符咒。这时柳景年说话了:“没错,就是咒符,镇尸咒。”
柳景年这句话虽然说得平淡,但我心里却是猛地一抽,这么多的符咒……
“你们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我有些胆怯地问道。亮子这家伙真是没心没肺,听后笑道:“怎么?刘特派员害怕了?倒斗不怕鬼,怕鬼不倒斗。你可是自己闹着要来的,不会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吧?”说完还拧头朝我做了个鬼脸。
我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怒意,瞪了亮子一眼,说:“我这可是第一次钻到这种鬼地方,新媳妇儿初上轿还怯场呢,再说我什么时候说害怕了,真要有鬼也被你那大脸盘子吓跑了。”亮子这家伙的脸皮是典型的子弹打不透,砂纸磨不破的,又朝我吐了吐舌头才肯罢休。
又朝前走了一支烟的工夫,地上?99lib?开始出现一些凌乱的散落着的木板,洞势也渐渐开阔起来,到最后已是能并行两辆卡车。刚才为了省电我把大功率的矿灯给关了,此时手电这点光漫射在两边的洞壁上显得十分的昏暗。
散落的木板原来是一些木头架子,估计是当年工匠浇灌铁浆时所用。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加上这山体裂隙里的湿气较重,大多数木架已经倒塌。到最后腐朽的木板越来越多,我们只能踩在木板上往前走,这些木板实在是承不住力,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全都断掉了。
周围开始出现一股很难闻的气味,大概就是这些木板腐坏发出的。“你们看!那上面的鬼画符怎么没有了?”亮子突然叫道。光线太暗我一看之下也没看太清楚,但铁壁上面的金色咒文在这里确实突然消失了,而且原本浇铸得极其规整的铁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裸露的岩石。看来到这里这个规模巨大的工程已经完成了。
我不由得心里好奇,想看看这“铁壁金文”的尽头究竟隐藏着什么宝藏,于是便随手打开了大功率矿灯,接下来眼前的情景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几乎是在看见眼前景象的同时我就后悔打开这盏灯了。
巨大洞穴的两壁上布满了岩洞,这些岩洞似是天然形成,大小不一,错综复杂地排列着。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岩洞中都摆放着早已破烂不堪的棺木,有些洞里干脆连棺木都没有,那些被风干成腊尸的干尸就那么赤裸裸地躺在岩洞里,更多的还是那种腐烂了一半的尸体,周身爬满了尸蟊。这景象实在太过恐怖与恶心,我突然意识到刚刚闻到的恶臭之气就是这些腐烂不堪的尸体发出的,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出来。
亮子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站在前面一动不动。许久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过了半晌才听亮子说道:“娘的!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不过看这样了似乎都是穷鬼,怕是捞不到什么明器了!”?99lib?
亮子不愧是下过地的人,眼前的棺木、干尸虽多却也没吓住他。“是啊……不如回去好了……”我发现自己的声音竟不争气地打着颤。过了一会儿不见柳景年回答,我下意识地一回头,这一回头我立时觉得头发立了起来!嘴里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本来背后的柳景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我身后站着的赫然是那本该已经死掉的妖僧!那妖僧满脑袋的血,已然成了一个血人,他居然对我露出了一丝奸笑!不是亲眼见到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老朽之人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几乎只是一愣神的工夫那妖僧已冲到了我眼前!我只觉脑里一阵嗡嗡作响,甚至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蹲下!”亮子咆哮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脚吓软了还是亮子这一声把我的魂召回来了,两腿一松,人便坐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巨响,亮子的土铳喷出了一道火蛇,我只感觉头顶的头发被一阵猛烈的气流掀了起来,那妖僧应声扑地。
亮子丢下土铙冲到我身边摸着我头大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也许上一秒还会有吓得要尿裤子的感觉,但真在生死边缘走了这么一遭反而让我镇静下来。我勉强朝亮子挤出一丝微笑,说:“你也真敢开枪!也不怕手那么一抖,这会儿躺在地上的可就是我了。”
亮子指着躺倒在地的妖僧,说:“我要是不开枪这会儿躺倒在地的绝对是你了,还不如赌一把呢,你说呢?”我一看那妖僧手中赫然握着一根断掉的死人大腿骨,上面居然还沾满了血。
第二十三章 怪物
亮子这时才发现不见了柳景年的身影,挠了挠脑袋问道:“那家伙跑哪儿去了?他这后路断得真不利索,差点让这他娘的不知是人是妖的秃瓢儿捅了我们屁股!”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你说他该不会中了那妖僧的招了吧?”说到这儿我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亮子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说道:“放心吧,以他的身手还不至于栽到这秃瓢儿手上。”
那他能去哪儿呢?柳景年虽然是个两面派,忽冷忽热让人捉摸不定,但也绝不会在这种地方随便玩失踪。难道是他发现这妖僧跟在我们身后于是他躲在一旁想给这妖僧来个黄雀在后?
“娘的!这鬼东西果然不是人!”亮子突然暴了这么一句,一下就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一看之下也是吃了一惊!那妖僧本已干瘪的肚子突然膨胀起来,枯黄的肚皮里似乎有什么事物极力挣扎着想要爬出来!此时那层肚皮已被撑得只剩几乎透明的一 5c42." >层薄膜,眼看里面的东西就要挣脱这最后一层束缚……亮子意识到事情不妙,大声吼道:“别看了!男人肚里绝对不会弄出来个娃!还不赶紧撤!”
然而就这一句话的工夫,那妖僧肚皮里的事物已然挣破了最后一层皮膜,露出一个乌黑的脑袋,脑袋上长满了绿色的绒毛。我看得愣了神,亮子急了,推了我一把叫道:“跑啊!”我哪里还敢再停留,后路被切断,只有甩开双腿就往前跑去。
亮子紧跟在我身后一直跑了几百米,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拿着铁通子杵铁沙,然而却不见妖僧肚皮里那乌头绿毛的事物。“你说那玩意儿会不会爬树?”亮子突然问道。
我心说我连那东西究竟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哪能知道它会不会爬树。爬树?这山隙里还有树吗?我顺着亮子手指着的>99lib.方向看去,发现前方不远的地方居然竖着两棵五六米高的青铜树。
青铜树在我国出土了很多,大多是“摇钱引宝树”,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摇钱树”,上面都镂刻着天圆地方钱、童子金鲤一类。但这两棵树的枝丫上却饰着一些符纹之类的东西,我正欲仔细查看却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
那声音和婴孩儿发出的嘶叫声像极了!这怪声听得我浑身直发毛,我连忙拿矿灯朝后照去,然而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至少五十米以内都被这大功率矿灯照亮,两边那些蜂窝似的洞穴里尸蟊依旧静静地趴在那些干尸上,一切好像重都归于平静之中。
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没有一点声音反而会让我心里发慌,好像在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不!天啊!亮子他去哪儿了!他刚才明明就在我身后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景年,亮子都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消失了!
我拿着手电疯狂地四处乱照,希望可以找到亮子的身影,但结果是徒劳的,他真的就这样消失在我身边了。我拼命地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曾经有无数伟人的伟人说过,越是遇到意想不到的难题就越要保持冷静……虽然这句话在此时早已不99lib?能成为一颗“强心丸”,但我还是小声喊了一句:“亮子……”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人回应,我歇斯底里地笑了一声,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么。
“粪爷!这儿有具金棺材!咱们发了!”214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煎熬后我忽然听到有人说了这么一句,那声音听起来直发闷,似是一个人把>头捂在被窝里说话,如果不是那声粪爷我还真听不出来是亮子这家伙。
纵然是这样我心里也是一阵大喜,忙答道:“你他娘的躲哪儿去了!想吓死我啊!”亮子接着用那很闷的声音说道:“你往左边走,这里有一个小洞,你爬进来就行!”
我听出那声音正是从左边的石壁里发出的,不由心里一喜,拿着矿灯仔细照了一番,果然发现在岩壁的凹处里有个容一人爬行的洞。这洞几乎贴着地面,我趴在地上用手肘撑着地,这洞实在太小,我不得不把矿灯塞进了背包里。连爬带蹭地往前爬了两米终于看到外面的光亮,我兴奋地爬出洞喊了一声亮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彻底慌了神.
,这是一个只有几十平米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十几年前特别流行的铁手电,突兀地发出暗黄的灯光,看样子是电池将要耗尽了。
我心里慌得厉害,但还是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了矿灯,至少我的大脑还在运转,要解决问题看清眼前的情况是必须的。“啪”的一声轻响,矿灯的光瞬时充满了整个石室。
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灯亮之后会冲过来一只大粽子我也会坦然接受。>.99lib.但我什么也没发现,除了石室上那千疮百孔的洞。
等等!那石台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我看见一个绿色的事物动了—下,上而好像还覆着一层黑毛!
我立刻就想到了那妖僧肚皮里的怪物,但过了很长时间那团绿色的东西都没有再动……这会儿再从那小洞里往回爬实在太过危险,这东西只要在后面给我一下,我在那狭窄的洞里连腿都不用蹬一下就得完蛋。
我索性豁出去了!壮了壮胆子抽出匕首,缓缓地挪着步子绕过石台。
“妈的!这是怎么搞的!”那石台后面竟然靠着一个人!我看到的那团覆着黑毛的绿色事物居然就是那人戴着的“火车头帽子”!那人佝偻着背,穿着军绿色的呢子大衣,脑袋拧到另一边。
第二十四章 又见陈老汉
那人就这么一直偏着脑袋一动 4e0d." >不动,我和他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就在我忍不住想上前一看究竟时他猛地拧过头来,用一双浑黄的眼睛盯着我。我一看那人的脸顿时吃了一惊!
这人不是别人,竟是那本该去了医院给他老婆送手术费的陈老汉!我僵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是好,陈老汉似是很痛苦,咬了咬后槽牙说:“掌柜的,我们又见面了。”
我勉强点了点头,结巴着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老汉喘了口粗气说道:“掌柜的,你可别怪罪我,我就是想跟着你们捞点棺材本。”
“这么说……”我似乎猜到了这老头的意思了,于是只说了这么半句断尾巴话。
陈老汉点了点头,说:“对,你猜得没错,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坑下的手艺人,你那块观山挂并不是什么祖传之物,乃是我年轻时在一座大墓里倒出来的。”
“那你怎么会钻到这儿来的?还有,刚..
才那学亮子说话的也是你吧!”我此时心里已经明白了个七八分,亮子这家伙向来口无遮拦,“粪爷”这么个不雅的号子陈老汉也听了不下几十回了。
陈老汉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往这洞里钻啊,是和你一起那小兄弟,追住我不肯放,倒斗这一行我是知道的,要被逮住‘跟风’,剁手剁脚都是轻的,看那小兄弟是想要了我这条老命啊!”
我心里暗叹真没想到倒斗还有这么狠的规矩!看这陈老汉一副可怜相,就是跟着我们进了墓里分他点明器也不是没商量的,毕竟我们能到这秦岭深处寻墓也是凭着这老头的那块铁挂,再说如果真的跟亮子说的那样是个肥斗,那里面的明器肯定也不是一次能拿尽的。
陈老汉突然做出一副欲哭的模样,说道:“那小兄弟要来了,你给他说说好话,让他饶了我这次吧,我带你们去这大墓的地方,成吗?”
我看着这老头鼻涕都耷拉了出来,心中不免同情,就点了点头,说:“这是小事儿,我跟他说说,不过你能保证不再玩花头了吗?”
陈老汉一听连忙直点脑袋:“我陈老栓要再耍心眼儿就让我闷死在盔洞里!死也不得安宁变成那白毛大粽子!”
我朝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
这句话刚说了一半就看到对面洞壁上一个稍大的洞穴里走出来一十人影,我仔细一看心中不禁顿时大喜。
“队长!”柳景年闻声后朝我笑了笑,然而下一秒他的脸就突然阴沉下来,两只眼腈直勾勾地盯着靠在石台上的陈老汉,那陈老汉竟害怕得发起抖来。
“他也就是想跟着我们捞点剩货,咱们就别难为他了。”柳景年本来阴沉不堪的脸色渐渐舒缓下来,冷冷地说道:“我比你更明白该怎么做……”
五分钟后,我们从另一个洞穴里返回到了刚刚走过的那条大山隙之中,柳景年说他知道亮子在哪里,让我跟着他走就行。临行前柳景年还交代要是陈老汉不老实就直接给他下死手,我嘴头答应着其实心里却比谁都明了,自己绝对没有这个胆。
陈老汉当然没有被削成“人棍”,但被我用登山绳捆成了大闸蟹,一头由我牵着,不过两条腿还是给他留着走道用。
此时的陈老汉活像被抓住的俘虏兵,可能是被绑得太紧,他那一身皮包骨把持不住了,不时地回头朝我挤眉弄眼,我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t>偷偷地给他松了松。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山隙中起了一层薄雾,稍远的地方已经看不大清楚。
“我的娘耶!还真有具金棺材!”陈老汉走在我前面把我的视线遮挡得严实,加上一路来我只顾着左顾右盼,生怕那些躺在洞穴里的干尸活过来了,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前面的情况,这时听陈老汉这么一说,我连忙朝前望去。
隔着薄雾我真的看到了一具黄澄澄的棺材,这棺材和寻常棺材没什么两样,都是三长两短,大小也无异。只不过这棺材却不是什么金的,而是以黄铜铸成。也不知到底过了多少年月,上面已经是结满了绿色的铜锈,有的铜锈甚至结成了一条条的丝绒挂在了棺材四周。
“咦!亮子这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隔着淡谈的雾气我还真没能一眼发现亮子,他这会儿正坐在靠棺材大头那边抽着烟。我是越来越佩服他了,这种脑里只有一根大筋的人绝对是倒斗的人才。换作是我一个人在这儿准得吓晕了不可。
亮子此时也发现了我们,一扑腾地从地上站起来朝我挥了挥手,道:“快过来帮忙啊!这铜匣子太难搞了!”
我心说这黄铜棺也不知道什么来路,正欲过去看看时却被柳景年伸手拦住。我不知所以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竟是非常的难看。
“别过去!”柳景年用几乎沙哑了的声音说道。
柳景年的声音让我只觉得颈后发凉,可亮子似乎等得不耐烦了,高声喊道:“再不来我可要被窝里放屁——独吞了哦!”
这句话换作平时绝对会引起一团哄笑,但现在……
“亮子!快回来!”我大声吼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吼出的这一句,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但我只是想救亮子!仅此而已!
那黄铜棺材里涌出一道道黑气,亮子背对着棺材竟是丝毫没有发觉,眼看那黑气冒得越来越盛亮子这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声娘朝我们这里窜来。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那黄铜棺材竟然开始往外冒血!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再看下去。..陈老汉见此情景也是吓得够呛,嘴里怪叫着:“完了!完了!今儿个算是交代了!”说完就准备往来路跑。
我虽然心里慌得厉害但是还清楚记得柳景年吩..
咐的话,拼命扯住了绳子没有松手。
但出乎我预料的是这老头发起疯来力气竟大得吓人,我的手虽然没有放掉绳子,但人却重重地被拖倒在地,陈老汉被我这么一拉脚绊住绳子也扑翻在了地上。
第二十五章 出洞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两边洞穴里的破棺材开始发出阵阵怪声,那声音仿佛是鸽子发出的“咯咯”声!
我用手堵住耳朵,但我却看到那些棺材的盖子被顶起来了,我清楚地看见有具破棺材里探出了一只长满白毛的手!
我不敢再看,扭过头望了陈老汉一眼,发现他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都把眼睛闭上!”
人在充满无助的时候对任何声音都会特别敏感。柳景年这一声就像是炸弹在我脑袋里爆炸了一样!闭上眼睛就能活命吗?闭上眼睛只有等死才对。
然而下一刻我却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因为四周忽然涌出一片黑雾,这些黑雾犹如实质,虽然闻不到有什么气味, 4f46." >但眼睛碰上这黑雾时却如同溅进了辣椒油般酸疼无比!
我用袖子捂住口鼻把眼睛紧紧闭上伏在地上,毕竟能多活一会儿谁又愿意那么早去死呢?就在我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死得爷们儿一点,站起来大吼一句:“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然后撒腿往回跑时,耳边突然传来“嗡嗡”的风声,我心里正奇怪这山隙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时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叫声又响了起来!那声音像是受了极大 75db." >痛苦后发出的惨叫,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
我仔细一听那声音竟不是一个人发出的,而是由很多惨叫声夹杂在一起。此时的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牺牲了,这么惨的叫声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地狱才有!
在这种刺耳的惨叫下每一秒钟都变99lib?得犹如一年那么漫长,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这些奇怪的声音陡然停止了,耳边的风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我试着睁开了眼睛,发现黑雾已经散尽,周围竟然又恢复了平静,那些本已爬出来的尸蟊也缩回到了干尸里。
我突然想到亮子和柳景年便连忙抬头找寻。结果发现柳景年半蹲在地上,脸色苍白,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那卷巨大的古卷,亮子就趴在离柳景年不远的地方,也不知道受伤没有。
突然,柳景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我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正准备帮他把卷轴背起来时,柳景年却突然伸手挡住我探过去的手,然后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别碰……快走……”接着他咬着牙把卷轴卷好,我发现那不知用什么动物皮造的卷角上竟好像往外冒着黑气。
柳景年站起身来还没迈步就晕了过去,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后喊道:“亮子你他娘的死了没有?”亮子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一样一下扑起来吼道:“差点给吓死,不过暂时还吊着一口气!”说完把柳景年背了起来。
“刘特派员,我们这会儿往哪边撤?”亮子问道,按照一般的习惯我们应该往回跑,因为都是走过的路,不会有什么预想不到的危险。
就在我准备指挥亮子往回跑时就看见陈老汉往前窜了出去,边跑嘴里还边叫道:“往这边跑呀!回去打准儿地没命!”
我刚才还真忘了陈老汉这号“俘虏兵”,此时一听他叫唤便招呼亮子跟上他。这陈老汉可是斗里的“老把式”,他可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耍滑头。
这陈老汉被捆得扎实跑不快,急得朝我直喊叫:“掌柜的耶!行行好帮我松了绑呗,那些地老爷们搞不好什么时候又得往起爬,我这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这陈老汉装穷,装老,装可怜绝对的影帝级,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掏出匕首来,然而这登山绳里混着细钢丝,割了几下都没割断。我只好又捺下性子给他一道道地解开。
谁知绳子刚解开这陈老汉就像猴子般地窜了出去,都不带回头看我一眼。我嘴里骂了声老狐狸,接下来就听见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看来那些粽子又开始起尸了!这时就听亮子在前面大声喊道:“粪爷!这里有出口!使劲儿跑啊!”
我一听这话顿时浑身都来了劲儿,往前跑了没多远就发现两边的山壁开始变窄,不远处离地三四米的地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洞,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洞外射进来。等我们都爬到洞外时已经是日上中天了,..冬日的阳光并不十分扎眼,但因为在黑暗中待得太久,眼前很长时间都是白茫茫一片。
等我眼睛适应过来时就看见陈老汉此时立在一边,眼睛盯着我们爬出来的那个洞口,嘴里念叨着:“多亏祖师爷保佑,这洞太邪性了,下回就是有座金山我也不钻这洞子了。”
亮子背着柳景年跑了这么久此时大气喘得和那下了地的牛一样,这会儿见到陈老汉在一旁唠叨,忍不住瞪着陈老汉骂道:“他娘的!我说怎么这么倒霉原来是屁股后面坠着你这么个扫把星!快点老实交代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否则别怪我手中的家伙不讲情面了!”说完亮子一手举起土铳对准了陈老汉。
我心知亮子不过是吓吓他而已,但陈老汉却真是老鼠的胆绿豆点儿大,此时竟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连连用手指我,意思是让我帮他解围。我笑着对亮子解释了一番,亮子听后装着愤愤的样子说道:“原来是个埋‘麻雷’的,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我对你这老汉的印象现在可是糟透了!知道不?”陈老汉听后吓得脑袋点得和磕头虫似的。我心里暗暗笑道亮子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一手,估计是上学当老大时落下的毛病。
一直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柳景年这会儿还没醒过来,我用手试了试还好呼吸平稳,看来只要找个地方喂点开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我拍了亮子一下,说道:“我来背会儿,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还是快点找个地方落脚吧。”
亮子撇了撇嘴说道:“算了,就你那小身板别给他压趴下,这家伙看着没几斤肉其实沉着呢。”说完他又似乎想起来点什么,顿了顿接着说道:“一会儿你帮忙扶着点就好,这个洞口我得给它封住了。”十几分钟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透了谷地,亮子用剩下的两个气罐炸塌了洞口。
第二十六章 陈老汉交代了
在谷底的林子里穿行了半个多小时,我们竟然远远地发现了一座木屋,这座木屋建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坡地上,只要从这四周经过都可以看见。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康木屋在降水并不是很多的秦蛉地区建得如同南方多雨地区的木楼一样,整个木屋用木桩撑起来,高出地面一大截。
我原本以为这是林中猎户的家,但陈老汉告诉我说秦岭一带专门以猎为生的人在解放后就基本没有了,大多数都是在农闲的时候打点山货到集市上换点盐,洋火什么的。所以一股不会进太深的林子,偶尔有个别走得远了,晚上就随便找个山洞凑合一夜,实在不行也就搭个窝棚,总之他们山里人是越简单越好,所以这处规模不大不小的木屋绝不是山里的猎户所建。
亮子背着柳景年走了这么长时间此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见到这里有处木房子忍小住说道:“管他谁盖的呢,在这深山老林子里这可比总统套房还来得高级,都别啰嗦了,再不把这家伙放下来我就得活活累死了!”亮子说完又用手中的土铳指了指陈老汉,道:“陈老汉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快去打探打探屋里什么情况。”
陈老汉想说不去却又没那个胆了,亮子此时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样子,就是揍他一顿他也吃不消,只好硬着头皮钻进了屋子里。这木屋看来已经有些年月了,木板墙上全是虫蛀的眼,角落里也生满了绿苔。过了没一会儿陈老汉从屋里钻了出来,这老头显得特别高兴朝我们招了招手说道:“掌柜的,这里面宽敞着呢,快点进来吧!”当下我跟亮子便也进到屋里,这是一个三开间的木屋,中间的一间有座破损的木门,进到屋里才发现真的和陈老汉说的一样,这屋子确实够宽敞,因为除了四壁的木板墙什么摆设也没有。
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铺上防潮垫,亮子把柳景年安顿在了上面。我又在屋里转了转,发现左边隔间的门上有红油漆刷的字,不过年月太久已经认不出写的什么字了。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随手便推开了门,一看之下才发现屋顶已经被雪压塌了,里.99lib.面木板、房梁、木头架子乱糟槽的一团。另一个隔间倒还算完好,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大铁锅,正好用来烧火用。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亮子便提着土铳出去了,刚才路上就看到不少长得像鹿的野兽,陈老汉说那叫羊麂。
刚才亮子背着柳景年没法打枪,陈老汉说他也能打枪,结果被亮子大骂了一顿。临走前亮子还威胁陈老汉让他乖乖儿地捡柴烧水,要敢耍什么花样逮住直接削成人棍,陈老汉此时早已怕了亮子那一身王八之气,吓得连忙拍着胸口打保票说自己绝对不耍花样。亮子走了没有一顿饭的工夫就听到远处“砰!”一声巨响,我心道肯定是亮子得手了。果然没过一会儿就见亮子扛着一头羊麂回来了,边走还边对我说道:“这山里的野物太尖了,放了一枪就全吓得跑没影了。”
此时锅里的水已经沸了,亮子又指挥着陈老汉给柳景年喂了些水,可柳景年还是没有醒过来,不过我发现陈老汉给他喂水时他的眉毛皱了皱,看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亮子把那羊麂扒皮破肚,登山锅太小我索性拿匕首削了几根木棍,把麂肉穿在上面烤。
人就是一种很怪的东西,刚才忙碌起来什么好像都被抛到脑后,这会儿闲下来脑袋里又尽是那可怖的妖僧,昨夜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妖僧在井下时就该死掉了,可他却又活了过来。还有那些干尸烂棺,会流血的黄铜棺材。
“亮子,你说那妖僧肚里钻出来的绿脑袋究竟是啥玩意儿,还有那会流血的铜棺材,到底都是怎么回事?”亮子这会儿正在兜里掏烟,听我这么一问先递给我一根烟接着说道:“我师傅说过,斗里的东西解释不了的东西太多,我们倒斗的只管取里面的明器,其他的不该碰的不碰,不该问的不问。”
亮子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那妖僧要不是想对你下杀手我也不会对他动死手的,不过那老秃瓢儿的脑袋还真硬。”亮子说完就默默地抽着烟。
陈老汉这会儿正蹲在一旁抽着烟袋,听到这里似是话痨的毛病又犯了99lib?t>,咂巴了两口烟袋锅说道:“掌柜的,还有这位……同志,你们心里放宽点。你们弄死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人’,那玩意儿叫人傀,邪性着呢,你们看见的那绿脑袋的东西估摸着就是这人傀肚皮里的傀,还有那会流血的铜棺材,那里面的主可是碰不得的。你们别看那铜棺材看起来跟个大铜疙瘩似的,其实上面全是绣花针粗细的眼,那血全是从那眼里流出来的……啧啧!反正今天要不是那个小兄弟,我们非全留在那洞里不可。”
陈老汉讲得是声情并茂听得我不禁暗暗心惊,谁知亮子这家伙却突然嘿嘿一笑,从火里抽出烧得通红的铁通子往麂皮上一杵!只听“哧”的一声冒起一股焦臭的烟雾。
我正准备骂他是不是犯病了,亮子却把铁通子指向蹲在一边的陈老汉说道:“好个大胆的陈老鳖,看来你的修行不浅嘛!今天不把事情从头到尾的交代清楚……”亮子说到这儿斜着眼望了陈老汉干笑了两声。陈老汉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嘴里做着哭腔说道:“大英雄优待俘虏啊……我什么都说……千万别……”
我见陈老汉话都说不利索了,心里不禁想笑的同时也在暗叹亮子的手段高明。其实我早看出来这陈老汉的问题不小。
陈老汉擤了擤鼻子,说道:“这还得从三十多年前那场赶泥会说起……”陈老汉起初显得有些紧张,但到后来说得入了神却又一点也不局促了,从他的话语中我似乎了解了这老头的一些眉目。
第二十七章 赶泥会(上)
三十多年前,陈老汉还是关中道上有名的“八大泥老爷”其中一个。
这八人其实都是专搞盗墓行当的高手,望风看水,探穴开洞,开棺抠宝,这八个人把这盗墓的各路技法都给包了个圆。
陈老汉在这八个人里年龄最小被其余几人唤作幺八。
话说那年夏天黄河发大水,山陕交界处一个叫黄墒县的小县城里冲出不少的古墓,这“八大泥老爷”的把头是个有耳风的人,得到消息后便领着一干兄弟风风火火??地赶到黄墒县“赶泥会”。
到了黄墒县大雨还如同瓢泼似的往下降,众人到那黄河滩一看确实有不少古墓被冲了出来。
黄河自上古时期便是条暴脾气河,千百年的光阴也不知究竟改了多少次河道,这些古墓想来也是先前葬在河边的富甲商扈。
他们生前估摸着也是略懂葬法,死后想借着这条“龙河”的大风水让子孙后代吃穿不愁,但他们却没有料到这大水一侧,泥少水多,多泽生变,四象不稳。最终落了个墓毁骨露的下场。
但这些墓里都灌进了黄泥汤,这让众人都不禁连连摇头,看来这趟又是黄皮子钻灶洞——鸡毛都不落不着。
陈幺八望着黄河唉声叹气地说道:“本来以为能在这黄河边揽趟大货回家好娶媳妇儿。”
其他人一听都拍着幺八的脑袋和他“打乐子”。然而他们却没发现此时他们的把头正拿着罗盘盯住了黄河对面的一处山包。
“咳咳……”这八大泥老爷的把头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风水造诣极高,人称“穿山眼”。平日虽与众人兄弟相称但实际上众人却敬他如父。此时听他这么一咳嗽众人都停下打闹齐齐地朝他看来。
穿山眼捋了捋下巴上的几根胡子说道:“这眼前就有一处肥油斗,不过……”众人一听有肥斗都不禁问道:“不过什么?”穿山眼眯缝着眼答道:“不过那斗虽肥得流油,但却隐隐透着几分凶险。这黄河就似是一条大龙,那墓就埋于这‘龙抱土’的大拐弯之处,绝对是一处难得的宝穴。只不过那一处山包却是坐着空的,看水势还触着‘倒鳞’,墓里那主恐怕是八成八的老粽爷。”
穿山眼说到这就不再往下说了。其他人正是三四十的年纪,全是一溜的急性子,听穿山眼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人嚷道:“咱上山下岭,过河盖桥,手底下全是真招,倒过的墓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粽爷也遇到不少,不都被兄弟们收拾了吗?眼前这么肥的油斗不倒非得把兄弟们馋死不可啊!”众人一听都应喝着:“自古贼不走空,咱要是打着空手回去还不被那些后生娃笑掉大牙。”“对啊!大哥你就给句话吧!我们保证把里面的粽爷收拾得顺顺当当……”
穿山眼一看群情高涨也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这肥油斗却也是个难得的大油斗,干咱们这一行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等到水势稍减,众人便在上游水流较缓的渡口乘羊皮筏子渡过了黄河。当天晚上买了几只活鸡祭了河神众人便准备开始干活。
等到了地方,穿山眼拿捏了一阵子便找到一处地方重重踏上了两个脚印,其他人一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抄起家伙便从那处挖了下去。
穿山眼可不是白叫的,虽然年龄大了已下不了斗了,但他对风水墓穴的了解就好比透着封土看一样,平日里只要在哪处多停一会儿,那指定是有墓子,要再哪踏上两脚那顺着他踩的地方挖下去肯定能抠到大宝。
不过今天这老头似是失了准,众人刚打下去一米多深这穿山眼却又换了一处地方踏了两脚。众人一看都是心里好奇,这老把头划了几百个墓子也没改动过一次,盗洞是一打一个准,却不知今天为什么会换了地儿。但这老把头向来受众人尊崇,几人什么也没问便准备挪到穿山眼新划的地方往下打。
谁也没想到这穿山眼突然一伸手,说道:“两边一起挖!”这一下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穿山眼看了看众人说道:“离得近了才瞧出这墓子是个‘锁魂吊’,葬在此地主大凶而泽万代,这种墓里的陪葬品全是真金白银,干成了诸位兄弟下半辈子绝对是吃喝不愁,只不过这墓里的东西绝对是个难对付的主。唯今之计只有这样了……”
原来这穿山眼断准了墓里是个难缠的茬便让众人打两个盗洞,进墓时也两边同时下。这些人掏了几十年的洞手下功夫自然是不用说,没多大一会儿两个盗洞都触到了墓顶的青砖。
穿山眼交代一会儿先下到墓里的两人用“捆尸索”把棺材三横两竖地捆好了,其他人取了墓里摆放的陪葬品就赶紧撤出来。自古以来不管大墓小墓最贵重的陪葬品绝对是放在墓主贴身的地方,穿山眼不让众人碰那棺椁想必是里面的东西极难对付。
众人平日里对穿山眼的话是唯命是从当即都点了点头。待众人都钻进盗洞后陈幺八也准备往里钻,这时候穿山眼却突然抓住陈幺八的袖子,说道:“告诉你二哥,那棺材千万碰不得!”
陈幺八赶紧点头说自己知道了。等下到了斗里陈幺八发现众人已经把墓室中的棺材用捆尸索绑了个扎实,那棺材竟是黄铜打造而成。
陈幺八虽然在这八大泥老爷里排名最小,但大墓小墓下过的也有上百座了,这黄铜制成的棺材还是头一回看见,不免心中好奇,于是便忍不住上前细细地查看了一番。
只见这黄铜棺材在汽灯的照射下泛着黄澄澄的光,陈幺八记着穿山眼的交代只是看着这黄铜棺。这看得久了却也让他发现了点儿不对劲儿的地方。
那捆尸索本就是沁了黑狗血的绳索,穿山眼怕这黑狗血搁得太久失了效专门嘱咐着众人在镇上买了两条黑狗,这捆尸索刚沁过黑狗血,这会儿一受力便流出了一些狗血。
不对劲儿的地方就是这流出的黑狗血竟慢慢地消失在了这铜棺上,好像给烧红的铁板浇上水一样瞬间被蒸发掉了。
第二十八章 赶泥会(下)
陈老汉越看越觉得奇怪便又凑近了些,结果细看之下才发现这黄铜棺上全是针尖粗细的小孔,狗血便是从这些小孔中流了进去。陈幺八心里不禁大惊,莫不是这棺材里的粽爷还喝黑狗血不成!
陈幺八正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他回头一看却是八大泥老爷里面排行老四的肥老四。
这肥老四生得膘肥体圆平日里专掌开棺这一道,然而今日却没有他什么事了,他也只好四处瞎转悠,这会儿其他人把明器都倒了出来,他也是过来叫陈幺八过去。
到了洞口陈幺八见地上摆了两筐子金银器物,全都是旃金蹙银,有的上面还嵌着玉石玛瑙。
陈幺八一看不禁喜道:“这回咱们大发了,洋车、洋房都有了!”这时八大泥老爷里的老二张二刀笑了两声说道:“洋车洋房都有了咱再给幺八整个洋媳妇儿怎么样?”
众人一听顿时就是一团哄笑,张二刀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别再笑了,众人在斗里从来都听这张二刀的,当即停止了哄笑。张二刀见众人安静下来接着说道:“好了,幺八你先带着东西上去吧,我们再找找还有啥明器落下没。”
陈幺八听后点了点头背上了一筐明器,正准备往盗洞里爬时却又想起穿山眼交代给他的话,于是便又回头对张二刀说道:“二哥,大哥让你千万别碰那口棺材。”
张二刀听后皱着眉头说道:“知道啦!就你这家伙破事多。”陈幺八听张二刀这么一说便没有多想爬出了盗洞。可这俗话讲得好,黄鼠狼心不足——整吞鸡。
这张二刀见墓室里的陪葬品都这么丰厚,一想棺材里还指不定是什么旷世的大宝哪还忍得住手……
陈幺八从墓洞里刚探出脑袋就看见穿山眼正抻着脖子看着他,发现他出来却不见其他人时这穿山眼脸色一变急道:“幺八!其他人呢?”
陈幺八一见穿山眼的脸色不对连忙答道:“二哥说他们再找找看有没有落下的明器。”
穿山眼听到这儿眉头已是皱成了一团,咬着后槽牙道:“这事怕是要坏!快进去喊他们出来!”
陈幺八见穿山眼急得脸上的老皮都拧成了一团当下不敢多耽搁,扔下了一筐明器就又反身钻回了盗洞。刚爬到一半就听见墓室里传出“咚!咚!”两声闷响,陈幺八顿时心里凉了半截,这枪声正是他三哥那杆火燎子特有的声响。
陈幺八虽然心里打着退堂鼓,但一想起兄弟们平日里的情分便又把心一横,手脚并施地往里爬去。
眼看着就要爬到墓室了陈幺八却停了下来,那墓室里此时寂静无声甚是怪异,陈幺八咽了一口唾沫,心想死就死吧!千这一行的一个“义”字当头,落命都不能忘义。
谁知陈幺八正准备往外探头时那盗洞口却突然钻进来一个满头是血的怪物!这一下把陈幺八骇得不轻,愣了两秒后嘴里怪叫着就准备往回退,但奈何这盗洞里回不过身,他只好用手肘膝盖顶着往后挪,这样速度又怎么能快得起来呢?
就在陈幺八急得快哭出来时,那满头是血都分不清鼻子眼睛的怪物居然说话了,“幺……我是你四哥……”
陈幺八听到后马上就愣住了,大粽爷一不会说话,二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绰号。仔细一看那不正是自己的四哥肥老四吗!虽然满脸都是鲜血,但那大脸盘子他却还能认得出来。
陈幺八眼见自己的兄弟伤成这样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三两下爬到肥老四跟前就准备把他往外拽。
肥老四此时已经是吊着一口气的人了,吐了一口血沫子后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幺啊……四哥不行了……你省点力气逃命吧……你听四哥一句……今天这事……全是穿山眼……那挨枪子儿的东西……把这个揣好……千万……千万不要给那老头看到……否则……你就活不成了……”
肥老四说到这儿已经是油尽灯枯,手里被血染透的事物递到一半就两腿一蹬归了西。
陈幺八此时心里乱成了一团席,又怕又难受,想哭却又不敢哭,只好捂住嘴啜泣了几声。一想到这墓里还有成了精的老粽爷,陈幺八一咬牙拿过肥老四手里的事物揣好,便倒着爬出了盗洞。
穿山眼见陈幺八退了回来急着问道:“里边怎么样了?”陈幺八此时再看到那穿山眼总觉得他嘴脸里都透着股邪性,想起肥老四临死时说的话陈幺八不禁心里发慌,支.99lib.支吾吾地答道:“他们……他们全死啦!”
说到这时陈幺八“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穿山眼听到这儿时居然没有丝毫伤心的意思,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说完竟一脚把那一筐明器踢飞了出去,脚下就是滚滚的黄河水,满满一筐子明器顺着坡一直滚了下..去……
陈幺八跟着穿山眼回了黄墒县后,穿山眼便对陈幺八说道:“你我兄弟缘分已尽,各自赶路吧。”
陈幺八其实早就想找机会脱身,点了点头便独自回了关中道。本来想凭着自己的手艺另开一个堂口,却不想从道上得到消息,说整个关中道的“绿皮”都在找他(那时的条子都是一身绿色制服被道上人唤作绿皮)。
陈幺八这个人比较特殊,在斗里胆大,但上了地面胆子却特别小,看面相的阴阳先生说他这是蛇鼠之命。听到绿皮四处找他时吓得他连忙卷了所有家当缩进了秦岭深处一个村子里,最后他也就在这村子里落了户,娶妻生子后便再也没有操过旧业。
肥老四临死前交给他的事物正是那件夔龙观山挂,陈幺八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跟着穿山眼这么多年耳濡目染陈幺八对风水也是通了大半,一推一算之下这观山挂上所注的大墓正是在这“天下龙脊”秦岭之中。
最初几年,陈幺八在村里还是独自一人,但他已是下了狠心此后再也不倒斗了,于是便把这夔龙观山挂砌进了土炕里。后来在村里娶了媳妇生了孩子,生活新渐平静下来陈幺八也慢慢把观山挂的事淡忘了。
第二十九章 柳景年醒了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陈幺八已变成了陈老汉。本来所有的事都应该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时他的老伴儿却突然犯了胆结石,这让家里穷得叮当响的陈老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到最后把陈老汉逼得没法时他终于想起家里的土炕里还藏着一件当年用了自己整整六个兄弟的命换来的铁挂。
于是便就有了后来的一幕,不过这陈老汉跟亮子倒是一个样,只管挖宝却不懂“望宝”,他瞧这东西也就是个铁疙瘩,能卖个几千块钱就不错了,到后来得了一万块倒也是出乎意料。
不过自从卖了这铁挂后每晚一闭眼就看见自己那些个兄弟满脸是血地来找他……“掌柜的,解放军同志……我跟着你们也是想捡点剩货换点钱去黄河边给我那些苦命的兄弟作个水陆道场…bbr>.…我那些苦命的兄弟啊!”陈老汉说到这儿已经是泣不成声,老泪纵横。
亮子听到这一皱眉说道:“行啦,行啦,这么大的人了还流马球。大不了到时候分你一份去给你那些兄弟作法事就成了呗。”
听到这里我对陈老汉的看法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别看亮子嘴上的话不中听,但从他那话中我就能听出来他现在也和我一样。亮子是个重义气的人,对陈老汉他怕是不会再难为了。
看到气氖一时沉闷下来,我便想找点其他的说说,一看之下发现手中的麂肉已经烤得冒出了油,散发出一阵诱人的香气,便举起手中的麂肉,说:“好了,咱们先把肚子填饱。”
忽然从我背后伸出一只白色的手!
我心里一惊,就发现手中麂肉已经被夺走了,我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柳景年。他那只手伸得太突然,我真是被吓了一跳,“你想吓死我啊!”
柳景年很淡地笑了笑,说:“烤得不错嘛……唔……肚子还真饿了……”我见他答非所问心里更是来气,便又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出那个洞就醒啦,外面那光还真刺眼。”
亮子听到这儿嘴里嚼着的东西全都喷了出来,“一出洞就醒了!那你还闭着眼!”柳景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想睡觉……”
我一听顿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亮子此时脸都憋红了,咬着牙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哎……算了,算了,今天这条命也是你救的,不过人命账可得算清楚,你救我一命我背着你跑了这么远,咱俩可是两清了!”
眼见亮子吃了这么大个闷亏还连句气话都不敢说,我那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亮子这会儿正愁没处解气,见我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不禁恼怒,一巴掌拍到我背上,嚼着后舌根儿说道:“粪爷快点吃啊!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打的,大家都吃着喝着别客气啊!”
这麂肉吃起来有些像小羊羔的肉,虽然只抹了点盐,但却异常的好吃,炭火慢烧外焦里嫩,四个人足足消灭了大半个。这会儿众人都是斜靠在木板墙上,我们三人抽着烟,柳景年喝着酒,如果不是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倒斗,这片景象绝对会让人想起安逸的野营。我问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亮子摸了摸撑得老高的肚皮,说:“怎么办!下斗抠宝去呗!”陈老汉忙接着说道:“对!对!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了,我能找到那大墓的虚位。保管一掘一个准儿。”
我看了看柳景年,其实他才是最有发言权的,说实话在洞里遇到的怪事已经让我有些身心疲倦,如果此时他说撤的话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赞成。谁知他瞪着双空洞的眼睛说了两个字:“随便……”
我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这家伙绝对就是传说中的阴阳脸。最后经过讨论决定明天跟着陈老汉去找虚位,找得到找不到明天再说。为什么要明天去?因为亮子身上昨晚被尸蟊撕开了几十条口子,这些伤口十分古怪,本来已经有愈合的态势,但在火边那么一烤又全都裂开了,此时亮子用完所有的绷带都还不够包扎,当然我的脖子上也被缠上了一条“白围脖”。
接下来没有事情做柳景年就靠在墙上打盹,我们几人便抽着烟侃大山。当我问道那洞里为什么会用铁浆灌壁时,陈老汉沉思了许久后说道:“那些铁浆怕是用来封那山崖子洞里的老粽爷的。掌柜的是个明眼人,肯定能看出那洞里的器物不是一个年头的。”就这么三句离不开个明器,五句少不了个粽爷,说着说着天就黑了下来。
亮子说他身上疼得厉害让我们先睡,他来守第一班。等到众人的话语声都停下后,四周万籁俱寂。防潮垫全没了,我便靠到了木墙上眯上了眼睛……
“咔……咔……咔……啪……啪……”朦朦胧胧间我好像听到了一阵怪声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怪声又消失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靠着的正是那面塌了顶的隔间的墙!“亮子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亮子听后摇了摇脑袋说道:“没什么声音啊?你又发梦癫了吧。”
我一想倒真的有可能是因为太累听岔了,看了看表已经半夜了,于是便准备换亮子休息。就在我准备开口时那怪声好像又响了起来!“亮子……你过来听听,那声音好像又响了一下……”
亮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嘴里叨咕着:“跟你说了没什么声音,你还偏不信!一天老搁着没事干自己吓自已!”
亮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却还是走了过来。等他自己把耳朵贴到墙上一听时却也吓得一哆嗦,接着嘴里就骂道:“奶奶的!这是出门忘了看皇历了,走哪儿哪儿不顺溜!”我低声问道:“你说这墙背后不会藏着只大粽子吧!”说完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打了个寒战。
第三十章 磁石发报机
我现在对“粽子”这个词已经处于完全过敏状态,想起那破棺材里伸出的那只长满白毛的手我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亮子摇了摇头,说:“要真是粽子的话你早破拖过去吃了。”我点了点头说道:“那倒也是,柳景年几百上千只粽子都镇住了,真要来那一两只咱也不用怕!”
亮子听后皱起眉头说道:“都是些花架子,看何爷今天给你见识点实打实的真招!”我本来是想叫醒柳景年的,但听亮子这么一说却只好作罢,他这个人的脾气我知道,如果这会儿再去叫醒柳景年那就是我对他能力的否定,在他心里肯定是个莫大的侮辱。
其实我的担心也完全是多余的,亮子处理事情绝对不是一般的干净利落。
亮子给土铳里装了火药铁砂后对我说道:“你跟在后面就行!”那扇用油漆刷了字的木门被亮子“吱呀”一声推开了,里面和我白天看到的一样,木头的房顶已经塌了下来,这会儿还能通过顶上的缝隙看到外面的月光,木梁已经压得很低了,不过看样子蹲着身子还是能钻进去的。
亮子把手电咬在嘴里朝我招了招手便矮身钻了进去。
周围全是房顶塌下来时断掉的木梁、椽子、木架,这些木头纵横交错,亮子到最后不得不完全伏在了地上。他在部趴里练过匍匐前进显得是游刃有余,我可就不行了,地板上年月太久结了绿苔,这会儿往外散发着一股霉变的气味,周围又黑又矮,在这种环境下我只感觉无比的压抑,所以就一直想抬头看,等头上落下几个大包后,我终于学乖了,只管低着头往前爬。
爬了没多远亮子突然站了起来,等我也爬出来时才发现这个隔间的顶并没有全部塌掉,而是斜着整个盖了下来,里面还有一片很小的空间没有被掩埋。
我跟亮子进来这里后那声音就一直没有响过,我正觉得奇怪,那声音却又忽然响了起来,而且就在我屁股后面!
离近了那声音听起来更加诡异,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最贴切的就是好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
我吓得一下就跳出老远,亮子“哗”的一声端起土铳指了过来,他这一拧头手电光也就打了过来,我首先看见的是一张简易的木桌,而桌上赫然放着一口巨大的绿色铁皮箱。
亮子看见了这口箱子后一时也愣在了那里。罕有人至的秦岭深山,荒废多年的木结构房屋,坍塌的房间,发出怪声的绿漆大铁皮箱……这会儿就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估计都得发慌。
那声音还在响着,而且发出声音的东西就在那个大铁皮箱里!面对未知的事物,人总是要先观望一下,我跟亮..子也不例外,大眼瞪小眼的就这么一直看着。
在响了大约一分钟后忽然停了下来,我喘了一口气说道:“亮子,我发现有点不对劲..儿啊,这声音怎么还带频率的……”
那声音确实是带着频率的,虽然我并不能肯定它的频率究竟是多少,但每次在磨牙似的声音后都坠着像咳嗽似的尾音,这种声音听得人牙齿直发酸。
亮子这会儿显然已经缓了过来,把手里的土铳递给我后说道:“管他娘的是什么,拆开来看看不就行了。你端稳着点,一会儿要真从里面跳出来个粽子你只管搂杆子就行!”
我长这么大还没开过真枪,不过平时仿真枪倒没少玩,加上这么近的距离闭上眼睛怕也能打得准,于是便朝亮子点了点头。亮子朝手上呸了两口唾沫,便攥住了铁皮箱的把手。可能是因为放得太久了,那铁皮箱被亮子一碰便掉落了不少漆皮。
“咔……”铁皮箱的盖子被亮子掀了起来。在我这个角度并不能完全看到箱子里边,但如果只要里面有一丝响动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开枪。
然而接下来只有寂静,亮子呆立在那铁皮箱前一脸的诧异。
就这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我意识到铁皮箱里的东西对我们构成不了危险后,我鼓起勇气走了过去,等我看见铁皮箱里的东西后,我也一下愣在了那里。里面的东西并不可怕,但它出现在这里却显得太过诡异。
如果看过黑白电影特别是一些战争片的人一定能一眼认出来,那四四方方上面缀满旋钮的绿盒子就是一台无线电发报机!如果仅仅是一台发报机的话那并不是什么奇事,但它现在还在工作!确实让人接受不了。
要知道这种老式发报机现在甚至已经成了古玩收藏里的“热货”了。如果不是在八仙庵捣鼓了两年见过两台,估计我都认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亮子看出来也并不奇怪,部队里一直都保留有磁石发报机,原因是这种古老的消息传递技术能适应各种干扰条件。他在部队是侦察兵,应该对无线电发报机有所接触。
当然我所说的只是在军事上还有这种仪器的运用,在平日的生活里根本不可能会见到。亮子把发报机从铁箱子里搬了出来,看清它的全貌后我跟亮子几bbr>乎同时轻呼道:“55式电传机!”
作为一个中国人,特别是一个研究古物的人来说,这款电报机是绝对应该认识的。它记录了新中国刚刚成立时那些科技工作者为了民族尊严而舍生忘死的血泪史。
这款我国自己研发制造的无线电发报机向世界宣告,中国人有着铁打的脊梁!任何想把新中国扼杀在襁褓中的帝国主义都是痴心妄想!想到这里我似乎置身于那红色的年代里,本来绷紧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第三十一章 暗语
“亮子,你是怎么想的?”亮子没有说话,拿手电又往四周照了照,我发现在墙角有一团绿色的东西,好像是腐坏的被褥。
亮子把那团东西扯了起来,果然如同我想的那样,破败的棉絮被亮子这么一扯瞬时在空中飘散开来。我连忙捂上鼻子怕把这不知搁了多少年的棉花吸进去,然而亮子却突然像发现宝贝似的欢呼了一声。
我以为他真找到什么宝贝了,结果一看之下才发现这家伙手里拎着两个已经瘪掉的破水壶。
亮子一脸得意地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嘘了口气,说:“不就是俩破水壶嘛。”
亮子白了我一眼,说:“你个小孩子家家知道个屁,这是63式军用水壶,跟着咱志愿军赴过朝,听说当年周总理还把它当作礼物送给了基辛格。我跟你说,看到这个水壶我好像明白了,不过当年哥可是背了一遍保密条令才换来的消息,你能保证不出卖祖国我就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当年新中国刚成立时,咱们跟苏联的关系那就好比是亲兄弟,他们帮咱们出技术,咱们支援他们粮食。然而到了20世纪50年代末期两国却因为种种原因交了恶,苏修佬们是又撤机器设备,又撤技术人员。”
“这样一来咱们国家不得不独立完成一些当时急需的工作。当然,你想到的两弹一星绝对没错。但在解决对外问题的同时也要解决国民的生计问题。中国拥有广袤的土地和充足的资源,但在当时最大的问题是石油、天然气,和一些有色贵金属资源探明储量较小。”
“苏修撤走人员装备后,我们不得不选择孤注一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中国发起了有史以来国内最大的一次资源勘探工作。几万名来自解放军以及各地方的地质勘探队员对祖国的土地进行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勘探工作,整个过程历时十几年甚至更久。这些勘探队员所使用的装备全部是由国内生产的,也就是凭着这些国人自产的装备,大庆、克拉玛依,以及很多矿藏才得以发现,当然这和我要说的并没有多大关系……不过你自己瞧瞧,55式电传机,63式军用水壶,加上这床破军被,我敢打保票,这里的东西都是那次地质大勘探留下来的。”
亮子说完把那无线电发报机递到我手里,示意我再好好看看,谁知我刚接到手里它突然发出一阵“咯咯叭叭”的怪声,我心里一慌就把发报机扔了出去,发报机摔到地板上后发出一声闷响居然也没摔坏,兀自还在发出声响。
亮子瞟了我一眼,说道:“你都知道这玩意儿会喊叫还吓成这样!”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你是驴脑子吗?要真和你说的那样,这玩意儿最少也搁这儿几十年了!你要能说清这鬼玩意儿为什么还能在这儿蹦跶,我绝对连眉毛都不挑一下。”
看来有时候脑里一根筋并不是什么好事,亮子听后想了半天才醒悟过来,挠了挠脑袋,说道:“这倒也是,这发报机的保质期是长了点。”
“咚咚咚!”木板墙传 6765." >来一阵敲打声,接着就听见陈老汉在对面喊道:“掌柜的!是你们吗?”
亮子正俯身准备把电报机搬起来,听陈老汉这么一喊叫便回了句:“这里没人,你继续睡吧!”
我正准备回话,谁知屋顶上“哗”的一声,竟落下一个人来。我定睛一看果然又是柳景年,这家伙不知是属猫的,还是属蛇的,爬在屋顶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古时候的采花贼总喜欢爬在屋顶上,然后……
“这东西哪里找到的?”柳景年看了一眼亮子手中的发报机问道。亮子一听忙把发报机搂在怀里,说道:“告诉你你不就知道了。”那发报机还在“咯咯叭叭”地怪响着,光线昏暗加上亮子又拧着个眉毛,看起来倒真像国民党敌特发电报时被逮了个正着。
柳景年朝亮子伸出一只手说道:“拿来我看看。”
亮子一挑眉毛,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急道:“接好!”话音未落就把无线电发报机扔到了柳景年手上。敢情亮子这驴头见柳景年只伸出一只手,故意想让柳景年丢个丑。这发报机就是一铁疙瘩,加上这一下来得突然,普通人肯定是接不住的,搞不好还会砸到脚。
我心里一惊,亮子这家伙真是十足的惹祸精!
谁知柳景年竟一只手把发报机接住了,此时发报机还在响着。柳景年嘴角撇过一丝轻蔑的笑,说道:“这是求救信号,三短三长三短,你们自己听听。”
听柳景年这么一说我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声音确实是带着频率的,三短三长三短,SOS这个救人无数的摩尔斯电码想必连三年级的藏书网小孩都知道。特别是在泰坦尼克号的悲剧发生后,SOS更是风靡全球。只不过……”
我低声问道:“可我好像记得,1999年时国际海事组织就已经彻底废弃了摩尔斯电码SOS求救信号啊?还有……”
柳景年似乎是猜到我要说什么了,把发报机倒过来放在桌上,说:“也许是哪个无线电爱好者遇到麻烦了。至于它为什么现在还能工作……”
“哐”的一声,发报机的后盖被柳景年拆了下来,接着他伸手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块。我一看顿时大悟,这不就是一块干电池吗!看它那样腐蚀得厉害,估计就是因为电力不足才导致发报机的声音变了样。
至于它为什么会工作,这个只能是这台发报机在一定的条件下就会开始工作,比如自动接收一定方位和频率的信号。
亮子见柳景年又抢了他的风头,心里不由一阵不爽,便把手伸进那铁皮箱里乱掏,结果还真被他掏出一个残破不堪的文件夹来。亮子拿着文件夹朝柳景年挥了挥,笑道:“机密在这里,想看吗你?”
说完便打开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牛皮纸,借着手电光我看见纸上全是用竖线隔开的*号和-号,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摩尔斯密码了。
亮子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又把文件夹递给我,说道:“早知道老子在部队就多学点知识,你来瞧瞧这上面说了些啥?”
我接过来一看便摇了摇头,那上面的*号和-号打得很密集,而且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其实我对这玩意儿也是一窍不通,接过来也只是下意识而已。
我看了看柳景年,发现他正看着我手里的文件夹,于是我便又把文件夹递给了他。其实我对能不能看懂上面的内容并不十分在意。毕竟这跟和我们此行的目的并没有什么关系。
对我来说能找到夔龙观山挂上标的大墓,顺顺利利地捣出里面的明器,再解出那块铁挂上“万金陵桥”这几个字的含义,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柳景年很快地扫了一遍后,说:“我能读懂上面的字,但这份电报用的是暗语。”
亮子一听急道:“什么暗语说出来听听啊!搞不好是发现了座大金矿做下的标记呢。”
“盒子里有蛇,速到4183下水。”
柳景年的话让我跟亮子直发蒙,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难不成这是一群上山逮蛇的人发的电报?但是这话来得也太专业了吧!柳景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可能是说任务结束,换到下一个地点吧。”
我点了点头,说:“这个我们就别管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说不定发求救信号的人现在很危险呢。”亮子拍藏书网了我一下,说道:“粪爷,你脑袋是让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咱们干外八行的见到官差都是绕着走,你报警不就等于是黄花大闺女往小流氓怀里钻——自投罗网嘛。”
第三十二章 上天梯
第二日天刚放亮,亮子便扯着嗓子叫醒了众人,我心想亮子这家伙平日里不到日上三竿绝对不带睁眼的,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搞得。
谁知亮子装模作样地一手叉在腰上,一手指了指陈老汉又指了指我,说道:“你,去外边捡柴火。你,去给锅里添点雪。咱们三更做饭,五更出发。定要拿下斗里那一干明器!”
亮子这一身王八之气是越来越够火候了,陈老汉一听便忙不迭地跑了出去。我也懒得理他,反正这饭总是要有人做的,便拿起锅在外面添了一锅雪。这顿饭我吃得格外卖力,或者说几个人都是抢着吃的,因为柳景年说了,可能很长时间都别想吃到热东西了。
接下来我们整理了一下装备准备出发,亮子原本想把那台无线电发报机带上,说什么虽然值不了什么大钱,但好歹也算是个洋落,万一找不到墓子,也不至于走了空。我说:“你这是蚂蚁的屁股都当坨肉。咱们要真找到墓子,你还得把它扔了。就是找不到,咱们原路返回你再背上也不迟。”亮子听后咧着嘴笑了笑把无线电发报机又扔了回去。
我们现在应该在一处谷地里,四处的山势陡峭,如同刀劈斧砍的绝壁上缀着盘根错节的龙爪松。
亮子递给陈老汉一支烟,笑眯眯地说道:“陈大爷,今天就瞧您的了,要能找到这座大墓,咱们也算你一个,明器匀开bbr>..了分。”
陈老汉哈着腰接过烟,有点惊慌地说道:“要不得,要不得。够给我那些兄弟做个道场就行,再多我就不敢要了。”
亮子听完张着嘴,哈哈大笑道:“放心吧,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保管亏待不了你啦!”
我心里暗叹亮子这脸变得也真够快,99lib.比柳景年那张阴阳脸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他这脸变得也太市侩了。长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会儿是用得着人家才在这儿卖笑脸。
陈老汉好歹也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皮,怎么可能连这点花头都看不破,这会儿听完亮子的一席话,不仅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反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我对风水的认识还停留在《葬经》上的几句话上。亮子更不用说,他的脑子就一过滤网,得咬文嚼字的东西全部都给他滤在了外面。至于柳景年嘛,他懂不懂寻龙点穴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现在是彻底地给他下了一个定义,间歇性脑中断综合症,只要看他冷着个脸,就别想着和他说话,这会儿大概是又犯病了。所以现在想要找古墓,只有靠陈老汉这个老油皮了。
搞古董买卖的什么最强,不是“眼劲儿”而是“口劲儿”,用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得会忽悠,看来要让这陈老汉亮真招还得我出马。
“陈大爷,您别听这驴脑壳在这瞎吹,这次不管能不能找到,您给那几位干爷办道场的钱我都给您包了,不图别的,就图您老教会我‘道义’这两个字。”我感觉这段话说得是波澜不惊,平心静气。人在紧张焦虑的时候你给他说一些太过激奋高昂的话反而会让他更不安,反过来一些平淡语气而带着一些暗示的话反而会让他静下心来,这些都是我平时对付那些手里攥着“传家宝”,嘴里喘着大气的卖家总结出来的,也不知对这老头管不管用。
可能是我外表和善,再加上影帝级的表演天分,结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陈老汉听完我的话后眼泪都在眼睛里直打转,用那枯树皮似的手一抹鼻涕,说道:“掌柜的,你放心,我陈老拴绝对下死力帮你撬了这个斗。”说完便从他那绿呢子大衣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亮子“噫”了一声,说道:“陈大爷,这罗盘看起来古色古香,看起来怕是有年头了吧!”陈老汉老脸一红,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当年和穿山眼那老猢狲分开时从他那顺来的。”
陈老汉说完不好意思再看我们,低着个头只顾捣鼓着罗盘。没想到陈老汉这厮倒是个老手了,看来我得多留个心眼看着他点。
陈老汉摆弄了一会儿罗盘抬头说道:“掌柜的,这罗盘得和着那块铁挂一起看。”我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了那块夔龙观山挂,反正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怕撂角子跑了。
我把铁挂交到陈老汉手上,顺带着把手上那双手套也递给了他,说:“您老年龄大了,把手套戴上,小心点别冻崩了手。”陈老汉本来准备推辞,但亮子在他身后一拍他,道:“你就别和俺家粪爷客套了,招子放亮点,找到墓子就行。”
陈老汉听后便不再多言,一手持着铁挂,一手端着罗盘,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的地形。嘴里还默默地念叨着,看得出来是在推算什么。我们就跟在陈老汉身后,也不说话,怕影响了他推风湮水。
就这么在林中走了有一个多小时,陈老汉突然说道:“行了,到了。”亮子听后激动地一拍手,便要掏铲子打眼。
我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觉得这甩也不是什么风水宝穴。一面临着山崖聚不到风,地面上怪石嶙峋,有的干脆露出秦岭特有的花岗石裸岩也谈不上水,这种地方又怎么会有大墓呢?
果然不出我所料,陈老汉见亮子放下登山包准备取铲子打眼忙上前拉住了他,说:“您别急,老汉我嘴拙,话没说全,这才到‘观山地’,离墓还远着呢。”亮子听后咧了咧嘴,这一下面皮又给伤了,只不过这会儿还得靠陈老汉找墓他不好发作,只好拍了拍登山包,说道:“我这是在找吃的呢,那包牛肉干不见了。粪爷,是不是你偷吃了?”众人听后都懒得理他。
陈老汉收了罗盘,对我们道:“各位跟着我就行,找到这处‘观山地’,墓子也算找到了。”说完他便抓住山壁上的青藤往上爬去,我看这青藤有小臂粗细,也不担心会断,于是也跟着陈老汉爬了上去。往上爬了四五米,原本近乎垂直的石壁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平台。
刚爬上平台我就发现正对着我的岩壁上雕有两幅石人像,这两幅石人像和真人等高,只不过千百年的风吹日晒让石块脱落了大半,加上上面结满了地衣已经认不出它当初的面容。两幅石人像的中间有一架在石壁上生生凿出来的“天梯”,我之所以把它称之为“天梯”是因为这石台阶凿刻于近乎垂直的绝壁之上,抬头一看竟想不到这石台阶的尽头,仿佛是通往天上一样。
亮子咋了咋舌,说:“自古华山一条路,到这里才知道还有比华山道还牛逼的路。”我心里何尝不是一样在感叹,华山道好歹还有铁索扶着,这里的“天梯”别说铁索,每一级石阶能不能落上整个脚掌都是问题。
陈老汉看着这不知有几百米高的天梯也发了蒙,半晌才反应过来,说道:“从这上去应该就是99lib?‘观山地’了,到了那里用观山铁挂那么一看,虚位自然就出来了。”
我听后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就不用全上去了,要不您在这等着吧。”“我不.99lib.上去你们找不到……阿嚏……找不到虚位。”陈老汉似是有些感冒,打了个喷嚏说道。
没想到这时一直冷着脸的柳景年说话了,“去吧,我在这里看装备。”说完便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打起了瞌睡。
亮子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办法,估计他本来想说这句话来着。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便当先爬了上去,这石阶虽然又窄又陡但我还能应付,刚好这石阶又向着太阳,上面并没有积雪,手脚并用也不是非常难爬。
第三十三章 打洞
然而这样伏着身子爬了十多分钟,直把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见到这“天梯”有要到头的迹象。
陈老汉跟在我身后,这会儿喘得和拉风箱似的。“掌柜的……歇……歇一会儿吧……”陈老汉苦着个脸说。
我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子斜靠在“天梯”上。这一翻身不要紧,我的两条腿却顿时发了软,脚底下白茫茫一片,刚才只顾着埋头往上爬,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云雾之上,这要摔下去估计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休息了一会儿后我们又接着往上爬,大约又过了五分钟,我们终于爬到了一片空旷的石围场上。
这块平台大约有五十多平米大小,四壁上落满了凿子印,能看出来这是靠人力生生在这绝壁上开凿出来的,在当时没有炸药和开山设备的情况下绝对算得上是大手笔。
石台四周有一些桩孔,看来是当年的建筑物所遗留下来的。最中间有一个石砻,不过也已经倒塌了。
陈老汉一爬上来就坐到地上喘着粗气,亮子比他还严重,直接躺在了地上,并不是他体力不好,而是因为这石阶太过狭窄,加上每一级的宽度只够落半个脚掌,对他这种体型太大的人来说确实每踏一步都是折磨,我举目朝四周望去,只见群山绵延,宛若游龙盘踞在这片谷地四周,山间紫气红云缭绕,更把这里村得如同仙境一般。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宝地?
陈老汉刚把气理顺就站起身来对我道:“掌柜的,你看这里朝海拱辰,龙虎抱卫绝对是绝佳的风水宝穴。”
我也不懂他到底说的什么就随便点了点头。陈老汉掏出铁挂和罗盘,演推一番后开始转动铁挂。
“咦!”陈老汉突然惊叹了一声,我以为他找到虚位便开口问道:“陈大爷,您找到了吗?”陈老..t>汉点了点头,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这一处虚位不知为何竟没开在养风聚气的‘吉壤’上,倒是覆在了那九阴毗邻的‘聚阴地’上了。这样一来这座龙首之藏在外是绝对断不出个好坏。想那墓主定是风水通天之人,我这点小伎俩实在看不透是个什么意思。掌柜的,要不你自己来看看。”
陈老汉说得晦涩,我也没听懂是个什么意思,但能猜到大概是这处墓葬与常规的有所不同。顺着陈老汉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极远处发现了一处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区域。那一块圆形的空地上既没有草木生长,也没有像其他地方积白皑一片,看起来十分突兀。
陈老汉念叨着:“穴土印术,郁草茂林,如此一来才可外藏八风,内秘五行,这宝穴真是奇了,啧啧……”说完又把铁挂翻过来给我看,观山挂上所标的山脉竟和这里的山势走向没有丝毫差异,包括那两条结了冰此时看起来如同玉带的溪流,也完全和铁挂上的相吻合。而那一块圆形的空地赫然就和铁挂中间的圆相对应。
亮子刚才跑到那座倒塌的石砻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洋落,这会儿估计没什么收获,耷拉着个脸走过来说道:“别在这儿整些没用的,咱们管他什么好穴、烂穴,瞅准地界儿一铲子下去不就知道了。实干,实干,不干你怎么知道它是个实的还是虚的。”
我听后是一头的冷汗,亮子这家伙肚子里没三两墨水还老想充文人。不过陈老汉可不这么想,还以为亮子真是文化人,点着头说道:“对, 5bf9." >对,这话说得太好了。咱们挖下去就知道了,但绝对是座大墓没错。”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用在上面多逗留了,陈老汉拿罗盘定好了方位我们便准备往回返。下去的路比上来时还要艰苦,看不清脚下的情况只得慢慢地用脚试探。亮子爬在最下边,爬不了一会儿就得停下来骂声娘,就这么爬爬停停,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又回到了地面。
陈老汉带着我们在林子里穿行了很久才来到那处他口中所说的“虚位”..,从那观山地看这处地方只有弹珠那么大一点,可走近了才发现这块泛着黑的不规则圆形足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上面当真是寸草不生,缕雪未积。
亮子走到我身边,说:“这么大的地方看来得下个几十铲了。”我心想这么大的地方几十铲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地方呢,看来今天是有的忙了。
陈老汉这会儿竟然和柳景年攀谈着,不停拿手比画着,嘴里还絮叨着什么。柳景年听后竟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咱们不用打那么多眼儿,最多下三铲子,绝对能探实了。”陈老汉说完指着一处地方,说道:“先在这里下一铲子看看。”
我还没有使过洛阳铲,便抡着要试试。亮子带的铲子是改进过的,除了铲头外还有十几节一米长的螺纹钢管,这是为了携带方便,而且铲子可以连接,这样一来铲子能打到的深度也大大增加。
我取出铲子上了两节钢管,然后便使尽全身力气往下插去,亮子跟陈老汉不知为何在一旁哄笑,我倒觉得没有什么不妥。这里土质松软,不一会儿第一节钢管就打了进去。可是就在这时也遇到了麻烦,不知怎么搞的,我再怎么使劲儿铲子就是动也不动。最后虎口被磨破了皮,实在没办法了才喊道:“亮子你他娘的吃笑婆娘肉了,有什么好笑的。这活我做不来,还是你来吧。”
亮子跟陈老汉直接都笑弯了腰,我霎时间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亮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笑道:“年轻人,学着点,你不懂的还有很多。”我瞪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我还是想学学这门手艺的。
只见亮子双膝微曲,半蹲着马步,两只手握住铲柄飞快地转动,这样一来铲子也跟着旋转了起来,没多久铲子就下去了八节。可始终不见铲头带上来什么东西。
亮子搓了搓手说道:“没货!换地方。给咱特派员一个展示的机会。”说完亮子便开始把铲子往回收。陈老汉本在旁边看热闹,嘴里还不忘奉承说亮子这后生真是好“把式”。这会儿见亮子把铲子往回收却急道:“别急啊,再往下来几铲子,战国墓都埋得深着呢。”
亮子听后点了点头,说:“好嘞!看我咋一铲子给你们带上来两块玉。”说完便又朝下打去。铲子下去整整十节时,亮子的眼睛突然眯了一下,“有了!”
接着他便以很快的速度开始往回收铲子。等铲子完全收回来时,我看见铲头上带着点花土,好像还掺着些木屑,亮子把铲子带起来的东西取下来,用手捻了捻,说道:“没错,就是这儿了。陈大爷这招子够亮,赶明儿也救教我?”
陈老汉似是有些得意,咧着嘴笑道:“都是新小把戏,想学等咱们干完这票,我给大伙好好说道说道。”找到虚位接下来就该打盗洞了,亮子看陈老汉还真有两手便也不像以前那么造次了,给陈老汉敬了一支烟,问道:“陈大爷,你看我们是打‘倒桩脚’还是‘顶宫’。”
陈老汉咂吧了一口烟,说:“这荒山野岭的犯不着做小心活,‘倒桩脚’倒是省事,不过我怕掌柜的背不住(相当于受不了的意思),‘顶宫’嘛!太费事,战国墓都是巴掌厚的青砖,一般也不会灌铁浆,咱们直接来它个‘小揭顶’,既省事也方便捞大货。”
我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意思?打个盗洞咋还蹦出来这么多专业名词。”
陈老汉笑道:“掌柜的,你可别小瞧打盗洞这个手艺,学问可深着呢。‘倒桩脚’是兄弟们平时在人多藏书网眼杂的地界儿做急活用的,就是给人绑住脚倒提着往下挖,这样洞口只开一尺多宽就行了,当年俺三哥一个时辰下去十来米,被道上人呼作‘铲王’。这‘顶宫’嘛,就是从地宫底下往上开,专门对付唐墓、宋墓那种八横六纵、铁浆子封墙的金刚墓。这学问太深,一时半会儿还讲不完。”
我听懂了个大概,便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咱们快点挖吧。”亮子朝手上呸了些唾沫便抡圆了“拐子锨”挖了下去,没一会儿工夫就下去了两米多。这时亮子从洞里冒出脑袋让我先替他挖一会儿,我是什么事都想尝尝鲜便下到了洞里。以前看小说上挖盗洞就跟玩沙似的,一铲子一米,一铲子一米。结果到了自己,挖了没一会儿就感觉腰酸背疼,没法子又爬了回来。陈老汉干笑了两声跳进洞里,说道:“几十年没动铲子了,来试试手生没!”
就这么轮着挖了足足三个小时,“拐子锨”突然“噗”的一声,像捣在了木头上。亮子“噫”了一声,道:“这么快就到椁宫了?”陈老汉咂了咂嘴,说道:“看样子不像是椁宫,倒像是‘二道梁’,别管它接着往下挖就行。”亮子点了点头,用“拐子锨”撬了一阵,打开了一层一尺多厚的木板。这时就听亮子“嘶”地吸了一口气,大喊道:“TMD,这都是搞的什么飞机。”说完便纵身跳了下去。陈老汉跟着跳了下去说道:“看来我猜得没错,果然是个‘二道梁’。”
等我下去一看才发现陈老汉说的“二道梁”是个什么意思,在我脚下还有一层墓墙,加上头顶的木隔板刚好就是两层。想来也是为了防止渗水才修了两道墓墙。
这时我就觉得脚下踩着的感觉怪怪的,于是便拿手电照了一下,好像是皮革一类的东西铺在了脚下,我伏下身子仔细一看,发现那皮的颜色怎么不对劲,下一刻我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接着我就猛地蹿了起来,结果头就撞在了上面的那层木墙上。
“这TMD的是人皮啊!”我扯着嗓子喊道。
第三十四章 蝤蜱
那人皮剥得实在干净利落,连脑袋上的头发都一并扒了下来,眼睛、嘴巴只留下几个大窟窿,让人看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然而亮子他们听到我的惊叫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陈老汉只是咂了咂嘴说道:“古墓里奇事儿多了去了,几十年前老汉我在关中掏一个王爷墓时就见过拿兽皮封墓的。不过这人皮封顶嘛,我倒也是头一回见。其实说白了这都是为了‘拢气’,这样既留了虚位又保住了墓里的气不会从虚位里漏了。盗墓这行里头有句俗语叫做‘皮裹的墓子斗大的金’,说的就是这种墓。”
亮子又照了照,发现四周全是整张的人皮,亮子不由睁大了眼睛,说:“粪爷,这人皮又不会蹦起来咬你怕什么。”
我心说这么多人皮,不知当年给这墓主修墓时是一种怎样血腥的场景,就算它们现在已经成了一堆死气沉沉,枯黄干涸的摆放,但还是感觉鬼森森的。也许这些人皮的主人死后舍不得这张皮囊……我实在不敢再想,于是便去看亮子。
这家伙此时蹲在地上,正用手中的“拐子锨”揭地上的人皮。亮子先用铲子剥下来一角然后扯住用力一拉,只听“嘶啦”一声整张人皮就被他这么扒了下来,底下似乎还有一层,也不见露出墓墙一类的事物。
亮子把人皮扒下来后并没急着丢到一边而是提了起来,我心里骂道这.家伙不是财迷心窍,连这搁了几千年的人皮都想倒腾出去吧。当年英国佬在罗布泊偷窃咱们国家不少干尸拿回去四处展览我倒听说过。
但这人皮被亮子撑起来后,我除了感觉那人皮两个空洞的眼眶望得我浑身发寒之外,实在没觉得有什么其他的艺术价值。
亮子突然“嘿嘿”笑了一声,接着竟然把人皮朝我扔了过来。我吓得大叫一声,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结果这人皮是接住了但那皮是软的,那张人脸不偏不倚刚好就盖在了我脸上!
我一藏书网下就惊呆了,甚至忘了用手去扯下来,直到我的口鼻嗅到一阵难闻的气味我才反应过来,一把扯下丢到一边后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翻起铲子就要去拍亮子。
亮子见我真动了火忙叫道:“你别动真格的啊!我这也是为你好,连张破皮囊都怕成这样,我怕你一会儿下到墓里连道都走不了。”
陈老汉忙往中间一拦笑道:“掌柜的啊,莽后生说的可是大实话,他这是给你长胆儿呢,想当年俺三哥直接拿了颗人头丢到我怀里。”陈老汉这么一说我还真静了下来,他说得也还真是那么回事,这也算是打一针预防针吧。
其实我举着铲子也是做做势而已,十几年的发小我还真能一铲子削掉他半个脑袋吗?
又这么连揭了儿张人皮,终于看见了青黑色的墓砖。亮子从包里取出撬棍准备开始启墓砖,柳景年用手拦了亮子一下说道:“这墓顶不简单,让我来。”
亮子自从在那尸洞里见识到柳景年的手段后虽然嘴上还是不服,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始顾忌他了,当下点了点头挪开了身子。
柳景年半蹲下身子,也不用什么工具就把手掌贴在了墓砖上,接着就闭上了眼睛,看起来竟似在感受什么。过了足足五六分钟也不见他有什么动静。
亮子等得有些急了,便开口道:“行不行啊你?要不换我。”亮子的话刚说到一半柳景年突然睁开了眼睛,接着就见他那只白得过分的手电光火石间收了回来,而那块基砖还紧紧贴在他的手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亮子的下巴都快落到地上,磕磕巴巴地说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嘛……”陈老汉蹲得最近,这会儿也被惊得睁圆了双眼:“小兄弟!你这手绝活比俺二哥来得还干净利落,老汉我算是长眼了。”
柳景年却不理会他们,把青砖搁到一边后,又接连起出了好几块,正当我以为他会直接拆开一个洞时他却停了下来,接着他指了指拆开的坑,说道:“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千万别弄破了。”
我刚才光顾着看他起砖去了,还真没注意那坑里有什么东西。亮子估计和我一样,这会儿用手电一照才发现这墓墙中间有一个夹层,里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核桃大小黑色的“泥丸”。
亮子没好气地笑了两声,说..道:“没想到几千年前的人都喜欢吃山楂丸啊。不知道里面加的什么馅儿哦。”柳景年冷冷地道:“你可以捏开了试试。”
亮子一听牛劲儿又犯了,鼓了鼓嘴巴道:“试试就试试,你以为我不敢啊!”说完就要去抓坑里的“黑泥丸”。
我心知这些东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急忙扯住他,道:“你他娘的是开坦克的啊,别逮哪儿都横冲直撞行不。”
这句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等于牛屁股上点炮仗,让它逮劲儿往前冲吗!
这时陈老汉突然喊了一句:“东西有蹊跷!”我闻声望去,只见陈老汉手掌上端着一颗“黑泥丸”,而那“黑泥丸”蠕动了两下竟渐渐打开变成了一条“黑棍”,接着又从“黑棍”上伸出几十对腹足开始爬行起来。陈老掌汉似乎很害怕这虫子,却又,着,怕虫了落到了地上。“这好像是‘蝤蜱’啊……”陈老汉磕磕巴巴地说道。
亮子摸了摸脑袋问道:“球皮?是啥玩意儿?”
陈老汉把那条黑棍似的虫子装进一旁的扎口蛇皮袋里后,轻声说道:“这玩意儿我也只是听‘穿山眼’那老头子说过,据他说这种虫子是古时候方士在炼药炉里养大的,水银汞浆无毒不吞,等长成后就埋在墓里,这虫子埋下去后就盘成一个疙瘩和死了一个样,但谁要不小心挖破一只,其他的马上就会嗅着气味爬过来。这‘蝤蜱’能吐毒,沾在身上是非死即伤。”
亮子听后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道:“我亮子一定深刻检讨,实在是对不住大伙了。”
接下来就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了,我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把手套给了陈老汉,这会儿落了个轻松活,只要撑着袋子就行。亮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捡那些盘成一团的“蝤蜱”一边望着我直咧嘴,就这么一番折腾,倒也有惊无险地把坑里的虫子都装进了袋里。
柳景年朝亮子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拿撬棍起砖,亮子似藏书网乎没有领会他的意思,问道:“底下没‘疙瘩虫’了吧?”柳景年点了点头也没说话。亮子见柳景年点了头便也不再犹豫,端直了撬棍就往下砸去。足足起开了七道青砖,一个仅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露了出来。
第三十五章 两条都是死路
望着那黑黢黢的洞口,想到尸洞里流血的黄铜棺材和那只长满白毛的手我的心里就一阵发慌。
但可能是因为人的本性里就有着对未知世界的求知欲望,我虽感觉头皮发痒,心也跳得厉害,但却又忍不住想快点下去,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亮子套好了绳子朝我们招了招手便滑了下去,等我顺着绳子往下去爬时才发现这墓高得吓人,手掌被绳子磨掉几层皮时脚才终于落了地。
这里似乎并不是主室一类的地方,而应该属于配室或者是耳室,面积也不是很大,墓室最中间的地方摆了一座四足两耳的青铜方鼎,这鼎铸得威武雄浑,足有一人多高。
亮子立在鼎前咽了一口唾沫道:“你们说这大鼎,比那什么司母戊方鼎还大吧。”不用听下文我就知道亮子脑袋里在想什么了。“你还是断了把它搞出去的念头吧,这鼎少说也有两三千斤重,再说鼎从大夏到如今一直是国之重器,倒卖这玩意儿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我说这话并不是吓唬亮子,去年八仙庵有个叫余老秃的老板,就因为倒卖了一个三足圆鼎翻了船。我和余老秃也只是打过几个照面,并不是十分熟悉,但这家伙生意做得很大,听说那次就是为一个澳门的上家过手一个鼎。结果在过海关时出了差错,被揪了个正着,这家伙当时就慌了,忙吼叫着:“这是我家祖传的香炉!你们不能抓我!”最后余老秃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上家的上下打点落了十三年牢饭。
亮子听完我的话一抹嘴上的哈喇子,怒道:“娘的,不让卖也行,大不了老子搬回家自已搁着,每天晚上看一眼,指定能睡个好觉。”我也懒得和他啰唆,自顾自地上前审视这座巨鼎。遇上自己喜欢的物件却运不走也会把物件好好地翻看三两追,这就是搞古董人的通病。
这座方鼎上缀满了云雷纹,四条鼎足上盘有虬龙,最特别的是鼎面上的图腾竟是几只鸟状的纹饰,这些鸟我只认识一种,便是三足鸟。这鼎铸造得太过精美,以至我忍不住想爬到鼎上找寻鼎内是否刻有铭文,如果真能找到,那么墓主的身份就能得到确认。
想着想着我的手便攀上了青铜鼎,正当我准?t>备往上爬时却突然有人拉了我一把。我回头一看发现是柳景年,他指了指大鼎,说:“里边不是死人骨头就是烂到一半的人头,我劝你还是不要看的好。”他这句话虽然说得平淡,但是我的心里却是一惊,连忙收回了手,看来对死尸之类的恐惧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被剔除的。
亮子围着青铜鼎转了好几圈,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我决定了,这个大铜疙瘩不要了,咱们快点去找棺椁,里边的好东西肯定更带劲儿。”我点了点头,暗想亮子这话说得不错,咱们是来倒斗,又不是考古,那鼎里要躺着个粽子,我这一伸头不就等于王八躺案板——等死吗?
这座墓室两头各连着一条甬道,都黑洞洞的望不到底。亮子左右都看了看,问道:“咱们走哪边?”陈老汉左望望,右看看,似乎是拿不定主意,柳景年这家伙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般来说,中国古代是以左为尊,但在秦以前,却是以右为尊,这和古人的认知有很大关系,他们认为右手持刀剑,挽大弓,擒缰绳,是杀伐之手,主右可万事顺畅,百邪不侵。而这个墓肯定是要早于秦的,思量再三后我开口说道:“我感觉,走右边比较好。”陈老汉听后也是点了点头,道:“掌柜的说得不错,右源水脉定三风,咱们还是走右边比较好。”亮子抬手朝青铜鼎摆了摆手,道:“拜拜了宝贝儿,咱待会儿再见。”
柳景年突然沉声道:“哪儿也不用去,那两条是留给死人走的。”
我直听得心里一个激灵!给死人走的,那我们进去会怎么样?可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那两条甬道就再没有其他能容人进出的缺口了。
亮子跟陈老汉这时也是一头的雾水,各自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不发一语。
柳景年见众人都不说话也不多作解释,自顾自地走到一面基壁前,举起他那宛如白脂的手在墓壁上一敲,那墓壁传来一阵很闷的回声,里面可能有不小的空间,但绝对隔着很厚的砖石。
我一听那声音心里也就明白了个七八分,看来建造这个大墓的人一定很不简单。因为在我印象里,几千年前的人并不会玩这种看似简单却又耐人寻味的心理游戏。
打个简单的比方,假设有一天你在荒郊野外遇到一个马匪,他手里拿着个袋子,告诉你这袋子里有一个红球和一个白球。然后让你在里面随机选一个,选到红球就会给你一大笔钱,相反就会一枪打死你。你会怎么办?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方式肯定会随便就选一个,因为这袋子里就两个球,不是红的就是白的,不掏立刻就得死,掏了不但有机会活命还有机会得到一大笔钱。但结果总是在你伸手掏那颗球之前就有了。因为他是马匪,所以他的袋子里永远只会装着两只白球。
这个墓室两边的甬道就好像那两个球,马匪的目的是杀人,那这个墓主又何尝不是想把盗墓贼在主墓之外就解决掉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如果不是柳景年用我这种不是一就是二的想法,恐怕我们现在早成墓主的殉葬品了!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亮子瞪着眼就骂道:“这墓主老儿居然敢跟何爷玩心理战,本来还想给他留两个瓦罐晚上起夜用!现在我宣布,只要我见到的明器,通通没收了的干活!”
我心里暗骂亮子这家伙也太没口德了,谁知道这墓主是男是女呢。
陈老汉此时才似是大醉初醒,用他干树皮似的手摸着那道墓壁,良久才听他说道:“这是一面影壁啊。俺以前也没瞅见过,小bbr>.兄弟,你说该从哪儿下手?”说完便看向一旁的柳景年。
谁知这家伙打了个瞌睡,说:“随便,我也没见过。”
亮子性子急,听后咧了咧嘴,说:“得了,不就是一道破墙嘛!要是在城里,喷个‘拆’字,再画个圆,最多两分钟就成平地了。”
第三十六章 巨型蝤蜱
说完他便拔出来撬棍,朝那影壁砸去,我心里暗想这影壁少说也有一尺厚,照他这么砸可不是个办法,要是有路子早些搞点炸药就好了。
事实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那影壁表面的一层灰色的覆盖物被?99lib?t>亮子用杆头刨开后就露出了一整块青白色的裸岩,上面隐隐还雕刻着什么图案,好像是两条龙或者是其他什么动物,但我实在没有心思多看,亮子刨开的石墙完全是一整块的,这种青白石料赫然就是当年给皇帝封墓道时用的玄武岩。凭我们现在的装备根本就不够。
我轻叹了一口气,心想第一次倒斗就被“拒之门外”,实在是时运不济。亮子铆足了劲朝那影壁抡了一撬杆,接下来长嘘了一口气说:“别叹气啊粪爷,东边不亮西边亮,咱换个地方打,我就不信搞不开它。”
我想看看柳景年有没有主意,谁知刚拧头就发现他脸色突然一变!紧接着身子就向后弹去,几乎在同时就听那影壁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岩石崩裂声!
我心顿时往下一沉,等再看那块影壁时,上面已经布满了青眼狐狸裂缝,而且那些裂缝里还往外渗着墨绿色的浓液!
这一切都是在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里发生的,我再想喊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块影壁从中间一下就炸了开来!
紧接着那炸开的洞里竟滚出来一个巨大的红白相间的大球!那球蠕动了两下,迅速打开伸展开来,竟是两条巨型的蝤蜱!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一阵极其难闻的酸臭味。
这两条蝤蜱足有两米多长,那数不清到底多少条的腹足看得我心里一阵发寒。不过还好这两条大虫子的视力似乎不是很好,只是一直围着原地打转。
陈老汉与那蝤蜱离得最近,眼看那蝤蜱打着转就离陈老汉越来越近我心里不禁暗急,怕这老头沉不住气,其实这种百足类的虫子一般都是没有视力的,它们捕食攻击之类也全靠腹足上无数细小的刚毛接收地表传来的震动来判断猎物的方位。
可那老头又哪知道这些,看到那巨蟒般游动的大虫抬起那黑黢黢的头朝自己探来两条腿就跟筛糠似的打着颤。
我刚想喊住他叫他别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老家伙提着他那颤颤巍巍的脚就想挪开一点。可谁知他前脚刚提起来那巨蝤一躬身就朝他身上窜去了!
我心里顿时大惊!看来这回陈老汉是凶多吉少了!
本以为接下来就会看到陈老汉那一身老骨头被那丑陋的巨虫绞翻,可谁知他在情急之下竟然顺势向后倒去,看样子竟然是想做一个“拱桥”!我不得不在心里面佩服这走了几十年江湖的老油皮,虽说是一把年纪胆子没年轻时正,身子也没有年轻时硬,但就那一个反应换作是我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那巨蝤整个身子全靠成百上千条黑色的长足支撑,扑人时也是靠弹簧般一截一截的鳄片发力,这一会儿一扑落空返不过身竟是直直地就朝前窜去。一看这情形我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亮子那家伙就立在陈老汉身后,这一下那大虫子还不得跟他撞个满怀!看得我心急不由得喊出了声:“小心,亮子!”
但那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只见另一条巨型蝤蝉,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爬到了我面前,我刚一出声它便左右游动着朝我爬来,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可危急时刻人总想着要保住性命,让我这么等死那是不可能的。左右一扫,发现那口青铜鼎就在我身边不远处,于是便转身朝那青铜鼎跑去,如果在那大虫子追上我之前爬上那口大鼎,那就还有机会翻盘。
边想我边从腰上摸出了匕首,可刚跑出来没几步就觉得背后一阵劲风袭来,下意识回头一看,顿时后背就涌出一层白毛汗。那鬼物正立起来了半截身子,而它那本来隐藏在鳄片之下的头高高立起,似乎是准备发动进攻了。
我现在离那巨虫顶多有一米多远,它只要往前一探身就能扑到我身上!死活也要拼一回!想到这儿,我不禁心一横。思绪未落匕首已经被我当作飞刀扔了出去!
匕首竟不偏不倚扎在了那巨蝤的脑袋上!那巨蝤吃痛整条身子就在地上乱扭。我心里暗自庆幸……可还不容我松一口气,一股酸臭味就迎面向我袭来!我下意识地一矮身,可紧接着我便觉得挡在胸口的左手一阵剧痛!一股巨力硬是把我掀翻在了地上。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一倒头又磕到了盛放青铜鼎的石台上,顿时我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耳内轰鸣!可手臂上的刺痛又把我无情地拉回现实之中,我就看到一张不能被称之为嘴的口器,里面正往外滴答着绿色的液体,那伸展着六只颚牙的巨口几乎就要贴到我的脸上!从里面喷涌而出的臭味比臭屁虫被碾碎后发出的剧臭还要恐怖,熏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那张大口猛地往前一探!我心里咯噔一声!我刘云大限已到!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护住脑袋……
过了半晌也没有听到我胳膊被咬碎的声音,我强忍着恐惧眯眼一看,就看见那臭虫的大口正往前一探一探的,而此时,那丑陋得不知如何形容的口器里那墨绿色的黏液居然裹着一只爪子一般的东西就流了出来!
我这会儿是又怕又怒又恶心,反正是百感交集。只听过猫捉老鼠会把老鼠玩弄一阵儿才吃掉,没想到我空活二十来年,今天栽到一条恶心至极的臭虫爪下,还要被它当老鼠一般戏耍!
想到这儿我不禁怒火中烧,抽出一只手就朝那bbr>把没进一半的匕首拍去,那匕首被我这么一拍“噗”的一声就全都插了进去。那条巨蝤这一下似乎是被匕首剌着了脑子,竟发出“咝”的一声尖叫!
我见时机已到便想抽身出来,可那巨蝤的腹足紧紧地钩住了我的衣服,试了几下都没能挣脱!
我暗暗叫苦,看来自己要真的歇菜了。谁知那巨蝤却猛地缩回了脑袋,钩住我衣服的腹足竟然也松了开来,我见机不可失,一个驴打滚就躲到了一旁。
等我再站稳身体时,发现柳景年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出现在那巨蝤的身后,而他的一只胳膊竟然生生没入了那巨蝤的脊背里!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得如同白光一闪,就听见“唰”的一声,一团绿得发黑的事物就被抛在了我的面前。
第三十七章 失散了
那巨蝤此时已盘成一团,身子如同脱了节的火车一样胡乱颤动着。可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刚松了一口气又见它昂起头,喷出一团腥臭难闻的绿水!那绿水不偏不倚刚好溅在了那口青制大鼎上,只见那墨绿色的浆液居然把那鼎身腐蚀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我咽下一口唾沫朝柳景年的胳膊看去,发现他的衣袖整个被腐蚀掉了,然而他那只手看起来竟然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整个胳膊这会儿看起来居然好像从里而外被血浸过一样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
我看得心里感觉十分的奇怪!那大虫如果真像陈老汉说的那样是服食汞硝丹毒之类的话,那它的体内应该含有腐蚀性的流体,奇怪的是这些腐蚀性的流体对柳景年好像没作用了!我正想开口询问,可柳景年意识到我在看他朝我望了一眼竟直接走开了。
我暗骂自己找了个没趣,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发现两分钟不到我就在阎王殿门口徘徊好几回了!我打定主意这主墓说什么我也不进了,反正没人拿枪逼着我,我脑门上也没刻盗墓贼三个字。
“娘的!”听到亮子的骂声我连忙望去,发现他斜靠在墓墙上,看起来没什么明伤,不过浑身沾满了尘土,看来刚才玩了不少“地面技”。“这两条大墙串子也太他娘的热情了!估计是啃了几千年干货。今天送上门三嫩一老的新鲜货就忍不住想换换口味儿。”亮子这话说得逗,我一听本来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看来这油嘴滑舌倒也有几分用处。
另一条巨蝤和我眼前的这条一样,缩成一团在?99lib.t>地上颤动着,我估摸着可能也是被扒了肠子。
陈老汉躺倒在一边,一直不见有动静,我心里一惊!这老头,他该不会是挂了吧!亮子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然后摇了摇头,说:“这老头儿也太没背头了,给吓死了。”
我一听心里顿时开了花!怎么这么就死了呢?想着我就想走近点去看看,可能是还抱着亮子判断失误的一丝侥幸。谁知我刚一愣神就听见“哗”的一声响!我心里暗叫不好,刚想躲避可眼睛已经是传来一阵刺痛!就好像针扎了一般!紧接着就听见亮子喊道:“你个挨枪子儿的贼老头!老子逮住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接下来周围便是一阵脚步攒动的声音,过了有十几秒钟,等我再睁开眼睛发现四周的光线减弱了很多,但又不是那种绝对的黑暗?99lib?。然后我就发现亮子他们竟然都不见了,就连地上那具“尸体”也都没了踪影!
我心里不禁大骇,就拼命地想找到他们,这时我发现刚刚那两条巨蝤滚落出来的那个影壁上,一个刚容一人进出的洞里隐约传出手电的亮光。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里就是墓主千方百计想要隐藏的主墓甬道了。而听亮子那最后一声喊叫,刚才一定又是陈老汉那老油皮给我们耍的一个招子!我嘴里骂了一句:“他们一定是追那老混蛋去了!”
说起来好笑,我在环境黑暗的情况下总会有一种驱光性,这种驱光性并不是飞蛾、苍蝇那样,而是一种内心极度欠缺安全感的心理反应。我此时手里一个光源也没有,眼看着那团亮光离我越来越远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十分强烈的恐惧感!
我也不知怎么搞得,两腿一发软,就朝那团亮光追了过去……一阵猛追之后我发现这墓道开始渐渐向下倾斜,那团亮光就一直在我视线中介于看得清又看不清的地方。我喊了几声,可回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而那团白光也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就这么离我越来越远!眼见此状我哪里还敢停留,连忙瞅准了那团只有萤火虫屁股大小的亮光往过追去。可突然,那团光闪了几下,紧接着就消失在那无边的黑暗里!
我的心顿时往下一沉,四周静得可怕,我那杂乱无章的呼吸声显得十分突兀。唯今之计恐怕只有退回去了,一个毫无经验又谈不上技术的人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在这机关无数的古墓里多走一步都可能会丢了小命。我一边用手去摸索墓道一侧的墓墙一边在身上搜寻看有什么能用上的,结果还真翻出一个打火机。也就是在我翻出打火机的同时我的手也摸到了一个东西,我心道可能是墓墙,可紧接着那种凹凸不平的手感就告诉我这可能是其他什么事物。我下意识地按着了打火机,等我看清那东西时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雕刻得极其诡异的脸,没有瞳孔的眼睛显得空洞而又毫无生气可言,但那张凸出的嘴却又像是想从墙里冲出来咬我一样,这种强烈的对峙感让人看久了便会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我索性就不去看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退回墓道口去。我摸着墓墙小心地顺着来路就往回走,打火机的亮度实在有限,所以走得很慢。就这么一直走了十多分钟,我的手又摸到一张石雕脸面,和刚才的那张竟是一模一样。俗话说得好“见怪不怪”,这一次也不觉得有那么可怖了,倒是不由赞叹起那时的匠人手法高超,两张石脸面竟能雕琢得如出一辙。这时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接着本来稍微放松的神经一下又绷紧到了极点!
刚刚那一阵追赶,最多也就进来两百多米,而我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了就算走得再慢也该到头了啊!
难道我这是碰上传说中的迷魂道了?我虽然先前并没倒过斗,但却常听亮子讲那斗下的奇事,这迷魂道说白了就是古代的能工巧匠使用周易之中奇门八卦、先天九宫之理造出的类似于迷宫一般的迷魂道,连那淘了几十年土的“老地仙”都不知困死了多少!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十分害怕,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古代机关术士能造出这迷魂道来,那它必然是有出口的,否则就是违背任何科学依据的。况且它的目的是为了阻止盗墓者进主墓室,找入口恐怕要比找出门容易得多。再或者说问题根本没那么复杂,只是我把问题复杂化了而已。
为了以防万一,我用红色石墨在那张怪脸旁画了一个很大的“×”,这也是最简单实用的记号。随后我便沿着来路往回返,希望能找到刚才走错的岔口,走了一支烟的工夫,又一张怪脸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此时打火机已经烫得厉害,我不得不先关了它。等我再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那怪脸的一旁,红色石墨标记分外清晰!这一切似乎都早已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一时间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就这么脑袋空白着坐了多久,我猛地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好像有人在我的身后朝我的脖子吐气!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难道是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产生幻觉了?可那气息分明存在,冰冷冰冷的!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几乎一下就跳了起来,往黑暗中疯狂地跑去!
可刚跑了没几步我的脚突然绊到了一个东西上,立马一个狗吃屎就扑倒在地上!我暗骂今天算是把八辈子霉倒完了,再这么跑不被鬼吓死也得活活把自己撞死,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死前省点力气!周围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但我却感觉在黑暗里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窥视我,这种仿佛死刑犯临刑前的等待让我的心理防线几近崩溃!
我斜着眼观察着四周,忽然在我视线的边缘,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一团很朦胧的泛着绿的白光就飘到了我的眼前!当看清那白光里的东西时我的头发一下就立了起来!
那里面分明就是一个身着红黑羽衣的古代女子!那女子全身都裹在那种红底黑花的羽衣里,如漆的黑发近住..了她的脸,她就低着那好像断掉的脑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朝我越飘越近!
我此时只感觉牙根儿都在打颤,但求生的本能加上惧怕我还是坐着向后蹭去。可谁知还没蹭多远我就突然觉得屁股下的墓砖往下一陷,紧接着背后原本应该是墓墙的地方突然一空!我就这么仰着栽了下去!
第三十八章 烂泥里的陈老汉
还没来得及骂娘,我就“嗵”的一声落了地,这一下摔得我七荤八素,半晌才回过神来,伸手确定了一下自己各部分零件都还算完好我才睁开了眼睛,这时我赫然发现,那座大功率矿灯就躺倒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兀自把整个石室照得雪亮。我心里激动得顿时就喊了一声,但奇怪的是石室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有了光源后心也稳了很多,我拾起矿灯观察了一下环境,发现我掉下来的地方也就两米多高,是一个很小的暗门,我朝那暗门里外照了一下,看那“女鬼”没有追下来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这个石室的构造很奇怪,四周往上凸起,中间有一个很深的长方形的大坑,从我这个角度并看不到坑下有什么。四周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一些陶土罐子,石室的一面有一幅巨型石刻壁画。
“唉!唉!掌柜的!”一阵拉锯般沙哑的声音从那深坑里突然就传了出来,我一时没有准备,被吓了一跳,不过我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我几乎就是边撸袖子边冲到了坑边,那人不是陈老汉那老油皮又是谁?这老刁害得我实在够呛,任凭我脾气再好此时都忍不住想抽掉他两颗老黄牙。
可等我往那坑里一看却又不禁呆住了,只见陈老汉大半个身子没在一种颜色发黑的好像糨糊一样的东西中,那发黑的液体就盛在一口巨大无比的木头箱里,粗略估算了一下,那木箱最少也有四米多长,箱上绘着凤鸟鱼虫之类,每隔几尺还从上到下打着几个样式奇特的青铜乳钉,看起来价值不扉。
陈老汉这会几见我过来,在那糨糊中扭动着头也朝我这边探来,我刚想开口询问,可话刚到嘴边却又被我生生憋了回去,这老家伙滑溜得和那泥鳅似的,我要先开口岂不是又要被他占了先机,到时难免再着了他的道。于是我故作镇定地盯着他看,虽然我知道我此时的表情怎么都不会平静。
可谁知这老家伙和我对望了一眼后就开始躲避我的目光,左望右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掌柜的,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也没什么不能说了,老汉我这一大把年纪也犯不着和你这后生仔过不去,我这先说着,你要觉得我说得在理就拉我一把,让我也能死在炕上,要是听着不顺耳你就直接走,能行不?”陈老汉说完这些话强吞下一口唾沫,发出“咕”的一声,看得出来这老家伙此时十分紧张,估计是怕我直接拍屁股走人。
我刚才那一下摔让我全身像散了架似的疼,加上那“女鬼”吓得我半死,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大活人我确实想停下来缓缓。大不了就当陈老汉就是一粘在粘蝇板上的绿头苍蝇,任他说得天花乱坠我就当他在放九子连环金钱屁,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想到这儿我的心就放开了,直接就蹲下身去。
陈老汉见我没走连忙说道:“我前面一直没说是怕你不信,我跟你说,跟你一起那小兄弟就是那阎罗王身边的勾命鬼!直奔着老藏书网汉我这条老命来的!我一时也没法和你说清……看你这样子和他认识没多久,又不像有人牵头夹喇嘛的,凭他那身手带上你下斗,你自己说是不是个累赘?只怕是另有目的呦!”我心想柳景年那家伙能有什么别的目的,这么大一座墓恐怕里面的陪葬品三十个人一次也不一定能全带走,根本谈不上什么见财起歹心。再说我做古董也有几个年头了,虽然不敢号称什么“黄金瞳,螺纹眼”,但日子长了眼劲儿自然也就有了,相物相久了相人自然也有了一手。柳景年这个人虽说有些面瘫但却谈不上是坏人,否则在那金文藏尸洞我们早就没命了。倒是这个阵老头!我见他第一眼就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事实也证明他简直就是人们常说的“老奸巨猾”!
我摆了摆手,说:“你这就说错了,我和小年是从小玩到大的伙计,你就别在这儿云里雾里的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说完我假意起身要走,其实我这也是给陈老汉玩点心计,不把这老油皮扔到悬崖边他嘴里的话就没半句靠谱的。陈老汉见我要走急得大叫:“掌柜的!掌柜的!别急啊!我前面说的话确实有几句不打实,可往大处去我可没滑您咧!”
我一听有门儿便停下了步子,转身朝他一摊手,“我说你这老头儿嘴里都能跑火车了,搞得我都分不清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不如就此打住,我找我的路,你……你就在这烂泥里多待会儿吧。”陈老汉一听这话顿时急得差点没哭出来,他又扭动了一下身子,接着就把那夹包朝我扔了过来:“掌柜的!你把这东西揣上,这可是我老汉的命根子,你就再听我讲两句,就两句!”
我看了一眼那夹包,就是他当初..去我铺子时带的那个,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不过看他掉进那黑色的浆液中时还不忘把这夹包举过头顶,看来这东西对他还是比较重要的。
我故作镇定地叹了口气,道:“你说吧,不过,要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我可真帮不了你了。”可陈老汉接下来的举动让我心里一愣,只见他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了那浆液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贼溜溜的眼睛盯着我身后。我一下就想到那羽衣女鬼,吓得我几乎一个哆嗦就扭过了头去,结果我就发现身后那幽暗的暗门里伸出一个巨大的脑袋藏书网
,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颗大脑袋左右探望了一番,就突然骂了声:“哎哟喂!你咋也钻进来了!”我一听那声音心里先是一喜,可紧接着又不免泛起一丝怒意:“你们两个混蛋招呼不打一个就窜进来了,难道让老子一个人待那儿等死!”
亮子此时已经跳了下来,我见他灰头土脸,看着我的表情十分的古怪,眉头部拧成了一团,我见平日里玩世不恭的亮子显得如此不安,心里不禁觉得不妙。到最后亮子像是想通了某些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我倒是真希望你没进来,实话跟你说,咱们这次算把娄子捅上天了。”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接着便把他刚才的事大略地叙述了一遍,看得出亮子此时思绪也十分的混乱,东讲一句,西扯一句。但我大概还是听懂了一些,事情是这样的,陈老汉当时躺在地上诈死,突然就朝我们使了暗招,别看这招够狠够歹毒,但亮子凭着自己眼屎多硬是没有中招。事出突然他也来不及做反应,当时只觉得非逮住陈老汉不可。于是便跟在柳景年身后冲进了甬道,但之后的情况比他之前料想的要复杂得多,这甬道就好像是一座迷宫一样,七拐八绕之下他竟发现只剩下自已一人了,当时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害怕,后来等发现自己一直围着一条墓道打转时他才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妙。
就在他不知所措 7684." >的时候,突然一个身着古人衣装的女鬼就在他面前飘了过去,最后竟钻进了墙里!亮子当时也被吓得不轻,但这家伙就是一倒吃甘蔗的料,居然大着胆子去查看那女鬼钻进去的墓墙,结果发现那里真有一个暗道。他心知这可能是逃出这迷宫般甬道的唯一办法,于是便爬了进去,等他爬进去才发现那暗道居然是一条盗洞,但那时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便顺着盗洞爬,最后就爬到了这里。这么说来亮子和我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第三十九章 出不去了
亮子讲完搓了搓手,在身上摸索起来。我见他似乎是烟瘾犯了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准备给他。谁知亮子一下抓住了我的胳膊,用那种极其难以理解的口气问道:“矿灯!矿灯哪来的!”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就朝身后的陈老汉看去。亮子几乎也在同时发现了这个“关键人物”的存在,他激动得眼珠几乎都暴了出来。我没想到这小子受不了这一下刺激,居然猛发出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亮子缓缓地从背上取下那杆土铳,慢慢地对准了陈老汉的方向。我一下反应了过来,扑上去抱住了他,“TMD的给老子清醒点!”我破口就骂了出来。
亮子回头看了我一眼,从他的眼里我竟然看出了一丝哀伤的神情,我的手一下就松了开来。
他此时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朝我摆了摆手,说:“这青眼狐狸毛老棒槌想弄死我们。”
我叹了口气,说:“咱们走吧。”这么做也许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本以为倒斗就是淘淘泥,但谁知却生出这么多事,我实在不想再旁生枝节了。这么做,也不代表我就把这老头子丢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我只是想等我们取到明器,或者找到出门时再带他出去,这样亮子就不会干出什么过激的事了。
我一拉亮子,这时正好瞥见陈老汉,他的脸上竟浮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让人极其的不舒服。
亮子不再理他,审视了一下陈老汉栖身的大木箱,朝我道:“这他娘的是一具九凤百虫椁,可惜了,被人趁了先,就剩下些棺液了。”我一下就呆了,这大木箱居然是盛放死人的棺椁!但紧接着我又暗骂自己见识短浅,墓里用这么大的木箱来存储陪葬品压根就没有先例。而且看这具椁的形质,它的主人应该是一名女性。
亮子朝我打了个手势钻进了那个暗门,看来他似乎并不想在这里多留。此时不禁有点奇怪,按照我对陈老汉的认识,他这会儿肯定会求爷爷,告奶奶,但他这会儿却平静得有些异常。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99lib?猫着腰便也进了暗门。有了亮子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拄着矿灯就朝四周照去,这是一条不宽的甬道,两人并行都有些困难,但却十分的狭长,甬道的两面石壁凿刻得极其不规整,显得很粗糙,有些仓促完工的意思,这让我想到了古印第安人采金时打凿出来的洞,不大,但都很深。
亮子只顾若埋头朝前走,一时间甬道里回荡着我们俩的脚步声,这场景像极了某些恐怖片的开场。
我想说两句话,却发现自己找不出话题,本想问问柳景年,但却发现这样很不合适,有种有了新朋友忘了老伙计的感觉。但这会儿去对亮子嘘寒问暖又显得有点造作矫情,走了有两支烟的工夫,亮子突然“嘘”了一声,然后接过我手中的矿灯,一看,发现我们这会儿已经到了这条甬道的尽头了。
亮子用手把我往后轻推了一下,示意我待在原地别动,接着便打着灯斜身钻了出去,这个动作是野战部队经常用到的障碍突进动作,可以很好地保护到身体的薄弱部位。
脑子突然一转,发现亮子的这个动作用意很特别。我小心地探过.?头去往外看,亮子就站在甬道口,一身行头十分的臃肿,挡住了我大部分视线,但我还是依稀发现这是一个和刚才那个墓室构造十分相似的地方。
古墓一般讲究左右对称,想来这肯定是另外一个配室了,想着我就钻出了甬道,等出来后才发现这个墓室和刚才那个简直是如出一辙,一样的壁画,中间位置一样有一个深坑。
等等!我的心猛地扯了起来!那坑里,怎么还有一个人,而且那人现在正一脸狐笑地轻声咳嗽着!我几乎僵住了,等我拧头去看亮子时发现他的脸色也是铁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亮子骂道:“鬼事!还能是啥事?”我心里一紧,的确,就在刚才我跟亮子都亲眼看见了身着锦服的女鬼,现在不过是在原地打圈子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人真的是很奇怪,当害怕到极点一段时间后反而会平静下来,而且这种冷静还十分的过分,它会逼着你去面对现在所惧怕的东西。
我咬了咬嘴唇对坑里那此时看起来诡异莫名的陈老汉说:“摊牌吧,要不谁都别想出去。”这句话也并不是信口而出,自从陈老汉朝我们耍了手段一人窜进墓里,我就开始觉得他一定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并不能用贪婪来解释,因为没有哪个人会去赚没命花的钱。
陈老汉听后竟又是冷笑了一声,亮子本就在火头上,被他这么一笑当时就爆了,从袖子里甩出匕首吼道:“陈老鳖!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戳个透心凉!”
陈老汉在那棺液里待得久了,似乎是有些经受不住,又挪动了一下身子,道:“我死了不打紧,反正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了,就是两个小哥这大好年华……”
陈老汉说完又干咳了几声,之后接着说道:“你们两个娃子现在是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贼人了,我老汉就是有说破天的本事也无法招回来半点理,那你俩倒是说说我要想害你俩干吗不在家里一包药放倒?”
亮子朝我看来,看来他又动摇了,我从小就是“孩子帮”里的学究,但绝对不是狗头军师,该讲的讲,不该讲的从来不蹦半个字。
“我到底想干啥子?我自家都不晓得,你们也莫问了。这墓子就凭你们现在那两杆子别想着出去了,要么拉老汉上去,要么找个舒服点的地方躺着等死。”
我一听居然有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心说今天就不拉你上来又能如何!本来我手里的筹码反而变成了对方戚胁我的工具,这让我不爽到了极点。
压下火气坐到了旁边,亮子见我如此问我有什么打算,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主意,只是感觉在事情没有头绪的时候不如留在原点,因为这样可以避免错误的计划让自己离正确的答案越来越远。
几乎就在坐下的同时,我的眼睛扫到了对面墓墙上的壁画,我突然就汗毛倒竖了起来!
那壁画里好像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而且那眼珠分明还在滴溜溜地转!
第四十章 诡异
一时间气氛诡异到极点,我一拍亮子,悄声道:“你看那画,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亮子闻言把那幅壁画上下打量了许久,然后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我..,道:“除了几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就没啥其他的啊。”
其实在亮子打量壁画时我也重新审视了一番,发现那所谓的眼睛确实消失不见了,而亮子所说的“人妖”只不过是先秦时期陵墓配室墙上常描绘的“礼乐俑”罢了,这幅配室里的壁画描绘的就是几个礼乐俑正跳着舞蹈,并没有什么深意。
我摇了摇头暗道可能是在高压下产生错觉了。坐在地上我开始梳理所有能抓到的信息,思来想去也没有任何头绪,如果说我们进去的地方是一个迷宫,那走不出去也是可以说得通的,因为就连拿破仑当年都被困在了皮萨尔别墅花园迷宫。
但现在的情况比所谓的迷宫复杂太多,如果能选择,我更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使劲地拍了拍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赶走,之后我开始回忆狄公每次断案之时,如果遇到解不开的谜题就会把所有细节和片段列出来,然后再经过推断,猜测得出最终的答案。
掏出石墨笔让亮子掌灯,我开始回想这件事情的所有已知信.息。首先是那座“山狐庙”,它就建在这座大墓不远的地方,而且那井下的密室连通着一个“藏尸洞”,这个藏尸洞里同时拥有年代相去甚远的棺木。这似乎隐隐说明了一个问题,可能这里真是传说中的“不世风水”,后代的相士先生也寻到这一处绝佳的龙脉,只可惜这龙穴已是有了冥主,因此只得安睡于先朝建墓时留下的藏尸洞。接着就是这战国墓,如果从规格上来看,它绝对是诸侯王以上规模。
从它的防盗手法上来看,不同于一般的流沙暗弩,翻板陷坑,而是利用易数与方术的秘法来拱卫龙楼宝穴。而且这墓中的一切都显得不合常规,蹊跷异常。
想来这墓主人一定深通葬术。如此,他一定是利用某种我们很难理解的秘术来迷惑盗墓者的思考方式,让盗墓者在不知不觉之中走了回头路,从而造成“被鬼打墙”的错觉,达到杀人于无形的目的。
我停下笔开始找寻线索,如果说墓主或者建造陵墓的人是利用古人无法理解的方法,比如利用相同的参照物使人大脑出现疲劳性的判断失误,从而造成错觉让人迷路的话,那么接受过高等救育的现代人是否能通过现代人的独特手法去破解这一谜题?我脑中灵光一闪,手中的笔也被我顺势扔了出去。
眼睛会出现视觉偏差,但物体绝对不会!亮子见我扔了笔,连忙问道:“怎么样粪爷,有招子了?”我故意说道:“咱们这次算是遇上了真正的‘鬼打墙’。”亮子闻言脸色一变,接着就骂道:“什么‘鬼打墙’!逼急了老子,老子还能跳墙呢!”
我不禁一笑,朝他打了个OK的手势,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深奥,我们随身带的有登山绳,只要用绳子绑住一个人的腰,让这个人拖着绳子去走这个看似没有出口的甬道,只要时刻注意在行走时绳子是否是直的,那么就会避免出现大脑误差,从而找到出口。
换句话说,就算这甬道里有其他的机关之类,有了这根绳子也能找出这个机关所在的位置。因为这条甬道近两百米长,不可能整条甬道都是机关。
亮子听完我的解释倒没有显得有多兴奋,只是略带疲惫地说道:“那就试试,反正我也是个直肠子,装不下那镰刀片。”
我点了点头,当下我跟亮子从包里取出登山绳。绳子一共只有一百米左右,是驴友们惯用的代尔威的动力绳,绳子里面绞着钢丝,所以想把它划成两根是不可能的了。
亮子似乎并没有发现绳子的长度不够,已经开始往腰上绑绳子,我伸手示意他先别急。亮子一脸不满地说道:“刘司令,您就在这儿看着这老鳖,咱去去就来。”
我一指绳子,道:“这绳子一共就一百来米,你这样进去一会儿给卡在中间咋办?”亮子这才反应过来,忙问我怎么办。
我示意他把包里的辅助绳也拿出来,再把登山包也拆了,用匕首把包解开成布条,这样一米总长度应该能达到一百七十米左右。而这主绳是动力绳,延展性非常好,亮子只要使点劲儿,剩下的三十米应该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一切准备妥当,亮子矮身钻进了甬道,出发前朝我敬了个礼。我见他颇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势头不禁心里一阵酸楚。灯光渐渐地远了,一时间墓室里一片漆黑,我慢慢地放着手里的绳子,生怕手这么一松亮子就消失在这甬道再也回不来了。
“小刘啊,你们这样乱搞可不行啊!这墓子邪性得要命,小心那莽后生找不着道道,回不来咧!”陈老汉终于还是捺不住开口说了话。
我这会儿背对着他也没回头,说道:“你要有好主意你能栽到那里面去?”我这句话呛得陈老汉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啐了一口老.99lib.痰,恨恨地道:“你这娃娃,真不知道黄泥烧砖铁打犁!俺可给你说了,这墓子里可是布的有阵法,我就是算准了阵眼在这大椁里才蹦下来的,你还真以为我是麻狗子啃泥巴,狗屁不通啊!”
我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如果说是阵法的话,那之前 9047." >遇到的怪异之事就有了几分可以解释的地方了,想诸葛武侯当年用了几棵老树、几块石头摆了个八阵图就困住了司马懿几万人马,那在这千年古墓布置一个迷惑人的阵法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虽然觉得陈老汉所说的有几分可能,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和他偃旗息鼓的时候,毕竟阵有眼,既破则阵覆。想他既然已经找到阵眼,但到现在这所谓的阵依旧在运转,不免让人的心里更多了几分猜疑。
我不去理他,专心地注意起手中的绳子,此时绳子已经剩得不多了,看来亮子走得还是比较快的。又过了一会儿,手中的绳子已经是放到了头,我开始用力拽住绳子,与此同时绳子的另一头也传来了一阵向前的拉力,我心里不禁暗喜,看来亮子已经是摆脱了干扰找到了出路。
突然!眼前传来一阵刺眼的亮光,这光在黑暗中扎得人眼睛生疼,我不得不闭上眼睛。等感觉眼前的亮光稍稍微弱,我强眯着眼,接着看见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亮子拖着绳子站在了甬道口,而我手中的绳子还兀自绷得笔直!
第四十一章 无法解释的死循环
没有任何迟疑,亮子迅速解开了腰上的绳子,然后又反身冲回了甬道,显然,他想顺着这条绳子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很快我就听到一阵亮子那双作战靴发出的特有的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看见亮子眼神呆滞地出现在再道口。
没有岔路,绳子也一直是沿着直线走的,我们坠入了一个无法解释的死循环里。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而不真实,我开始感觉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不过是午后一个昏昏沉沉的梦。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沉寂中度过的,没有人发表言论,包括陈老汉。亮子不停地用手抠着地面,可能现在的他也和我一样怀疑自己根本就是在一个根本就不真实的空间里经历着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们这群娃娃就是不听话,这里埋着的主要这么.容易就让你们搞掉他的阴宅,嘿嘿……”我甩了甩头,心想老子刚刚连女鬼都见过了,这会儿千万不能慌。
亮子的手指甲都抠断了,这会儿正望着那黑黝黝的洞口发呆,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有个法子可以试下。”亮子冷不丁地说道。说完他便起身来拉我,等又进了那条让我感觉无比厌恶的甬道他才轻声说道:“我这法子,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使。”我听得出来亮子的口气怪怪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要么出去一个,要么死掉一个。”我浑身一抖:“怎么说?”“等等就知道了。”
又往前走了很远,亮子突然拧过头来,“老子要知道是这样,打死都不带你来了。”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睛已经红得不像样了,心里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亮子一字一顿地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听完后我不禁觉得全身毛骨悚然。如果说这个甬道真的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从一头出发永远只会通到起点,那它本身就是违背一切科学定理的存在,或许叫它鬼打墙更加合适。既然是无法用常规手段解决的鬼事,那就只有用非常规的手段来解决了。
亮子的想法不得不说很大胆,大胆得让我都有些不敢想象。如果把这条甬道比喻成一个死循环,一条空间扭?99lib?曲的线,那从这条线的中心点出发,朝相反的方向走,结果会怎么样?一个人会走回原本的那条出口,那另一个人呢?会不会永远困在这条道里,一直走,一直走,永远找不到出路?
接下来亮子熄掉了手中的矿灯,塞进了我怀里,没有鼓励,也没有多余的话,我们就在一片冷寂中背道而驰。
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暗里奔跑了多久,但绝对超过了这条甬道的本身长度,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脚开始发抖,手心里也往外冒汗,那是一种对前途不确定性的期望和恐惧。我 5230." >到底走到了哪儿?是归途又或是死路,在这一片绝对的黑暗中,我似乎感觉自己被困在了宇宙某个最黑暗的角落里。
“咔”手中的矿灯终于忍不住打开,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照出很远,直觉告诉我,现..在我已经不在那该死的甬道之中了。
远处有很多发着白色荧光的物体悬在半空,却看不清楚到底是些什么,但能确定的是数目极其巨大,几乎覆盖了整个洞顶。有些迟钝地回头,发现自己身后有无数个似乎是水冲刷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产生的洞,这些洞大小不一,但在有些洞上却有用古篆篆刻的字,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战国之前的文字好像都是类似于数字的标号,没有什么深意,我拍了拍后脑,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当我想到亮子时心里不禁又是一酸。直觉告藏书网诉我应该回去找他,否则就算活着出去了,这辈子也永远会背负上一个无比沉重的包袱。
第四十二章 殡文
“啪!”一块石头正好落在我的脚边,抬头一看,就发现头顶悬着一个“人”!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该不会成了精的粽子吧!这时就见那“人”朝我招手,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有光的环境,再仔细一看那人竟然是柳景年,他这会儿也是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沾满了污垢,衣服也被撕破了不少地方。
正准备开口说话他却朝我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只得朝他笑了一下,但这家伙却不理我,只是又向我摆了摆手,意思是让我上去。我看了一下从这里上去我得攀过三个洞的顶,难度不小,但我还是没有犹豫,手脚并用尝试了几次之后终于爬了上去,等我把脑袋探上去的时候一下惊呆了,这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七八具尸体,而看这些尸体的装束居然都是现代人的。
等我完全站上这个平台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半洞半台的存在,这些尸体都躺倒在洞外,大多已经风干,但都烂得不像样子了,实在不是什么能养眼的玩意,我转而去找柳景年,就发现在洞里一座石台上摆放着一具青铜棺材,而柳景年则背靠着这具棺材坐在地上,一点忌讳的意思都没有。
我大着胆子走了过去,仔细地打量起来。这具棺材上没有浇铸任何虫鸟走兽,星辰日月,倒是刻满了那种当年让我无比头疼的古篆。
当年爷爷在世的时候经常倒手那些战国前后的帛书竹简,也藏书网就从那时候我便开始试着去破解这些被外行人视为“天书”的古篆文,一个人闭门造车当然是收效甚微的,但当爷爷发现我对古篆有独特的癖好后便不知从哪儿请来了一个红鼻子老头开导我,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还真让我学会不少。
想着想着我的脚突然就踩到什么东西上,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踩到了柳景年的脚,我想我此时的表情一定纠结到了极点,这家伙也没说话,我慢慢地把脚挪开,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正当我忍不住想开口问他能不能帮我去救亮子时,他突然问道:“能看懂吗?”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说:“试试吧。”其实这种古篆我倒是真没有见过,似乎并不是战国时期各大诸侯国的主流文字,但其实这些古文字都有共同之处,只要找对这篇序文正确的开头然后逐字理解翻译,得到大概的意思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我围着这具青铜棺打起转,试着去找到它上面所序文字的开头部分,等我转到这青铜棺的后方才发现这棺材居然有一头是和这岩壁连在一起的。最后在这棺材的右下角我终于找到了这篇序文的起始部分。
这篇序文有点像鬼怪异志,但它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记叙文,大约讲的是这样,这个墓的主人来自极南的荒蛮之地,他受一个叫“离国”的小国国君的派遣乘着八条白鹿所拉的车去到了中原,负责学习中原天子正统的殡葬之道,以便日后负责为“离国”的皇族修筑陵墓。却不想西周的天子认为其出身蛮夷,不明礼数,将其扣押于一处石室中。
读到这里我不禁一愣,这座墓的年代居然要比我之前判断的推前好几百年,事实证明了浩瀚的历史烟海不是一本传记就能全数纳入的,那块夔龙观山挂显然也是一个超越当时本身铸造水平的一件产物。
再接下来就是此人在石室中动用了某种神奇的能力,这在殡文中并没有确切地提及,但就是这种神奇的能力让他得到了周天子的接见,并封赏了一个很奇怪的官职。
这个官职我此前从未见过,叫做“鹿公”,我想这倒可能与之前他所乘的八条白鹿有关系。再接下来就是讲“鹿公”带领三千鬼卒替天子四处治理水患,丈量西周土地。而殡文中最让我感到纳闷的地方就是这“鹿公”最后竟在为天子开阔疆域的途中进入了“冥土”,并取到一件叫做“量尸玉尺”的玩意儿。
而取这件玩意儿的过程更是离谱,说是这“鹿公”夜里困顿,半寐半醒之时看见自己的床榻之前有一条黑色的大鱼跟自己说话,接着就从嘴里吐出一根玉尺。“鹿公”醒来一看床榻前便是多了这么一件器物。等他返回都城后,将此99lib?物呈给天子,天子竟甚是欢喜,赐给了他封地。
之后这“鹿公”更是平步青云,于极南之地俘虏了异族十万“阴女”。殡文上这么说的,但是我总觉得十万这个数字有故弄玄虚的嫌疑。但人死之后往往会把生前取得的一些成就夸张化,这倒也能说得通。这些“阴女”体态臃肿,半人半兽,但周天子却十分稀奇这些“阴女”,甚至专程命“鹿公”调教这些“阴女”。
殡文的后半段大多都是类似于此的鬼怪异志,说出来恐怕都没几个人能信,所以我也就没有特别去看,在殡文的最后说明了“鹿公”在第二次前往“冥土”的途中突然猝死,而他的死与他之前在他被关押的石室中所动用的那种神秘的能力有关。
读完整篇殡文,除了知道这墓的主人是一个叫“鹿公”的周朝人之外没有丝毫对我们有帮助的信息。
我看了一眼柳景年,没想到他竟听得入神,这会儿正发着愣,眼睛望着那具青铜棺材,一动也不动。我不禁轻叹了一口气,他似乎被我搅扰到了,突然就抬起头来盯着我。我一下不知所措,只好愣在了那里。这家伙不知是怎么搞的,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下窜到我跟前,说道:“跟我来。”
第四十三章 开棺抬尸
跟着他来到青铜棺材的左佣,接着就发现他把手附在了棺盖上。我以为他是想推棺盖,不免心里一慌,第一次开棺,显然我还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但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又错了,他把手放在上面久久没有其他的动作。
过了良久,才见他缓缓地推动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才发现柳景年正在打开一个暗藏在青铜棺上的暗格。“咔!”柳景年探进暗格的缝隙之中,硬生生地掰开了才几寸厚的青铜暗门。青铜暗门被打开后使出现了一个只有鞋盒大小的暗格,里面布满了拇指大小的鎏金兽头,看情况可能是可以活动的。
“按下去。”柳景年有些吃力地道。柳景年盯着其中一个最大的兽头道。我也不敢迟疑,一把便按了下去。紧接着就听见一阵似乎是铁链互相碰撞的“喀啦”声。
整个青铜棺似乎是在地震中一般晃动了起来,我被吓得急退几步,也就是我刚退出两米的距离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青铜棺整个塌陷了下去。
一时间尘烟四起,我不得不用袖子护住口鼻。过了半晌,待烟尘散去,我惊奇地发现四落的青铜棺板中,一具重漆彩棺露了出来。大红的四方棺上金绿相间,那棺材居然新得就如同昨日才下葬的一般。
“服下它。”柳景年递给我一粒紫红色的丹丸道。我接了过来,有些不知所以然地问道:“这是什么?”但这家伙居然径直走到那彩棺前,半个字的解释都没有。我迟疑了片刻,一咬牙扔进了嘴里。听说古时候的摸金发丘在下到墓里时总会在身边带上百宝囊,这囊中便有能驱除尸瘴的丹药,这紫红色的丹药可能就是其中一类。
那味儿和泥垢搓成的球差不多,我恶心得直干呕,但胃里实在没什么东西,努力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呕出来,“得打开这口棺材。”柳景年一字一顿地道。我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真可谓是手无寸铁,?99lib?想开棺恐怕还颇有些困难。
柳景年望了望躺在洞外的十几具尸体,然后摆了摆手,示意我去看看。不知怎么搞的,此时我的心里bbr>藏书网竟然有一丝期待,是对棺木中明器的渴望,还是宣扬自己现在对尸体已经有了抗体,我自己也说不清。
这些尸体都很古怪,都没有明显的外伤,而且他们身着的都是一色的黑色衣衫。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死尸的手里发现一根“棺撬”,很显然这些人生前是和我们做着一样的勾当,一看这根“棺撬”就比我们职业得多。
我从死尸手里拿过“棺撬”,却不想这尸体风干得厉害,一用力之下整只手从手腕之下都被我扯了下来,只剩下干瘪的皮耷拉着骨头。我心里不禁一阵恶心,就反提着“棺撬”想把那只干手甩开,但这一晃动矿灯的光也左右甩动了起来,我惊奇地发现这具死尸的胸口处竟闪过了一道金光。
也许是出于贪婪,我打近了矿灯。仔细查看一下,发现在这死尸的黑色衣杉的胸口位置上绣了一条金色的龙,而这龙竟是首尾相衔。“衔尾龙。”我心里默念道。
等回到那重彩红漆棺前时发现柳景年已经在棺头上摆上了一枚古印,这枚玉印并没有什么引人之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寒碜,只有鸡卵大小,用的是独山玉的下脚料,青白相间,杂质也不少,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印上的“玉蝉雕”,手法精细,蝉的翅膀更是用到了镂空雕。我心里暗道柳景年真不愧是发丘之后,身上又是古印又是古卷,如果换作别人倒可能觉得他像个倒卖文物的多一些。
柳景年望着我手里的“棺撬”微点了一下头,从我手中接了过去,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头,诡异地一笑。我心里不由得一阵不安,这是在提醒我,但我能知道的只有这棺里的东西十分的棘手。
等柳景年熟练地完成如同每天都会进行的程序后,他示意我去推棺盏,而他则端起了一旁的古印。我只觉得喉头发甜,但如今没有任何退路,我狠狠地朝自已的胸口擂了一拳便扶上了这具沉淀在地底两千多年的棺材。
棺材与棺盏之间的生漆已经完全被撬开,略一用力棺盖便朝一端徐徐滑了过去,棺盖刚刚启开一条缝隙,一阵说不上来的气味儿就从棺材里涌了出来,说不上是臭味,但也不是什么给尸体用的香料味。我几乎是闭着眼睛把棺盏推开,等我后退了几步后我才睁开了眼睛。
但只是刚一睁开眼我的肠子就悔青了,那尸体,绝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恶心的东西。一大团白花花的被泡得已经分不清是男尸还是女尸的东西浮在黑色的棺液里,棺盖一开,那白花花的东西甚至都快流到棺材外边来。我曾经看见过渭河发洪水冲下来的死猪,那猪的肚子已经被水泡得像注了水的气球,但和眼前这个泡了几千年的死尸来说根本就不够看。
“果然是药尸……”柳景年若有所思地低吟道。
“药尸?”我不禁问道。
柳景年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对,就是药尸,而且是几千年的药尸。没错的话刚刚你们应该遇到了‘鬼打墙’,就是这东西搞的鬼。”
我有些不懂,便继续问道:“我倒觉得这玩意儿看一眼一个月都吃不下饭,拿来减肥还行,你说它能搞出个‘鬼打墙’又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又看了看那具被棺液泡得极度恶心的死尸,犹豫了一下,道:“这‘药..尸’就是那殡文上所讲到的‘阴女’,‘鹿公’所谓的调教不过是把她们造成一件件明器,这‘药尸’生前服用了大量的曼陀罗,死后被浸泡在药液里,一旦墓被打开……”说到这儿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接着说道:“你看到的东西就不一定是真的了。”
我恍然大悟,身为古董的小店老板,我自然知道古时候的迷幻药就是曼陀罗花淬炼而成,事实也证明这种花中确实含有令人大脑麻痹的成分。我不得不感叹起这“鹿公”当真是好大的杀性,恐怕那些棺液也不是简单的药材。
找到了问题的根源,我忍不住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柳景年不假思索地道:“把它抬出来。”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干嗝,把这东西弄出来,我倒宁愿去捞掉进茅坑里的手机。
但这家伙似乎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转身就朝那“药尸”走去。
我啐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还好这家伙把这“药尸”的脚让给了我。这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但望着那往外渗着黄色尸蜡的仿佛一个被完全泡开的馒头般的“脚”我还是忍不住直咧嘴。不得不说柳景年老到得让我汗颜,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抓住了那“药尸”的头发,我一看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脑子里一空白居然也伸手抓住了那双“可怕”的脚。
触手所及如同抓在了超大号的泥鳅上,还来不及再感受,就听柳景年低喝一声:“起!”我跟着一使劲儿这团白肉便被甩出了棺材,“噗”的一声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尸蜡。
我敢说这是我这辈子迄今为止完成的最伟大的“工程”了,那种感觉如同第一次跑完全程马拉松的人。
没想到一呼一吸之间倒是这么大的超越,我倒有点佩服起自已来,然而等我一看那摔在地上的“药尸”不禁又是一阵底气不足。我现在才算真正看到了这“药尸”的全貌,那颗头被泡得有猪头那么大,什么面目全非的根本不足以形容,因为这玩意儿压根儿就没有脸了,嘴巴、鼻子,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但不知怎么搞的这东西的眼睛却还能分辨出来,而且还瞪得老大,诡异的紫色眼球膨胀得快从眼眶里暴出来。
我心里恶心得很,不得不去看其他的地方,那“药尸”生前应该是个女人,可此时那胀起来的肚子和乳房早已成了一体,就是小时候亮子拿注射器给青蛙肚子里打气也没这么“惨烈”。
柳景年甩掉手里的头发,对我道:“受不了就一边待着吧。”我一听这话难免觉得一阵不爽,这意思是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脾气一上来,我也耸了耸肩,说:“这世上能让我受不了的东西恐怕还真没有。”这家伙一皱眉,有些戏谑的,道:“真的吗?”说完就在那“药尸”前蹲了下去,两只手就贴在了那“药尸”的肚皮上。
我心里直嘀咕,也不知道这家伙想搞哪一出。但就是这一个思想的时间,柳景年的手猛然就插进了那“药尸”的肚子里。我的心一抽,紧接着就看见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那“药尸”的肚子里流了出来。我暗暗叫苦,这回算是托大了,想闪都没法闪了。
那黑乎乎的东西流了一地,上面还沾满了黄色的尸蜡,我直倒胃口,心想这柳景年跟这“药尸”莫不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死后还要被他开膛破肚。
我先前听亮子讲过慈禧太后死后也是被孙殿英手下的“褂子军”给开了膛子,但那好像是因为这些个“褂子军”盗取慈禧口中的东珠时老太后启了尸,咬断了那“褂子军”打头的手指,一咕噜把手指跟东珠全吞进了肚子里。逼得“褂子军”用了炸药才将其搞定,最后才是把慈禧开了膛。
我一走神就听得“呼啦”一声,柳景年便站起身来长呼了一口气,他的手里竟多了一件黑白相间的怪异盒子。
我一惊,没想到这“药尸”腹中居然是有着如此乾坤。我再看那“药尸”时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药尸”不知为何此时竟是在急速“缩水”,大量的黑色泡沫状的东西从肚皮上的大口子中冒出,本来泡得花白的皮肤也渐渐地干枯萎缩,最可怕的是从那“药尸”的脸上开始出现的红毛。
“尸变!”我忍不住惊叫道。
“快走。”柳景年不咸不淡地道。
“那亮子怎么办?”我急了,边朝洞外跑边喊道。“放心吧,你那朋友可没那么简单。”我一愣,倒也是,自己都顾不上还着急个屁。几乎是几个呼吸间我们便冲到了洞口,这时候身后猛然传来几声恐怖的“嘶嘶”声,那声响就像被激怒的老猫嚎出来股。我大叫不好,没有犹豫便从石台上一跃而下,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才勉强定住了身形。“这边!”我闻声望去,就见柳景年朝前边掠去,我哪还敢有半点迟疑,起身就跟了上去。
脚下的碎石发出激烈的摩擦声,矿灯的光在跑动中也是左右摇摆,看得我的头几乎都要晕掉。
“停!”柳景年陡然说道,我一听也是急收步子。“听……”我见他一脸凝重,便收了收心神静心听了一下,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呜”声就好像女人的啼哭声轻轻地回荡在这空无一物的地下岩洞中,这声音听起来空澈清灵,但在这种环境下确实让人浑身汗毛倒立而起。
第四十四章 重聚
柳景年侧着耳,那种少有的专注的表情更是让我有些意外。
五分钟后,我找到了那怪音的所在,在这巨型地下岩洞的四周,布满了人工开凿出来的石室,密密麻麻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深浅大小都不统一,想来是为这墓主人陈放陪葬品用的配室。而那怪声就从其中一个颇深的配室中传出的。
此时离得近了,那声音却又突然消失了,我心里不禁暗暗发紧,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诱骗到捕食者嘴边的猎物。柳景年和我都停在了这石室的入口处,看来他也有一丝的犹豫。
这处石窒显然是特别建造的,入口的两侧还专门雕刻了两道门廊,门廊上也是雕满了星图。那凄厉的声音突然又传了出来,站在这石室的入口听得格外真切,这会儿那声音不知怎么的变得十分急促,简直像有人在磨牙一般,听起来更是阴森恐怖。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柳景年却一闪身,跨进了那石室,我一拧身只有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那诡异的声响还在继续,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不过身边有柳景年这么个强大助力倒也让我多少安稳了许多。
但当我真正看到这其中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一颤,石室的地面上整齐地摆放了不下二十具尸体,而看这些尸体身上的穿着和刚刚在那石台上的黑衣死者应该是同一批人。这些尸体保存得极好,我甚至能分出其中有几具是女尸。
难道是这些女人死后心中怨气太大所以在这里啼哭?想到这里我不禁心中连念“阿弥陀佛”。又看了看四周,除了一些陪葬俑和烂掉的漆器之外还有一口石棺,而那石棺的棺盖被掀翻在了地上,而那诡异的声响便是从那棺中传出。
我慢慢地跨过这些死尸,当我看清棺中的东西时,我只感觉我的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那分明是一台55式电报机,虽然早已破旧不堪,但此时却依旧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电波声。我一下就想起先前在那木屋中所发现的电报机,心里不自觉地一抖,莫不是那日那电报机接收到的信号就是由眼前的这台所发出的!
我拧头就想去问柳景年,却惊讶地发现这家伙又一次失踪了,我一边暗骂这家伙不仗义一边挥动手中的矿灯想找到这家伙的踪影,结果我就发现一道隔墙之后露出了一段黑色的包裹。“原来这墓室竟是有配室的。”我暗道了一声。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走向了配室,长时间在黑暗中的压抑与对尸体的习惯让我有一丝昏昏沉沉的感觉,甚至连续踩到两具尸体的身上也没让我有过多的停滞。
那间配室藏得倒还算隐蔽,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咯……咯……啪……”柳景年站在那后室的夹道处,不知为何他浑身的骨头就好像瞬间受到了急剧的压迫,发出一声声的脆响!难道是中了尸毒?心里有这个想法的同时我也掠到了他的身边,发现他的嘴角竟然在轻微地抽搐。
我顿时就吓住了,连忙就想去摇他,听亮子说过中了尸毒的人一旦开始神志不清那就没救了。
可我的手还没碰到他却猛地听见“啊”的一声尖叫!那声音差点没把我的心从腔子里惊得蹦出来,我猛地甩头一看,我的天!一个浑身白毛的东西就坐在离我只有几步之遥的棺材上!
那东西被矿灯的光一照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叫!>99lib.比我听到的任何声音都要尖锐,我简直感觉我的耳膜都要烂掉。
“把灯关掉!”我只听一声暴喝,手中的矿灯却已“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一时间墓室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我一下就蒙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耳边一阵“呜呜”声,就好像某种兽类受到威胁时从喉咙里发出的那样,听得我脚底板都开始胃冷汗。
我一矮身想往后退,这时却听见黑暗中传来柳景年的声音,“我是来带你回家的。”这声音依旧那么冷冷的,我一时不明白,带我回家?难道这家伙真的尸毒上脑了?可接下来那阵“呜呜”声突然消失了!一阵牙齿敲击发出的嘎嘎声又旋即传了出来!
我确实被吓得不轻,掏出打火机手抖得连按几下都没能打着。“快给老子亮!”我急了,一吼之下总算弄出了那一丝火光。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我就看见那浑身白毛的怪物狠狠地咬在柳景年的肩头!血顺着柳景年的手一直流到了地上,而那家伙竟然如同木头人般,一动也不动。
我心里骂道:“云子啊!你他娘的有什么出息!”不知怎的,我突然就怒了!抓起摔成两截的矿灯就朝前冲去,瞅准那怪物的头就砸了下去!
这一下我算是把拉屎和吃奶的劲儿全用上了,就算是个铁脑袋也该拍成八瓣!可突然柳景年猛然朝我伸出手!我的胳膊就像被铁锤敲了一下,矿灯直直地就飞了出去,我先是浑身一震,胳膊就传来一阵剧痛,我龇着牙就想破口大骂,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可胳膊被这家伙捏着我只感觉骨头都快要碎了,疼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柳景年接着又是一松手,那种极度疼痛过后的酥麻感让我一下软在了地上。
我顿时只感觉气炸了,老子就是一粪坑里的蛤蟆谁见了都想砸两石头!管不了老子还走不了了吗?我越想越悲愤,起身就朝外室冲击,结果不巧手中的光源根本不够看,被地上的尸体绊了好几个趔趄。
想都没想我就一脚踢在那尸体上,刚想张口骂却发现一道手电光闪了进来。我连忙一侧身,朝那光的来处看去。
我就看见一个“血人”,朝墓室里走来。
“粪爷……爷们儿总算……是找到你了……”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我一听心头顿时就是一热,差点没掉出眼泪来。
可等一看情形顿时精神又是一紧,前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却是陈老汉,此时那军大衣被扒了,上身就剩下一条大号的肚兜,浑身全是血迹。而亮子就紧跟在后面。
亮子不知为何喊了我一声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声都不吭了,我见状忙冲到他身前..
问道:“没事吧你?”
“没事,就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亮子一龇牙几乎是吼出来的,但紧接着他就开始大口地喘息,我一下就觉得要糟,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手电就去照他。一照之下我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亮子的大腿上有一处恐怖的伤口,骨头几乎都快露出来了,血这会儿把裤子都浸了个透!我一把拽下脖子上的纱布,抬起亮子的腿就捆,可这一动亮子又是呻吟了一声,血一下就涌了出来!我心里又怕又急,把纱布裹成一团就想去堵那伤口。可一下纱布就被沁透了,这时陈老汉在一旁大喝道:“要不得!要不得!这娃子是被伤到大脉了,你这样非得把他那点血吸个干净!”
我一听慌了,随手就扔掉了纱布用手去捂,可那血从指间的缝隙就涌了出来,我急得大喊:“亮子!你可得撑住啊!你要过去了,芳子可就没主了!”芳子是亮子的初恋,亮子当兵的时候就跟一假洋鬼子跑了,平时谁敢在亮子面前提她,亮子一准儿急,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想说出来刺激他。
“老子……这……不是……还没死嘛……”亮子这句话说得越往后声音越小,我抬头一看就发现他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一急差点没哭出来。人就是这样,一急脑子就乱,但这一乱却是无数的念头闪过,我一下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向后室。
可刚一回头我一下又是一抖,那柳景年搀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走了出来!我一下就想到了,刚刚那白毛怪物原来是个人!
柳景年瞥了我一眼,接着就缓步走了过来,这家伙还是一副死鱼脸,看过亮子的伤口后对我道:“把他按住了。”
我一看总算是有戏,就点了点头用力按住了亮子。我用肩膀顶在亮子胸口,正好就看见这家伙掏出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一下就全喷在了亮子的伤口上,这简直就是往伤口上撒盐,亮子这一下疼得不轻,剧烈地挣扎起来,差点把我甩出去。一个火折子随即划出,那伤口顿时就烧了起来,我牙齿直发酸,亮子猛地一蹬腿不再动了,似乎是晕了过去,这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再这么下去血不流干人也早疼死了。柳景年突然一声冷喝:“出来!”随即左手食中二指猛地就插进了亮子的伤口里,几乎是在同时,我就看见他的两根指头问一缕黑色的东西被扯了出来。
仔细一看,那好像是头发的东西却已被扔在地上化成了黑水。我轻呼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柳景年,却发现他又走回到那人身边,那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乞丐都要“乞丐”得多,脸上的污垢都结成了壳。不过那浑身的白毛没了,倒也能看出是一个人……
我想说声谢谢,但一想起刚才那家伙差点捏断我的手,我就索性不去理他了。用手探了探,亮子的呼吸还是十分急促,又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伤口没有再流血,我庆幸了一下,就想把外套脱下来帮他包扎一下,这样把肉耷拉在外面光看着就恐怖,再加上这古墓里细菌病毒本来就多,这么任伤口暴露在外面也很容易感染。
可我把衣服脱下来一摸才发现衣服早就湿透了,根本不能用。这时蹲在一边的陈老汉拍了下我的肩膀,道:“用俺的吧。”
说完就把身上那大号的肚兜扒了下来,我一愣,但接着就发现这件肚兜不一般,陈老汉随手一揭,那肚兜就分成了两张,老头儿递给我外层的一张,说:“这是俺年轻时在东北赶泥会时弄来的火鼠皮,放心着用。”
我点了点头也不啰嗦,帮亮子简单地包扎后,问道:“您俩这是怎么回事?”陈老汉似乎是被冻得厉害,上牙打着下牙“咔咔”地响,我心想虽说这老头把我们害得不浅,但也总不能就任他这么冻死吧。把手里的外表扔给他,陈老汉接住也不穿上,把手拢在袖子里,擤了擤鼻子,道:“这话说来就长了,这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往里挪挪。”
我看了看四周的尸体,心里也是一阵厌恶,于是便点了点头。我们把亮子抬进了里室,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比外室稍大,错落着摆着十几具木棺,四周都是黑色的墙,看情况是被烟熏黑的。清理出一块地方,把亮子斜靠在那里,随即我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老汉瞄了一眼角落里藏书网的柳景年,轻声道:“刚刚这莽后生从那黑漆嘛唔的迷魂道里出来,等了老半天不见您的人就把俺从那养尸棺里扯了出来……”
陈老汉顿了一下,又道:“这娃子拿铳子顶着俺就进了那迷魂道,走了半截又拿铳子轰着俺往回走,俺哪里敢不顺着,结果不晓得怎么搞的走了一大会儿还没走回到那角子宫。”
我心里暗道肯定是因为我跟柳景年把那“药尸”从棺材里拖出来的缘故,我之前看那青铜棺一头是嵌在石壁里的,如果没有猜错,石壁里肯定有和那处角子宫相连接的气孔,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气孔就在陈老汉说的那具养尸棺下。
“哪个料到俺刚出那迷魂道就瞅见莽后生给一个老粽爷压在了地上,那粽爷太凶了,比我年轻时看到的白毛、绿毛都要厉害,浑身耷拉着两寸长的红茬子!那粽爷死咬着莽后生的大腿根子不放,俺一看没法子,就抢过莽后生的铳子朝这东西的脑壳上轰了一枪,这下轰掉了半边脑壳,谁晓得这东西成了精,一扑把俺扑翻到地上……”
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想听了,这会儿看来又是我把亮子给害了。
我又去查看了下亮子的情况,发现呼吸平稳多了,我的心也总算是松了下来。我看了一眼柳景年却发现这家伙坐在角落里,那个人裹在他的大衣里紧紧地缩成一团。我看柳景年的肩头还在流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可是他自找的,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刚才忙着亮子的事也无暇考虑那许多,只觉得一个人而已定然不会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但现在看来却是有请多的疑点,这个人究竟是谁?柳景年为何如此重视他?不过从外室那台无线电发报机看,我想这人恐怕便是那些盗墓者中的一人。
“咦!”陈老汉猛然一声,我闻声问道:“陈大爷怎么了?”老头站起身来朝一个棺材挪了挪,掀起一片棺材里的菌类,送到我面前说道:“掌柜的,这东西是养神芝。”
我一看也“咦”了一声,这养神芝其实就是先秦方士炼丹药时所用的引子,也叫做“太岁”。这玩意儿很奇怪,埋在土里能一直长大,生得和坨烂肉似的,连现在的科学家都还没研究出这种东西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不过听说只要有这东西出现的地方,那就一定是风水宝地。我站起身用手电照了一下四周的棺材,就发现那些漆黑的棺材里居然都是这种肉芝,而且这些肉芝看起来更是妖异得很,血红血红的,上面还有青色的纹路,看起来就像血管一样。
我又在四周看了看,发现墓室最靠里的一面墙有一个大洞,看情况是用炸药炸出来的,不是很深,但让我惊奇的是里面居然有水渗出来,不过那水很少,还没有尿那么粗一点。我一下明白过来,看来那个人,能在这漆黑的地下世界存活这么久肯定是靠这些肉芝和那渗下的水!
陈老汉用手抹了抹那被烟熏得漆黑的墓墙,道:“俺瞅这地儿怕是个仙宫!”“仙宫”倒是觉得有点耳熟,这似乎是西周时期地宫里存放“仙药”的地方,西安和洛阳的西周墓里都有发现,不过似乎投有发现有用棺材盛养“太岁”的先例。
这里在以前肯定大量地用过火,墓墙上的壁画都被熏得看不真切了,但最靠里的石壁上有一幅八仙桌大小的浮雕,被烟一熏看起来更是清晰,就好像用石墨描隔着一张纸写的字一样。我好奇地审视了一下石壁上的浮雕,就发现浮雕的最上方错落地吊着很多人形的东西,就好像吊死鬼一样。
在下边就有好多的人在抬着棺材,看那些棺材的形制可能就是这些用来养“神芝”的棺材了。
而在这浮雕之中是一张巨大的脸,表情诡异,和之前在甬道里看到的鬼脸倒有些棚像。一坐下一股困意就涌了上来,我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半夜了。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出去,把土铳搂在怀里也不去理会其余几人我就睡了过去。
这觉睡得十分的不安稳,一直在做梦,先是我一个人在墓道里不停地跑,一直没有尽头,往回跑也是一样,我跑得浑身都抽筋似的疼,只好蹲在地上,这时画面突然一转换,就看见一大群军士压着几十个死囚犯,这些囚犯都披头散发,我仔细地去看他们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这些军士把死囚一个一个推进了坑里,然后开始填土,我暗想可能是要活埋,但这些军士在土盖到那些死囚脑袋的时就不再填土了,这时一个军士跳进坑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这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因为那把刀好像就是我在地摊上买来的匕首,上面的英文字母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感觉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就想赶紧醒过来,但再怎么用力也睁不开眼睛,我甚至都听见了自己的鼾声,但力气一用尽我又被一下拉进了梦里。
这时我就发现自己像被人压着一样跪到了那死囚面前,我看了一下,这好像是一个女人,眼神歹毒地望着我,让我浑身直发寒,我又抬头看那军士,发现他的脸模模糊糊,就像澡堂里镜子上的倒影,怎么都看不清楚。那军士突然扬起手抓起那女囚的头发,手中的刀就朝那女囚的头顶猛刺下去,我和那女囚的距离此时几乎是面贴着面,我吓得闭上眼睛,却惊讶地发现我依然能看得见。
那张惊惧到极点的脸突然发出嘶哑的吼声,血一下就溅了我一脸,我大骂平日里做噩梦到这程度早该吓醒,今天难道是想把我吓死到这梦里不成。
还没等我骂完,我突然就浑身打颤。那此时已成为尸体的女囚,她的脸上竟然挂着一丝微笑,不过那微笑只是保持了那么一瞬问,那军士把手塞进了她的头皮里,她的整张脸都扭曲了,接着那军士猛地一拉,一个没有皮的人头就露了出来!我的天啊!
我几乎感觉不能呼吸,那种被人扼着脖子的感觉让我感觉自己几乎快要断气了。忽然,我感觉压着我的人在猛摇我,左晃右晃之间眼前的画面也看得不是很清晰了。
缓缓地睁开眼脯,就发现浑身疼得厉害,脑袋也是一阵被撕裂般的感觉。暗淡的灯光下柳景年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我,手里提了十几个红色的小布兜。“怎么样?”他问道。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比鬼压床都厉害得多。”
以前夏天也时常遭遇“鬼压床”,但只要使劲儿挣扎两下都能醒过来,可这次我几乎感觉这梦做得就和亲身经历一样,自己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柳景年用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知道他这是说是自己的脑袋在起作用,和刚才在那青铜药尸棺前一样。随后他又把手里的小布兜递给我一个。
我揭开一看,里面是几颗西药,叫弗林森,这种药比较有名,我高中时十分迷恋一,二战时各国军事方面的东西,研究完舰艇飞机、枪械军刀后我开始转而研究各国的补给装备。弗林森是美国在东南哑同日本作战时作为战时药品补给到前线的,东南亚的气候相当恶劣,特别是缅甸、老挝,原始丛林树木越天蔽日,沼泽遍布。更可怕的就是丛林山谷中的瘴气,有些瘴气甚至连防毒面具都过滤不了,这些瘴气直接攻击人的中枢神经,很多大兵在进入瘴区后吸入瘴气死亡,被救回去的大多也是脑瘫、半身不遂之类的。
弗林森也是在这种情况下紧急由美国十几位生物学家与化学家发明出来的,我只记得这种药含有大量的铅,而服用这种药的作用是在短时间内精力充沛,脑力集中,相当于一种精神兴奋荆,但这种药的副作用一样很大,过量服用会导致四肢抽播,肌肉痉挛,长期服用则会导致人的肌肉萎缩,血液黏稠,很多在东南亚雨林中的士兵晚年都死于血管硬化、堵塞,所以确切地说,弗林森甚至算不上是药品。
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不知是谁在旁边点着了一堆篝火,用的是棺木,闻起来有一股很特别的香味。我检查了一下亮子,发现他的鼻息很稳,陈老汉则在一边蜷缩成一团,看来也是睡着了。我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亮子的伤太严重,必须及时得到治疗。疲兵不言战,现在只要能安全返回地面就行。至于明器,我却是不再那么关心了。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不能就一直待在这里吧?”我朝柳景年那里挪了挪,特意地关掉了手电,因为在黑暗中待太久的人眼睛经不起强光的照射。柳景年身后的那个人明显的安稳了许多,只是喉咙里低声地哼着,蜷缩在柳景年的大衣里没有过多动作。
柳景年手里轻抚着他那卷巨大的古卷,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半个钟头后出发。”我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回到原处坐下。半个小时后我先是叫醒了陈老汉。他明显的累坏了,看起来居然又老了很多。
我最担心的是亮子,如果情况太糟糕恐怕只有造一副担架抬着了。我轻轻地拍了一下亮子的脸,他竟然很警醒地睁开了眼睛。我轻声地问道:“感觉怎么样?”亮子一笑,舔了舔嘴唇,道:“给哥来点水,哥能再给你跑个负重五公里。”我不禁在心底里佩服起亮子,这么重的伤,换作是我恐怕都瘫在那里了。我一摸身上,才发现水壶早不知丢在哪儿了,只好去问陈老汉,陈老汉掏出竹筒,倒着抖几下,明显没有了。
我想起那被炸开的洞里渗出的水,于是便拿过竹筒走了过去,用手电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洞,确实是被炸药炸开的没错,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想法。洞的最里端有一条往外淌着水的小缝,我接了半筒后用手电看了一下,没什么杂质,看起来饮用是没有问题的。
回过头一看,才发现亮子撑着土铳已经站起来了,我拿过水他也不客气,一口气牛饮后,道了声:“Let's go!”几束电光穿破了这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巨大的地下洞穴形状犹如一个巨兽的胃,越往里越是宽阔。
众人为了安全起见,决定靠着一边的岩壁走。一支烟的工夫后,岩壁上出现一些浮雕,西周时期的古人认知和后朝有所不同,他们把龙刻画成一种肚子大大的鳞兽,我差点把一条浮雕龙当作爬在墙上的壁虎。
远处模糊的荧光白色影子现在也清晰起来,那些影子似乎是一些悬挂在洞顶的帷帐。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看起来难以计数的白色影子居然是一个个人!
亮子杵着土铳,看了一眼空中的白色影子,道:“咱的这位主人公还真逗,看着自己快归天了,领着自己全家来这墓里上吊,还真他娘的壮观,你们说是吧?”我听亮子说得有气无力心里不免又有些担心,就是铁打的人他不是也有个限度吗?
陈老汉听后轻咳了一声,道:“那些可不是什么善茬,唤作怨皮子,现在的后辈们叫尸囊,先前掌柜的在那迷魂道里看见的东西,怕就是这怨皮子。”我闻言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森密的白影。一下就觉得这些东西好像活了一样,在空中颤抖着,虽然距离颇远,但还是让我感觉一阵寒意袭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掌柜的也莫太操心了。”我闻言点了点头,虽这么说,可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那一队黑衣盗墓人如此专业都全死在了这墓中,前方绝对是异常的凶险。而且这陈老汉,一直以来都没有暴露过他的真正意图,只是一味地对柳景年避而远之。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才是我的一大块心病。
想到这儿我摸了摸陈老汉在角子宫丢给我的夹包,暗叹一声如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吧!随着脚步的推移,周围精美的浮雕也越来越多,有的还保留着几分当年的色彩,看起来倒是颇为精美,不过此时的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这种不安让我根本无暇去欣赏其他。
矿灯刚刚被摔成了八瓣,为了保证之后的照明,此时只有一只手电亮着,这么点光只够照着脚下的路,陈老汉突然把手电光一转,我顺着光看去,不由得“呀”了一声。一个足有磨盘大的脸瞪着巨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我一下反应过来这是石像生,小时候在杜陵园明朝藩王十三陵也见过,只不过没这么大而已。
但这石像生怎么看怎么怪异,一时又不知道怪在哪里,我问道:“你们说这石像生是不是哪里不对?”
亮子轻咳了一声,道:“这石人儿的手脚雕反了,墓主老儿难道是个畸形儿?”我一下反应过来,亮子说得不错。那石像生的两只手完全是扭曲的,脚和手的方向完全是反方向的,就好像一个正常人头被倒着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陈老汉干笑了一声,道:“这可不是啥子畸形儿,这东西也不叫石像生,叫做甲蛮,你们这群娃子怕还不知道几千年的人信的不是什么佛啊、道啊,而是信鬼蛮,天子除了祭天祭地还要祭这甲蛮。你看这甲蛮头顶日月,腰缠吞天大蟒,脚下踩着千年的老王八说的就是说这主了不得。
“这脑袋反着扭过来嘛,其实很简单,就和佛家的净坛五印一样,是个作势的法诀而已。搞不好一会儿还能看见脑袋倒着放的。”
陈老汉一席话听得我和亮子是大眼瞪小眼,这些别说我们不知道,就是找行里的老学究恐怕也是知晓不得。
我警觉地问道:“陈大爷可是做大学问的,也不知道是哪儿学的?”我的话语气很重,陈老汉脸上本还挂着一丝自得的奸笑,一听此言顿时脸色一沉,道:“老汉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没啥子了不起的。”亮子冷哼一声:“道听途说!半个中国的茶馆我都坐过了,也没听说过什么鬼蛮,你干脆别倒斗了,出去开个茶铺子,每天凭你这张嘴就够你全家吃喝了。”陈老汉遇上亮子就像王八遇到铁锤,只被敲得没脾气,只好闷声不吭地站到了一边。
一路走过去,果然如同陈老汉所讲,我们先后又看到了几尊他口中所说的甲蛮,而且真和他说的一样,各种妖异的姿势都有。
“到了!”柳景年玲声道。我抬头望去,暗淡的灯光下就看见一条巨大的黑色石阶,这条石阶比我见过的任何台阶都要壮观,每一阶之间的间距足有两米,高度也是极其吓人,足足到我胸口。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把亮子弄到了上边。
第四十五章 跑
几只手电全都被打开,紧接着我就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石阶之下是一个几乎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型洞窟,而这巨型洞穴四周的城郭则是刺痛我神经的所在,那西周独有的阙楼台阁实在太过震撼,恢宏得让我直感觉自己是否真的穿越了时空。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那些黑色的建筑卜一片冰冷的死气让我一下回到了现实。
城郭的最中心,似乎是有一座小山,不过距离太远,也不能看得很清楚。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尴尬,几乎快触到洞顶,和那巨型洞穴的底部落差最少也有十米之上。那些白影最近的离我们只有几丈远,正如陈老汉说的那样,这些白影是一些人皮,这些人皮无一不披着如蝉羽般的白色羽衣,都有着一头漆黑的长发,在手电的照耀下闪着妖异的荧光,和我在甫道里看见的羽衣女鬼一模一样。
我暗吐一口气,看来这世界上虽然真的有粽子之属,但鬼这种东西还是终究不存在的。
正想得得意,突然一个东西一下就盖住了我的头,我吓得边嚎边朝下掀,结果掀下来一看顿时就软了。一张枯黄的人脸几乎就贴在我的脸上,头顶上的头发挂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扯掉。陈老汉走过来手里匕首一挥,“嚓”的一声总算帮我摆脱了这该死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见亮子轻声地说道:“不对啊,他娘的情况不妙!”
朝远处看去,我发现那些白色的人皮不知怎的一片一片地轻微晃动了起来,接着就有几张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缓缓地落进了那城郭之中。
我又看了一眼陈老汉,只见他皱着一脸的老皮正盯着柳景年看,一望柳景年才发现他也是一脸的凝重盯着远处那些一片一片下落的人皮。“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柳景年看了看离我们最近的一处阙楼道。
虽是轻言细语,却让我感觉一阵不安。柳景年拿出一圈绳索,看那绳子的模样像是从那群黑衣人身上搜刮来的。
“嗖!”绳索破空而出,在那阙楼的横梁上稳稳打了几圈。“下!”柳景年看了看我,把绳索的另一头拴在了一旁的钟乳石上。如今亮子带着伤,看来这个先锋还非得我来不可,望着远处那些白影越来越密集地下落,我只感觉膝盖都在发抖,没办法,我撑住绳索,使劲儿扯了扯,确定牢固后我就像树懒那样两只手抓住绳子,两只脚钩在下方,从这到那阙楼大概七八米,以我的身手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爬到对岸。
中途有几次手没吃上力,差点摔下去,惊得亮子吼叫声不断,不过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潜能总是会被逼发出来,一番周折后我也总算踏上了阙楼,一看手,早已经血肉模糊。“好样的粪爷!”亮子喊完后就攀上了绳子,这家伙当真是了得,两只手抓住绳子,人猿泰山似的就爬了过来,但我接下他时,就发现他喘得十分厉害,明显是有些不支。
那蓬头垢面的人被柳景年揽在怀里荡过来时嘴里突然呜呜哇哇的,显得很慌张。我十分的着急,就想催促对面的陈老汉抓紧时间,可等我朝对岸一看,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应答,亮子骂道:“这老王八,摆了我们多少道了,别管他了!”
我心想这陈老汉虽然一路上都是诡异异常,但总不能丢下一个大活人不管吧,刚想据理抗争时柳景年却突然猛地一扯绳索,就听见绳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从中间断了开来,接着就把剩下的半截绳索往下一抛。
这不是彻底断了陈老汉的后路吗?我一下就有点火,亮子拍了一下我,说:“干倒斗这一行能活到六十就算是赚了,那老头自己也该有这觉悟,咱这一路上也算对得住他了,真遇到手黑早把他一枪崩了,再者说,你看那老头像什么善类吗?”亮子说完仰头看着洞顶飘落的尸囊,眉头凝成了一团。
最终对生的贪念还是战胜了所谓的善心,几个人快速地从阙阁降到了地面上。这西周冥城大略呈一个?99lib.“回”字形,我们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外围的城郭。
当视线转过排道,一个巨型的黑色岩山就掠入了众人视线,或者叫做岩石更加的贴切,因为那根本就是一个浑然一体的巨石。那巨石上市满了孔洞,就好像经过无数发炮弹洗礼过一样,看起来宛如一头静卧的洪荒巨兽张开无数张大嘴等待着猎物一般。
柳景年轻声道:“这便是龙心岩,其下就是龙息土,鹿公的棺椁就在这里了。”
我想都没想就说道:“现在咱们还是想办法出去,等做了调整再来摸这鹿公的宝也不迟。”我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咱们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亮子的伤再不处理恐怕真的会有大麻烦。然而柳景年听后确实没有作声,无奈我只好转过头去征询亮子的意见,我们现在这里有四个人,但除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只有三个,只要亮子站在我这一边,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没想到亮子竟是一脸兴奋之色道:“都到了这儿,老子要再不开棺取宝,以后还怎么在道上走?”
说完亮子杵着土铳头也不回地朝那黑色巨石走去,我见他这么执意,没有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当离那巨石很近时,才发现巨石的周围布满了石刻雕像,大多已经残破不堪,但依稀能分辨出来我们刚刚所见过的甲蛮石像。
那巨石从近处一看更是显得巨大异常,而且十分的陡峭。如果不是布满了孔洞,没有专业的攀岩设备根本不可能攀爬。
我想了一下,就问:“这墓主的棺材到底在哪儿?不会是在这大石头底下吧?”我这句话一出,顿时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这墓主人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被压在了五行山下?
亮子不知从哪儿又找出一根烟,点着深吸了一口,说:“如果没搞错,应该是在上面。秦埋岭,汉埋坡,再往前的埋在大石头上倒也合情理。”讲完咧着嘴一笑,就顺着孔洞密集的地方开始往上爬。柳景年也没言语,略微停顿了一下就带着那人从另一条路线开始往上爬。
看来亮子的判断没有问题,现在空中那尸囊掉落得是越来越密集了,偶尔有几张就从我的身边滑落,掉落在那布满尘埃的地上。
当下,我也不敢再做迟疑爬了上去。其实这巨石只是看起来陡峭,真的爬起来倒也没那么费事,或大或小的孔洞密集地分散着,只要避开那些太大的竖洞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我总感觉这些洞里有一股凉飕飕的风往外吹,用手电探照了几个洞,却发现这些洞都在进去几米处就拐弯了,根本看不到底,于是只得闷着头朝上爬。
没想到这次倒是出奇的顺利,十多分钟后,我的头总算探到了顶端。这巨石的顶部倒是十分的平坦,正如亮子猜测的那样,一具无比巨大的黑色吊脚棺椁静静地陈放在这巨石顶端的中心,那棺椁足有五六米长,高度也至少有两米五,这么大的棺椁,就是在现存的考古资料中都很难翻查得到。
棺椁的东南西北四个角有四个跪奴,看材质竟隐隐有种玉石的感觉。我不禁暗暗咋舌,这鹿公甚至连西周的诸侯王都算不上,也不知道为何能享受如此规格的棺椁,莫非他也是个想反的主,生前没能如愿,死后就造个比周天子还大的棺材?
亮子爬到最后已经是没有了力气,这会儿还在离顶两米的地方,我伸手想去拉他,没想到这家伙就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手甩了甩就准备接着往上爬。可就在这时,亮子突然“啊”的一声,身子就朝一个洞里跌去,我的反应也是够快,只感觉头皮被电打了一下,已经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亮子咬着牙骂道:“妈的,底下有东西!”这会儿柳景年还在攀登,距离颇远,一时没有救兵,我扯着亮子也不敢松手,底下那东西的劲儿实在太大,我跟亮子两个人才勉强跟它耗上。亮子疼得直龇牙,骂了一句特别难听的脏话就把土铳塞进了竖洞里。
我暗叫不好,这土铳是上足了火药,亮子这样盲目地射击打出去的霰弹搞不好会把他整条腿给打个稀巴烂。“不要!”我的话刚脱出口,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洞穴加上回声我的耳膜都被震得生疼!
枪声过后我的手上也是一松,亮子用肘撑着那竖洞的边缘总算是爬了上来。他一拍胸脯,道:“来自地狱的召唤,可惜老子是鸟人,偏偏着不了道……”
我一抬手。示意亮子不要再讲话,因为我似乎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本以为是幻听,却不想亮子停下话来也是一愣,随即问道:“粪爷,你听到什么声音没?”话音未落,我就看见脚下的石洞里探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头!
“蝤蜱!”我失声喊了出来,但紧接着bbr>,四周的岩洞开始如同喷泉似的往外涌出那种让人看着就直反胃的漆黑的虫子,一时间空气里弥漫出一股很难闻的酸臭味。
我一下就把亮子从下面扯了上来,柳景年也几乎在同时从我们身旁飞掠而过。那些蝤蜱大的小的都有,一眼望去黑色潮水似的就朝我们的方向涌过来,一些个体稍小的甚至已经爬到了我的脚边,我一脚就把几条蝤蜱跺成一团糨糊,接着就喊道:“亮子!这回你是不是手抓屎了,娄子都被你全捅了!”
亮子用枪托扫飞一片爬得稍近的虫子,吼道:“火都烧到胳肢窝毛你还在这三啊四啊的!真不知道你家老爷子咋把你养这么夫,还不赶紧撤!”说完三条腿一起在地上捣,就朝那巨型棺椁跑去。
“不是吧!这棺材还带着窗儿的,这青眼狐狸孙子难道没事儿干时爬出来看星星?”我一看,就发现那巨型的石棺原来是一副椁宫,真正的棺椁应该还在里面。这椁宫上面布满了流云本类纹饰,而那椁宫上确实有一个洞,但绝对不是亮子所说的窗户,因为椁宫和棺材一样是全密闭的,象征着阴曹世界与阳世的隔绝。
柳景年一个纵身就从那洞里钻了进去,随后探出头朝那蓬头垢面的人招手。而那人却是丢了魂似的呆立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回头一看那黑色的虫子潮水似的已经是只有几步之遥,心头一急就上去推了那人一把,亮子和我很有默契,两个人费了好大劲儿总算是把他给硬塞了进去。
此时我跟亮子的腿上已经挂满了虫子,来不及打掉我就对亮子喊道:“赶紧进去啊!”亮子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先把土铳扔了进去,接着便倒栽葱似的爬了进去。这些虫子一下就窜到了我的腰上,试着甩了几下,一条都没能甩掉,接着我就感觉小腿像被针扎了一下,火辣辣地痛,这还不算完,大腿上几下,疼得我几乎晕过去。
我从来没有断过后,一看四周没了援手就开始发慌,还好亮子把脑袋从那洞里塞出来朝我猛喊,我才强忍着没躺到地上打滚,咬着牙挪了两步,脑袋刚塞进洞里,亮子就一把扯住我的领子往进拖,结果这一下扯得太猛,一脑袋就栽到了地上,我一下就蒙了。
可哪来得及喊疼,急不可待的我就把手塞进了裤管里,那该死的虫子都爬到大腿根了,再往上一点我今天恐怕真要交待在这儿,连掏带抓总算是把能感觉到的蝤蜱全弄了出来,但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手电都电力不足了,四周只有几条黯淡的光柱,再者就是几个人大口呼吸的声音。
隐约能分辨出这椁宫里陈放了一具巨大的石棺,但光线实在太过昏暗,其他的角落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亮子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块石板,正死死地顶在那洞口。我见一时没有危险就想去帮亮子一把,谁知我刚一动,就听见柳景年小声说道:“别动,你身后有东西。”
第四十六章 终于出来了
我一下就僵住了,虽说这里就和没窗户的地下室似的,但刚才我注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东西。
突然柳景年手中的火折子就亮了,几乎就在他手中的火折子亮的同时我眼角的余光就瞄见一张形容枯槁的脸贴在了我的耳边!我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就朝后退了好几步,一背撞在椁官的石壁上才算停了下来。
然而那东西并没有追上来,我抬头一看顿时就骂了出来:“我操!”那张脸居然是刚才脚底抹油的陈老汉。
陈老汉朝我拱了拱手,笑道:“掌柜的,咱还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亮子刚才也是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石板甩下来砸到脚,这会儿瞪着双牛眼就骂道:“你这老头儿要是想死就给你何爷说,正好这也算是个风水大墓,你死到这儿你儿子搞不好以后能当皇帝!”
陈老汉当真是老油皮,听亮子骂他也不做怒色,反而赔笑道:“何爷说哪儿的话,老汉这不也是为大伙想嘛,您瞧瞧,这些个物件够不够分量?”说完从手里变戏法似的搓出几根黄色的丝线。
我一看就知道是悬挂那些尸囊用的金丝,刚刚从冥城的城郭往这儿跑时也看见不少,但这金丝看起来很长,但成色不足,而且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就是弄一百根恐怕也值不了两万。
亮子显然也是极其的不满意,呸了一口,道:“老子看你是想独吞这儿的龙脊背!过来!”
陈老汉也不敢违拗,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亮子望了一眼石板,道:“给我扛稳着点,要出了差错先把你丢外面喂虫子。”
那石板是一块巴掌厚的棺枕,当初下葬前棺材就停放在这棺枕上,看起来至少也有八九十斤。陈老汉虽是不情愿但又害怕亮子真的发难,只好拿肩膀扛住那棺枕。
亮子一倒开手,就朝那棺材的方向踱去,火折子的光让这椁宫里亮了不少。空气中有很多粉尘状的小颗粒,原来手电光在这里暗淡是因为那些早已被氧化的漆器丝绸的齑粉被混乱的气流带到了空中。火折子的光是朝四周扩散的,因此能把四周照得稍亮。
四周精美的浮雕也显露了出来,我看见了八匹鹿拉着的车,以及一支黑影重重的军队。看来这就是药尸青铜棺上所记录的八条白鹿以及那兰千鬼卒。椁宫的椁顶雕刻着日月星辰及两条夔龙食人的图案,看起来倒也十分壮观。
我看得正起劲儿,就听亮子喊道:“粪爷,过来搭把手。”
过去接过火折子,发现这具石棺制式很简单,但却又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棺盖上刻着“东之君子万年眉寿”八个古篆,此外便是一个我先前看到过的巨型鬼面。
柳景年两只手搭上了棺盖,亮子把土铳里塞足了火药和铁砂,杵实后就瞄准了棺材,我看这架势心里就发慌,难道这棺材里又是一只粽子.99lib??想着我就想找点什么东西防身,但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听亮子大喝了一声:“启!”
棺盖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我一下被震得脑袋里一阵嗡鸣之声。还没来得及往棺材里面看,突然手中的火折子闪烁了两下,就此熄灭了。一时,整个椁宫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紧接着我全身的汗毛像是倒刺般地立了起来,那石棺里传来一阵“咕咕”声,就如同蛤蟆叫一般!
我的心一下揪到了极点,但却又不敢有所动作,一下,那声音又突然消失了。我侧了侧脸,想去听亮子他们的位置,可我刚稍稍拧了一下头,就感觉自己的脸贴在了一个十分滑腻的物体上!
我忍不住“啊”的一声就叫了出来,一股腥臭味就扑面盖了过来,几乎在同时,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卡车撞了一下,就飞了出去,倒着就栽进了那棺材里!
紧接着“嘭”的一声,我头上的棺盖好像被盖了起来。我一下就感觉自己坠进了地狱,几乎是几分钟的大脑空白,只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嘣!”一声巨大的枪声把我硬生生地轰回了现实,我就感觉自己被抛进了化粪池,那种尸臭味熏得我泪眼蒙眬,浑身凡是露出肉的地方都是一片滑腻,我知道这肯定是尸体上的油。我伸手左右去摸,把耳朵贴在石棺上,隐约听见外面乱成了一团。石头的倒塌声、人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
用脚去顶棺盖,却发现根本不能撼动分毫,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棺材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就感觉身子倾斜了过去,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旋即用手撑住棺材的两边,随后“哐”的一声臣响,棺材就侧着倒了下去。
棺盖被甩飞了出去,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几总算是逃了出来。
四周一片黑暗,静得可怕。良久,一丝火光冲破黑暗,我看见四周一片狼藉。柳景年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撑在那蓬头垢面的人的肩上,缓缓对我道:“带上他,快点走。”我一看旁边,亮子,还有一具形容可怖的血红怪藏书网尸躺倒在地上。那怪尸简直就像是一个连体人,就如同两个人背对背长在了一起,如果不是只有两条腿,而且那个身子太契合,我几乎错认为这是两具躯体。
亮子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血,头上也开了几条很大的口子,这会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我冲过去扯他,就发现那怪尸又扭了一下,我吓得往后一退,这时眼睛正好瞟到了另一具尸体。
那尸体不是陈老汉又会是谁,他死得十分凄惨,背上的椎骨直接断开刺透而出,我是看不见他死时的表情了,他就趴在那洞里,身子和洞之间的缝隙不时钻进几条身形稍小的蝤蜱。
“别看了……再不走……我就得挂了……”亮子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就跟油尽灯枯的老人一般,我一激灵,忙把他拉了起来。
亮子咬着牙,对我道:“跟紧那家伙……”我转头一看,就发现那本身放置石棺的地方有一处塌陷,柳景年此时已经爬了进去。
我搀着亮子来到那洞边,发现那居然是一个盗洞。倾斜七十五度向下,我勉强把亮子塞了进去,紧跟着也倒着爬了进去。这样一来我跟亮子就是面对面的了,万一他出现什么情况我还能拉住他。
说来也怪,这巨大的岩石中居bbr>然是泥土,还好这盗洞打得结实,否则我们这样往下蹭非得塌方不可。
这盗洞不知通往哪里,实在是太深了,亮子爬着爬着就开始翻白眼,我嘴里喊着让他坚持住心里却暗道如果再不想办法,亮子真的危险了。
爬了十多分钟,我们下到一个勉强能站起身的土洞里。我一看就知道是鸽子洞,土夫子,淘沙客挖盗洞时用来囤积99lib?
泥土、换气的地方,据说真正的高手挖几百米长的盗洞洞口连泥花都不带翻一点。
我帮亮子顺了顺气,问道:“撑得住不?”亮子勉强地笑了一下,我看见血都流进他嘴里了,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还要多久才能出去?”我总感觉这里的一切柳景年都很熟悉,于是就问他道。
柳景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就不再有其他动作了。
“粪爷……有烟没……给我来根……困得厉害……”我知道亮子这是失血过多的反应,连忙在身上摸索,可就差鞋底没翻,就是没找出半根烟。我望着亮子,发现他的上眼皮都耷到了下眼皮上,我一急,差点一耳光就扇了上去,这一睡,可能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柳景年皱了皱眉,从口袋里翻出一根被碾得不成样的烟丢给我,我一下接住就塞进了亮子嘴里给他点着。
休息了一顿饭的时间,柳景年朝我挥了挥手,然后就矮身钻进了鸽子洞另一头的盗洞。从这里开始,盗洞的角度开始平缓起来,爬起来也是稍稍省力,又爬了半支烟的工夫盗洞完全就是平的了,我感觉出口已经不远,就鼓励亮子道:“亮子,再使把劲儿,等出去哥带你去泰国看人妖。”亮子在前面闷哼了一声,也不作声。
这看似水平的盗洞却是怎么也爬不到头,就在我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就听见前面的亮子啼哭似的发出一声嚎叫。
一缕淡淡的自然光刺进了我的眼膜,那感觉实在太舒服,我心里一酸竟然差点哭了出来。
爬出盗洞,我跟亮子都一下瘫坐在地上。远方的天空已是露出一片鱼肚白,墨蓝色的天如今看起来竟是那么的美。
我贪婪地吸了好几口这没有异味的空气,就开始想办法准备撤离这里。
第四十七章 救命钱
一眼望去,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脚下几百米的地方,一条暗黄色的公路从白雪皑皑的山的这一头宛如一条玉带般掠到另一头。在极远处,两道刺眼的灯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我扛着亮子的肩膀,跟在柳景年和那怪人的身后顺着一条沟槽艰难地下到了公路上。脚刚一触到公路,亮子的身体就是一沉,我连忙扛住。那车转过一个山角驶了过来,我扛着亮子就来到了路中间。
那中巴车“嗤”的一声就刹住了。我把亮子横放在路中间,主要是害怕这车跑了,接着就上去>?敲车门。
敲了几声一个大胡子隔着车门玻璃往外看。我急了,猛地一捶车门,喊道:“你倒是快点开门啊!我兄弟这等着救命呢!”那人一听,急忙拉开了车门,我一下认出来,这人不就是我们进山时遇到的那大>?胡子司机嘛。那大胡子拉开车门,看来是吃了一惊,问道:“嘿呀!哥儿几个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都伤得不轻啊这!”
我想到陈老汉夹包里的钱,手伸进去也不管多少就抽出一沓子,对大胡子道:“伙计,你也别啰唆了,我这兄弟等着救命,拉到医院前他只要还能喘气,这钱都是你的!”
大胡子眼角抽了一下,也不答话就上去试了试亮子的鼻息,接着朝我一点头,说:“那就赶紧的,这哥儿们再不输血就危险了,这不是从山上滚下来了吧,伤这么厉害。”边说我和大胡子就边把亮子抬上了车。柳景年拉着那怪人上车时那大胡子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恐怕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比眼前这人更脏的乞丐。
我放下包,坐在亮子旁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汽车刚一发动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的不知过了多久,就感觉四周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这声音很熟悉,我隐约记得小时候去马栏山牧场时听当地的牧民吹响过。我努力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石台上,一群身着羽衣的女人朝我身上泼洒着什么液体,我就感觉身上凉凉的。
这些女人长得太丑了,塌陷的鼻子,脸整个是凹进去的,她们圈着我打转,不知转了多久,反正我甚至都习惯那些丑陋的脸时,她们突然让开了一条道,一个人朝我走来。这个人感觉很熟悉,绝对在哪里见过,但我一时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他微笑着把脸凑过来,我跟他一下就对上了眼,这时我只感觉心猛地一抽!这人不就是我自己嘛!我想开口喊叫,似乎是想宣泄心里的不满,他是我,我又是谁?!
可那人一下脸色就变了,整个脸都狰狞地扭曲在了一起,接着一把匕首就翻到他的掌上,我就感觉我的下巴被他往起一抬!我心里大骂一声“操!”猛地抬起手就去挡他的胳膊!这时我就听见“啊”的一声尖叫,我眼皮抖了几下,隐约就看见了一张女人的脸,而我的手正紧紧地抓在她的胳膊上。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浑身酸疼无比,拧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发现这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我又看了一眼那女人,是一个三十多岁满脸雀斑的护士,我连忙放开了手,这女人瞪了我一眼,竟是小声嘟囔了一声:“小流氓。”
我也不想理他,撑住病床旁边的架子就想起来,这护士见状忙把我压了下去,说:“医生说病人家属没签字前不能下床。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吧。”我本来全身就没有力气,她这一下压得又狠,我一下就有些火,吼道:“你给我出去!否则我非投诉投到你下岗为止!”
这护士脸憋得通红,看样子是想开口跟我吵。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看起来很漂亮。她朝那老护士摇了摇头,说:“莲姨,对待病人可不能这样,你先出去吧。”
也不知道那女孩儿是什么身份,那老护士朝我做了个鬼脸后就转身出了病房,我心道你本来就长得和鬼似的还做什么鬼脸。
门刚一关上,那女孩儿就忙问道:“小云!你还记得我吗?”我听后一愣,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没这么个美女,而且那些朋友大多是爷们儿。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记不起来了,她还不肯罢休,把两个手做成六字形搭在头顶。“动物园,动物园,动物园里卖花篮。”
我脑里一热,瞬间就想了起来,嘴里也忍不住喊了出来:“小蓝,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叫夏蓝,和我是小学六年的同学,怎么说呢,虽然那时候还小,但我对她就很中意。总感觉自己以后的新娘子就是她,但天不遂人愿,她最后出了国,听其他同学说她去年回国了,而且还和一个年少有为的帅哥结了婚。夏蓝还是那个夏蓝,只不过如今看起来成熟多了。相比之下倒是自己显得孩子气了。
“我不是出国了嘛,学的就是临床医学,回国后就嫁给了在美国时的同学,现在这家医院的老板。”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道:“哦,这样啊,那恭喜了。对了!你看见亮子了嘛!”夏蓝一听这话脸色竟是一沉,我的心也紧跟着一沉。
“小亮的情况……不怎么乐观……”夏蓝有些犹豫地说道。我的心一下就凉了半截,忙对她说:“带我去看看他。”夏蓝咬了咬嘴唇,就上来扶住我。走过了医院那特有的走廊,到了一道玻璃门前,这里本来是要换消过毒的衣服,但工作人员显然是碍于他们的院长夫人,没有多说就放我们进去了。夏蓝搀着我到了第三个病房,对我道:“他的情况很特殊,没有完全杀菌前最好不要进去。”
我点了点头,隔着门上的玻璃小窗,我看见亮子斜靠在病床上,全身打满了绷带,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我看得心里直发酸,只好强扭过头,“走吧。”夏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眼睛一下就红了,我突然就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但手却怎么都抬不起来。回到病房我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发现天已经黑了。
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亮子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夏蓝坐到病床上,替我整理了一下床单,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明天我老公会来,他会告诉你。”我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一下整个病房就安静下来。夏蓝走过来关上了窗户,对我道:“小心伤口破伤风,你饿了吧,我出去弄些吃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就没有拒绝。夏蓝很快就回来了,带了整整一大便利袋吃的,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点。夏蓝告诉我亮子和我是被一个大胡子司机送来的,当时我们两个人都晕厥了,如果不是她刚好在场并且认出了我,医院是不能收治的。我笑了一下,对她说了声谢谢。夏蓝回了一个微笑,又拿出一个玉件递给我,我一看,是只玉蝉。
夏蓝道:“这是在给你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在你身上找到的。”我一愣,什么时候身上多了个玉件。夏蓝见我不说话,又说道:“你们的东西都在柜子里,现在吃完东西,该早点休息了。”说完对我笑了一下就站起来准备走,我不知怎么搞的,脑子一热竟一下把她拉住了。
夏蓝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讶,我顿了顿,终于还是说了一声:“真的谢谢你了。”
可能是睡了太久的缘故,直到凌晨还是没有一点困意,我只?99lib?好在病房里蹒来跚去。最后我打开柜子,想查看一下自己的东西,出乎预料的是,当清理完包的上层后,在最底层发现了柳景年从那“药尸”腹中掏出的青白盒子。
我一下想到了柳景年,也不知此时他去了哪里,但从他把东西放在我的包里看来,他一定还会回来找我。
盒子人手颇沉,我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发现把它称为函更为合适。这件青天白玉函绝对堪称神器,青铜白玉相互交织,四面函板上蟠螭龙纹,饕餮神乌,宛如玄青而水互相吞吐,就是在世界级的博物馆中也属罕见。
细细看去,发现青铜和白玉严丝合缝,就好像不是工匠铸造而成,而是生来就是这样。我用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天顶上那惟妙惟肖的青铜鬼脸,触手一片冷冰,但此刻,我却隐隐感受到了两千多年前那名工匠的匠心。
第二天,日上三竿我被夏蓝喊醒了,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如果非让我描述这个人,那就是这个人看起来就很有救养,而且学问也不低。但出于男人的好斗性,我还是给他下了一个斯文败类的结论。
那男子上来握住我的手,笑道:“你好,我叫田成,是夏蓝的丈夫。”我也只好赔笑道:“我叫刘云,小蓝的同学。”田成点了下头,对我道:“关于你朋友的情况,咱们出去谈谈吧。”
田成让夏蓝留在病房里,领着我到了亮子的病房前,显然他在顾忌什么,半晌没有开口。我只好问道:“我兄弟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又透过玻璃窗向里看,发现亮子和昨晚一样,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田成从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病人的病情十分古怪,伤口的感染非常严重,而且有扩散的迹象。而那种感染病毒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就连病毒数据库里都翻不出来。”我心一沉,就问道:“那有的医吗?”
田成沉思了片刻,说道:“有两种方案,第一种是截肢……”我一愣,就摇头道:“这个不行,还有一种呢?”“这种方案需要大量的抗生素,而替加环素和万古霉素的价格实在太高了,恐怕……”
我想都没想问道:“到底需要多少钱?”田成叹了一口气,说:“大约一百万左右。”我一下就蒙了,但我马上就反应过来,道:“不论如何得保住我兄弟的腿,钱不是问题。”田成点了点头,道:“不过时间不能太久,我们医院的替加环素储量也不多了。”
我点了下头就冲回了病房,也不管夏蓝在场,背着包就跑出了医院,夏蓝一直在后面追,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打了个的就直接让司机开到了八仙庵。车一停下我就径直走向了“万宝斋”,这里的老板是我的远方表哥,人称阿飞,但现在人情冷淡,除了生意上的事很少有来往。我这表哥虽然明面上有个铺面,但实际上是干“拉纤”这一行的。
第四十八章 卖了
所谓的“拉纤”就类似于古董买卖里的中介,正所谓“成三破二”,干“拉纤”这一行其实赚头很大。但这一行也不是那么好做,得上有买家下有卖家,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拉的是明器,条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上门了。
但我这表哥不得不说很有头脑,生意一直做得很火,而且没有丝毫要翻船的迹象。我那西周鬼面青天白玉函恐怕也只有他敢倒手,所以我也就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一进门就看见他店里的伙计趴在前台上睡着了,我去敲了一下桌子,这小子一下就蹦了起来,嘴里还叫道:“谁!谁啊!”这伙计平时也经常见,一看是我神情一松,问道:“云哥,有啥子事吗?”我一拍背上的包,道:“叫阿飞出来,有生意谈。”
正说着阿飞就从里堂走了出来,朝我笑道:“嘿!老表,咱可好久不见,最近都哪里发财呢?”我看了看门外过往的行人,对阿飞道:“走了几天盘子,打了一 9635." >阵子游击队。”阿飞似乎是猜出了我的意思,吩咐手下的伙计看着点外面便招呼我进里堂。
两个人坐下,我也没有直接往卖明器的事儿上说,因为这些老纤儿客如果知道你的东西是急着出手的话,价格会被压得很低。
我拿起阿飞端来的茶喝了一口,道:“飞哥,你这铺子开了也有几年了,我怎么就没看见你这里?有点什么特别的器物呢?”我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说你这里可没有我手上的大货,你要能接得了这单生意就接,接不了我可就直接走了。没想到阿飞这货先是鬼笑了一下,接着就调侃地笑道:“有啊,怎么没有,你二叔的骨灰,不信你抓把尝尝。”
我骂道:“你行了吧,你家那老头子要知道你请别人吃他的骨灰非半夜回来掐死你。”阿飞真是臭狗肉上不了秤,满不在乎地道:“要不你喝那药酒也行,你二叔就是喝这个死的。”我简直有点想抓狂了,望了一眼桌上的不知道泡了多少年的药酒道:“行了!阿飞你就别在这耍贫了,都说你这嘴了得,我这也算是服了。说不过你我也懒得绕弯子,我今天来是带了件大货,你看看,能谈就谈,谈不成我就另找。”
阿飞听我这么一说脸上的鬼笑才算停了下来,嘬了嘬牙花子,道:“我说云子,在表哥这儿你早就不该装了,咱这关系在这,有必要来那些七里八里的嘛。”我也不多说,“嗯”了一声就放下背上的包。阿飞搓了搓手,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打开了包。这小子从包里把鬼面函掏出来,只是略微地“嘶”了一声,随即就面无表情地鉴赏起来。其实他这不做作还好,一装手都在抖,我心里明白也懒得管他。
阿飞细细地看了足足半个多钟头才停下来,他往靠椅上一倒就道:“这东西你拿别人那里还真没人敢拉这个纤,你我心里也都明白,你就直接报个价,我问问上家能吞得下这东西不。”
我见他挑明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事到如今也不是绷价的时候,我伸出一根手指,道:“不多不少,一百万。现钱不砸浆。”砸浆就是退货,卖这东西是给亮子治病,万万不能出差错。阿飞沉思了片刻,道:“云子真是长大了,叫得还真贼。这东西怎么说呢,你要真绷着价卖一百二三十万绝对是能卖到的。不过现钱还不砸浆,一百万也就到头了。”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庆幸自己喊对了价还是心里藏书网的包袱放下了。
阿飞甩下手套,道:“谈妥了休就先把回花交上,我也好给你联系上家。”我暗骂一声这家伙还真是市侩得可以,我这会儿身上分文没有让我到哪儿去给他取“回花”去。
这所谓的“回花”也就是拉纤客们的佣金,卖家在生意谈成后理应是付给拉纤客一定比例的回扣的。我想得烦了就伸手准备挠脖子,这一挠倒是抓到一个绳子,我一笑,顺着绳子就拉出了那只玉蝉。“阿飞,钱没有,你看这玉蝉怎么样。要不先抵押着也行,等钱到了我再换回来。”
阿飞一脸不满,不过这单大生意真正的赚头在上家,所以他也不好得罪我,还是接过了玉蝉。这玉蝉就是柳景年玉印上的那只,是被生生掰下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阿飞翻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成!就这么着吧!谁让咱是兄弟呢。明天中午来拿钱交货就行。”我看着他的笑总感觉很不自然,一下感觉自己卖赔了,但也没有办法,古董这一行谈好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只好带着鬼面函回到了我的铺子里。夜里睡得又很不安稳,噩梦连连,早晨起来浑身难受不说连精神都恍惚了。
中午上家来接了货,我的包里也整整塞了一>百万现金,从小到大我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去医院的路上我总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着抖。找到院长室发现田成和夏蓝都在,我也就进去,一百万的现金拍在桌上田成也是吃了一惊。
夏蓝免不了对着我一顿训斥,说我不注意伤口云云,说实在的我真的挺享受她这样。我在医院又待了几天,大胡子司机中间来了看望了我一趟,他告诉我柳景年和那乞丐似的怪人一进城就下车了,临行前让他转告我,留给我的东西让我贴身带在身边,千万不要有差错。我想起了那只玉蝉,但早当作“回花”给了阿飞,只好暗笑了之,也不知道他是何用意,也许只是个纪念吧。
又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亮子才醒过来,现在的他看起来消瘦了很多,知道我把明器卖了替他治病时也是红了眼,我一下就受不了了,心里一酸就骂道:“不就是钱嘛!没了老子还能赚,你说你那腿真要没了,就是花一个亿也长不出来条新的啊?!”
第四十九章 飞往哈尔滨
从龙岭鹿公墓归来我的精神一直很萎靡,每晚噩梦不断。我本以为是因为在古墓里精神受到了过度刺激造成的,过段时间自然会好,但情况不仅没有好转,而且越来越糟。
直到有一天,我拖着疲倦的身子来到八仙庵那个时常没有开水的澡堂,一个小男孩边用手搓掉脸上的泡沫边指着我的背对他的爸爸说:“爸爸,你看叔叔的背上怎么有一张脸。”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就赶紧把那男孩拉开。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的背上怎么会有脸,我忐忑不安地来到澡堂的镜子前,把背对了过去,等看见自己的腰间那一刹那,我只感觉晴天一个霹雳,我的腰上赫然有一张黑色的人脸浮在肉里!
我吓坏了,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店子里的,我开始不敢见人,每天几乎不睡..觉,睡觉时得把闹钟声音调到最大,而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这只是用来把我从那些奇怪的噩梦中叫醒。
我时常想到图坦卡门的诅咒,感觉自己一定也是中了某种神秘的诅咒,因为那黑色的鬼脸和那古墓里时常可见的鬼脸实在太过相似,这根本不是任何科学能解释的。
亮子经常来看我,但常常都是陪我发一天的呆,终于还是有一天他受不了我被这鬼脸折磨下去,强行把我拖到了夏蓝的那家医院,夏蓝又出国去学习了,田成很友好地找了最好的医生帮我做完了几乎所有的检查,但最后却告知我,像我这样的情况最好去找一个心理医生,因为我除了有些营养不良外,生理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回到铺子,亮子买来了两瓶白酒和一些炒菜,对我道:“咱试试喝醉了能不能不做噩梦,要再不行,我就去求我家的老爷子了。”
我摇了摇头,道:“你家老爷子又不是心理医生,再说我这问题,你也知道,找心理医生也是白搭,还不如活一天算一天。”当天晚上我喝得很凶,可能是害怕自己真的哪天受不了精神崩溃掉了就没机会再喝了。不过这招也还管用,我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
很久没能睡得这么舒服,我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起床打开门,就发现亮子领着他爷爷进了铺子。这老头是个老顽固,很难对付,也不知道亮子用了什么招数才把他请来。
我不敢怠慢,连忙给老头沏了茶。老头难得地笑了笑,便开始问我的情况。我知道他可帮不上什么忙,但亮子的心意我又不能拒绝,只好随便编了一些最近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晚上做噩梦的谎话。
老头倒是很认真地听完了我的敷衍,最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经书递给我,告诉我每天诵读三遍,可以静心驱邪,如果再没有效果的话他会再想办法,我没想到老头这么认真,心里很是感激。
现在的我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了,亮子陪老头走后我就开始研读这本《静世录》。书也不厚,只有几十页,但里面的字全是梵文发音,读起来很费劲儿而且乏味,我花了两个小时才读完一遍。后来的几遍倒也轻车熟路了,我藏书网一直读到困意袭来才躺到床上。第二天我满意地醒来,虽然还是做了噩梦,但不像之前那样一个接着一个让我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投有,这样看来这静心的语录还是有一些效果的。
接下来的日千里我几乎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每天抱着佛经坐在前台狠读,我甚至怀疑自己如果当初这么用功读书,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每日钻研佛经,夜里也安稳了许多,我走遍了西安所有的皮肤病医院,结果那些医生都把那栩栩如生的鬼面当作了文身。我也.99lib.是彻底死心了,没的治就没的治,索性就把那鬼脸当作了文身。
只子还是这么平静地过着,直到三月的一天亮子非喊我去汤峪泡温泉,我知道他这是想试着治我的病,弱碱化硫酸钠型高温泉对很多皮肤病是有很好的治疗效果的,不过我知道我身上那玩意儿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皮肤病。
汤峪的温泉古时候是给皇帝专用的,很多朝廷显贵都无权享用,霍去病搞定匈奴才被犒赏了那么一次。
一想到这儿我也是满足地扒了衣服就准备往池水里跳,可我的腿刚跨起来就听见亮子在身后喊道:“粪爷!他娘的不对啊!”我一回头就发现亮子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你背上那驴日的玩意儿怎么还会跑!”
我一听吓坏了,连忙冲去找镜子,一看我顿时就哑然了,腰间诡异的黑色鬼面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从我的腰间跑到了背上,那脸看起来如此真切。仿佛bbr>生在肉里一般。一股死亡的气息立时笼罩了我,我只感觉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回去之后我开始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每日郁郁寡欢,我观察过了,那鬼脸每天都会移动,只是很小的一段距离,甚至感觉它根本就是活的一样,只是让我接受足够的煎熬后杀死我。我开始不敢去高处,一到那里我就有一股往下跳的冲动。
有时候我感觉我还不如苟活在这世界上的一条狗,还不如早点死来得痛快。五月黄金周时铺子里突然忙了起来,我一点做生意的欲望都没有,索性就关了门,亮子来说他要去挣大钱,等他回来时就能带我去治病,我没有在意,他背着包就走了。
又过了几天,微热的午后,我抱着那本现在我唯一的精神依赖趴在柜台上迷糊着,门突然被推开,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是快递公司的人,他放下一个包裹让我签了字就离开了。我十分好奇,也不知道什么人会发给我包裹,看了看地址,是从东北黑龙江发过来的,我摇了摇,发现很轻,应该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打开偌大一个包裹,奇怪地发现里面只有一封信。这一下就把我的现在难得的兴趣勾起来了。撕开倌读了一追,才知道这信是那西周鬼面函现在的藏家写来的。信只有寥寥数句,那人在信中写明了他希望买我手中的夔龙观山挂,并且着重写道“关联颇深,望君早至”。在信的最末标明了他的地址,在黑河一个叫碾子山的镇上。
我一下就更加奇怪了,那人怎么知道我手里会有观山挂,而且这人一点也不避讳他对我手中铁挂的意思,似乎是一口吃定了。我开始拿不定主意,给亮子打电话却一直是关机。最后我沉思了好久,还是感觉这一趟的赚头很大,打点了一下心情我就准备出发了,如果生意真的能做成,我也想在东北找个萨满看看能不能解决掉我背上的鬼脸。第二天一大早,我简单地准备了一下行李,便登上了前往哈尔滨的飞机。
在飞机上闲得厉害,我就掏出陈老汉那夹包,我仅剩的一点钱全在这里了,或者可以说是不义之财。我总感觉留着这包有些晦气,但一直也没换,此时一翻出来我就想起惨死在墓中的陈老汉,心里也是咯得慌。随手翻开包的夹层,就发现一个发黄笔记本,本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我凑近一看,就发现这照片的年头不短了,照片上有八个人,高矮胖瘦不一,穿着也是六七十年代很常见的那种。
不过照片正中有一个人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穿的是长袍大衫,不过这人的脸被刮花了,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因为是黑白色,所以背景我也只能依稀辨认出是在一条大河边,而且那河似乎是发了洪水,看起来波涛汹涌。
最后在照片的背面又看见一行字,写得潦草不堪,我只能认识几个,一九七三年,黄殇县留念。我一下想到了陈老汉讲到的八大泥老爷,心里也是感叹这老油皮难得也能说几句实话。又翻开笔记本,发现上面的字更加潦草,我一下就没心情看了,索性就扔回了夹包。
飞机到达哈尔滨后我并没有急着去长途汽车站,而是背着包悠闲地走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哈尔滨的建筑可以说是典型的中西合壁,这不仅是因为哈尔滨临近俄罗斯,也是因为二战时苏修在远东大量移民导致的结果。
第五十章 接上头了
独自走在哈尔滨宽阔的街道上,欣赏着路旁欧式的房顶和白色的廊柱,我突然感觉自己置身到世外,但从机场到长途汽车站几公里的路转眼就走到了,我不得不又登上前往黑河的长途客车开始奔渡。
第二天中午我到了那所谓的碾子山,我本以为是一个极为荒凉的地方,却不想这里也能算得上是个小型城市。
打了一个摩的,又花了半个小时总算是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这个地方很奇怪,没有像其他地方那种红墙白顶的欧式建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晚清至民国的吊顶飞檐,我有些诧异,这种建筑别说在中俄边境,就是在淮河以北都很难见到,因为那种吊顶根本就不适合北方的气候,一来不保暖,二来北方多雪而非雨水,这样容易让积雪压塌屋顶。
在古镇兜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所谓的老九路,问周围的老乡也大多说不知道这个地方。没办法,我只好背着包四处转悠,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时,我和一个胖子突然就对上路了,我下意识地往左跨了一步,没想到这胖子也是一跨,我再往右,这小子还是一样,我知道这是两个人都迷糊了,于是索性停下,说了声:“您先走吧。”
那胖子瞅着我,嘿嘿一笑,道:“哥们儿,瞅着眼生啊,外地来的吧?”我心里一笑,这胖子一口的老京片,自己都是外乡人这倒还管起我来了。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随口答了声:“出来旅游的。”没想到那胖子又是一笑,道:“我瞅着不像,来让哥们儿给你把把脉,小哥你这气色看着不顺畅啊。”我最怕这种闲人,烦起来没完没了,看这胖子这身装束怕是连赤脚医生都算不上,怎么倒管起我的闲事了。
我脸色一沉,手一摇就要走,谁知道这时那胖子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想挣扎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要命,根本甩不开,我意识到自己八成是遇到地痞了,对这种人你越是软蛋他就越往你头上骑,我正欲发作就听到胖子唏嘘了几声,接着就说:“尸毒,尸毒,哥们儿,你这是中了尸毒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胖子,发现他肚大脸圆,体重最少二百往上,根本没一点的医生样,不过爷爷常教育我真人不露相,我也就沉住气,问道:“还不知道朋友怎么个说法?”
胖子松开手,笑着拍了拍我背上的包,笑道:“说法?跟我走你不就知道了。”
心里暗骂一声,搞了半天原来这胖子是派来接头的,看来刚刚他也是乱猜的。不过这帮人搞得这么谨慎,看来也是不简单,我突然开始有一丝担心,明器交易这方面,黑吃黑的情况太多了。
我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要折回去,从阿飞手上走这件货,但最后又一想,自己能从那龙岭妖墓中活着出来也算是不易,现在又身染怪病,也没必要怕谁了。再者说这买家财大气粗,能把那西周鬼面函收到手中算过中间的倒手最少也在一百五十万以上,他自己也没必要为了一件明器坏了名声,要知道现在走盘子的,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这名声要是坏了,底下没人往上走货,这盘子就算是垮掉了。
想着我就跟着那胖子走了,路上我忍不住想刺激他一下:“小弟略懂面相,看兄弟最近应该是有些不顺之事啊?”
胖子有些发愣:“这话怎么说?”
“何知君子多灾多迍,春夏额上带昏昏。何知君子百事昌,准头印上有黄光,你的面相奇特,孽龙转世。而且若依你的面相来推算一卦,真可当得上是天下第一奇卦,脚踏北斗,卦象为大坎卦象,坎为险,阳刚过中,大过则事物颠倒,有大灾险,晦暗之象,伤夷,黑暗,明伤,诛杀,昏暗世时在过者非德厚者不能载之,必舍一物以度己,大过者必舍一物以保盛极之杀伐也,或者天克其父母,或者终生不婚,婚则鳏寡,需知万事皆不能完全也。以物换物也,命硬者如此,乃天数也。”我掐着指头说道。我满口的算命术语,把胖子弄得云山雾罩的。
胖子愣了愣,不由得止住脚步,眼睛一转,说道:“小子,就你这点道行还想来糊弄我,回去再练两年吧。大爷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计较,赶紧走着。”说完,不再理我,继续往前走去。
我只能继续跟着他,看来没太达到效果啊,不过没事,以后应该有的是机会。
这镇上没有街道,胖子领着我在楼与楼的巷子里穿梭了许久。最后在一处类似于戏楼的地方停下了,胖子道:“到地儿了。”我看了看那戏楼,发现这几乎纯木式建筑上布满了各色木雕,梁顶上的彩画也是十分精致,年代最少也能追溯到民国,这样的建筑如果主人愿意都可以申请文物保护单位了。
胖子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别发呆了,接着就带我绕过古戏楼,楼后是一个小院,看起来倒也稀松平常。初到一个地方我总是会有很高的警惕性,此时天已经显黑了,这小院里的花草石刻总让我感觉阴森森的。
正对面是一幢两层的老房,里面的灯还开着,看来我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那胖子领着我也不敲门就进去了,我跟在他身后,下意识地把包横在了身前。
踏进门槛就看见一个特别魅态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根烟靠在桌边,我一下就愣了,谁能想到这老板会是一个女人。
一时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没想到这女人也是迟迟不开口,胖子则在一边坏笑,我意识到不对连忙把目光从那女人的身上移开。
我假装打量起这屋子,结果就发现这屋里的陈设摆放更是让我咋舌!寻常人来这里可能会感觉并不奢华,但对一个搞古董的人来说那些清红花木,大明青花瓷,还有墙上的那些字画一件比一件刺眼,我甚至开始怀疑起来这里可能是一造假作坊,那些单件价值不下几十万的不过是高老八而已。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绝对没有花一百几十万去把那西周鬼面函收回来做模具的魄力。
想到这我又好奇地打量了那女人一眼,结果就发现这女人根本就不能看,那种骨子里透出的魅意让我几乎乱了心神。
连忙移开视线,刚好就听见胖子喊道:“雁爷,您可算是露了面,可是让我好等啊。”我一愣,看来这老板果然是另有其人。
抬头望去就见一个瘦削的老头从木楼梯上走了下来..,这老头给我一种很怪的感觉,虽然已是垂暮之年但却显得不怒自威。我目送他一直从楼上走到楼下,本以为按宾主之道这老头怎么也会先和我打招呼,却没想到这老头径直就走到了那桌后坐了下去。
我一下就有些火,但这是在别人的地头,我也只好隐隐地忍着。那胖子脸皮倒是很厚,见那老头不理他,便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去,自顾自地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气氛怪异到了藏书网极点,我见那胖子一直盯着我笑就白了他一眼,这时里屋的帘子被人掀开,一个戴着眼镜梳着三七分头的青年走了出来,这小子我刚和他打一个照面就差点笑出来,整个就一二人转演员的装束。
而且这个天津仔从面相上看,绝对是个油嘴滑舌、利益至上之人。鼻挺眼窄,双眉微立,这是《元算之术》中典型的利世之相啊。看来以后得小心着点这个天津仔。
那青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朝那老头摇了摇头,说:“雁爷,还是不行,那锁比九芯梨花还狠,我这也是膀大力了。”我一听顿时忍不住笑了,这里还真是鱼龙混杂,泥沙俱全了,看样子这天津人还是个开锁的。
老头听后没太大反应,视线也总算落到了我的身上,他打量了我许久,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最后他轻敲了一下桌子,道:“远来是客,坐下说话。”
这老头的口音感觉像是两个地方的乡音混合起来的,听起来十分怪异。一想生意还是要谈的,我就靠胖子旁边坐了下来。老头朝那天津仔摆了下手,道:“小龙,你去谈吧。”
那天津仔应了一声就屁颠屁颠地走到了我跟前,我知道他这是要验货,于是从包里掏出了夔龙挂。那天津仔拿起铁挂凑到眼睛前,我趁机打量了一下他,发现他那眼镜几乎比玻璃瓶底还厚,头发也泛着油光,一看就不怎么讲究。
天津仔翻看了一会儿就朝那老头一点头,道:“东西没问题。”接着他朝我伸出两根手指,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我一愣,他就接着说道:“要么拿着三十万,回家等死,这个价钱在行里绝对找不到更高的。要不跟我们走一趟活儿,三十万还是你的,而且还有你的好处。”
我一下气得要炸,起身一把抢回观山挂,可一抢之下居然扑了个空,丁文龙笑道:“哥们儿,猴急什么。”
我正准备再抢就听那老头突然说话了,“小子,你身上那东西,还想不想治了。”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但我一下就惊呆了,僵在了那里。
之后的交谈就泛泛可陈了,老头看了我脖子上的黑色鬼脸,之后谈判随即达成,只要我跟着他的队伍走一趟活儿,这鬼脸他就帮我搞定。我没理由拒绝,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晚上,胖子带我去了镇里最豪华的宾馆,吃了顿便餐后帮我订了房间就回去了。
听着门外服务员地道的东北话一直辗转到半夜,又是极其不安的一觉,一会儿睡一会儿醒,天刚一放亮我收拾了一下就往老戏楼赶去,走到半路却正好撞到天津仔他们,他们都打了背包,一副远行的样子。
天津仔笑道:“起得倒是早,省得我们去找,现在该出发了。”我一下就有些犹豫,那老头空口无凭,如果我跟着他们走一趟最后放我鸽子那我也只有哑巴挨揍喊不出的份儿。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至少得让我知道你们有能力治好我身上这东西。”天津仔一听有些轻蔑地说道:“早料到你有这招,这东西你先揣着,暗花从祖师爷定下规矩的那天起就没有先给的。”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模样的牌子递给我。我接过一看,上面篆刻着“天机门”三个字。这下我箅是明白了,我们这一行都知道天机门是四九皇城的上三路,清末就专门倒腾古董文物往国外贩卖,现在更是形成了收购,鉴定,拍卖流水线似的机构,在国内同行里的名头很响。我随口问道:“你是天机门的人?”
那胖子笑着拍了一下天津仔的肩膀,道:“天机门少当家丁文龙,如假包换。”
我一听就惊了,这种人物,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有点类似传说中的存在,可以说只要这少当家的愿意,整个古董界的交易都得停掉。但这丁文龙在我印象中的形象可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猥琐青年。我儿乎是被连哄带骗,连拉带拽地就给搞上了车,不过昨天看到那魅得入骨的女人也在同行之列倒是让我心情好了不少。
一行四人又到了哈尔滨,不知道为什么那丁文龙领着我们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我心想你们请我来总不能是为了逛街道吧,不过我也无所谓,路上找了家银行把三十万现金全存了进去。一直逛到天都黑了下来,丁文龙才叫了一辆车,直奔火车站。
第五十一章 南宁
登上一列直达郑州的火车,我、胖子,丁文龙进了一个卧铺包厢,至于那女人,似乎一个人去了一个包厢。放下东西,我就发现这包厢有四张铺位,不自觉地就感觉这些人还真是浪费。现在还早,几个人就闲聊起来,现在知道那天津仔的来头了,我说话也是十分的客气,这种人只要在日后随便关照一下,我那八仙庵的小铺子就能火起来。
年轻人就是这样,交谈了一会儿相互间就熟络了,丁文龙这人没什么架子,算是好相处。我问他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也是摇头,说到了地方有人会安排。
胖子提议斗地主,我也没有异议,几个人脱了鞋就开始大战。丁文龙说话十分好笑,逮住大小王非得叫大小猫,四个二他喊四只蛤蟆,弄得我和胖子都搞不清他的牌路。不过这小子的手法很好,以我的眼力能看出来他洗牌时绝对有捣鬼,但在哪里捣鬼却又看不出来,以小见大,我就知道了这丁文龙天机门少当家的手上功夫绝对了得。
就在我们斗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一个留着寸头的瘦子拿着本杂志走了进来。突然间来了个人,几人的兴致也被打扰了。那瘦子看了看胖子坐的床位,道:“兄弟,你这铺是我的。”
胖子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就说:“您先躺我那铺,等等再换回来。”那瘦子倒也没多说,脱了鞋就爬上了上铺,他刚一脱鞋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脚臭味,胖子咧嘴几乎快骂出来。丁文龙忙朝他打了个手势,让胖子不要生事。
那瘦子爬上去后,就探着头看我们几个人打牌,被他这么一看,我更是不自在了。看了一会儿那人就问:“几位老板到哪里发财去啊?”我随口就准备说是去郑州。没想到丁文龙抢先说道:“去北京,贩点茶叶。”那人“哦”了一声就把杂志盖在脸上,看样子是睡过去了。
又打了一会儿,胖子说他得去梦他的傍尖儿了,于是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各自睡下。
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多了,换作平时我可能还在读《静世录》,想着那可怕的鬼脸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我的身体里游动,心又猛打了一个颤,摸了一下脖颈,那该死的鬼脸已经爬到了这里,我有一种直觉,它会爬上我的脸,不敢接着想会怎么样,只好看着火车窗户上自己黯淡的脸发呆,那张熟悉的脸此时看起来竟有些陌生,全是倦意。
闭上眼睛数着火车压过铁轨声音,晕晕乎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感觉有人拍了我一下,睁开眼睛一看就见丁文龙和胖子,都把背包扛在了肩膀上,看了看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就问怎么回事。
胖子用嘴型说了两个字,我一下就从上铺跳到了地上,胖子是在说条子,他说完还指了指那瘦子刚刚睡的铺,我一看,已经没人了。
几个人出了包厢,就遇到那女人,她看了我一眼,我顿时心里就是一阵悸动。我们穿过餐车,到了火车的最后一节装货的车厢,丁文龙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根铁丝,三两下居然把锁给捅开了。接着他就道:“一会儿火车一减速,大家就往下跳,下去后看灯光集合。”
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就问道:“好好的怎么就给条子盯上了?”
丁文龙眼里透出一丝狡色,道:“那瘦猴子可能还不知道,这车在北京根本就不停,而且只带一本杂志的乘客,绝对是常客,这一点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你闻闻他的脚,有十天半月没洗了,肯定是蹲点蹲的。”
我一下就觉得这丁文龙的心思太缜密了,这种人绝对不能有太深的交道,这在爷爷生前不止一次警告过我。
火车似乎是要进站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胖子把包扔了下去,没带犹豫地就跳了下去,很快就成了一个黑点,看都看不见了。丁文龙对我道:“快点,被条子整局子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心里直叫倒霉。第一次走货就翻了船,极其不情愿地把包扔了下去,但一看火车的速度还是很高,人就犹豫了。这时谁就在身后推了一把,我怪叫一声就跳了下去。
这时火车似乎是行驶在河北的某个村庄,我的运气好,正好跳到了路边的田里,田埂上堆满了草,打了几个滚除了手上划破儿条口子就没什么其他的问题。
过了大约十分钟,胖子背着包从后面赶了上来,前面丁文龙的手电也闪了几下,我和胖子借着暗淡的月光顺着铁路就摸了上去。
众人都集合后丁文龙道:“穿过那个村子,就是国道,咱们先上国道再做安排。”
上了国道后丁文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后便让我们再等一会儿。深夜的郊外还是很冷的,胖子掏出烟递给我一根,两人蹲在路边就抽上了。
第五根烟抽完,就见远处开来一辆白色厢式卡车,车灯打得很暗,要不是远远地打了声喇叭,不注意的情况下还真的很难发现。
车靠边停下后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也没说话就把货厢的门打开。丁文龙朝我们一招手,几个人都迅速地扒了上去。厢门被迅速地关上,紧接着汽车就开动了。车厢里一片漆黑,胖子打开手电,就看见车厢靠里的地方摆满了木头箱子,上面铺着棉絮,几个人靠着木头箱子就坐了下去,那女人就坐在我身边,一下就闻到一股化妆品的香味。
胖子把手当枕头,骂了一句,也没听清,好像是说什么条子比南爬子还麻烦。之后货车又转火车,第五天的下午,我们乘坐的火车终于开进了南宁站。我一路都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甚至到南宁前我都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在哪儿。
一下火车,一阵灼热的气浪迎着面就扑了上来,胖子就骂道:“小妹妹儿的!这是进了蒸锅吧!”
从东北到南宁,整个几乎贯穿了中国南北,温差也是极其吓人,几个人都受不了了,纷纷脱了外衣。出了火车站,几个人打了车,丁文龙告诉司机去金蒂万豪酒店,我一听名字就知道这地方绝对够档次。
事实也是这样,车一停下来胖子就忙跑了过去,丁文龙领着我和那女人跟在胖子身后。我以为是要谈生意,所以整理了一下衣服。沿铺着金丝绒地毯的走廊一直向里,到了最后一个大型的会客厅丁文龙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就推开了门。
往里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坐满了人,都在交谈着什么。我们一进去那些人就停下了,胖子和里面有几个比较熟悉,就上去打招呼。其他人则一副怪异的表情打量着我,我一下感觉有些尴尬,这时靠里面的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我观察了一下这人,高高瘦瘦,长得还算英俊,不过脸色很苍白,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人。那年轻人径直走向我,朝我一伸手,我下意识地伸出右手,结果尴尬地发现他伸出的是左手,旁边的?人一阵哄笑。我心里一骂。赶紧换成了左手。
那年轻人面无表情,显得很冷淡地和我握了一下手,道:“刘云是吧,自己找地方坐下。”正准备答话,就听身后某个角落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像打雷似的,我不由得看了过去。我操!只看了一眼我就僵在了那里,那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失踪了一个多月的亮子!
一瞬间各种情绪就冲了上来,惊讶,愤怒,疑惑,我几乎忍不住马上冲过去揪起亮子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亮子的眼角皱了一下,接着就用手捂住了脸。我跟他相识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做出这样的动作。我平静下来,假装看着亮子身旁的空位走过去坐了下来。我用脚碰了亮子一下,结果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刚刚和我握手的那年轻人似乎是这次行动的牵头人,我一坐下他就说道:“这次我们是在南爬子的地盘上夹喇嘛,行事都小心些。装备两天后到,其余的事儿听小龙给你们安排。”
丁文龙又上去,浩浩荡荡直讲了半个多小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后就散场了。一散场亮子就拍了我一下,接着就很快地走了出去,我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在酒店里七拐八绕了许久才在一个观景台上停下。
一停下两人几乎有些嘲讽地同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亮子一拍栏杆,道:“我就是一倒斗的,不夹喇嘛我喝西北风去啊?我的小爷爷,你怎么又卷进来了!”
我掏出丁文龙给我的牌子递给他,把收到包裹,到莫明其妙地被带到南宁的整件事说了一遍。亮子听完脸色就更难看了,推了我一把,道:“你回去!”
我现在的心情也很糟,被他这么一推也火了,反推了他一下,骂道:“老子回去迟早也得被身上这鬼东西折磨死!”说完我一拉衣领,亮子看着那爬到脖子上的黑色鬼脸确实说不出话了。
在酒店和众人侃了两天,知道了那领头的白脸年轻人叫雁朗,这人就是碾子山那老头的孙子。而那魅到骨子里的女人名叫刘晶梦,丁文龙说到她时也是一脸鬼笑。
第五十二章 喇嘛不好夹
第三天一早丁文龙打来电话让我去大厅,我故意拖延了一会儿,到了那里我发现只有几个人在那儿,分别是雁朗、丁文龙、亮子、胖子和刘晶梦。几个人迎着蒙蒙细雨登上了一辆金杯,也不知道开往哪里。
亮子这几天私下和我碰藏书网过几次面,他说这批人的身份他也不太清楚,他是被道上的朋友介绍进来的,让我在人前先不要和他有太多的接触。就保持老乡的那种关系。车开出市区后雨下得更大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啪啪”作响。
坐在副驾驶上的雁朗从包里取出一沓文件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我身边的胖子,随后说道:“现在在车上的都是夹喇嘛的人了,不管你们是为钱,又或者是什么其他,喇嘛夹起来前都是自己人。现在给你们看看这次目标的一些资料,事先了解一下没有坏处。”
胖子在一旁一直地“啊!哦!吁!”地发出怪声,我问他怎么了,他就把那沓资料往我腿上一撺,道:“摸金校尉的出头之日总算来了!”
我翻开第一页,发现竟然是北京紫禁城的卫星俯瞰图片,下面标了一行字,是“天之正中,紫薇垣地”,连忙打开第二页,是一张铜镜的照片,看器型和锈色是元末明韧的。最让我惊悸的是铜镜上镟刻的蝙蝠围绕着的鬼脸,这鬼脸泛着青光,猛地一看和那西周鹿公墓里的鬼脸如出一辙。一下我就感觉周围的吵闹声瞬间消失,这镜子必然和那龙岭西周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狠狠晃了晃脑袋,再仔细一看,发现古镜的边缘有四条锦鲤,而其中一条上篆刻了几个字,“敬丞吾兄延瑞”。看来这面镜子是当初被当作礼物送给这位叫做延瑞的人。
正准备往下翻手里的东西就被身旁的丁文龙一把夺了过去,我正准备骂人就见那丁文龙表情夸张得可怕,盯着那照片的眼睛都快从眼眶里冒出来了,无奈只得摇了摇头。
车子一直跑了三个多小时。等看到路两旁的椰子树才知道已经快到海边了。最后车子在一个小港口停了下来,不过往码头看去,各色的帆船、游轮,简直就一小型的船展,因为广西沿海发展不像珠三角那么发达,所以这里除了几栋别墅之外就是那种低矮的民居。亮子到旁边的烧烤摊叫了一些烤鱼,结果贵得吓人,最后才知道这里是广西有名的旅游景点。叫十鱼滩。
丁文龙领着我们去了一家路边摊,是那种很现代的,类似于快餐店那种。雁朗告诉我们接下来要等到下午六点才能有出海的船,我就郁闷怎么会有船选择晚上出海。
一直熬到六点雁朗才带着我们登上了一条船,说是船实际上是一艘颇为奢华的游轮,好像叫“玛丽公主号”。而且游轮上已经有很多人,其中大多是外国人,胖子瞅到几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忙乐和着上去打招呼,可他吱哇了半天,那几个外国女人也没听懂他讲的什么。
接下来又是百无聊赖的等待,直等到夜里九点游轮才缓缓开出了港口,我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亮子,心想如果亮子不在这里此时一定又是一阵极度的不安。很快港口那一抹光亮就消失在海雾里,雁朗喊来一个服务生安排胖子他们住下了,自从那鬼脸出现在身上我从未这么早睡过,于是留在了甲板上。
当甲板上只剩下雁朗一个人时我终于忍不住了,他站在船头吹着海风望着远处漆黑的一片,我也不管他是不是在玩一个人的浪漫,走上去就拍了他一下。他一回头,我就问道:“现在我算是彻底上了贼船,你能不能至少告诉我。叫我来到底是为什么,还有这次夹喇嘛的目标又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我总感觉雁朗对我不是很友好,我这会儿这么问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给我个答案。雁朗又看了一眼远处,说:“这次的目标是明初陆禹书的海葬墓,地点不详。”
他停了一下,我本以为他会接着说,没想到这小白脸看着病恹恹的却贼得要命,转身就回了船舱。以我算术的道行来看,此次行动必然不会太平啊,领头人骨骼虚弱,白面无须,且观之头顶三花,虽盛开但有聚拢之象。这些都让我不禁感觉前途未卜,只能对着星星摇头苦笑。
等我回到船舱时已经午夜了,这房间空间极其有限,我盯着墙上的一幅油画就发了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舱门被人“铛铛”地敲了几下,船上的舱门没有猫眼,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舱门。
门刚一开一个身影就掠了进来,随后一脚踹上了门,我一看,顿时就愣了,那冲进来的人竟然是刘晶梦,更要命的是她居然只穿着睡衣。
我立马脑子就不好使了,顿了半晌才问道:“你……你干吗呢?”刘晶梦嘴角轻挑,道:“怎么,不欢迎?”说实在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话,那份酥魅之意丝毫不输给她的外 8868." >表。
我心里一颤,嘴上就答道:“哪……能呢。”谁承想我话音刚落刘晶梦居然猛地朝我扑过来,我压根儿一点准备都没有,一下就被她扑翻在了床上。
我心里大叫不好,这妖女难道想要我的命不成,边想我就边准备用脚把她踢开,可脚刚一动我就暗道一声“完了”,腿早就被她缠住,两只手也被她压住,她就像蛇一样,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干吗像螃蟹似的不老实,我又不会吃了你。”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阵酥麻的声音就贴着我的耳朵响起来了。
这声音让我浑身的不自在,拧头想问她到底想怎么样,谁知刚一动头就杵进了一片柔软。睁眼一看,顿时血就冲进了脑子里。刘晶梦胸前的那两抹几乎贴在了我的鼻尖上。我心里大喊非礼勿视,结果却徒劳地发现脑子根本就不听使唤了。
这时她又压下身来,我知道再这么下去肯定得糟,一咬舌尖连忙把头扭到一边。“哎哟!看不出还是个烈男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刘晶梦说完居然开始用身体摩挲起来,我也是二十出头哪能受得了这个,顿时就开始心跳加速,喉咙发干。
“有什么事……你就说!”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被她这么莫明其妙地骑在身上简直比让粽子骑着还难受。那感觉就像挂在火上的王八,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如果真是只粽子我至少能呼救,可这……刘晶梦听我一说有些得意地哼笑了一声,接着又把嘴贴到了我的耳朵旁,她的鼻息让我不安到了极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点事儿。”
我心说我那么点事儿写个自传都上不了一万字,爱怎么问怎么问,也别把老子逼急,到时候禽兽起来大不了就不是人!
我正准备点头表示答应,门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身上的刘晶梦几乎是一闪之间就滚了下去,我愕然望去,就见同样愕然的胖子和丁文龙!
这两人张大嘴巴一动不动,接着刘晶梦就夺门冲了出去,从她那表情中居然还能看出点委屈的意思。我一下瘫倒在地上,靠在床边动都不想动了。
丁文龙惊愕之后竟朝我冲了过来,我心想要糟,早看出这小子对刘晶梦有意思,如今遇到这场面非杀了我不可。谁知这小子一下蹲在地上,硬拉着我的手握了几下,还意味深长地说道:“哥们儿,打扰你好事儿,实在是对不住了。”
我脸上一阵燥热,也懒得解释,踱到了甲板上,后半夜带着冰凉水汽的海风居然也浇不熄内心的那股躁动,我就这么撑着船舷,感觉自己完全是被卷入旋涡中的蚂蚁,看不清这旋涡的本身面目还被越卷越深。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就见胖子端着两瓶洋酒站在我身后。他递给我一瓶,笑着说道:“郁闷个蛋!我要是你早上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说这问题,随后举起酒瓶就猛灌了一口,谁知这看着和饮料一个色儿的酒却辛辣得吓人,我被呛得立马咳嗽起来。
胖子又是嘿嘿一笑,道:“也难得你这年轻轻儿的就下地,不对,是下海,胖爷我今儿也就仗义一回,给你讲讲咱要下的那墓子,免得到时候连自己死哪儿了都不知道。”
我“呸”了一声,道:“老子上次下墓子就是为了寻刺激,差点就死里面,你今天再提死字,那就早点滚蛋。”胖子一口咬掉瓶盖,道:“敢情您倒斗是为了寻刺激啊?那您不如去跳个伞,蹦个极,咱这一行保险都没处上。”我感觉胖子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也没有反驳。
胖子见我不说话接着说道:“跟你讲吧,咱们这次是在南爬子的地头干活,所以一路上七拐八绕的。你们所理解的盗墓派系摸金、发丘、搬山、卸蛉,实际在几百年前就所剩不多,到如今它们更像是一个简单的称号。”
我有些不懂了,就问道:“你的意思是如今盗墓这一行又有新的派系出现了?但这几百年间这门手艺如果真的发生这么大的变迁,那应该有史料记载才对,至少在野史上会有。”胖子似乎是有些得意,灌了口酒,道:“这你可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别看只有几百年,但在这几百年里的事儿可就多了去了。就好比现在的那些个老学究,连烽火台烧的是不是狼屎都还没整明白一样。”
胖子说得很逗,我笑着点了下头表示赞同,他就接着说道:“其实现在盗墓这一行的派系和古时候没什么大的变化,主要还是南北两派。”我随口就问道:“南北两派不是在解放前后才分长扛而成的吗?”
胖子头一摇,说道:“错!这是那些小屁孩儿编出来的,真正的南北两派在三国时期就有了,而且他们也是分庭抗礼的。我们北派的祖师爷自然就是曹操;南派嘛,就是那孙权老儿,这家伙曾经组建了一支五万人的盗墓大军,横扫江南,编制甚至比当时的北派还要齐全,这你在史料上就能查到。”
我点了点头,孙权的盗墓大军之前确实有所耳闻,我接着道:“你说这些有什么实质的意义呢?”胖子的脸色突然露出一丝狡色,道:“就是告诉你这次的喇嘛,可不是那么好夹的。”
第五十三章 陆禹书海葬墓
“玛丽公主号”一直在海上向南穿行了三天,到第三天海面刚露出一点火红的时候所有的人被集中在了甲板上。
很快我就听见一阵马达声,循声看去就见一艘大号皮艇正从远方驶来,十分钟后所有人登上皮艇,告别了“玛丽公主号”。驾驶皮艇的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就是那天在南宁酒店里看到的那群人中的。我张嘴问胖子接下来去哪里,可发现马达的声音大得吓人,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听不见。
皮艇快速地在海里穿梭,时不时地打着浪头,蹿上蹿下,我以为亮子肯定会晕得不成样子。可谁知一看才发现这家伙居然叼着烟一副自在模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座岛屿出现在了海面上,随着海水的颜色逐渐变浅,空中的海鸟也多了起来。离近了再看这海岛也是不小,地势高的地方全是树木,而靠近海岸的地方则布满了民居。
皮艇一靠码头立刻就有几个人来拽绳子,我看了一下,也是那天在南宁看到的几个中年人。这些人似乎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干着活。雁朗让一个伙计在前面带路,我们沿着石头铺成的小道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一幢白墙灰瓦的建筑。一看大门上居然有一颗硕大的褪了色的红星,一边的牌子上则用黑漆刷着“吴公岛茶水站”几个大字。
胖子直接就感叹道:“嘿,他娘的,这待遇还真不低,要放三十年前拿不到十一级以上工资,这地方还真不接待。”如今像这种茶水站真的已经所剩不多了,原因是在六七十年代这种类似于公办接待站的建筑往往建在一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如今早就被拆了翻建成高楼大厦了。
跨进那略微显高的门槛时,就闻到一股霉臭味儿,我看了看阴暗的大厅就发现一边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女孩儿,她正用炉子煮着什么东西,不过看来火好像已经熄透了。
我心想这群人该不会倒斗还带着孩子吧,那也太没人性了。结果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中年女人,她手里提着几条认不出的海鱼,见到我们就说道:“几位老板刚来的吧,小玉儿,快带叔叔们歇着。”丁文龙一笑,对那女人道:“我们这儿还有个女人,怎么安排?”
可能是因为屋里阴暗,加上刘晶梦又是一头中发,所以这女人并没有发现她,此时她也是有些尴尬地道:“其他的那些房间地面湿气太重,满地都是潮虫。”刘晶梦眉头轻皱,道:“行了,我自己有办法,先安排他们。”
这小女孩儿有些怕人,有些怯懦地带着我们到了右边的一个门口。这是一个类似于宾馆的长廊,越往里越黑,如果不是地上散落着新鲜的烟头,我甚至会以为这里是处荒宅。
门被我一推开,胖子就开始骂了,这一间会议室模样的房子里打满了通铺,睡觉的,打牌的,吸烟的,各式各样,那脚臭味混着烟味简直让人作呕。丁文龙皱着眉头就对雁朗说:“雁哥,要不咱们另寻个住处?”
那些伙计明显看到了雁朗,都站起来朝雁朗打招呼。雁朗笑着和这些人说了几句便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丁文龙自讨没趣但也没办法,自己也找了个地方。
看了看这房间,地板是水泥的,白墙也泛着灰色。不过还算干燥,这可能是靠外墙的三扇窗户的原因。我现在并没有和这些伙计打招呼的冲动。就又出到外面,亮子和胖子两人也跟了出来,我就回头用家乡话问道:“今天看你坐那皮艇很嗨嘛!我可晕得差点吐出来。”
亮子一路上跟我都刻意地保持着老乡的关系,这会儿听我一说也就笞到:“这玩意儿上下地颠,别说还挺爽。”
又是两天的等待,我和胖子晚上都是宿在门口的帐篷里,丁文龙也想出来,但又碍着雁朗,我和胖子不是他手下的伙计这种小事自然不怎么受他的约束。
刘晶梦也是在离茶水站稍远的地 65b9." >方搭起了一个帐篷,这两天除了吃饭就很少见她,几乎都在帐篷里。又是无比炎热的一个中午,我和胖子都脱得只剩下条裤子,现在我们的纬度估计离赤道都没多远了,中午的炎阳简直能晒破头皮。这时候那茶水站里倒成了好地方,我和胖子最终受不了太阳的炙烤从帐篷撤回了茶水站的大堂里。
凉了一会儿后胖子就开始闲不住,问身边的卢娘道:“我说卢娘,你家男人呢?”那卢娘就是负责这茶水站的中年女人,这两天也负责这几十人的大锅饭,人很诚恳勤劳。这会儿听胖子一问,她停下了手中的括,看了胖子一眼说道:“我那当家的是个本分的渔民,三年前出海打鱼遇上了风暴,没能回来。”
胖子“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时里面的廊道里走出两个人,我一看是雁朗和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这个黑小子之前并没有见过。应该不是那十几个伙计里的。雁朗送走那黑小子后又回了那屋子,小玉儿好像很怕那家伙,直往我身后躲,我拧头把小丫头抱起来,问她:“怎么?那白脸伯伯很吓人吗?”
这小家伙就和我能说上两句,她用手在我脸上扒拉了几下说道:“那怪人叔叔没有手。”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就去看胖子,他见我一脸的惊讶就问道:“这么长时间你还没看见?”
我点了下头更郁闷了,胖子用自己的右手比了一下,说:“右胳膊断掉了,开哨子棺整的。北派的人都叫他断阳手,南爬子喊他断腿狗。”
我心里顿时一惊,难怪不论天气再怎么热那家伙都是一身长袖。我看了一眼小玉儿,这丫头似乎被吓得不轻,我小时候好像也挺害怕那些没有手脚的人,甚至被一个上门乞讨的残疾人吓哭过。心..里一软我就说:“玉儿,甭怕,那白脸伯伯不是坏人,叔叔带你买糖去。”
小玉儿可能是觉得我这人面相比较和善,这两天缠着我把岛上唯一一家商店里的东西都买了个遍。
说着我就往外走,这岛上的人基本上都是靠打鱼为生,狭长的岸边泊满了渔船,如果不是担心之后夹喇嘛的事情这里倒是一个不错的放松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了这岛,每天晚上虽然睡得不是很安稳,但醒来至少没了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人也精神了不少。
回来的路上看到卢娘站在路旁,我以为她是来找小玉儿的就把孩子放了下来,接着就往回走。“这位老板。”身后的卢娘突然喊道,我回头,就见她依旧一副乡下女人的愁容,我“嗯”了一声,她摸了一下小玉儿的头,说:“我一个乡下人,也不知道各位究竟是做什么大生意的,但我能看出来,您和他们不是一帮人。”
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就说道:“我就是想让您小心点。”我一下就警觉起来了,忙问道:“您这话怎么说?”
她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人才接着说道:“那还是我比玉儿大不了多少的时候,有一天半夜里起来放茅,远远看见海面上有一艘船上汽灯全亮着,那时候我还小,听我娘说晚上出海的人能捞到龙王须,就想去讨一条。走近一看是赵海子家的船,他家的船是村里唯一一条能进深海的船,所以我也能认得。我准备开口喊,可离得近了就发现不对劲儿,等我一看清,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船上堆满了死人,甲板,船头,就连船舷上都吊着死人。”
卢娘讲话时的表情没有半点说谎的意思,听得我心里直发凉。她又歇了一会儿,喘了两口气才说道:“赵海子他老爹是海狼,当年被榴弹打死了。赵海子现在还住在岛后他爹当年挖的山洞里,很少露面,如果跟着他出海,你可得小心了。”
卢娘讲完抱起小玉儿就走了。我平静了一下心情,到底说出了一声:“谢谢。”现在看来事情的复杂程度根本不是我能想象的了,这次夹喇嘛越来越让我感觉是一个陷阱。
亮子这两天一直和那群人撒在一起,也没有私下交流的机会。思绪万千地回到茶水站,对着亮子他们的屋子打了几声口哨,我的口哨水平很业余,根本就没多响,不过以前每次跟亮子去游戏厅就是这么叫他的,如果他听到应该会有反应。
一直到了半夜,就听到有人在帐篷外打响指,看了看身旁的胖子呼噜打得正响,于是蹑手蹑脚地出了帐?篷,一看果然是亮子。
他蹲在帐篷口不停地左顾右盼,见没人轻声说道:“好像明天就要出发了,他娘的,你要不装病。老子总感觉……”亮子说到这儿却突然停下了,月光很亮,我见他表情极其不自然地盯着我身后。
忙回头一看,就见胖子揉着眼就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我急中生智忙假意对亮子道:“老乡,也不知道这次下斗咱能捞到啥好处。”亮子反应不过来,傻瞪着我就看,我一急差点骂出来。谁知身后的胖子猛地一拍我,道:“装个鸡巴!胖爷我都听到了。”
亮子听后脸色一沉,身子就躬了起来,姿势如同橄榄球运动员防守时的动作,胖子轻声叫道:“你丫的干吗呢!真是水浅王八多,敢和胖爷我动手!”
我站在他们俩中间,位置很尴尬,但又不敢挪动,一闪开这两人恐怕马上会动起手来。“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咱走远点慢慢唠嗑。”僵持了一会儿胖子指了指茶水站的窗户说道。
三个人趁着月光一直走到海边的沙滩上,这时亮子就说:“死胖子,看得出来雁朗没把你当一伙人,下了斗一见明器哪还有你喝的汤?”胖子一听就骂道:“你丫的知道个屁,才入行的吧!武断阳的名头摆这儿就能当一百件儿明器。”
亮子听了不怒反笑,道:“如果我说这次雁朗不下斗呢。”我和胖子一听都是一愣,夹喇嘛的“铁筷子”不下斗?这好像不怎么符合规矩。看得出来胖子也是老扛湖了,惺了一下就道:“这么说你是想搭个伙?”
胖子说完朝亮子靠了靠,同时手也往亮子的脖子伸去。“还扮摸金校尉呢!这符他娘的绝对在粪坑里泡过,一股屎味儿。”胖子手里捏着亮子脖子上挂的摸金符嗅了一下道。
亮子一听一巴掌扇掉胖子的手,道:“这年头哪还有真的,别废话了,先把你知道的线儿汇汇。”
胖子被亮子打掉手,抠了一下鼻孔,摇头道:“我这线儿可就多了,不过胖爷我觉得还不是时候讲,有什么事儿下了斗再说。”
胖子说完哼着歌儿扭着屁股回去了。我看着亮子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那胖子没有明确表态,但其中的关系恐怕双方都是心照不.99lib.宣了。
亮子看了一下表,语气有些急地道:“那些人很警觉,他们怀疑队伍里混进南爬子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查人。我现在把知道的都跟你说了,你自己掂量吧。”
我从来没听过亮子说话那么急,他甩下一大堆我来不及消化掉的话转身就爬上了沙滩后通往茶水站的那道黑色石崖,消失在黑暗中。我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点着一支烟就开始思索亮子说的话。
照他说的,这次夹喇嘛的目标是南海的明初陆禹书海葬墓,但这个人在历史上几乎完全没有任何记载,搞古董的就算是刚入门的明史终归能熟走一遍。这就有些矛盾了,海葬墓的建造需要极其庞大的人力与财力,如果是沉船葬,不是藩王以上级别的人物根本没有修建的可能。
但据我所知,明朝初期在南部沿海根本就没有立过藩王。当然,这不算是什么疑问,正如胖子之前所说,浩瀚历史百年间便犹如迷雾遮拦,几百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也不是那寥寥几本传记就能全部囊括的,也许在当时就有这样一位富可敌国的人物,脑子里一下闪出了沈万三,但马上就摇了摇头否定了。
这座墓葬的位置也不能确定,但大概位置还要往南边,我心道那墓主人还真威猛,快赶上郑和下西洋了。这些都不是关键,既然那些人花这么大的力气来,就绝对有把握找到。
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亮子偷听到的雁朗对丁文龙讲的一句话,说让丁文龙准备好,墓里的东西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事物都要可怕。
我就想丁文龙怎么也是天机门的少当家,以他们的出货速度来看绝对经常下地,作为少当家,必定是要首当其冲的。传世的精品毕竟有限,但这个组织每年都会有不下十件精品露面,如果单纯地在民间收购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这样一个常在风口浪尖上玩儿得转的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可怕,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一点线索也没有,难道是侏罗纪恐龙?我抬起一块砾石抛向海里,到这里已经没有退的机会了,那黑色的鬼脸攀上了我的脖子,胖子甚至夸赞说这文身很有水平,鬼脸和真的似的。
回到帐篷里发现胖子已经开始鼾声如雷,我辗转了不知多久才睡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出海
第二天没有人来喊,我是被热醒的,钻出帐篷发现火球似的太阳都升到头顶了,我被闷在帐篷里浑身是汗,骂了一声就准备去茶水站里清洗。
可一进去才发现原本午后都会爆满的大堂里居然只有卢娘母女俩。小玉儿见我来了指着我的脖子就笑了,她一笑我就更捺不住了,忙问道:“卢娘,他们人呢?”
卢娘还是一副乡下女人独有的愁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岛后,赵海子那里。沿着屋后的路就能过去。”我骂了声,“我靠!”转身就往外跑,可一跑就觉得有什么事儿没做。
掏出剩下的几千块钱,全塞到了小玉儿口袋里,也不等卢娘谦让就冲出了门口。岛上的路全开在石头上,很多地方都是尖锐的石砟,我沿着卢娘说的那条路狂奔。鞋子被戳破三条口子后终于看见远处的沙滩上聚了一大群人。
顺着路一直下去,发现果然是雁朗一行人。我有种被当作垃圾抛弃的感觉就想问个究竟,可发现情况不对,一群人很规整地排着队伍,面朝着大海,似乎是在作法事,最前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的胡楂。
胖子心不在焉地左顾右盼,发现了我就对着我做鬼脸,我懒得理他,他见无趣又闭着眼打瞳唾去了。
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复杂的祭把整整浪费了半个小时,过程实在没看头,不再赘述。那满脸胡楂的男人最后仰头吼了一声,接着就开始收坛,胖子跑去拨了插在坛上的两条鱼,接着那天那黑小子就上去跟他抢。
我知道那中年男人就是赵海子,他似乎早就注意到我了,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扫了我一眼,我立刻就看到这个男人的脸上全是疤,狰狞无比,他的眼神看起来也透着股凶光,卢娘的话一下就浮进了脑子里,顿时感觉背上一凉。
丁文龙走过来看了看我,道:“还是你小子会偷懒,我都快给烤成乳猪了。”我暗笑乳猪那是说胖子,你被烤成四眼鸡比较合适。正想着就听见有人喊集合,我跟着丁文龙绕过一个山崖,就见前面的山呈U字形,最里面是一个山洞,山洞口有用石头搭建的防潮堤坝。
洞口泊着一艘船,这艘船除了比在岛前看到的渔船大些、陈旧些就没什么其他了。
进到洞里才发现是别有洞天,里面摆满了家具,甚至有柴油发电机和一台电视机,空间也很大,甚至有侧开的山洞,我之前认为赵海子过的还是野人般生活的想法被打破了。
除了我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着,他们从侧室里推出一些木头箱子。我一下就认出来这是我们坐的那辆厢车上拉着的木箱。看来应该就是雁朗一直在等的装备。等所有的木箱被搬出来后雁朗看了赵海子一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海子也没客气,往前走了一步,就道:“没什么多说的。我只负责送诸位到地方,海上都放机灵点,别整些不顾畅的就行。”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阴阴的,一听就感觉是狠角色。不过这里除了我之外都是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很多人都还是一副轻蔑之色。
接着雁朗就说话了,“现在点装备,不下斗的就别瞎拿,我这儿不是贩军火的。”第一个木箱很快被启开,我的眼睛都看直了,这真他娘的快赶上贩军火的了!
丁文龙朝我打了个眼色,自己先去拔了一把战术刀,之后是胖子,这混蛋直接就挑了一把大马士革猎刀,左右挥了一下,就鬼笑起开,我心里暗惊,这种纯手工打造的猎刀现在已经是收藏品了,儿乎没人愿意往外卖,这些人的底子,还真是够厚。
我随便抽出一把带套的短刀就走到外面的防潮堤上,毕竟就我的体质而言,再好的武器都不如保持清醒的头脑。
我坐下,抽出短刀发现居然是Strider战术刀,不过也没出乎我的预料。然后就去看不远的那艘船,离近了才发现这艘船四周的外沿都打上了钢板,虽然锈迹斑 6591." >斑,但看上去绝对还结实着,看着我就来了兴趣,又朝前面走,想看看船头的情况。>
船头上有一只很大的鱼眼,远洋的船很多都会在船头弄一对鱼眼,这是沿袭古人的习俗,意思是照破迷雾,看见通往回家的路。
看着看着我突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儿,似乎就在这船上,但这种感觉一下又消失了,又看了许久也没能找出问题所在,只好作罢。
一群伙计七手八脚地把装备抬上了船,下午天 8fb9." >边映出一片红霞时,所有人都上了船,赵海子的儿子点燃一挂鞭炮后船缓缓驶出了U字形的天然港口。
夜很快就来了,漫天繁星,船驶入深海后浪明显大了起来,整艘船都左右摇摆着,很多人都不停地吐,亮子也不例外,我突然想到当初曹操那号称百万的军马从北方到南方作战的情形。
赵海子的儿子叫赵志广,我们叫他海虾子,此时看到这么多人吐就在那儿笑,一下就忘了把方向,赵海子一耳光就甩到他头上,嘴里还骂了几句。我心道他这老子当得太凶了,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我老爷子骂都懒得骂我。
正想着赵海子就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给了一个伙计一包东西,然后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伙计点头就进了船舱,过了一会儿那伙计就出来,端了一个大水壶,给那些晕得昏天黑地的家伙一人灌了一些。
船舱里空间有限,那些伙计都被雁朗安排进了底舱,那本来是用来放鱼的,人站着头就能够到顶,很憋屈,但看得出来这些人都还算听雁朗的,虽然怨声载道,但还是一个个钻了进去。
我本来是想睡甲板上的,但海虾子说这样得拿绳子把我捆了,否则半夜里来个浪头一下就能被掀到海里。
雁朗把伙计们安排好后就拿着罗盘站在了船头,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一边对照着罗盘。我心里不禁惊叹。这家伙如果不是在装A和C中间那东西,那他在倒斗这一行里绝对可以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了。
胖子似乎是刚吃完东西,嘴里还在大嚼特嚼,他往我身边一坐,道:“怎么,小刘对风水还感兴趣?”我抬头看了一眼星空,点了下头。
胖子见话题来了就说道:“要论起寻龙点穴,胖爷我可是行家里手,中国最后一个摸金校尉可不是吹出来的。怎么样,有兴趣没?胖爷我教教你,学费就收一件明器。”
不知怎的,胖子一说摸金校尉我就想到了发丘中郎将,然后脑子里就映出一张此时已经有些模糊的脸,也不知道柳景年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胖子“嗯?”了一声,我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想远了,摇摇头就道:“你要是正统的摸金校尉,那这活就应该你来干。”说完我斜着眼看了看雁朗,他一只手端着罗盘总让我感觉有些别扭。
我对胖子水准的怀疑让他有些不爽,哼了一声就道:“你丫的还真是笨!我们摸金校尉寻龙点穴是走山川,寻河流。讲的是三掐两捏。这海龙非得用星象定位,胖爷我从小就懒得用罗盘。”
胖子顿了顿又说道:“你小子也别当真,我也就是说说,真让我教我还不干!同行是冤家,用在盗墓这行当上最合适不过。搞不好哪天咱俩就看上同一座墓子,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刀兵相见。”
我笑了一下,知道他这是想挽回点面子,也就不再理他。雁朗看了一会儿,进了驾驶室,和赵海子说了点什么又走了出来,道:“其他人晚上在船舱里休息。”说完自己就钻进了底舱,丁文龙忙问道:“那我呢?”雁朗头也不回,道:“你也一样。”
一天后船驶进了真正的深海,这里浪高超过了两米,海水也呈现出那种近似于黑色的颜色。
胖子说咱们现在脚底下是海沟,掉下去几天都沉不到底。亮子就笑着道,胖子那体型掉海里,绝对会被海里的东西当怍祭用的猪吃掉,过几天就成鱼粪了。两个人此时都光着膀子,胖子浑身的肥肉,亮子则看起来健壮如牛,两人吵着吵着就差点动起手来,又被丁文龙拉开了。
海虾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99lib.着,这小子说话有些结巴,就问我道:“你……你说他们……俩谁厉害。”我一指亮子,道:“这个,浑身的腱子肉。”
海虾子一听就呵呵地笑,“我说那白肉大胖子厉害,我们打赌。”我随口问道:“赌什么?”海虾子指了指我的战术刀。
这时我就见赵海子从后边走过来了,忙对这小子打眼色,谁知这憨蛋根本没领会,就被赵海子揪住一顿狠揍。
船上的伙食是极其差的,基本就是被煮得糨糊似的挂面。一天吃过来人就有些吃不下去了,午饭的时候赵海子从鱼舱里捞了几条鱼,胖子忙上去帮忙,去鳞开膛胖子一气呵成。鱼被丢进了船上那口最大的牛头锅里煮,等锅里鱼香味儿刚冒头的时候胖子又一股脑地把作料倒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聚在了甲板上。这些伙计年龄基本都在三十岁以上,平日除了丁文龙外很少和我们这些年轻人交流,此时这些伙计都背着滑膛猎枪,看起来几乎有些吓人。
雁朗让海虾子把酒拿出来,我一看就呆了,居然是用坛子装的土酒。雁朗嘱咐众人不要多喝,最近就要干活了。我本来不想喝,但胖子热情得可以,端着碗就上来,99lib?我尝了一点,发现并不烈,便一口喝了。
胖子朝我竖起拇指,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那些伙计都是小口地抿着,接着我就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只听见胖子喊了句“哟西!”就人事不知了。醒来一看自己躺在船舱里,可能是酒还没醒就发现自己不停地晃。
第五十五章 海中的棺材
看了一下表下午五点多,但不知道怎么搞的舷窗外投进来的光十分的暗淡,整个船舱里都漆黑一片。突然船就猛地晃了一下,我猛地就被甩了出去,还好前面正好有一根立柱,我一把抱住,接着就听见舱井传来赵海子的吼叫声。
扶着立柱从舱门里探出头,一个比船都要高的浪头迎面就拍了过来!我一下浑身的酒意就被甩了出去,脑子也瞬间清醒过来!朝四周望去,全是滔天的巨浪,简直有两层楼那么高,天空上浓密的黑色铅云压得很低,几乎快和那些黑浪混为了一团。
抖擞了一下精神,往甲板上望去就见所有人腰上都拴着绳子,那些伙计左右摇晃着,往装备上铺雨布。
但船晃得实在太厉害,感觉这些伙计像在蹦床上作业,一个绳结几次都打不上,我找了根绳子,一头绑在舱里的横梁上,一头拴在腰上就想出去帮忙,可刚往甲板上一踏,风差点就把我欢飞出去,我不得不拽住舱顶,稳住身影。这风实在是太大了,耳朵被吹得发出一阵嗡嗡声。
胖子离我很近,趴在一堆装备上,大号裤头被吹得老大,这会儿嘴里像是在骂人,但他那声音,一张嘴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风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会持续几天几夜,只是肆虐了一个多钟头就平息了。只是空中的黑云压得更低了,所有人都倒在甲板上跟死猪似的,浪头还是很高,但已经不至于威胁船的安全。
亮子靠在一堆装备上,扭着脖子骂道:“他娘的,这天气预报也太失准了,不是说这几天南海平浪静吗?”赵海子不知道为什么又在教训海虾子,听亮子一骂抬头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懂什么!这是海里的小气候,别在这儿瞎嚎,要命的还在后头,都把精神给我打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不知道哪个伙计突然喊道,我往远处望去,就见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两道白色竖着的线,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楚。
赵海子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样式很老的望远镜去看,他这一看脸色就变得..更阴冷了。
“龙吸水!”
胖子还趴在那堆装备上,听赵海子说,就道:“哪有两条龙一起吸水的!胖爷我看是龙撒尿才对!而且这条龙的肾不咋好,都开叉了!”
龙吸水其实就是水中的龙卷风造成的,以前在网上见过图片,十分的壮观。不过这龙吸水一般只有在极端恶劣的气候下才会产生,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雁朗接下赵海子手中的望远镜看了一眼远处的龙吸水,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笑意。“全速朝那双龙吸水的方向开!”
雁朗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惊呼,赵海子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就道:“不行!龙吸水说明龙王爷发怒了!咱们必须绕着走!”赵海子的话语气很绝,似乎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雁朗听后脸上的笑意竟更重了,看了看驾驶室里的海虾子,贴着赵海子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赵海子满脸的沮丧,走进驾驶室一把拖出海虾子,就开始转向。
半个小时后,船在浪中颠簸着驶进了雨幕,望山跑跑死马,在海中更是这样。那两条水柱现在看起来依然只有铅笔那么点大。天已经泛着黑了,雁朗拿罗盘确定了方位,接着就派出一部分人留在甲板上,其余人全部拥进了船舱。
这一夜过得十分的漫长,几乎隔几分钟就会有人出舱去看情况,但是雨太大了,能见度最多只有二十米。那些伙计缩在一起抽着烟,船舱里顿时烟雾缭绕,胖子大概是觉得气氛太沉闷就朝我这里靠了靠。
“小刘,你想不想知道咱们这次到底是在哪位太岁头上动土?”我知道胖子肯定知道不少内幕,于是假装不知,说道:“不是说了是什么叫陆禹书的墓吗?”
胖子嘿嘿一笑,道:“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陆禹书只是一个别名,这个人本来的名字应该叫做杨清。”
“杨清?”这个名字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胖子接着说道:“你还记得那个铜镜子吗?就是送礼那个。”我一听就知道胖子是在说雁朗给我的资料上那照片上的铜镜,但那又和这墓主有什么关系呢?
我点了点头,胖子声音就小了起来,我离他这么近也是勉强能听到。“延瑞,延瑞就是蒯延瑞……”
我脑子顿时一下就像被电击了一下,这就有点像有时候你忘了一个字怎么写,左思右想一点头绪也没有,然后请教别人,结果别人刚写第一笔的时候,你就灵光一闪,道出一声:“我会了!”胖子只一句话我却一下就想通了不少,但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蒯延瑞其实就是崩祥,这个人不是别人,其实就是现在学术界公认的北京紫禁城的设计者与建造者。但一直以来,关于紫禁城的设计者究竟是谁一直是争论不断,因为蒯祥这位“香山帮”的帮主进京时只有二十不到,让这么年轻的人来全权负责修建皇家宫殿,恐怕有些不可能。而且蒯祥的“香山帮”更多的是杰出的木匠与泥瓦匠,他本人也只是擅长设计建筑物,并不特别精通于风水。
这样,一个叫杨清的人渐渐浮现出来,但是史料对这个人的记载十分有限,而这个人也隐藏得极深,甚至连杨清这个名字都是明成祖朱棣赐的。这个人在风水上的造诣恐怕不输给盛唐时的袁天罡与李淳风,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留下的东西却像被肆意抹杀了一样。
如果不是我对古建筑着迷,甚至也不会偶闻这个人的名字。
胖子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小眼微眯,就道:“胖爷我也真是看你面善,其他人跪这儿问我都懒得说。你要觉得胖爷我拿你逗闷子,下来的话你还是不要听了。”
我摇了摇头,递给他一根烟,道:“虽然听起来有些惊悚,但还能接受。”
胖子点着烟,笑了笑,说道:“信也好,不信也罢,就当故事听吧,说实在的胖爷我自个儿都感觉这是瞎扯。我有小道消息说那杨清在北京找到了天下不二的风水,呈报给朱棣后这家伙就想建皇宫了。这杨清也确实有两把刷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这紫禁城设计出来了,朱棣一看之下十分满意,就让杨清负责开工。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听得入神,他一停我就忙道:“你就别卖关子,直接说呗!”
胖子又吸了一口烟,才道:“结果这一探就是三年,最后这家伙就神秘地消失了。据说是这家伙在天之正中挖出了一件逆天的东西,最后卷走了这东西,一路南逃,朱棣甚至派出了锦衣卫向南一路追捕,结果你也知道。”
我只觉得胖子的口才太好了,这么离奇不堪的事儿竟说得我简直有些信了。“哐!”船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我只觉得一股巨力把我甩飞了出去。等爬起来就发现那群伙计摔成了一团。
我心里暗叫不好!触礁了!还没等我喊出来,胖子和丁文龙就冲出了船舱,连忙跟了出去,就见驾驶室上的大型汽灯被打开了,刺眼的白光穿破雨雾,照亮了附近的一片海域。
雨还是大得吓人,几乎是泼水似的,我几乎低着头才能呼吸。船有些向左倾斜,雁朗带着几个守夜的伙计,拿着潜水手电顺着右侧的船舷往海里照着,紧接着就有两个伙计往腰上拴绳子,似乎准备下去。
从刚才撞击的那一下力度来看,还是比较“温柔”的,似乎并没有导致船体破裂的可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准备下去检查。
船舱里的伙计很快就出来了,我就跟着他们来到了右舷边,向下看去,发现能看见的礁石因为灯光漫射的缘故看起来像动物的骨骼似的,雨夜里尽显狰狞。
底下的两个伙计钻进了船倾斜的死角,只能看得清有两束手电光不时闪动两下。因为雨太大的缘故这些人几乎很少开口交流,先到的人只是向后.99lib.来的人打了几个手势,我看他的手势似乎是在说一个四方体的东西,但从我这个角度看下去确实只有嶙峋的礁石而已。
很快底下的伙计又打了信号,上面的人排成两排往上拽绳子。很快我就看见一个黑色长满毛的巨大物体被缓缓拖了上来。丁文龙的眼镜被雨水冲得根本看不见,这会儿似乎有些来火,踢了几个伙计。
这几个伙计就开始搭雨棚,防水布搭建的简易雨棚很快就完成了。长时间在雨中淋着反而不觉得冷,这会儿没了雨,就觉得凉意逼人,很多伙计就开始打喷嚏。
那巨大的黑色物体被很快地拖上了甲板,这会儿看去这东西有点像棺材,只不过上面生满了黑色的藻类,远远看去就像生满了黑毛的怪物一样。
我心里暗想难道咱这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正好撞塌了海葬墓,那陆禹书的棺材就浮了上来。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我一笑置之,如果说这海葬墓这么容易被破坏,那么早就自然坍塌掉了,不可能撑过几百年的岁月。
雁朗朝身边的伙计打了个手势,几个人便取来工兵铲开始清理上面的黑藻。但这木头腐朽得厉害,稍微一使劲儿就带下来一堆木屑。最后表面的黑藻被清理完,很多地方都漏了。
雨水拍打棚布的声音很响,让我觉得心烦意乱,胖子说这确实是棺材,看情况可能是陪葬的人,不过从那洞里流出的黑泥来看恐怕是没什么洋落了。
正如胖子所说,棺材被打开后只有半棺材的黑色泥浆,很没看头,几个伙计嘘了一下就回船舱里去了。雁朗又叫了两个伙计去清理里面的黑泥,这两个人看起来年纪比其他的稍小,看来平时没少吃这种亏。
第五十六章 珊瑚礁上的墓葬
这时其他人都准备走了,我看了眼船舷上搭着的两条绳子忽然想到下去的两个伙计好像还没上来,于是赶紧大声道:“下面的人还没上来吧?”
雁朗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见他疯了似的冲到船边对着船下大声地喊着“二国!二国!”
许久,没有人回答。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几个伙计就跑去拉绳子,可从他们出手的力度来看,绳子那头恐怕根本没有东西。
绳子被扯了上来,我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绳子的末端上全是血!
雁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章起绳子看了一眼,就吼道:“小龙!拿枪出来!”这时场面就有些乱,几个伙计开始拉另外一条绳子,其他人开始往船舱里跑。我一看形势就准备跟着去拿枪,这时就被人从后面拉往了,我回头一看却是海虾子。
这家伙在船熄火后就一直站在我身边看热闹,这会儿似乎是被吓得不轻,脸都青了。我心说你害怕应该去找你家老爹去,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添乱。海虾子嘴唇抖了几下,就说道:“龙王爷收人了……我爹让你们绕着走……千万不要对水里的东西开枪……”
我听他说话都有些含糊 4e86." >了,于是拍了一下他,让他放开手。
这时那儿个伙计似乎是拉起来了什么,但是情况明显不好,几个人都发出了惊呼。我过去一看。顿时就吓蒙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两被搁在了雨棚下,那几乎就是一团烂肉,但我知道那是一个人,一个本来?还活生生的人!
雁朗苍白的脸上现在挂上了.一丝狰狞,他一把抢过一个伙计的枪。对着海里就是几枪。其他人的心情一样悲愤到了极点,十几道火舌对着海里喷了出去。这种滑膛枪打的是霰弹,只有五发子弹,打了一阵,就停了下来。
雁朗走到那团烂肉似的尸体前,仔细观察了许久。我本以为是鲨鱼或者其他什么大型鱼类袭击了那两个伙计,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我走近了些,就发现那尸体很不正常,像被强酸腐蚀过一样,没有太大的伤口,但全身都是伤口,没有一处是好的。这种死法太可怕了,我一下想到了古时候的凌迟。雁朗叹了口气,对身旁的一个伙计说了些什么,接着就进了驾驶舱。
那伙计手脚麻利地找来一个睡袋,把那尸体装了进去,我实在是有些胆怯,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觉得恶心,于是就站得很远。一群伙计对着那尸体鞠躬,我想了一下,远远地也鞠了个躬,虽然并不认识,但死者为大,而且我们确实是一条船上的人。
接着两个伙计抬起装尸体的袋子,没有犹豫地扔进了海里。“嘭”的一声,我的心也抖了一下,这几乎比扔一条死狗更果断,这种冷漠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胖子拍了我一下,道:“一看你就是一老宽,胖爷我见多了这场面,眉毛都懒得皱一下。哪一门行当不出点事儿,开车的搞不好要撞,跑船的搞不好要翻。干倒斗这见不得光的活,早该做好死无全尸的准备了。所以小刘,要哪天你见胖爷我蹬腿儿了,也别惊讶。”
虽然他这样一个大大咧咧的人,总给我一种浮夸的意思,但这番话却是让我觉得有些悲凉。丁文龙招呼了五六个伙计守夜,其他人都被叫回了舱里休息。我看了看在棺材里清理淤泥的两个人,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不过想了想,棺材近了,古墓肯定就不远,或许天一亮就要下斗,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恐惧,焦虑,不安,迷茫,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又是一夜辗转,直到船舱里射进一丝光亮才迷糊着睡了过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胖子来嘁醒了我,一出船舱,刺眼的阳光顿时让我心里安定了不少。那棺材已经被清理干净。旁边摆放了一堆人骨,已经被海水腐蚀得差不多了,另外还有一根兵器模样的东西。
99lib?胖子朝我招手,接着他就抄起那兵器递给我。看了一下,应该是把刀。胖子故作神秘地道:“知道这叫什么吗?”我摇头,他就道:“绣春刀,锦衣卫用的!”我又摇了摇头,我知道胖子想说明什么,但是虽说锦衣卫的主流配刀是绣春刀,但也没有文献说其他人不能使用此类武器。
胖子“嘿”了一声,就从地上捧起了一团腐化严重的丝绸,我看了一下,是蓝绿色的丝锦,品质很好,否则也不可能在海水里保存这么久。胖子把那团丝锦丢到一旁,道:“绣春刀,飞鱼服。胖爷我先前说的那事儿,绝对是没差。”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时刘晶梦拿着一块白玉牌子走到了面前。“他说得没错,这个人生前确实是锦衣卫。”自从在“玛丽公主号”上那尴尬的一晚后,这女人似乎有意一直避着我,此时又突然跟我说起话,让我感觉有些意外。
不过还是接过了那牌子,牌子有巴掌大小,马奶玉,有少许的尸浸,一面描刻了两条龙,另一面则是在百花簇拥下篆刻了“仪鸾司”三个字。
我只好点了下头,承认了胖子那捕风捉影的话。锦衣卫的前身确实是叫做“仪鸾司”,稍微有点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
胖子告诉我,早晨天刚亮,有几个伙计就带着枪下去查看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走到船舷边往下看,就发现水似乎涨起来了一些,海面也平静了很多,那些错骨嶙峋的礁石原来是珊瑚礁,我们的船就靠在这片珊瑚礁的最外围,在向里看,密密麻麻的珊瑚礁根本望不到尽头。
据说澳大利亚西海岸的珊瑚礁里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珊瑚虫,这些珊瑚虫甚至能长到三米多长,不知道昨晚的惨剧会不会是这种无脊椎动物酿成的。
坐在船头,望着一大片珊瑚礁,彻底地收拾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不久后我又要进入那没有天日的古墓里了。
所有的伙计都忙了起来,我看见一些潜水的设备被从木箱里取了出来,这些伙计则轻车熟路地组装着,一直放在船尾的橡皮艇也被抬到了甲板上。
我过去找了亮子,还是以老乡的身份,他这会儿四周没人,我就小声问:“这些伙计的身手都不差,为什么不一起下去?”
亮子在队伍里一直闷声不响,这本不是他的风格,听我问他,笑道:“你认为雁朗那样的人,会把宝全压在我们身上?那些伙计必然是我们失败后的第二梯队。”“粪爷,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知道后面这句才是亮子想说的重点,但那诅咒般的鬼脸必须解决,所以我没有退的余地。我摇了摇头笑道:“我又不比你们少根胳膊少条腿,再说,不是还有你亮子在嘛。”
很快,雁朗就召集我们登上了橡皮艇,珊瑚礁里错综复杂,大船根本进不去。雁朗交代了些话,说让我们下到斗里见机行事,他又递给了丁文龙一份图纸,丁文龙接过图纸看着雁朗,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雁朗很快地顺着绳子爬回了船上,最后头也没回。
下艇前所有人都换上了潜水服,胖子的肚子实在太大,这潜水衣虽然弹性很好,也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这会儿他浑身不自在,把桨扔给了我,道:“小刘同志,你先划下。我得把这破衣服加工一下。”
我跟亮子坐在船尾划船,丁文龙站在艇头指路。小艇本身就不大,现在中间又堆满了潜水用的装备,刘晶梦和胖子只好坐在了艇的边沿。我总感觉身边这些千疮百孔的黑色珊瑚礁有些危险,但用桨捅了几下除了散落下来一些黑色的附着物外并没有发现有珊瑚虫一类的东西。
丁文龙指挥着我们在水底丛林似的珊瑚礁里穿行了许久,中间有几处珊瑚长出了水面,我们划得太快,皮艇几乎侧翻过去。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船,似乎划出的距离不到一百米。我们一直是在珊瑚确里兜着圈子,所以前进的距离自然不是很多。
胖子跟亮子都有了意见,喊着要从珊瑚礁上走过去。丁文龙就说让他们去,只要他们俩想和那叫二国的伙计一个下场。又往前划了半个多小时,周围的珊瑚礁明显高了起来,露出水面最少有一米多。
我划得手都酸了,正准备叫胖子换我,就听他喊道:“这儿他娘的怎么有具棺材!”几个人都顺着胖子的手看去,果然在海面下半米左右珊瑚礁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具黑色的棺材。
和我们昨晚打捞起来的一样,上面生满了海藻。亮子看了一眼那棺材,对我们说道:“你们不感觉这地方怪怪的吗?”
胖子就骂道:“你丫的别废话!海里面摆着具棺材能正常吗?”亮子一说,我也觉得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儿,刘晶梦猛然道:“这里死气太重了。”
我一下反应过来,都说珊瑚礁是生物天堂,可这里一点活着的生物都没有,哪怕是一条鱼。或者是一条珊瑚虫。这有点太不符合常理了,就算是坟场里,黄鼠狼也能见到两只。
再往前划,这种黑色的棺材就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每个大的缝隙里甚至会塞进几具棺材,这里的水流并不稳定,我不知道古人是怎么把这棺材塞进去的,更不清楚他们是用了什么手段能把棺材放在水下保存几百年却没有散架。胖子一边划着船一边说道:“都吱两声呗!想把胖爷我闷死啊?”
结果其他人都做着自己的事儿,没有一个人理他。胖子也没生气,自顾自地哼起了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亮子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头,笑骂道:“别唱了您哪!小心一会儿把棺材里的主全喊醒了,??老子可不想陪他们洗日光浴。”
胖子似乎自认为自己的歌声还算可以,听亮子一骂立刻就怒道:“你懂个屁!我这儿是在做战前鼓舞。底下那些位要真自己爬上倒还好了,想着那白玉牌子,胖爷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一直感觉在一片棺材池里划船多少有些毛骨悚然,一点也顾不上听两人斗嘴。丁文龙站在艇前也一直没有搭腔,这个人给我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他好像永远知道在什么样的人面前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
我看了他一眼,潜水服配上他背上一个一尺多长的朱红色匣子让他看起来更加滑稽了,只不过那红木匣子看起来就不是凡品,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安静点,我们要到了。”
丁文龙突然蹲下身来,让开了前面的视线。从这里开始,水道变得宽阔起来,水道的尽头,是一块高出其他珊瑚礁的巨型礁石,颜色有些发红,看样子并不是珊瑚礁石。
亮子和胖子明显加快了速度,只几分钟小艇就划到了水道的尽头。巨型礁石的外围布满了矮树丛似的珊瑚。我们围着礁石划了一会儿,发现一口露出水面的棺材刚好横搭在水面和礁石之间。
丁文龙朝亮子打了个手势,后者会意地把小艇靠住那棺材停了下来。胖子一马当先跨上了那棺材,只听棺材发出一阵很刺耳的呻吟声,吓得胖子两步就跳了过去。
我们把装备分件递了过去,亮子又找了一块结实的珊瑚柱,把小艇拴好,几个人才晃晃悠悠地踩着棺材过到了礁石上。亮子一踩上礁石脚下就是一滑,差点摔倒。我小心地看了看,发现礁石下面的一圈生满了绿苔,靠上则没有,应该是潮水涨落造成的。
这块礁石有点像一个倒扣的碗,大慨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也算不上什么奇观,不过这礁石上错落着很多铆眼,看得出在几百年前,这里确实有过很大的工程。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目标是沉船葬,但却没料到这墓主的手法太乖张,居然把墓建在了礁石上,也不知道他到底把棺椁藏到了哪里?难道是这块大石头之下?
胖子有些不知所措,这海斗让他这位摸金校尉也有些老虎吃天无处下口,只好拉下脸皮问道:“蚊子,你家主人没跟你说这墓子到底怎么个下法吗?”
我一听就乐了,这胖子给人取外号的功夫简直比亮子还胜一筹,丁文龙被喊得直翻白眼,却没有办法,最后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才说道:“下得去就下,下不去打铺盖回家!”
接着就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一个墨斗,我一看,这有些玄乎了,怎么倒斗还用上这玩意儿了。胖子一下就笑了出来,“敢情您那天机门的犊子都是木匠,胖爷我早该来见识见识了。”
丁文龙没理胖子,朝亮子打了个眼色。胖子在这队伍里很受用,很快就上去搭手。两个人开始在礁石上打起了墨线,墨线被拉得很长,两个人忙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一个根本没有规律可循杂乱无章的大网就呈现在了石头上。
丁文龙有些得意地笑了笑,道:“都找个地方躲着,别让飞石把脑袋削没了。”接着他就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我一看是黑火药,这种火药的威力极大,不输给一般的炸药。
左右看了看只有光溜溜的礁石,哪里有躲避的地方。丁文龙也不管我们,自顾自地取出金刚钻开始打炮眼,胖子灵机一动,找了个相对较远的地方把背上的装备全部堆在了面前人往后一趴,我们觉得还算合理,学着他的模样,把装备堆在一起,构成个简陋的防炸墙,人伏在后面至少不会被飞出的石头直接砸中,最多遭遇从天而降的石头。
我们趴了十几分钟丁文龙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胖子等得不耐烦了,探出头就喊道:“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儿!胖爷我最不喜欢磨磨叽叽的人了。”
我也有些捺不住性子了,从装备之间的缝隙往外瞄了一眼,就看见丁文龙猴子似的就朝我们这里跳了过来。一看这情形,连忙捂着耳朵趴了下去,丁文龙刚跑过来趴下,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我就感觉耳朵里一阵嗡鸣。不过并没有石头飞过来。
爆炸刚一结束胖子就跳了起来,捂着耳朵大叫:“我操!你丫的这是炸鱼呢?耳朵都给你震聋了。”丁文龙一摊手,道:“谁让你把耳朵贴那么近,没聋也全靠你那耳屎够厚。”
胖子不理他,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就往爆破点走去。我往那里看了一眼,就见被炸出很多石头,坑里还往外冒着白烟。
不得不说丁文龙的爆破功夫相当了得,炸出的碎石全部飞向了我们躲避点相反的方向。胖子最先走到坑口,往坑里望了望,爆了一句很难听的粗口,接着就掏出潜水手电往坑里照去。
单纯的一次爆破不可能在岩石上留下需要用手电才能看到底的坑,胖子一掏手电,我就知道这次爆破找到了古墓入口,心里自然对丁文龙少不了一番赞叹。刘晶梦捏碎了一个探氧丸扔进了坑里,就见那蓝色冷光一直落下去,几秒钟后弹了一下才停下,刘晶梦盯着那蓝光,说道:“空气没有问题,可以下了。”
接着她在岩石上打了岩铆,速度很快,比我要专业不知道多少倍。没等其他人说话,刘晶梦就打亮了头灯,跳进了坑里。
丁文龙见状也忙跟了下去,胖子就比较费劲儿了,背着装备直接就卡在了里面,我跟亮子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扯出来,气得他大骂丁文龙是个鸡贼,自己不过数落了他两句他就给自己下套。
我心道这洞开得不算小了,要再加火药整个珊瑚礁都得被炸翻不可。我本以为亮子会再劝我两句,却没想到他直接下去了。把潜水手电插在了肩上的装备带上,深呼了一口气就开始往下降,坑道壁被炸得很光滑,手电照到的地方有一些白色的膏土,这些膏土和红色的岩石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魔幻,我脑里电光一闪!这块礁石居然是人造的!
这些白膏土就是石灰,红色的是烧土,两种土经过特殊的配方混合在一起冷却后确实能够形成类似于岩石的物质。南宋之后,很多非皇族的王公大臣因为种种原因无力建造金刚墙,就会用这种方法铸造一面替代品,这在很多地方都有出土,不过这种秘法在清朝入关后就彻底失传了。
第五十七章 潜水
众人把手电调成了散光,顿时我就看清了这洞室修得居然跟花园似的。四周花白石栅栏上雕刻的全是花鸟鱼石,松竹柏榕,最里面那扇巨大的琉璃门更是色鲜釉亮,灯光一照就泛出各种艳丽的色彩。
亮子看呆了,就问:“咱们不是挖到那陆什么书家的后花园了吧?”丁文龙仔细地查看了四周的情况,见没有危险,才道:“别瞎扯淡!你见过哪朝哪代的墓里修过花园?”
胖子闲不住了,这里看下那里摸下,最后估计没发现什么能带得走的玩意儿,有些失望地又朝那斗彩琉璃墓门走去。丁文龙一见,就急道:“死胖子,别乱动。你再这么无组织无纪律,剩下的那一半就别想拿了。”胖子一听顿时就打了个抖,回头一看。丁文龙做了个鬼脸,能让胖子这么服帖,估计雁朗他们那筷子头给胖子开的价钱不低。
丁文龙扶正了一下眼镜,走到那琉璃门前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拜了两拜。接着很快地放下了背上的匣子。
我有些好奇,故意往前靠了靠,就见丁文龙从侧面打开了红木匣,还没等我看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他就抽出一根黑漆漆的东西关上了匣子。那东西好像是什么动物的角,看上面黑色的钙化物,绝对是有年头的古物。
丁文龙深呼了一口气,对我们道:“这是明朝古墓里有名的五花火龙琉璃顶,琉璃是空心的,里面装的全是西域火龙油。琉璃一碎,火龙油遇见空气就着,沾在身上灭火器都扑不灭。”亮子听后就道:“管他娘的火龙油、地沟油,还是印度神油,站远点一枪过去,等它自己烧透再过去不就得了。”
我对这东西略有耳闻,知道火龙琉璃顶真正要命的并不是火,而是燃烧过后的毒气。据说九几年的时候,西安附近有一伙盗墓贼,在盗掘明藩王墓时就挖塌了这东西,最后连盗洞门放风的都给毒烟熏死了。
把想法说了一下,胖子就乐道:“如今不比当初,我们这儿有高科技。”胖子把氧气瓶一拍,往背上一背,嘴巴就咬住了呼吸器。我学着胖子的模样,也把水肺背了起来。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万一真的出事我们至少不会被毒气活活闷死。亮子自己穿戴好,递给丁文龙一个氧气瓶,这家伙一摆手,道:“真要塌了,肯定得被烧死,你们躲远着点。”
胖子领头就躲到了一块栅栏后,其余的人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也下意识地离远了些。接下来就是一阵非常无聊但又紧张的操作,我的心一直提得很紧,就好像看一个人拆炸弹似的盯着丁文龙。丁文龙把手电咬在嘴里,小心翼翼地用那角在琉璃门上的一颗乳钉上钻孔。
这个工作十分枯燥乏味,琉璃的硬度简直和瓷砖有的一拼。丁文龙每过五六分钟就要到一边休息一会儿。这样往返十几次。直到胖子喊着自己肚子饿了时才听见那门发出“哧”的一声轻响。
众人的心都往起一提,不过良久也没见有什么反应,丁文龙很快地扯起他的包,从里面拉出一根管子插进那角的一端。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丁文龙长舒了一口气,我见情况似乎没那么危险了就大着胆子走到那琉璃门前。
那管子是很普通的透明水管,我看见里面有液体流动,就问道:“文龙兄,你不是把火龙油全接进包里了吧?”一说完我就恨不得拍自己一下,那么小一个怎么装得下!丁文龙失声笑了一下,道:“哪能啊!我这是在往里面灌水银,那火龙油和水银会起反应,一滴水银就能让一脸盆火龙油凝固。”胖子扔吐掉嘴里的呼吸器,笑道:“看不出您这天机门少当家还真有两把刷子,这销器儿瞅着不错,借我使两天昨样?”丁文龙白了胖子一眼,道:“就怕借给您到我孙子那辈儿都收不回来。”
胖子一听哼了一声:“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胖爷我走河南,闯河北,楚王墓里点过蜡,长城上面劈过腿!就凭我这名声……”胖子还没说完亮子就听不下去了,打断道:“行了!行了!谁不知道胖爷您在村头和寡妇亲过嘴,京汉铁路上卧过轨,您要真有那名声,自己去银行贷上个千儿八百万,也接济接济兄弟。”
两个人顺口溜似的耍起了贫,惹得众人都是一团哄笑,胖子气得脸都绿了,骂道:“谁和你丫的是兄弟了,别他娘的都挤对胖爷我,逼急了大不了就撂挑子单干。”我一听这哪能行,还没进去两个人就杠上了,..真要遇个事儿那还得了?忙往两人中间一站,道:“咱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搞出墓里的明器,为了完成这个目标咱们得保持步调一致,毛主席不是说过,步调一致得胜利嘛!”
两个人一听都拧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一下被推到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无奈地看了刘晶梦一眼,就见她翻着白眼,嘴里嘟囔着:“雁爷还真是老了,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也不知道她说的这些人有没有把我也算进了里面。
丁文龙喊了一声:“好了,亮子动手。”我拧头一看,就见亮子拿着撬棍对着那琉璃门一通狠砸。就听“喀里咔叭”一阵乱响,琉璃门就被砸出了一个大小能容人进出的洞。我心里暗骂藏书网真他妈的是暴殄天物!这琉璃门在这世界上恐怕很难找出十面,放到市面上,绝对也是以百万计价,亮子要是知道恐怕连要死的心都有了。但是这种东西根本出不了手,如此规格的琉璃制品除了故宫里就只有沈阳和南京故都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几件,一旦进入市面,条子第二天就会找到你。想到这儿心里也就舒坦了些,反正也拿不走,卖不掉。
看了一眼地上的琉璃碎片,里面?果然有很多白色的膏状物,看情况应该就是火龙油的凝结物,胖子学着刘晶梦的样子捏碎了一颗探氧球丢进了门里,嘴里还喊了一句:“甩雷子轰!”
就见那蓝色的光球一直往下滚去,大约进去几十米后居然一下熄灭了。丁文龙用手在门洞里试探了一下,然后说道:“甬道里进水了。”
“那就有些麻烦了……”亮子有些担心地道。丁文龙一笑,说:“也不然。明朝古墓机关大多都在主甬道里,暗弩,流沙,落石,强酸,无论哪一种干掉我们这几个人都是几秒钟的工夫。不过这些机关基本都是通过踩踏机栝启动,现在甬道里进了水,咱们就能潜过去而不碰地板了。”
丁文龙重新探了一次空气,发现并没有问题,便背上了水肺,朝胖子打了个手势,胖子把潜水镜往下一拉就钻了进去。我猫身避开锋利的琉璃碎片钻进去,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儿就扑进了鼻子里,感觉进了鱼档一般。
整个墓道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宽大,拱券顶。靠着墓壁的两侧,每隔五米左右就摆着两座石像生,真人大小,左文右武,典型的明朝文武官服饰。
甬道朝下开的角度很大,我们往前走了三十米不到就见水淹了上来,这海水不知道积在这里多久了,显得十分的混浊。
胖子咬住呼吸器,把大口径滑膛枪塞进了密封袋里,又穿上蛙鞋,然后对我们说道:“我打头炮,有什么危险我就猛拽潜导绳,你们逃命就是。”丁文龙叫胖子等等,然后就说:“胖子你用氧气比较厉害,注意压力表,不行了就往回撤。”胖子嘿嘿一笑,拉住潜导绳一个猛子就蹿进水里。剩下的人每隔十几秒下去一个,最后剩下亮子和我,他朝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先下。我是第一次用水肺潜水,拉住潜导绳一直走到水没到脖子才把头塞进水里。
第五十八章 逃出生天
瞬间世界就安静了下来,能听见的只剩下自己吹出的气泡声。水里有很多悬浮物,能见度低得吓人。勉强能看见前一个人的灯光,但是却判断不了到底有多远,水中看东西要比在岸上大,而且也近很多,我的所有感官似乎都失准了,这时心里就开始紧张起来。
在船上时,刘晶梦给我们做过简单的潜水教学,包括呼吸的方法,简单的潜水手语。我记得保持大而缓慢的呼吸频率才能减少氧气的消耗量,于是试着平静了下来。
看情况这里渗水已经有年头了,墓道两侧的石像上覆着厚厚的钙化物。游了二十多米,墓道由垂直变成了水平,这时就发现墓墙上有许多小孩胳膊粗细的眼,应该是用来发射暗弩的箭孔,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年机栝还能不能击发。
这时前面的刘晶梦突然停了下来,打了一个原地待命的手势。我停下来正准备回头给亮子打信号,却见这家伙一下就撞了上来,我忙闪身去躲,结果脚扑腾得太猛,一下就靠到了墙七。胖子他们都游了回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丁文龙掏出潜水画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给众人看,原来是前面的墓道有部分坍塌,让我们小心。
我朝丁文龙打了一个明白的手势,这时就见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对,难道我在水里比在岸上帅?
但紧接着我就发现情况不对,所有人都眼神怪异地盯着我。我心道不可能啊,就算再帅也没必要一直盯着看啊!
心里猛地一颤,难道是我的身后有什么东西!经过龙岭那一道后我的胆子也正了不少,一咬呼吸器从大腿上拔出战术刀反手就是一刀,可刀穿破水的阻力“咔”的一声就刺到墙上。
我有些怀疑地看了丁文龙一眼,他大口地吐着气泡,举起画板,就见上面潦草地写着“手。肩膀上”。
我马上低头去看自己的肩膀,这一看差点没把我吓得失蔡掉!只见一只苍白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正轻轻地拍着……
我被吓得愣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胖子胆子很大,拿着猎刀就来挑那只小手,我尽量地歪着脖子,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呼吸就控制不住了。吐出的水泡似乎遮住了胖子的视线,他的刀往前伸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接着他就拿过丁文龙的画板,写道“别吐泡泡,小心胖爷手一软把你脑袋削下来”。亮子推了一下胖子,看样子是准备替下他。我心道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真要被自己兄弟一刀砍了脑袋,那真算是死得不明不白了,还不如自己来,死也能死个磊落。
朝亮子打了个不要动的手势,接着稳了稳心神,那小手还搭在那里轻轻地拍着。我伸出左手想去按住它,到时回身再一刀,什么东西都该斩断了。手有些发抖移到那小手上方,深呼一口气,一下就拍了下去!
可那小手竟滑得要命,一下就挣脱了,我眼角的余光就见它闪电般地缩进了一个洞里。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我居然举起手电去照那个洞。
洞很深,随着角度的调整,里面突然有个东西闪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头发瞬间就立起来!一张扭曲得有些诡异的脸在那洞里和我对上眼了,我忍不住“啊”的一声,呼吸器就吐了出来,慌忙伸手去抓。谁承想这时那张怪脸居然从洞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那脑袋几乎就变形了。
我吓得几乎要疯掉,一脚踹在墓墙上人就往后急退而去,这时那脑袋抖动了两下,一收一缩居然就朝我扑了过来。那建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挡,那怪脸就贴在了我的脸上,接着我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隔着潜水镜我就见到一团乱肉里包着一张布满锯齿的嘴,我几乎感觉自己快憋不住气了。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扯住了我的脚往后猛拽,那人一用力那东西就勒得更紧了,我就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东西突然松了一下,我瞅准机会就去摸呼吸器,可一摸到我几乎差点哭出来,哪里还有呼吸器,就剩下根导气管了。
我也不是等死的人,拿起管子就塞进嘴里,用力一吸。我靠!我就感觉自己的>藏书网肠子差点没被吸到管子里。一把拽掉管子我顿时就恶从胆边生,使尽最后的一点力气乱刀朝那脑袋刺去。
那脑袋中刀后喷出了很多黑血,眼前的水立刻被染得什么也看不见了。我一软,身子就往下沉去,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居然吸进了一大口水,肺疼得像要炸开一样。这次是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眼睛甚至开始看不见东西,我知道那是极度缺氧下的大脑瘫痪,现在只希望自己死得快点,这种死亡过程实在太痛苦。突然,我的脑袋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接下来就有个东西被强行塞进了嘴里。我咬了一下,开始疯狂地吸了起来。也不知道吸了多久,意识才清醒过来,一张稍显痛苦的脸就映在了脑子里,我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把呼吸器递给她。我趴下去,朝四周看,就见狭窄的甬道里全是那种大脑袋,等一看清,我差点就背过气去,那些白色的长满触角的居然是某种章鱼。这种章鱼的体型大得吓人,足有一米多长。
不远处一大团这种东西围住了几个身影,很快就有一个人被扯到了水底,我一看,好像是丁文龙,剩下的三个人就他的身形比较瘦削。他全身被几只大章鱼缠住,手脚乱蹬,见他有些支撑不住提起战术刀就想上去帮忙,可刚爬起来,身后刘晶梦就拉了一下我。
我看了一下她,她把呼吸器塞回我嘴里,掏出潜水画板写了一行字。我看了一下,是“太多,危险,丁文龙,机关”。我想了一下,没懂,就去看丁文龙。这时就发现那种八爪鱼更多了,几乎覆盖了整个水的上层,丁文龙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潜水匕首,这时我就发现他的动作不对。丁文龙不断地在变换位置用匕首把敲击地面。他还在吐气泡,应该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动作。
我心里猛地一抖,他这是想触发机关!回头再看刘晶梦,她把呼吸器拉回去深吸了几口气,在画板上写道“快走!”接着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前游,我本不想走,但是这女人在水里的劲儿大得吓人,我几乎是被拖着就往前游了几米。
水里实在太麻烦,没办法交流,我想推开她,突然“嗖”的一声,一根弩箭贴着我的耳朵就飞了过去,接着就是连续的这种声音,我吓得把潜水画板往头上一盖,拼命地拉住潜导绳就往前游。
很快就到了那坍塌的地方,似乎是因为有石像支撑的缘故,券顶并没有完全塌下来,乱石之间还有一个黑漆漆的大小能容两人并行而过的洞。刘晶梦把呼吸器递给我,自己先钻了进去,我就像被钓住的鱼也被拉了进去。
我对她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现在的情况安全了很多,我从洞里探出头去查看情况,就见黑色的弩箭跟雨似的在水中划过,带起无数的气泡。很多八爪鱼被弩箭射成了刺猬,放出黑水就沉到了底。亮子他们恐怕情况很不妙,箭雨持续了近一分钟才停下来,水已经完全被染成了黑色。
我的心凉到了极点,但心底还抱着一丝侥幸,就准备爬出去查看情况。几道手电光突然就穿破了漆黑的水,接着就见几个人影从黑水中游了出来。
一看几人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几人身上都插满了那种短箭,简直比电视上看到的都要夸张。但看情况他们又没有伤到要害,游的速度都很快。胖子最先游到,朝我打了一个让开的手势,我连忙闪到一边,几个人就陆续钻了进来。
亮子身上有备用的小型单兵气罐,他从腰上取下来递给我。我看着他们身上的箭杆牙齿直发酸,胖子身上中得最多,背上简直和豪猪没什么两样。我连忙拿起潜水画板问他们有没有事,胖子摆了摆手,咬着牙,嘴里吐出一大串气泡居然拔下了一根。原以为会喷出一大团血,却不想伤口只是皮卷了起来,并没有流出太多的血。
我就有些奇怪了,又写道“怎么回事?”胖子一看,把箭递给我。一看之下就明白了,这箭杆上的铁箭头早就在水里泡得脱落了,钻进他们肉里的只是箭杆前端稍细的一部分。怪不得刚才看几人身上的箭杆一游动就拖在了身后。刘晶梦掏出防水胶布,胖子扯下一根,她就撕下一块胶布贴在胖子的伤口上。
在水里这样的处理可能是最合适的了,如果伤口一直浸泡在水里,就算止住血了也会感染。我学着刘晶梦的模样帮亮子和丁文龙贴上了胶布,处理完所有的伤口,我看了看气罐上的压力表,消耗得并不多,这种单兵高氧潜水气罐含氧量高达百分之四十,能支持一个人呼吸至少半个小时以上。
我拿起画板,问丁文龙接下来怎么办,我的想法是先撤回去,休整后再下来。丁文龙朝前打着手势,并示意我先走,看了一下其他人,都没有任何表示。没有办法,只得矮身拉起潜导绳向坍塌的洞穴深处游去。
坍塌的地方时宽时窄,高低错落,脑袋在塌下的石梁上碰了好几个包。
从一个倾斜的文官石像下游了过去,发现这甬道居然到头了。甬道的尽头是一处空旷的石室,正中有一具石质的棺材。整个石室简直不能说是简洁,而是简陋。
只有正对雨道方向的墙上有一面巨大的浮雕,上面的白色覆盖物太厚,也看不清到底雕着什么图案。难道这就是陆禹书或者说是杨清的墓室?这也有点太寒酸了点吧,难道他的境界太高,返瑛归真了?
胖子提着猎刀就游向那棺材,他在刚才和那些八爪鱼搏斗的时候丢了一只蛙鞋,这会儿游起来一扭一扭的,十分的好笑。丁文龙审视了一下石室,估计是感觉没有危险,也没阻止胖子,自己朝那墙上的浮雕游去。
他用潜 6c34." >水匕首把覆盖在浮雕上的沉积物一点一点去掉,一张巨大的狐狸脸渐渐浮现出来。那狐狸脸极其写实,尖耳吊眼,窄面长须,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自上占时期起狐狸就被古人认为是一种不祥的动物,集阴险、奸诈、冷漠于一身,这种动物出现在明代一个风水大师的墓葬里有些太不正常。
狐狸浮雕的两侧有两行字,丁文龙正准备弄时一阵“咔咔咔”的怪声就传进了我的耳朵,在水中声音完全失真,几乎是左右耳同时听见东西,也没有办法辨别声音来源的方位。我去看其他几人,发现他们也是一脸的惊疑之色,忙去看胖子,就见他一脸呆滞地正望着我,手里还拿着一根铁棒一样的东西。
我心道不好,这胖子也太他娘的能闯祸了,十有八九是被他启动了什么机关。刘晶梦转身就准备朝回游,可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就从胖子所处的方位传了过来。我就一下被那股吸力扯了过去,一看,操!那石头棺材的盖子居然翻到了一边,胖子被吸进了棺材里,只剩两只脚还挂在棺材的外沿上。我拼命地划水想对抗那股吸力,可完全就是徒劳,两秒钟不到我就被吸到了棺材口,胖子被我一撞就掉了进去,紧接着我就不知道被谁狠狠撞了一下脑袋,人就倒着栽了进去。
“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摔得我脑浆差点从耳朵里冒出来。我慌忙蹬脚游向一边,果然游出去没多远上面又掉下来一个人。很快几个人就在底下团聚了,底下确实是空的,而且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水位在不断升高,亮子扯掉呼吸器,骂道:“死胖子!你他娘的手真贱!”
胖子不干了也扯掉呼吸器,稀里哗啦地乱骂一通,不过脑袋上的水落下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也听不清楚到底骂的什么。丁文龙是大眼镜里套着小眼镜,这会儿里面的眼镜被摔歪了,他只好去掉外面的潜水镜去把里面的眼镜扶正,看起来慢条斯理,居然没有一点慌张的样子。
他朝水底扔了一个水下冷磷光烟火,我跟着看了一下,一样是一个简洁的石室,比上面的高大不少。
我举起潜水手电,发现离掉下来的棺井口只有三四米高,等下面的水一灌满,再从棺井游出去,估计没什么大碍。
水位涨得很快,转眼离棺井口就只有一米多,亮子试着往上扑了两次,结果都被巨大的水柱弹了回来。突然,又是一阵那种“咔……咔……咔”的岩石摩擦声,我心叫不好,这机关,它要关闭了!水柱瞬间断流!上面的石棺板被彻底关上.99lib.!一时间石室里静到了极点,几个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停在了胖子脸上。
我们的脑袋离石室顶大概还有五十公分,这之间是没有水的,几个人都摘下了潜水眼镜和呼吸器。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道:“各位,胖爷我也是无心之举。谁知道他妈的一拉这个就开始冲水了。”说完举起手中那黑色的铁棍给我们看,铁棍的一头有一个兽头,是鎏金的,看来胖子刚刚就是看上这才往外拔的。亮子用手电查看了刚刚掉下来的棺井,又骂道:“我操!这回他娘的真完蛋了。”丁文龙接过铁棍看了一眼,说道:“我感觉,我快抓住重点了。”我听后一愣,但他马上咬上呼吸器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我见他一直往水底游,于是双脚一蹬也钻了下去。
潜到水底,就见水底居然是用青砖砌成。中间位置有个很大的白色石兽头,有点像麒麟,但又没有角,兽嘴里有一个大铜环。
丁文龙潜过去抓住铜环。朝我招了下手,我再潜近了些,就发现那兽头下是一块很大的汉白玉石板。难道这底下还有通道?想着我也上去抓住铜环。丁文龙用手指比划着,似乎是想尝试拉起石板。我和他就两脚蹬地,同时用力朝一边扯,结果那石板连一点挪动的痕迹都没有,铜环反而因为腐败得太严重“嘣”的一声断掉了。
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们这是在白费力气,汉白玉的密度很大,这么大一块石板重量最少在两吨以上,再加上水太深不好用力,就算我们五个人同时用力也不可能挪开它。
丁文龙指了指我又指了一下上面,接着就从防水袋里捞出一根东西,我一看,居然是根雷管,接着又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袋,我认出来是他装黑火药的袋子。我的天!这小子居然想在这里搞爆破!水底根本不可能调配火药的剂量,整包塞进去的话,炸飞的乱石很可能会把我们削死。
我朝他摆手示意这样不行,但他的态度很坚决,又使劲儿指了指上面。接着就把装火药的袋子全部塞进了那石兽头的嘴里。我一想,这里的空气根本撑不到下一拨来救援的队伍。这确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下面有空间的话,我们便可以在里面等待救援。
手一撑地朝上浮去,头刚一出水就见亮子和胖子扭打在了一起,我“操”了一声上去扯开他们,然后道:“两位爷!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搞内讧?要有工夫等出去再比划,我给您俩当裁判都行。这会儿要不想被炸死就游远一点。”胖子问道:“那蚊子又想到啥馊主意了?”
我把情况一说亮子脸就白了,忙说:“不行,这有些太悬了,我有个战友开山的时候离爆破点五十多米都被飞出的石头砸掉了半个脑袋,他这样炸,不是找死吗?”说完亮子就准备往水里钻,我拉住他,道:“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战友用的是军用炸药,老龙用的是黑火药,威力肯定没有那么可怕。咱们现在又是在水里,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其实我细想了一下,感觉这个方法还是可行的,水的深度在七米左右,石头飞出后到达水面应该也没什么杀伤力了。而且丁文龙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刚刚救了他们三人,也让我对这个人的能力有了新的评估。
正想着丁文龙就从水里钻了出来,我一见丁文龙浮上来知道要爆炸了就想往远游,丁文龙就叫道:“都别动!现在这个位置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听一声极其沉闷的爆炸声从脚底传来,整个水面就往起爆了一下。
紧接着水就急速地缩了下去,我一下就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几乎就是一眨眼我就落了地,那种被包在水里从高处落下的感觉根本无法形容,我的腰撞在一块砖上闪了一下,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揉着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下全是青砖。强忍着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摔了下来。胖子躺在地上呻吟道:“哎哟喂……胖爷我屎都快摔出来了……”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发现上方的整块石板都塌了下来,我们现在几乎躺在一片坍塌下来的青砖里。
众人都是缓了好一会儿才逐个爬起来,丁文龙用手电左右照了照,我就发现这里的空间似乎还很大,手电居然照不到头。我们的身后是一道墓墙,也是青砖砌筑。几个人都朝后挪了挪靠在了墓墙上。
亮子扭了扭脖子,甩掉嘴里的呼吸器,问道:“这是什么机关?怎么不要人命的?”我心道这根本不是要人命的机关,而应该是一道隔水舱,类似于太空出舱时要用到的减压舱一样。我们先从棺井被吸入底下的砖底石室,接着棺井关闭,底下的砖底被炸塌,石室里的水和人全被抛下来但却隔绝了更大量的水涌入。虽说明朝时的工匠对铆的使用技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也很难相信那时的人能制造出如此精巧的机关。
“那根本就不是要人命的机关,如果我们知道水底兽头石板的开启方法,甚至都不用破坏整个隔面。”丁文龙看了看散落了一地的青砖有些惋惜地说道。看得出来他对机关方面很有研究,爱屋及乌,自然对破坏这样一个明朝时期的隔水舱室有所不甘。
我想起那浮雕上的狐狸脸,就随口问道:“古墓里出现狐狸浮雕,你们不感觉很邪吗?这畜生可不是好兆头。”丁文龙一笑,说道:“别的墓里出现可能比较诡异。但这陆禹书,一生自称笑山狐。在他的墓里出现狐狸,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我点了点头又问道:“甬道里的八爪鱼呢?怎么被箭一射就死?”
丁文龙叹了口气,说:“那叫真蛸,中国沿海都有这种章鱼,估计是从渗水的缝隙里钻进来的。这种东西,硬币大小的眼都能缩过去。你们说要我们倒斗的也有这本事儿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儿开盗洞吗?我小时候在海边的渔船上见过这玩意儿,当时好奇这东西长得奇怪,就用竹竿去捅,结果一下99lib.就把那真蛸戳透了,喷出一大团墨水。为这事儿还被船老大打了一个大嘴巴,所以一看见那东西我就认了出来。”
我点了点头,胖子就在一旁嚷嚷道:“小刘同志,你的问题咋就这么多,这是让你倒斗来了,又不是让你念书学习。有这工夫把明器倒出来,比啥都实在。”胖子这么一说我就感觉没有多大意思了,丁文龙打开了大型探灯,几个人都站起身来。
探灯的光射出,就见远处朦朦胧胧,似乎是罩上了一层雾气,根本看不真切。胖子没有多说,横起猎刀就往前走去,几个人排成一列,胖子打头,亮子断后,几个人就朝弥漫滂沱的雾气中走去。
第五十九章 石碑
走了一会儿四周已经全是白色的烟雾,能见度至多有两三米,地板是青石板铺成,一路上没有任何参照物,我开始感觉有些焦虑,这海底的巨大空间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白雾,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帷幕遮盖着一个旁人不能触碰的秘密。
胖子在最前方忽然“嗯”的一声轻叹。我本在发呆,破他这一声拉回了神儿,我顺着胖子的灯光一直往前看去,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出现在了雾气深处。胖子朝我们招了招手,众人又往前行进了几十米,这时那黑色影子就变得更大了,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那黑色的巨影好悔生了一个脑袋,那居然像是一个人的影子!
浓雾中突然出现诡异的黑色巨型人影让所有人都有些慌神。胖子嚼了嚼舌尖,从背上取出滑膛枪,朝亮子打了个手势就从左边蹑手蹑脚地潜行进了雾气里。
亮子有些不情愿和胖子合作,但这群人里只有他和胖子带着枪,最后没有办法只好从另一面包抄过去。
很快两个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雾气中,剩下的三个人也是屏住了呼吸,凝视着那黑色的影子。过了许久,那黑色巨型人影猛地爆发出一阵笑声,我吓了一跳,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笑声听起来耳熟,居然就是那胖子的。很快一根冷烟火就在那黑色影子的地方亮了起来,众人顿时就长舒了一口气,那在浓雾中形如人影的黑色巨影居然是一块石碑。
几个人移步过去,就发现这大得吓人,而且石碑确实透着几分诡异,它的碑顶上盘坐着一个石人佛陀,这和传统的盘龙盘凤有很大的差异。胖子得意地指着碑上的字,问道:“这丫的什么意思?”
我刚才就看过了,碑上的文字是加密过的,笔画顺序,字续排列完全不对,一时半会儿肯定理不出头绪。丁文龙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加密碑文摇头晃脑地看了许久,我心道这小子不是能看明白吧。刚想到这儿,丁文龙就开口道:“这上面写着陵墓修建的时间和过程,阐明了这座墓的风水叫做水火阴阳源,表彰了一些在修建陵墓中功绩甚佳的人。还说了这些人可以和墓主同葬,以享皇天乐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个陆禹书果然隐藏得够深,甚至死后在碑文上也不提及丝毫关于自己的事情,我早就猜到他能修建如此之大的海底陵墓肯定是动用某种宗教的力量,或者是某种信仰,此时才明白,他肯定是蛊惑人们同他一起享受这所谓的不世风水,来操纵他们成为自己的奴隶,替自己修建了这座很多帝王都无法享用的水底陵寝。
我把自己的想法一说,亮子就骂了起来:“我他娘的还以为明朝人多少都文明点儿,却没想还拿广大的劳苦大众当牛马,等会儿找到这老儿的棺材,非把他扯出来,替人民给他来个迟到的审判。”
胖子一听就笑了,“那你应该先去把秦始皇挖出来,那老头横扫六国,伏尸百万,说不定死的人里就有你家先人。”丁文龙一见形势不对,便站在了两人中间,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俩说完一句话,另一个不许接,接一句酬劳少一万,这事儿我还能做得了主。不信你俩试试。”两个人都是怒目圆睁看着对方,但又不想和钱过不去,只好各自指桑骂槐。
丁文龙围着石碑走了一圈,没有别的发现,于是拿出指北针定了一下方向,使招呼众人继续朝前走。
走了大约五十米,第二座石碑就出现在众人眼前,这座石碑和先前的那座几乎一个样,只不过碑顶盘坐的不是佛陀,而是一只山鬼模样的怪物。丁文龙告诉众人这怪物叫山魈,传说专门挖食男人的生殖器官为食。这尊山魈是一种威慑,是对一些心怀异数的人的一种警告,和刚刚那尊佛陀刚好形成对比,象征着恩威并施。
胖子一听忙捂住裆部,扭捏道:“瞎鸡巴扯淡!世上哪有这玩意儿。”丁文龙懒得理他,看了看碑文,又道:“这上面记载的是试图逃跑的工匠、民夫遭受了怎样的刑罚,其中真的有剁掉那的,怎么样,胖子,这回相信了吧。”
胖子“嘁”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枪,道:“要放几百年前我可能奈何不了他,现在,他就是变成只粽子,胖爷我也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他脑袋打个稀巴烂。”依旧是没有任何关于墓主人的描述,我看了看地面,是青石板铺成,只不过很多地方都布满裂纹,露出了本来岩石的颜色。亮子绕到那石碑后侧,突然有些惊疑地轻喝了一声。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那碑后有一幅浮雕,雕的是一个狐首人身的男子正在遥望着一片山脉,这浮雕雕得很是传神,总让我感觉这狐妖有一点熟悉,我看着那狐狸的眼睛,脑子里突然电光一闪,狐脸人,笑山狐,山狐庙!这个妖狐,难道就是我在秦岭那破庙下的地官里所见到的狐脸人!
丁文龙看着那狐首人身的怪物,愣了一下,说道:“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陆禹书了,一些残存的野史典籍上记载。这个人生时很少以真面目视人,而总是戴着一个狐脸面具。他自称笑山狐,意思是鄙夷山川龙脉走势不定,但在他眼里不过是做作而已,可见这个人心高气傲。”那些壁画,包括庙宇,地宫建筑的风格都是明朝早期,历史上不可能出现像陆禹书这种 602a." >怪癖的人,喜欢拿狐狸面具来吓唬别人,我一下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陆禹书曾经去过秦蛉深处,而且在那里建起了一座庙字。藏书网
这个巧合实在太意外了,我甚至感觉这就是一场闹剧,我们就是这荒诞剧中的演员。不过我随即定了定神,如果说这真是一出闹剧,那也是得冒着生命危险拍完的。四周的白雾更加浓了,亮子点了一支烟笑骂道:“狗日的,老子都分不清自己吐出的烟子飘哪儿去了。”
刘晶梦时刻注意着空气探测仪,但上面一直显示空气质量没有问题,只是温度很大,这是海底,我猜测这些白雾极有可能是水汽。我不知道这片空间到底有多大,这么一直走总感觉心里发慌。于是就建议道,“老龙,咱们打一发照明弹看看四周的情况怎么样?”丁文龙摇 4e86." >了摇头,把手中的探灯举起来又调大了亮度,我隐隐就见到了洞顶的岩石。突然刘晶梦道:“不用麻烦了,我想我们快到了。”亮子有个毛病,就是不相信女人,马上就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来过这里!”.
刘晶梦一撇嘴,顿时让我心头一颤,看来这种女人还是少看为好。她指了指我们左边的位置,然后丢过去一根冷烟火,冷烟火的光一照,就见一座石牌坊出现在了不远处。牌坊是明朝典型的造型,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不过牌坊匾额上的字却把众人都惊了一跳。
“逝者登堂,生者止步,若踏雷池,万劫不复。”胖子神经很大条,笑道:“绕口令吗?口气还挺大,胖爷我今儿倒要见识见识到底怎么个万劫不复。”说完就踏着大步往前走去。
其他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也都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这种诅咒对这些无神论的盗墓者已经不具丝毫威慑。对我这个中了鬼面诅咒的人更是没有丝毫作用。胖子走在最前面,嘴里哼哼着:“胖爷我接下这单生意算是赔大发了,想以前走到哪儿藏书网不得把我当个爷……”
话没说完胖子的身子就是一滞,一阵混乱的气流冲着白色的雾气打着旋儿就朝我们扑了过来,我本能地矮了一下身往前看去,就见前面的白色雾气淡了很多,我们探灯的光一下就射出了很远。
前方应该有一个报大的空间,而且就是产生乱流的地方,丁文龙用力朝前扔出一根冷烟火,就见那冷烟火先是撞到了洞顶弹了一下,接着很快地落了下去,本以为它会在地上弹一下,却不想它很快地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几个人都反应过来,连忙往前急跑几步,接着就见那冷烟火很快地化成一个亮点,到最后居然看不见了。
丁文龙后退了一步,道:“所有人注意,不要踩空了。亮子准备照明弹,朝我刚才扔冷烟火的地方打。”
亮子应了一声,从胯上取下信号枪。“嗖”的一声尖啸,一道宛如流星的光就闪了过去,在洞顶上弹了一下溅起一片火花,我吓得忙伸出手去捂耳朵,但那照明弹很快就落了下去,几秒钟后“嘣”的一声一团剧烈的白光就爆发了出来。
第六十章 发现目标
一瞬间,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就见一个直径足有二百多米的巨型深洞之下一根五彩的琉璃巨柱赫然耸立其中!那琉璃巨柱的高度极其惊人,照明弹坠如那宛如蟒口的巨洞中至少一百多米,我们甚至看不到这个洞究竟有多深,而那几十米粗的琉璃巨柱居然就从那洞底一直延伸到与我们所处位置平行的地方!
而最让我惊叹的是那琉璃巨柱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链,那些生出绿锈的锁链犹如蜘蛛网般把琉璃巨柱和洞壁连接在了一起,这就是说这绝对堪称神迹的琉璃巨柱,真的是由人力铸造而成!
“快看那里!”胖子突然叫道。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在极深的位置,琉璃巨柱上搭放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看形制居然是一具棺材。但直觉马上告诉我这不可能,如果那真的是一具棺材,那它的长度至少在十米以上,这世界不可能存在这么大的棺材。
“还有那里!”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我就看见在离那团东西不远的地方又是一团同样搭放在琉璃柱上,快速地转动眼珠,竟发现琉璃巨柱横七竖八地插满了那种黑色的长方体,一直延伸到视野的极限。
照明弹很快燃尽,几秒钟后整个空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这几个呼吸的时间给人的震撼太大,以至于照明弹熄灭后的几分钟内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各位有什么看法?”刘晶梦深呼了一口气后说道。我下意识地就道:“不可能,我们看到的一定是幻觉!我以99lib.前有看到过幻觉,我们一定是被东西迷了眼!”我想起秦岭鹿公墓中的药尸,就感觉这景象一定是海市蜃楼或者什么其他的假象。
胖子揉了揉眼睛,道:“小刘同志,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一群脱光衣服的美女?”我摇头,骂道:“你他娘的刚才难道看到的是桃色画面!”
胖子失笑,道:“那不就得了,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全都出现幻觉,而且看到的东西还一个样,事实摆在这里,虽然它确实雄伟霸气了些。但它确实是存在的,而且就摆在我们眼前。”胖子顿了一下,接着道:“要知道古人的智慧是很强大的,这世上你不敢相信的事还有很多。”
亮子见我失态,拍了一下我,道:“这死肥子说得没错,东西摆在我们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我。丁文龙显得沉稳得多,但我明显看到他的下巴一直在抖,沉思了几十秒后他才道:“我想我们得重新策划一下了,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拿不下这块肉骨头。”
很难想象天机门的少当家是在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思想斗争后才说出这句话,要知道下斗的人逛窑子空手而回传出去会让同行很不耻。对他这个名声显赫的人更是这样。说完这些话丁文龙就把小拇指塞进嘴里咬指甲,这本是很不好的习惯,可现在看来却没有一点不和谐的意思。
几个人最终决定坐下来探讨下一步的计划,胖子明显不愿意。他的意思是管他龙潭虎穴,都得下去捞到油水才能走。我自认为遇到事情后还能比较沉稳,于是说道:“现在我们的人手明显不足,又没..有后援的队伍,甚至连下去的绳索都不够,我的意思是先退回去,等召集够了人手再下来,斗在这里它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胖子马上就反驳道:“问题是咱们回去的路早就被封死了,必须得找其他的出路,有这工夫还不如下去试试运气。绳索就不必瞎操心了,那些铁链子不就是现成的梯子。沿路留下记号,后援的队伍顺着记号也肯定能找到我们。”气氛很快就僵持住了,最后丁文龙站起身,道:“这样,咱们民主表决一下,同意下去的,举手。”说完丁文龙就自己举起了手,胖子笑了一声也忙举起了手,最后刘晶梦也举了一下手。我跟亮子对视了一眼,最后无奈也只好举了一下手。
胖子一下就乐了,大笑着跑到我身边,道:“小刘同志,别害怕嘛!有胖爷在,保证你的安全。”我这会儿就感觉他讨厌到了极点,根本不想理他,要不是这死胖子在这里鼓吹,我完全可以回到船上舒舒服服地洗个海水澡,钻进被窝里睡一觉,改天再带上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伙计下来。
胖子见我不理他也没多言,嬉皮笑脸地跟丁文龙商量起来,最后还是采用了胖子的方法,沿着那那些密密麻麻的锁链爬行至琉璃巨柱,再顺着柱子一路往下,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顺利下到洞底。
几个人各自整理了装备,胖子领着众人走到了巨型洞穴旁。青石地板也就一直延伸到这里,洞壁是光滑的红色岩石,不知道是否经过打磨。探出脑袋朝下看去,依旧是一片烟海茫萨,甚至连洞中的琉璃巨柱都看不见了。
突然一股冷风拂到脸上,一阵莫名的寒意就从心底蔓延开来。胖子突然喊了一声:“小刘!”我转头朝他看去,就见他的手电光正照着尊生满黄锈的铁人,铁人手里就握着一条有人大腿粗的铜锁链,上面也是绿锈斑驳,一直延伸到浓雾深处。“这第一根就让给你了呗,咱们得照顾照顾小同志不是?”胖子一边查找着其他能下去的地方一边道。
我过去一看,我的天!顿时就有些发晕,这也太高了,底下烟海滔滔,万一掉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底?再看了一下那铜锁链,顿时更怯了,锁链上布满铜锈不说,还带着一定弧度,这让我怎么爬?难道学新疆的达瓦孜高手>们,举着一条长竿走过去?
想着我又看了一眼那铁人,顿时就决定无论如何也不第一个下去了。这真人大小的铁人头戴四方巾,身着皂罗衣,半蹲半站,手里撸着条直径二十多公分的铜锁链。本来让一个文人模样的干这苦活就有些不妥当,再看他的脸就更加感觉心底发寒,这铁人的嘴唇上挑,脸颊上真切地浮着一丝奸笑,越看越心慌,我就感觉自己爬到那铜锁链上,它会一把放开手里的锁链。
胖子见我没有说话,拍了一下我,道:“怎么?小刘同志怕了?”我瞪了他一眼,道:“还是换你来吧,这锁链要是能承受你的体重,其他人自然没问题!咱们不能加砝码似的上去一个,掉下去一个,对不?”胖子笑了一下,居然朝我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讲得胖爷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我就先去给大家探探路。”
我不知道他是没听懂还是装糊涂,我这是把他比作第一个上太空的动物了,他还有些得意,以为我在夸他。胖子把枪甩到身后,两脚一蹬地就爬上了铜锁链。他的动作很滑稽,两只腿夹着锁链,上身尽量地伏下去,脸几乎都贴到锁链上,接着他就用两条胳膊用力,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
第六十一章 浮雕
出去几米后,胖子回过头,喊道:“胖爷这一身神膘都没压垮,几位就别顾忌了。赶紧上来,咱们一起杀将过去。”
刚才看了看,这铜锁链非常的密集,胖子那根锁链之下就有好几根,而且相隔不远,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决定一人一条锁链?99lib.,这样一来万一遇到什么事故也不至于全部翻船,而且铜锁链的距离上下相隔最多五六米,互相也能有个照应。丁文龙和刘晶梦把绳索拴在那铁人上顾着洞壁就滑下去了几米,最后荡了几下,都稳稳落到了旁边的锁链上。
他们没有胖子那么二,都打上了安全绳。我学着他俩的模样慢慢滑到了正处于铁人下方的锁链上,脚一蹬上去,锁链当即一阵轻微的摇晃,我心里顿时也是一紧,连忙伏下身去打上了安全绳。
这时就发现那胖子是非常有智慧的,他那个不怎么好看的姿势用来爬这锁链居然是出奇的好用,虽然爬得慢了点,但只要不出意外,绝对不会有掉下去的危险。锁链上有一些滑,但问题不大,我静了静神就开始往前爬去。
五道光柱刺破黑暗,照进一片磅礴雾气之中。在锁链上如蜗牛般爬行了近一个小时后,众人总算到达了铜锁链的中端。
从这里开始锁链倾斜的角度将是往上,也就是说接下来的路程更加难走。我本来还感激丁文龙和刘晶梦两人,把这个相对方便的位置让给了我,可现在看来一切简直就跟我身旁这些犹如实质的白色雾气一样……都他妈的是浮云!
头顶的胖子不时弄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铜锈,好几次都掉到我的脑袋上,吓得我把潜水镜都戴上了。更可恨的是这胖子不时会放上几个响屁,虽然距离颇远闻不到臭,但总让我感觉这死胖子在拿屁轰我,让我十分的不爽。
在我左边的丁文龙体力甚至不如我,这会儿已经开始大喘气了,他晃了晃手中的手电,喊道:“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会儿,都捯口气儿。接下来可就是上坡路了。”爬了一个多小时,几个人早就累了,听丁文龙一招呼都没说话,自觉地停了下来。
我趴在铜锁链上,这么爬用的几乎全是手上的力气,一停下来胳膊就酸得要命,人就犯起困来。我打了一个哆嗦,清醒过来,心想在这儿打瞌睡还真他妈猛了。
这时我就见上面的胖子探出头来看我,我心说你他妈的没事儿看什么看,嫌屁还没放够还是怎么着,想着就想开口骂他。可我刚抬头看了一下他的脸,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接着背上的汗毛一下就立了起来。
就见胖子的脸血肉模糊,就好像脸上的皮被活生生地扒掉了一样,嘴唇甚至都没有,露出里面的两排牙齿!我吓得不轻,一下想到肯定是身旁的这些雾气有毒!突然,头顶的胖子怪叫了一声就从上面的锁链上朝我扑了下来,那速度几乎和豹子一样快。
我的两条腿夹住锁链就往后退,胖子一下就落入了一团雾气之中,我松了口气,回头准备去看其他人的情况。
可这时一张血淋淋的脸就和我对上眼了,两只手一下就钩住了我的脖子,我拼命地挣扎,胖子吊在半空中,使劲儿地把我朝无底的深渊拉。我嘴里喊道:“胖子!胖子!你他妈的要想活命就消停点,我拉你上来,要不你拉我下去垫背也没用啊!”
谁知那胖子的手使的劲儿更大,完全就是一副要我小命的样子。我夹住锁链的两条腿几乎快支撑不住了。这胖子已经没了心智,这样下去我非得给他拉下去不可。心里一发狠,暗道:“胖子!这可怪不得我了!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
抄起手电就朝那胖子的脑袋上砸去,可他的手抓得太紧,砸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我“操”了一声,就去拔大腿上的战术刀,胖子的脑袋被手电砸得鲜血飞溅,喷了我一脸,这时我就感觉糟糕,怎么这血溅在脸上这么疼,一阵一阵的。
突然眼前一阵暴亮,又是一黑,我挤了一下眼睛,就发现亮子爬在我身边,正朝我的脸上扇耳光。
“你他娘的搞什么鬼!”亮子吼道。我浑身都是冷汗..,一下反应过来,他妈的!居然睡过去了!我长出了一口气,道:“太累了,犯了一会儿迷糊,我刚才做什么了?”
亮子眉毛扭成了一团,就道:“你刚才爬在链子上乱吼乱叫,跟疯了似的,老子见情况不对就爬过来了,结果被你小子揍了好几拳。一看你眼睛还闭着就抽你耳刮子,打了十几个才反应过来。”
这时上面的胖子“嗨”了一声,我抬头一看,就发现他正朝我挤眉弄眼的,嘴里还说道:“小哥,刚才梦到胖爷了?胖爷我不好这口,你要喜欢,出完这趟活上北京去,只要你肯出钱,啥样的都能给你找到。”
我朝他做了一个吐的姿势不去理他,这时正好就见旁边锁链上的刘晶梦眼神怪异地看着我,我心道爱怎么想怎么想去吧,老子都快累死了,懒得多说。
丁文龙少有地抽着烟,明显我刚才的举动把他也吓到了,他摇了摇头,对我道:“一定是你脖子上那东西搞的鬼,注意着点千万别犯困了,从这儿掉下去估计摔得连肉泥都剩不下。”我点了点头,又对亮子说道:“你回去吧,我没什么问题了。”
亮子又交代了几句,他离我最近,在我左下角至多一米半左右,很轻松地就爬了回去。丁文龙休息得差不多了,就道:“出发吧。”上去的锁链果然比较难爬,我就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断掉了。
有了刚才的教训我警觉了很多,甚至在途中两次短暂的休息中唱起了歌避免自己再出现刚才的状况。
一路虽然困难颇多,但是近三个小时的爬行我们总算看到了那琉璃巨柱顶部。胖子欢呼了一声,加快速度就爬了过去,其实这一路主要是因为我和丁文龙拖了队伍的后腿,否则他们最多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达。离近了看这琉璃巨柱更加的壮观,它的直径恐怕达到了三十米以上。
在手电的光下闪烁着斑斓五彩,如同擎天一柱竖立在这巨大的海底巨洞之中。
胖子把我拽了上去,一上去我又是吃了一惊。只见这琉璃臣柱的顶部上,一个难以形容的生满绿锈的事物屹立其上,实在是太大了,整个顶部只有最外围的一圈有能容人站立的地方,这个东西几乎就占据了直径达三十米的琉璃巨柱的顶部。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亮子的声音都颤颤悠悠的了。丁文龙走近了些,敲了敲那铜建筑,道:“我想,可能是蓝子。”我的第一反应这东西可能是类似峨眉金顶上的那座铜庙,但我们绕了一圈,就感觉丁文龙所说的“盖子”更加的贴切。
因为这东西很简单,除了顶部有很多类似于珊瑚树的凸起之外就没有其他装饰,更别提门窗之类。“这上面好像有浮雕。”刘晶梦突然说道。她用手抹掉上面的绿色铜锈,又说道,“好像是浅雕。”我过去看了看,很模糊,不过确实是有浮雕。
亮子和胖子在前面抹掉铜锈,其他人就跟在后面看,我看到的第一个浮雕居然是一座火山,的确是火山,锥形的山体,甚至还有喷发出来的岩浆。
接下浮雕上画的是一根柱子,很多人用绳索吊爬在上面,好像在完成什么工程。旁边还有一群匠人,在烧制什么东西。丁文龙突然说道:“懂了,原来是这样。”几个人都朝他投去疑问的目光,丁文龙解释道:“我们现在应该是在火山口里,而这根琉璃巨柱也并不是古人一次性烧制而成。我刚才就在想,就算现在,也不可能烧制这么大的琉璃制.
品。他们是把没有冷却的琉璃原浆浇铸在了凝固成形的火山喷发物上。”
我一下反应过来,就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海底火山喷发的岩浆遇到海水急速冷却后确实能很快凝固,这么粗大的岩浆柱在加勒比海底比比皆是。”
胖子摸了摸下巴,也说道:“我之前在潘家园练摊儿的时候也听那里的老师傅讲过,明朝时确实有石坯,泥坯的琉璃物件儿,就是拿琉璃原浆浇出来的,不过听说这手艺很复杂,清朝鞑子入关后这手艺就断后了。”
很快,下一幅浮雕又被清理了出来,是很多艘鱼眼帆船载着人的景象,船上的人都着的是殡服,看来是送葬的船队。亮子把防水袋取下来去抹铜锈,这样一来速度就更快了,我们几乎跟不上他清理浮雕的进度。
下来的浮雕没什么意义,是把棺材吊下这琉璃巨柱,安放在打好的横桩上的过程。以前这些铜锁链上是铺着木板的,我们现在简直有那么点飞夺泸定桥的意思。
整套浮雕的最后一幅对我们最有价值,描绘的是一群人把一具装饰极其华贵的棺材放下了这海底火山洞中,这就证实了陆禹书的安身棺椁确实在这洞底。亮子又往后抹了一段,再没有发现其他的浮雕?99lib.。几个人就坐下,准备先补充点能量再做计议。
第六十二章 开棺
依旧是难以下咽的压缩饼干,倒斗的似乎再有钱,在斗下都得吃这个。我啃了半块就实在吃不下去了,于是又重新打量起这座巨型的铜器皿。在我想来,建造这么大一座铜器不可能只是为了记录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件的,完全可以用壁画或者石刻代替。
就在我手电光一起一落间。我突然就发现这一人铜墙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影,我被惊了一跳,可手电刚一移动,那人影就又消失了。刚才丁文龙围着这铜器用匕首敲打了一圈,那声音听起来让我感觉这铜器的厚度最少在半米以上,里面怎么会有人影?难道是浮雕?或者是我又出现幻觉了?我就去拍亮子,用手电照着刚刚我看见人影的地方,问他看到什么没有,结果这家伙说什么也没看到。问其他人,也都是摇头。
胖子笑道:“小刘同志,你不是又犯迷糊了吧?”丁文龙站起身,问道:“你确定刚刚有看到?”我点头。他就走到那位置,先清理了铜锈,然后把水壶里的水倒了上去,再用手均匀地抹了抹。所有人都有些捉摸不透,都盯着那里。随着丁文龙手不断地滑动,众人的心越揪越紧。一个黑色的人影就一点一点地浮现了出来,那人影双手放在胸前,做半跪状。胖子突然喊道:“里面有人!”
气氛本就诡异得要命,他这一声更是把铜器前的丁文龙惊得直接往后连退几步。我也感觉那人影不是浮雕,而是装在铜器里的一个人!丁文龙缓缓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铜刑?”胖子一听骂道:“问就问,你丫的能不能别一副阴森森的口气。听得胖爷我凉飕飕的。”
几个人都没有应声,丁文龙清了清嗓子,正声说道:“铜刑是明朝时东场对一些特殊犯人使用的刑法,把犯人的四肢包上铁皮,按进模具,浇上烧红的铜水,铜水凝固后就和犯人的手脚连成了一体,日后这些犯人就要拖着这些铜疙瘩过活。那时候的医疗条件很少能完成截肢手术,因此极少数苟延残喘活下来的人都只有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过完下半辈子。”
亮子一听又来气了,骂道:“你的意思是这墓主老儿把人封进了这大铜疙瘩里!我操他先人,比东场那些鹰犬还不是人,肯定是怕被仇人扒坟鞭尸,死了才躲在海底。”我看了看这巨型铜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这里面全是人,那数目绝对是以百计算,这陆禹书所造的杀戳居然恐怖如斯!
亮子点了三根烟插在饼干盒里,对着那铜器里的人影拜了拜,道:“各位大哥大姐,那狗日的把你们铜水封尸,害得众位不能超生,我要能把他从棺材里拖出来,一定还各位一个公道,还请各位保佑。”胖子在一边咋呼道:“得了呗!瞎闹哄啥。吃饱喝足咱就收拾下,早摸到明器早收兵。”
我走到那琉璃柱的边缘,就见脚下烟雾缭绕,这琉璃柱上有很多固定铜锁链用的兽头,十分巨大,几乎可以站上两个人,而且距离相隔不远。再往下还有一些横铺的栅板,不知道经过这么多年有没有腐朽掉。
胖子性子比亮子还急,在一个石兽头上固定好登山绳后说道:“咱们先降到那片栅板子上,手脚机灵点。”
讲完他便开始往下降,我舒展了一下筋骨,拴上安全绳就跟了下去。每下降几米我就要绕过一个石兽头,这些巨大兽头离近了看就给人一种很狰狞的感觉。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兽头,似龙非龙,倒有几分像蛇。
下降起来倒十分的轻松,累了就踩在兽头上休息一会儿,没多久就落到了那片栅板之上。脚一落下去,那栅板就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吱吱”声。几个人都是小心地走了几步,最后发现这栅板能承受才解开了安全绳。胖子下来得最早,闲着无聊他就举着猎刀劈砍了几下琉璃柱。
从这个位置来看,这琉璃柱完成得并不是非常的完美,表面很多地方都疙疙瘩瘩的,胖子砍的地方露出了红中带黑的岩石。我看了一下,的确是岩浆凝结后形成的玄武岩。
稍稍休整了一会儿,众人便接着往下行去。因为这些延伸向下的栅板的缘故,下落起来也稍微轻松了一些。从这里开始白雾淡了很多,能见度超过了十米。我隐隐就看见了脚下几十米远琉璃柱上延伸出了很多枝丫,枝丫上横插的桩板上黑色的巨大箱体也隐约可见起来。那箱体实在太大了,甚至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这集装箱大小的黑色箱体是用来盛放死人用的棺材。
胖子在最底下很专业地探着路,有什幺情况都会及时反馈给众人。此时显然也看到了那巨型的黑色箱体,打了个呼哨后说道:“这棺材则忒大了吧!装大象都有多余的。”
丁文龙用探灯照了照那箱体,说道:“这应该是群葬棺,单独一个人不可能用这么大的棺材。”我听后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凉意,那棺材的宽度可能就超过了两米,难道真的和胖子说的那样和炕一样,死人是横着摆的!那得装多少才算个完!胖子脑子一条筋,听后居然乐了,道:“这他娘的简直和炕一样了,陆大爷也太抠门了点儿,陪葬的都塞一具棺材里,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嘛。”
亮子一甩手里的滑膛枪,说道:“都小心了,要这棺材里全是粽子,胖子你那一身小肥肉也刚好够它们打打牙祭了。”
胖子听后骂了一声,从背上取下枪,提在了手里。很快我们就到了那黑色巨棺的上方,胖子荡了一下绳子落到了那棺材上,踩了几下见没有危险朝我们招了招手。
一跳上去就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有些像潮湿的房间里发出的霉味,但又有些不一样。站在这棺材板上就感觉这棺材更大了,棺盖造得没有棱角,简直可以放上两桌人搓麻将。
整个棺材没有什么装饰,就像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鞋盒。我又看了一下旁边的琉璃柱,上面则没有任何壁画之类的东西。胖子跳到底下的横桩上点了一根烟,蹲在那里就吸了起来,吸了几口,他就问丁文龙,道:“老龙,你说这棺材搞不搞?”
我一听心里就骂道,这胖子是不是真的脑子有毛病,万一这棺材里真的全是粽子,我们现在这个位置恐怕只有往下跳的份儿。
丁文龙好像也打不定主意,想了一会儿没有言语,而是转头看向了一边的刘晶梦,这女人很直接地说道,“我以为开了这棺材于我们有利。至少能先探明这棺材里究竟是什么情况。这种群葬棺越往下会越多,别等一会儿下去了突然来个群尸玩过界,那我们恐怕真的都得歇着了。”
胖子在底下一听就鼓起掌来,大笑着说道:“谁丫的说好女不如男,刘小姐就比我们队伍中的某些男同志强多了。”胖子讲完还专门朝我这里看了看。我心里就骂道,死胖子别逞能,没听过人张无好事,狗张挨板砖吗?亮子从背上的多功能工具包里掏出棺撬,看了看,似乎是觉得这东西用起来不顺手,又塞了回去,笑道:“这棺材太二,我搞不定,胖子你不是能吗?这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心里暗笑,这棺材虽然工艺粗糙,但用料是上好的柏木,防水防潮,还坚硬无比。而且这棺材上婴儿手臂粗细的棺钉密密麻麻地打了一圈,恐怕棺撬连插进去的缝隙都没有,这样一具棺材,恐怕再来十个胖子也搞不定。
胖子从横桩又爬回到棺盖上,假意地顺了顺气,我心里一阵不祥的预感一荡,他就笑着说道:“真以为胖爷我没二把刀哈?蠢人干蠢事儿,干吗非得开棺材盖儿,咱们在上面开个口子,学学人家武老大也开哨子棺不就得了。”
丁文龙不知怎的,听完这话脸色就变了,对着胖子就冷喝道:“你要再提雁朗开哨子棺的事儿别怪我跟你急!”我事前听胖子说过,雁朗的手就是开哨子棺断掉的,显然胖子现在说这种话很不合适。胖子自知理亏,转过头小声嘟囔道:“看到没,四被儿都这样,从小吃枪药长大的。”(四被儿是天津惯用的外号,现在很多人用四被儿代替天津人)
众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胖子这个人,虽然人品差了点,但这个主意倒真的不赖。于是商议了一下,就准备开工。
丁文龙画了一个长宽半米左右的正方形,嘱咐亮子不要一下打通,接着把他打炮眼用的金刚鹦鹉凿递给了亮子。亮子拿出短柄锤,小心地在丁文龙画出的那线上凿了起来。从棺材的边角来看,棺扳大约有十公分的厚度。亮子每一敲柏木板,就传出“嘣!”的一声脆响,那在棺材内部回荡的声音听得我额头直冒冷汗。
胖子警觉地在一旁端着枪,对着那口子,谨防出现什么变故。二十多分钟后,亮子总算凿完了一圈,他抬头看了看众人,拿起滑膛枪,一躬腰一枪托就砸了下去。亮子的劲儿很大,一下就把整块凿下的棺板砸得掉进了棺材里。
突然,那口子里射出一道黑气,丁文龙大喝:“躲开!”亮子的反应出奇的快,双腿一蹬就退后了几步。我握着战术刀的手顿时涔出了一手冷汗,可那黑气喷了几秒钟后就停止了。
胖子把手电拴在了滑膛枪上,见那黑气消散后就道:“尸气而已,别大惊小怪的。”说完便用枪上的手电去照那口子。我离得老远,就见胖子朝那口子里望了一眼,接着他脸上的肥肉就抖了几下,说道.:“瞅起来是没什么危险。”
众人听胖子一说,也围成一团朝里看去。几个人的手电光束集成在一起,一下就把棺材里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第一眼我并没有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只觉得黑压压一片好像是碳化的丝绸的东西几乎碰到棺材盖。
可当我看清一根酱黑色的居然是人的手臂时,我的后背顿时就涔出冷汗!那些黑色的交织在一起的东西居然是尸体!只剩枯皮包着骨头的残臂断腿纠缠在一起,里面还混杂着黄色的骷髅,看得我心里直发毛。经过龙岭那一趟,我自认为自己对一般的尸体已经没有了惧怕。但当看到这些堆积在一起不知有多少具的恐怖尸体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颤了起来。
胖子拿钩子在棺材里钩出一只断掉的手臂,扔到棺材盖上,道:“没有可能起尸了,你们看,都碳化了。”接着他又凑近了些,从那手臂上拔下一个黑色的镯子,说:“也没油水,这品相在潘家园地摊儿上二百块能买俩。咱们还是收拾收拾,直捣黄巢。”说完他拿手套抹了抹那镯子,揣进了兜里。我暗笑,这胖子还真他娘的会装,那玉镯一看就是墨玉,明朝时候的墨玉镯子单品一件绝对不下三千块。
亮子见胖子捞到点好处,自己也跑到那洞口用钩子去钩,翻了半天把那团尸体搅的胳膊是胳膊腿是腿,也没发现有什么明器,最后只好骂了一声作罢。
丁文龙一脚把胖子钩起来的死人胳膊踢飞了出去,然后说道:“既然没有尸变的危险咱们就快点下。”言毕,胖子打头,几个人就接着往下降。
再往下面地铜锁链更加密集,那巨大的黑色群葬棺也越来越多。我开始还小心地注意着那些棺材,生怕会从里面冲出什么粽子之类的怪物,可接连有十几具从我的脑袋上掠过也没有任何危险,我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转而去看身边那些 4ece." >从琉璃巨柱上延伸出来的琉璃枝丫。
这些枝丫很像是横着生长的珊瑚树,我怀疑这里可能在很久之前是有海水的,这些琉璃枝丫就是枯死在岩浆柱上的珊瑚树,最后被浇上琉璃原浆和这琉璃巨柱融为了一体。现在几乎每下降几米就会有能容人站立的地方,不是固定铜锁链的石兽头就是琉璃枝丫,因此众人也就分别用安全短绳往下攀爬。
第六十三章 鬼钟醒尸
胖子这会儿在我旁边,他用肘顶了一下我,我一拧头,他就说道:“小刘,别忘了咱们可是一边的。”我说你这胖子一路跟我作对,到处挤压我,哪像一边的。胖子就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我问他什么故事,胖子也不说,直接就讲了起来。说他有个亲戚几十年前去西北戈壁里盗墓也中了诅咒,那种诅咒几乎是没有解的,最后他的亲戚就摘符不干了,远走到美国,吃牛肉面包去了。
胖子讲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明什么,就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讲得明白点。”胖子拍了一下我,小声说道:“你脖子上的那玩意儿和我那亲戚身上的诅咒有些相像,我会尽量保护你,不过等老九头帮你搞定这玩意儿后,你得跟我讲讲他是怎么..帮你治好的。”
我想都没想就点了一下头,反正我跟那所谓的雁爷又没签下医术不能外露的合约,就算到时候真不知道是怎么治好的,随便编两句也就把这胖子应付过去了。这么便宜就换个贴身护卫,何乐而不为呢?
准备再跟胖子说上两句,一看他发现脸色不对,煞白煞白.的,忙问道:“王胖子,你月经来了?”胖子马上就说道:“小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人爬过去?就在你身后的枝丫上。”我一惊,这里除了我们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怎么会有人在我身后的琉璃枝丫上呢?
忙回头用手电去照,发现那五六米长斜向生长的琉璃枝丫上空空如也。“你该不会是看花眼了吧,可能是手电光折射过去的准的影子。”我说道。
胖子两眼瞪得老大,急道:“不可能,我看得真真切切,那东西就顺着枝丫爬到后面去了。”胖子说完就端起枪,看模样是准备追过去,我连忙拉了他一把,道:“这样过去太冒失了,注意点就行,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咱们有枪,也犯不着怕它。”
胖子觉得在理,就朝其他人喊道:“有情况,大家都把眼睛放亮点。”亮子落到一旁的石兽头上,警惕地看了儿跟,骂道:“死胖子你瞎喊叫啥,老子屁都没看见一个。”
亮子话音刚落,洞穴深处猛地传来一阵金属撞击的“嗡嗡”声。我侧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下,发现居然好像是敲钟的声音。我有些发慌,就去看丁文龙,结果一看之下,就见他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那怪声再一次从脚下传来的时候他才猛地吼道:“快跑!鬼钟醒尸!”
我不知道丁文龙到底说的是什么,但从他的语气来看绝对不是好事,心里骂道扯什么淡!现在让我们往哪儿跑,难道长出对翅膀飞出去不成?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只一眼,我的头发就立了起来,脚下那些巨大的棺材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到了一边,里面黑色的干瘦尸体居然爬出了棺材!我吓得脖子都直了,僵在了那里。
这时就听“嘣”的一声巨响,我回了一下神,就见脚下二十多米的琉璃柱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那种黑色怪尸,胖子又放了一枪,朝我..喊道:“小刘,往铜锁链上跳!”其他的人已经爬上了锁链,正朝另一端爬去,我一咬牙双腿一蹬,就跳上了离我最近的兽头。
此时那些黑色怪尸爬行的速度非常快,转眼间就已经爬到离我们只有五米远的距离。胖子一边回头一边放着枪,最后肥腰一闪跳上了我所在的这根铜锁链,他一上来整根锁链就跟秋千似的摇晃起来,我连忙一把抱住那锁链。
胖子屁股朝后往后滑,一下就撞在了我的脑袋上,我骂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
胖子在前面不断地开着枪,嘴里骂道:“你丫的爬快点!胖子可不想交待在这儿!”我看不清前面是什么情况,但铜锁链晃得十分厉害,可能那些怪尸已经爬了上来。但速度实在是不能再快了,胯里面那玩意儿磨得几乎都快掉了。
我想抬头呼叫支援,可刚一仰头一张怪脸就和我的脸对上了!还没来得及害怕它就扑了下来!“嘣”胖子回身一枪,打暴了那黑色怪尸的脸,一股蜡黄色的液体顿时溅得我满脸都是。那味道别提有多难闻了,忙用手去抹。
胖子吼道:“还他妈的爱干净!再不快点咱们就真得歇菜了。”我吓得赶紧往后溜,可谁知忙中生乱,铁链猛地一晃手来不及抓,人一下就掉了下去。自由落体让脑袋一阵眩晕,什么思想都停了下来。突然,腰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在空中几乎扭成一团了,剧疼传来,我几乎晕过去。接下来脑袋、胳膊、手、脚、肚子凡是能散得出来的都被撞了个遍,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空中究竟完成了多少个滚翻。
但是不断地撞击让下落的速度有所缓解,伸出的手一下就钩住了什么东西,这就像救命的稻草,另一只手马上也攀了上去。我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肩上的手电早不知被抨飞到了哪里,但是借着余光还是隐约看见自己吊在半空中的锁链上,抬头一看,顿时骂了声娘,上面的手电光至少在二十米以外。
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脑门上就不自觉地流下一行冷汗,我隐约看见在离我不远的栅板上,一大片黑影缓缓地朝我这里爬来。这次真他妈的完蛋了!我心里暗骂道。吊在半空浑身剧疼,甚至连困兽之斗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那片黑影里突然传出一阵“咕咕”的如同蛤蟆叫的声音,我心道:“糟了!肯定是发现我了。”紧接着锁链就传来一阵晃动,我屏住呼吸,期望这些怪尸能和港台那些僵尸片里的僵尸一样靠人的呼吸来判断位置,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天真的和他妈的一根葱似的。
很快一具怪尸就爬到离我只有一米多远的地方,几乎可以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臭气。我内心挣扎起来,早知道这样,不如待在八仙庵,管他娘的什么鬼脸诅咒,好死也不如赖活着。
突然,脚下传来一束光,我下意识地往下看,还没来得及低头就听“哐”的一声巨响,我爬着的这条锁链先是一震,紧接着就断掉了!我死死地抱住锁链,整个人就顺着锁链朝琉璃柱荡了过去。
“嘣”的一声撞到琉璃柱上,耳膜裂开般地疼了一下,脑袋里白光一炸人就甩飞了出去,隐约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拖拽着我,接着眼前一黑,就彻底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恢复了一点意识,脑袋发涨,浑身没有一处不疼。试着睁开眼睛,只能打开一条缝,隐约看见身边有灯光,好像还坐着一个人。
第六十四章 中毒
我想开口说话,可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那人似乎注意到了,脑袋凑近了些,接着朝我嘴里倒了一些水,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滚进了胃里,打了一个激灵,人就彻底清醒过来。
身边很亮,那人背对着我,灯光从前面射过来,好像给那人镀上一层浮光。我一下就认出来那人是刘晶梦,嘴里就喊了一声:“喂!我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可能是因为浑身疼得厉害,我的语气说得很重。
刘晶梦回过头眉头轻皱,我看见她的脸上擦出了几条血口子,心里当即一软,就在想这些伤口会不会留下疤。“这么没礼貌?早知道还不如让你陪那些死尸玩儿去。”
我见她手旁放着一杆短柄猎枪,明白过来。“谢谢,不过你救人的 65b9." >方式很粗暴,如果我没抓住,现在也早死了。”?
我扭了一下脖子道。刘晶梦大概是一个不善于争辩的人,只是轻哼了一声。接着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就不说话了。我趁机观察了一下,发现容身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砖室。这砖室穹顶方肚,一样象征着古人认知中的天圆地方。
穹顶上有许多孔,大小不一,构成十三星宿图。砖室的最中央摆放着一座石莲花,上面也布满了象征莲子的孔洞。看了一圈,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头,接着脱口就问道:“这地方,出口在哪里?”
刘晶梦抬头看了一下我身后的位置,有些无奈地道:“从外面锁死了。”我回头一看,就见一扇汉白玉石门,过去推了几下,纹丝不动,又把战术刀塞进石门的缝隙里,就发现应该不是从外面锁死的,而是连接在汉白玉内部的卡栓。刘晶梦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刘先生。咱们好好谈谈,交换点信息。”
我急得头上都冒汗了,但实在拿那石门没办法。只好问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你理解错了,我并不是单当面的索要,而是交易,我这里的消息,一定有你感兴趣的。”我叹了口气坐下,说道:“你问吧,反正咱们十有八九得被困死到这儿了,你就是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又能怎么样?”
“其实情况并没有这么糟糕,用战术刀去凿那些砖,两三个月应该也就出去了。”刘晶梦有些戏谑地道。我苦笑一声,掏出在南宁时买的特产烟。却不想被那女人一把夺了过去,她点了一根,丢回给我。我是很厌恶女人抽烟的,但这个却不然,都能接受她倒斗,抽烟又算得了什么。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不论有没有答案,我都会把我知道的所有对你有利的信息告诉你,怎么样?”我点头,她就问道:“你那夔龙观山挂哪里来的?还有,那西周的青白鬼纹匣。”这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就说道:“铁挂是收来的,另外一件是从秦岭一座墓里倒出来的。”刘晶梦紧接着就追问道:“到底是在哪儿收来的?那人呢?”
我实在不愿再提起陈老汉,就说道:“一个老头。”我顿了一下,假装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已经问我两个问题了。”我并不是不想告诉她,只是隐隐感觉有一些不对,难道她在“玛丽公主号”那个晚上,也就是想知道这些?“好吧,我知道你在怀疑我的问题,的确很简单,但是这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刘晶梦盯着我的眼睛轻声说道。
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我几乎忍不住想全盘?99lib.告诉她。“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刘晶梦接着说道。我就问:“什么消息?”她摆弄了一下短发,冷冷说道:“雁老大想干掉你。”
我一下手指都痉挛了,她接着道:“这对你来说算不算无大的消息?”我一扭手指,咬着牙故作镇定,道:“为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他。”“很可能就是因为他看你不顺眼,这个人就是这么怪僻。”刘晶梦的嘴角居然浮起一丝笑容。
“那老头姓陈,死在秦岭墓里了,被一只长了两个身子的怪尸咬死的。”我很快地说完,接着就闭上眼睛,只是单纯地想休息一下,大量的奔跑,跳跃,思考,让我的脑子有些不好使起来。
突然,鼻子嗅到一股很呛人的味道,睁眼一看,就见穹顶那些构成星图的孔洞里正往下喷出大量红色的烟雾。
我大叫:“不好,有毒气。”刚说完眼睛里就传来一阵刺疼,我连忙一拉潜水镜,嘴巴也咬上了呼吸器。红色的烟雾几秒钟就弥漫了整间砖室,什么都看不见。我只好在地下摸着,最后在那石莲花台边找到了那女人。
她已经晕了过去,水肺也不知道扔到了哪里。把呼吸器塞进她嘴里,帮她戴上潜水镜后就把她往红色烟雾稍稍稀薄的地方拖。我把她靠在砖墙上捏住她的鼻子,几十秒后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一下子就几乎呛晕过去。
更糟糕的是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脑袋也越来越重,看到的事物已经出现延迟现象。隐隐地听见一声爆炸,好像有什么东西砸中了我,我一下趴在地上。朦胧中就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挪动..到我眼前,那影子有一张绿色的扭曲的脸,他看了一下我后居然扯下自己的脸,狠狠地扣在了我的脸上。
我现在简直是半死的蛤蟆,被连拖带拽不知道弄到了哪里。一股新鲜的空气吸进口鼻,我稍微清醒了点,接着就听见一阵粗野的声音:“华子,这哥们儿好像不行了,你去给他做个人工砰吸试试。我去看看那娘们儿。”
说完还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我一下就睁开眼睛,把一个猴脸的小个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我对他喊道:“谢谢!我没事了儿。”
翻身爬了起来,就看见一个大个子正趴在刘晶梦身上,丑陋的大嘴正准备凑上去。我气得一下推开他,骂道:“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大个子一下就火了,端起手里的枪,冲我吼道:“你个小兔崽子!爷爷救人不得人工呼吸吗?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不知怎的,我脱口就道:“她是我的女人..,由不得你来!”那大个子脸上的表情更狰狞了,把枪抬起来“咔”的一声就拉上了枪栓。我一下有些慌了,就去摸大腿上的战术刀,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声音:“半大小子,许久未见,你竟有了家眷。”说完轻笑了几声。
我一听这声音十分的熟悉,再回头一看顿时就愣住了。那人背对着我,站在栅板的最外角,但只是那一个熟悉的巨型卷轴就让我认出了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嘴巴有些不好使了。“你呢?”他拧过头来,我发现他的脸比半年前多了几分倦色,明显这半年他过得也并不轻松。
第六十五章 百鬼醒尸钟(上)
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那种蜡黑色的怪尸已经不见了,一片寂静,似乎这里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想了一下,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亮子?一个胖子,或者是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柳景年低头,不语。我就去看那大个子,他见我和柳景年熟络,把枪口压了下去,不过还是对着我的方向,明显对我还存有戒心。
大个子冷哼一声,贼笑道:“北派的人吗?老子没看到,要看到也一枪一个崩了。”我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这两个人是南爬子,就是不知道柳景年到底跟他们什么关系。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道:“我不是北派的人,只是来夹喇嘛的伙计。”
那瘦猴模样的小子摆弄着手里的无线电,抬头道:“你吗?我看不像。要块儿没块儿,要脑子没脑子。”我懒得和这种人计较,俯下身去,听了一下刘晶梦的呼吸,这一听我心里顿时一惊,她简直已经气若游丝了。我一下急了,回忆起当初在一些安全教育课本上看到的情景,就去压她的胸口。柳景年走过来按了一下她的脖子,然后对我道:“暂时没事。”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大个子,那大个子会意过来背起了刘晶梦,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瘦猴拿着无线电不断地呼叫着,都是些阿猫阿狗之类的代号,可许久也没收到任何回答。他又拍了一下无线电,朝我伸出手,道:“刚刚的话当我没说,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我总感觉这小子阴阴的,但别人抛出的橄榄枝我一般不会拒绝。
大个子打开头灯,问道:“柳师爷,咱们接下来怎么走?”我心里一笑,这三年放不出两个屁的人居然还能当师爷。(事后才知道南派把领头倒斗的人称呼为师爷,当然这是后话。)
柳景年一指底下,翻身跳到了底下的一层栅板上。我转头看了看大个子,心里总闷得慌,最后一咬牙还是跟了下去。下了第三层栅板,就见到一具盖子掀开的漆黑巨棺。瘦猴小心地朝里面扔了一个冷烟火,就见到那棺材里有很多糨糊一样的流动物,应该是尸液,气味儿十分难闻。瘦猴骂了一句,我就问怎么回事。他把防毒面具扔到脖子后面,道:“刚刚我们下来了十一个人!全死了!”
我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总不能讲节哀顺变吧?瘦猴又加重语气喊道:“全死了!”他简直有些发狂,只好不去理他。
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要不那些怪尸不可能消失得一个都不见,亮子他们肯定想到办法对付那些东西了,我一边做着比较好的打算,一边观察着那些珊瑚树般的琉璃枝丫。下了一会儿,栅板开始越加密集起来,到最后居然是围着琉璃巨拄,一圈一圈地渐渐往下,就如同环状楼梯一样。
大个子走到旁边,撇断一根荧光棒扔了下去,绿色的光点下坠了一秒钟不到,弹了一下停在了那里。他发出一阵欢呼,脚步明显快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头上的琉璃枝丫上传来一阵“咝咝”的响动,还不容我抬头,就见两道黑影一下荡了下来,两束光同时亮起。“都他妈的别动!放下枪!”
我一听是亮子的声音,转头望去,就见他俩浑身都是血痕,潜水衣几乎只剩下包住关键部位的那两块布,两人端着枪指着那大个子和瘦猴,看起来简直像俩打劫的土匪。胖子一见我就笑道:“小刘同志,你丫的这是当了俘虏呢?还是做了叛徒?”
那瘦猴和大个子明显也不是吃素的,刚刚胖子跟亮子荡下来的时候他们就举了枪,只不过一直没有射击。这会儿胖子亮子他们并没有占到优势,两边就这么举着枪互相瞄准对方的人。
亮子似乎发现了柳景年,满脸的惊讶之色,不过手里的枪还是没有放下。两边的人用的都是大口径的霰弹枪,剑拔弩张之下,我就担心起万一开起火来难免会伤及池鱼。
这时栅板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闲了出束,我一看,果然是丁文龙,眼镜片都碎了一只,看起来也是狼狈不堪。丁文龙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说道:“南派的朋友,看来你们的人手也不多了,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那大个子就道:“谈什么谈!跑我们地头上走盘子,还想合作,开什么玩笑!要谈就拿枪杆子谈!”丁文龙听后不怒反笑。道:“我们都是年轻人,生在新时代,长在新时代,还讲什么老一辈儿的规矩?我就不信你们南派的人没在我们北方动过土。再说,这里好像也轮不到你做主哦。”
丁文龙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说完干笑了两声就去看柳景年。
然而这家伙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想了一下就说道:“古来能化干戈为玉帛都是大丈夫,在这破地方大家确实没必要拼得鱼死网破。我是个局外人,不过也懂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实在不行,咱们各自歇火,各走各的,如何?”
瘦猴的个子十分矮,举枪瞄准亮子的脑袋,这会儿手端枪端得酸了,甩了甩手,说道:“这小子说的倒是个法子,咱们底下走盘子的本来就赚几个卖命钱,犯不着火并丢了小命几,我数三下,咱们一起放下枪,大家看怎么样?”
丁文龙看了看亮子和胖子,两人点了下头。那瘦猴就数了三声,几个人都算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先后就放下了手里的枪。丁文龙几步跨到那大个子面前,道:“这位朋友,还请你放下我们的人,我得看看她的情况。”
大个子“哦”了一声便放下刘晶梦。丁文龙搭了一下脉,我突然想起刘晶梦跟我说的那个天大的消息,亮子自然不必.担心,胖子看得出也是一外人,如果真如刘晶梦所说,那背后下黑手的可能就是这个眼镜仔了。瘦猴见危机解除,贼笑道:“那咱们可就分道扬镳了,里面的明器谁先摸到算谁的。以后出去不论生死,都别提咱两边撞上这事儿。”
说完他就朝大个子一招手,两人便快速地向下跑去。柳景年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纵身跟了上去。胖子望着几人的背影骂道:“丫的,我就说这倒斗不像倒斗都快赶上非诚匆扰了。跑什么跑,一跑胖爷我就认出丫的是雄兔脚扑朔。”
我一听就打心底里笑了,看来胖子和我跟亮子一样,第一眼都把柳景年当女人了。丁文龙朝亮子招了招手,亮子上来拍了我一下,走上前把刘晶梦背了起来。“跑得越欢死得越快!”
丁文龙突然有些狰狞地道。胖子听后就道:“行啦!你丫的别寻找自我安慰了,再不快点剩货都捞不着。”丁文龙看了一眼胖子,语气阴森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百鬼醒尸钟?”亮子急了,道:“人家都开棺抠宝了,谁还有时间听你讲故事。”
胖子感觉亮子说得合他的胃口,也忙道:“有什么好段子回去再唠,实在不行胖爷帮你出本书都行。”
丁文龙一点也不急,挽着双手,道:“为了这趟活,我把天机门所有生意都停了,你说是我急,还是你们急?”胖子跟亮子一下就语塞了,我也是暗自咋舌,这丁文龙算是下血本了。丁文龙见几人都无语,讲道:“淮南子十州篇里有关于百鬼醒尸钟的记载,是上古时期启因为思念自己的母亲令高蒙氏打造的。”
胖子一听有点发怒,阴阳怪气地骂道:“你丫的怎么还讲起神话了,西游记里记载的有定海神针,你见过没?”
丁文龙摇头,道:“如果只是那些异志的记载,那我也不会信。但这事儿是真的,我爷爷就碰到过。你以为我傻,放他们下去是让他们探探虚实,咱们好坐收渔利。”
接着丁文龙就开始像茶馆里讲书的一样说起他爷爷的事儿来。“我家倒斗的手艺是藏书网
世袭的,到爷爷那代已经十几代了。一九三九年的时候,我爷爷还是一半大小子,那时日本鬼子已经占领了天津,到处抓民夫替他们挖壕沟,建碉堡。太爷爷全家都缩在村里不敢出来,更别提下地干活。
“最后鬼子还是抓到了他们村,把太爷爷和爷爷都抓到了村口不远的地方挖壕沟。挖了没几天,就挖出了十几具棺材,村里有老人找到那日本军官,说那里地邪挖不得,可被日本鬼子剁了脑袋挂在碉堡的门楼上。”
“其他人吓得不行,只好接着往下挖。那时日本鬼子是没有一点人性的,两拨人日夜换着挖,根本不能停工。一天夜里,我爷爷边打着瞌睡边挖土,结果镐头一下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嗡’的一声,爷爷抬起镐头一看,就见上面沾了一块绿锈。他一眼就认出是青铜器上的锈,忙喊太爷来看。”
“太爷一看就道这下面有宝贝,就叫先挖别的地方。可这时就被在壕沟监工的鬼子发现了,抽了爷俩几鞭子,又让别的民夫去挖。没一会儿一个巨大的青铜兽钮就从土里露了出来,不知怎么搞的,这东西刚一现世天就突然下起雨来,还夹杂了几个响雷。”
“太爷是老淘沙官,十分的迷信,认为这是很不祥的兆头,就装发了麻风病,日本鬼子抽了太爷几鞭子吼叫了几声‘叭嘎’之类的话后让爷爷把太爷背到了壕沟上的草棚里。一会儿日本军官就从碉堡里出来了,拿着把指挥刀吼叫着‘哟西!’。”
“接着指挥民夫们就顺着兽钮往下挖,到半夜时一座巨型的青铜钟就被从泥里清理了出来,这时,天空猛地闪起一道炸雷,一阵摄人心魄的钟声就突然响了起来!日本鬼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吓得不轻,有几个鬼子都开了枪。”
“爷爷一直看着底下的情况,他猛地就看见壕沟下的泥潭里伸出几只枯槁的手。他吓坏了,忙去找太爷,太爷看了一眼脸色就紫了,一下把爷爷按到磨盘底下,嘱咐爷爷无论如何不要出来。接着四周人的叫声。枪声乱成了一片,爷爷吓得趴在磨盘下也不敢出去。最后等周围静下来,又等了许久他才大着胆子钻了出去。”
丁文龙说到这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道:“爷爷每次说到这里就不往下说了,我想各位都不是蠢人,自然也知道结果。”
我嘘了一口气,心想没有根据啊,死掉的尸体怎么会有听觉,一听钟声就能醒过来。丁文龙见没人讲话,又道:“实不相瞒,陆禹书的棺材是天下不二的,就算南爬子先到那里,也是干看的料。”说完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六十六章 百鬼醒尸钟(下)
胖子还是感觉这么做不妥当,闹着要先去做探子,丁文龙给他点了根烟,让他少安毋躁。
又过了十来分钟丁文龙才蹑手蹑脚地领着众人向下行去。
缓行了一会儿,我们总算到达了这琉璃巨柱的底部,这根神迹似的建筑根部从底部看去更加粗大。
地上是没有任何修饰的天然岩石,凹凸不平,不过脚再次落到实地还是让我长舒了一口气。
丁文龙低声让众人关掉手电,他自己则用手压着手电的前端,一时间整个空间就彻底黑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穿过手掌,略显妖异的光。“嘘,都小声点跟紧了。”丁文龙小声说道。他的手按住手电,放开一下又按上,很快地重复这个动作,我眼睛几乎被闪得花掉。
几个人紧跟在丁文龙身后,绕着琉璃巨柱缓缓地踱着步子。
突然,一股恶臭袭来,丁文龙也几乎在同时放开了手电,光只是那么一闪,但我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我似乎看见一群黑压压的黑色怪尸正直立着围成一团。
丁文龙又放开了一下手电,这回我真的看清了,确实是那种黑色的怪尸,数目多得几乎数不清,那些怪尸的动作诡异到了极点,居然和人大喘气一样。
我嗓子都直了,只想丁文龙快点关掉手电,这画面实在是可怖至极,实在不愿多瞅一眼。丁文龙这家伙却不知是不是吃错药了,手电四处乱照。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亮子和胖子,两个人都是表情惊愕,但眼珠还是跟着手电光转悠,显然在观察眼前的情况。
这群黑色怪尸集中在琉璃巨柱上的一个巨大洞穴里,洞穴两边是黑色的岩石。潜水手电聚光性不是一般的强,几十米的距离一点也没散。
光圈猛地停下,仔细一看,是一座悬吊在半空中的青铜钟,手电光又很快地一转藏书网,就见离青铜钟不远的黑色岩石后,两张绿色的脸孔露了出来。
果然是刚刚遇到的南爬子,他们可能早就发现我们了,也不避讳,其中的一个还很嚣张地从岩石后探出脑袋,取下防毒面具朝我们这边晃了两下,距离太远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但从那一副挑衅的模样来看,我估计可能是那大个子。
丁文龙回头轻推了一下我,我会意朝后退去,往一侧走了十几步,亮子小声说道:“他娘的,我说刚才那些黑粽子怎么突然就跟潮水似的退了下去,原来都躲这儿打飞机来了。”
丁文龙一听有些怒,小声骂道:“你这狗日的东西,嘴巴就不能干净点?”骂完,丁文龙从包里掏出一卷防水布,小心地用刀割成了几块递给众人。
几个人都把布片包在手电的前端,灯开之后光亮十分的有限,我甚至连脚下的岩石都看不清。丁文龙一挥手,轻声道:“诸位同僚,灯不在亮,照路就行。那陆禹书的棺椁八成是在那百鬼醒尸钟下的棺井里,咱们从旁边的石头上爬过去,要小心别搞出动静。”
接着丁文龙小心地绕到一边的石头上开始往上爬,胖子背上枪,朝手上轻呸了点唾沫,那气势像极了准备挖地的老农,他回头莫明其妙地朝我笑了笑,接着也爬了上去。我戳了一下亮子,示意他先上,他背着个人,我见那岩石陡峭,故意留下断后。
几个人很快就攀爬上了琉璃巨柱内部的岩石,这些石头并不是一整块,但每块岩石间衔接得很好,似乎也是用上了木构件上铆的工艺。
灯光隔着一层防水布已经是昏暗至极,岩石上全是尖锐的石棱角,我不得不完全贴近岩石,像条壁虎一样往前爬去。
这黑色的岩石似乎是一圈围墙一样的东西,高度十分有限。爬着爬着,我就隐约听见身旁不远的地方一片大喘气的声音,一想到那些诡异的黑色尸体,心底不禁毛骨悚然。虽说古来英雄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绿林响马之流也是常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我总觉得我们这群人有点送死的意思,这种感觉让我十分不自在,心里担忧之下把手电朝身旁打了一下。
这一打不要紧,就见身旁不远处黑影憧懂,那些发出腐臭的尸体如同患了癫痫的病人一般抽搐掠动。让我这心里承受能力本就不佳的升斗小民又是冒了一背的白毛汗。
滑下一个鹰嘴似的尖石,昏暗无比的灯光下,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立在半空,看形制正是那座百鬼醒尸钟。丁文龙朝我们招手,几个人很快在一块稍大的石头后聚成一团。“南爬子已经下去了,不过别担心,几条叫驴还成不了什么气候,咱们跨马99lib?挂铃,只管坐收渔利。”
丁文龙一边拾起大个子扔掉的防毒面具一边轻声说道。胖子急了,瞪着牛眼,道:“你个四眼蛤蟆就别磨叽了,再不利索点儿洋落都没的捡,你以为南边儿那些狗仔儿和我这摸金校尉一样还讲什么三拿三不拿吗?”胖子说完脸都憋红了,看起来十分好笑。
我知道他这是忌惮那些黑色怪尸尽力压低声音的结果,一想,倒也是那样,南派确实有“穿堂风”的作风,进了墓室就跟那“穿堂风”一样,带不走的东西全毁掉,就连墓主的棺木都不放过。
当然这些都是以前从亮子嘴里听来的如今看来,还真有那么回事儿。
胖子膀子一抖,猎刀翻到了手上,就准备起身。丁文龙伸手拦住胖子,同时身后的红木匣子瞬间弹开,一秒钟不到他的手里就放出一团柔和的光亮。四周瞬间就罩上了一层薄光,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根冷烟火,但明显经过改装,一般的冷烟火不可能放出这么弱的光亮。
丁文龙手腕一抖,冷烟火划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眼前的景象总算清楚了起来。眼下巨大的青铜钟几乎有一间房子那么大,但经过这通天琉璃柱的震撼,几个人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冷烟火正巧卡在一根木梁上,顺着光,就发现我们所立的黑色岩石上七纵八横,架设着雕龙琢凤的木梁,那青铜钟就悬吊在这些木梁之上。
亮子悄声说道:“快看,南爬子从那钟眼里下去了。”顺着亮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我们面前不远的一根木梁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那青铜钟的位置。丁文龙俯身用手在那脚印上蘸了一下,凑近嗅了嗅,随即他那瘦长的脸上就布满了惊愕。“是尸蜡……”丁文龙欲言又止。
胖子闻言用猎刀在那尸蜡刮了一下,挑到鼻前,脸上的肥肉也是一抖,说道:“还真是尸蜡,大补,比鱼肝油强,你们谁来尝尝?”
胖子也不管众人恶心,又道:“甭管他娘的二五万还是三五条,你们要是不亮招子,胖爷我可就一个人风风火火地杀下去了。”接着他不由分说,一猫腰,顺着木梁就爬了过去。
丁文龙先看了一眼刘晶梦,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一招手,道:“刘大小姐要出事儿,回去可没法跟雁爷交代……咱们下,速战速决。”
几个人全都爬上了横梁,就听一阵木头绞动的吱呀声,我一边担心木梁会不会塌掉一边注意着前面的亮子,他背着一个人,此时在这一脚宽的木梁上鼠行,简直比看杂技还让人提心吊胆。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沦为了一个眼里只有利益的盗墓者。但无论如何耳边传来的一阵一阵怪异的声响还是让我瑟瑟发抖,十米来长的距离,就有好几次险些因为手抖得厉害掉下去。
一靠近那青铜巨钟,我就闻到一?99lib?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蚀后发出的酸臭昧,但还掺杂着腥味儿,说不上有多难闻,但心里难免感觉不自在。
此时的环境比那些不收费公厕还要昏暗,我隐约看见胖子顺着横梁上那大腿粗的铁锁链爬上那口钟,他那本身会给人很大压力的庞大身形此时被巨钟衬得渺小了许多。
几个人都登上大钟后,丁文龙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粉红色的手绢抹着脑门,换平时我肯定忍不住会嘲弄一番,可现在却丝毫不敢有那个意思,因为一种莫名的恐惧突然就从心底蔓延开了,这种恐惧的感觉非常的怪异,如果非要形容,就有点像小时候第一次看见棺材,虽然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依旧会莫明其妙的害怕。
青铜钟的顶部有一张八仙桌大小,指厚的绿锈把所有浮雕都掩盖得只剩一个个发面团似的凸起,正中心有一个硕大的无角兽头,这兽头大张着嘴,两瓣吻间几乎快到一百八十度。看情况可能是大蟒,又或者是先秦时期的龙,那时的确有很多龙是无角的。
兽头的嘴巴就是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洞,也就是亮子所说的钟眼,但这并不符合正常的形制,稍有物理概念的人都应该知道,密封的器皿一旦破掉一个小洞后,敲击后发出的声音根本不会有多响。
一条动力绳就拴在那兽头的一瓣吻上,垂进钟眼里,看得出来是柳景年他们留下的。那些黑色的怪尸似乎对这青铜钟很忌讳,大片的黑影虽然密集,但却都在这钟折射范围两丈以外。
胖子腆了腆肚子,估计是觉得自己这腰围够呛,最后亮子想了个主意,拿绳子在胖子腰上勒了三圈,亮子真下了狠手,胖子咧着嘴,低声叫骂着。
不过这办法还真行,胖子肚子上的肥肉被绳子这么一勒就分成了几大块,看情况勉强还是能塞进去的。
丁文龙摇了摇头,把那丝绢往手腕上一缠拉住绳子就滑了下去。接下来是胖子,他摸了摸腰上肥肉,一蜷腿也缩了进去,到肚子时卡了一下,我没敢硬塞,万一真要卡死到这里,那麻烦就大了,不过好在胖子左右扭动了几下,到底还是钻了进去。
接下来就有些麻烦,刘晶梦此时昏迷不醒,亮子背着她显然也穿不过去,最后还是亮子先下到钟眼里,我最后再把刘晶梦递了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这妮子流了眼泪,妆花成了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真的有了一份牵挂,我居然边心疼边谨慎地帮她清理了那哭花的脸。
等我一下到那钟眼里,立即就意识到不对劲儿,那种奇怪的味道更加浓烈了,几乎有些刺鼻。而且那腥臭味儿更重了,我不得不屏住呼吸,可底下的人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卡在底下不再动了。
胖子在底下小声唠叨道:“老龙鱼,你丫的手脚能不能放利索点,想把胖爷我憋死不成?”胖子的声音本来压得很低,但在钟里一回荡立即就如炸雷似的回响了起来。
丁文龙猛地“嘘”了一声,接着又叨咕了>几句,声音跟蚊子叫似的,听不清楚,但明显不是好话。一下子几个人就和糖葫芦似的穿成了一串悬在了空中。
我实在憋不住气了,小心地一吸,一股铁腥味儿就窜进了鼻腔,熏得我鼻涕横流。灵机一动,又换着用嘴巴吸了一下,心想这下总闻不到这怪味儿了吧,可刚一吸就发现这招比掩耳盗铃还次,一口气呛得我直反胃。
我不得不去分散注意力来摆脱这恶心的气味对我的折磨,于是我把潜水手电打高了点,想去观察这青铜钟内部的情况。这一看不要紧,一股酸水直接从胃里涌了上来,差点没吐到亮子脑袋上。
只见这青铜钟的内部盘根错节似的盘绕着一圈一圈的几何纹,仿佛无数大蟒蛇绞缠在一起,这本身已经够让人倒胃口的了,可那些仿似蟒身的几何纹偏偏还密集排列着布满红锈的细密鳞片状的小物体,灯光昏暗下红锈泛着怪异的光,流转之下那些大蟒竟似乎活过来了一样扭动起来。
我一咬牙连忙推灭了手电,这时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上大学的时候在心理课上学过一篇有关密集物体恐惧症的课程,因为十分有趣,我也是记得出奇的清楚。所谓密集物体就是人在看到一些密集排列的小物体会感觉心理不适,精神紧张,就如同恐高症、尖锐物体恐惧症一样。
其实,几乎每个人都会有事物密集症,只是程度不同,相信很少人能盯着蛇蜥之类身上那细密的鳞片不感觉恶心,头皮发麻的。不知道古人是否也发现了这种奇怪的症状,竟然把它用到了这怪钟之上,诡异之余也透着很重的邪气。
亮子突然拉了一下我的脚,我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下到地面,借着黯淡如同鬼火的亮光我看见青铜钟的底下是一圈石条堆砌而成八卦状的棺井。
棺井的井床依旧是一个硕大的张大嘴巴的巨型吞天兽头,汉白玉料的兽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好像一条巨蟒正在把猎物吞食进腹中,而那猎物正是正往里爬的胖子。
一下到地面不敢有丝毫停顿就钻进了棺井中,棺井内部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直上直下,而是下去两米后就成了水平的,通道是开山凿硬生生凿出来的,没有任何装饰,高度刚刚容人站起身,不过宽度十分有限,胖子在里面移动起来都十分的困难。
第六十七章 化蛇
长话短说,几个人在这如同大肠般蜿蜒曲折的洞内艰难地行进了十几分钟,直到最前面的丁文龙发出一声低吟,“怎么会有岔道?”紧接着他又用奇怪的口气说道,“这里,有个.99lib?路标,很新鲜,是刚留下的。”
我瞬间就想到了黑脸夜叉柳景年,先前进入的人中恐怕就只有他会给我们留下记号了。不过丁文龙很快就冷笑了一声,“虚虚实实,南爬子还会玩兵法了。”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怀疑这记号是南派留下的陷阱,但我们跟柳景年的那层关系却又不能在明面上讲,所以只能看这天机门年轻的当家下一步准备怎么踩。
很快前面的人就动了,亮子回头朝我做了一个打口哨的姿势,我知道他这是在提醒我小心,小学时我们在游戏厅打投币机时都是一个人在外面把风,一有风吹草动外面的人就打口哨,结果几年下来也没被家里的老头子逮住。
走到这里我确实开始紧张起来了,俗话说吓一次破胆,吓两次变脸,被墓里的粽爷们惊得早已经神经衰弱的我已经顾不得害怕了,只是担忧起刘晶梦在那毒气室里说过的话,如果丁文龙有什么歹心,见到墓主的棺椁后也应该下手了。
老话说得好,人无伤虎心,虎有杀人意,不管是不是真的,我还是下意识握紧了大腿上的战术刀。
丁文龙选择的是那条有记号的洞,不知是否出于他肚中的那些兵法韬略。一路过去,洞时高时矮,起伏不定,有时甚至又垂直下去,简直就是纠结在一起的猪大肠,真不明白一个风水巨擘怎么能想到如此乖僻的葬法。
胖子骂骂咧咧的一路,直到错开第六条岔道,不知是否暗含着六道轮回的意思,在这些岔道都无一例外留有简单的记号,因此也是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出口。地面开始逐渐水平而且铺设着二尺青砖,空间也大了起来。
足能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宽大墓道让像钻老鼠洞一样的众人都松了口气。两边的墓壁上有简单的壁画,不过因为海底水气太重,几百年前匠人们描画的重彩全都成了模糊的一团,有些像唐三彩的流釉。
我有心细赏,但是胖子跟亮子都是一路催促,顿时什么兴致也没了,只顾闷着头皮几乎用跑的速度跟在他们身后。
胖子边跑边把枪蜡密封的子弹拆开,真没想到他这么胖体力还这么好。“都把胯子甩直溜了!胖爷要摸不到明器逛了窑子,明儿大早非自挂东南枝以谢师门不可!”
我一把扯掉蒙在手电上的防水布,看着胖子屁股上撕开的一条大口子猛地感觉有些好笑,这墓道太宽阔了,让我不由得联想如果我们这群人现在这身装束跑在大街上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
突然,眼前猛地暴亮起来,我下意识地护了一下眼睛,等稍稍适应移开胳膊后就见面前的空间被一盏卤化人造小太阳照得犹如午后的雪场,亮的刺眼。墓室十分高大,几乎等同于一个标准的室内篮球场,而且更神奇的是我看到了一大池水,之所以说是一大池是因为那水的面积整整占了这墓室的近二分之一,却不知道那笑山狐在自己的安眠之处搞这么大一池子水干什么。
墓室两边有一圈回廊,廊柱上全是木雕蟠龙,不过蟠龙的爪须早就脱落了,看起来光秃秃的和大蛇没什么两样。除此外墓室布置很简洁,除了一些石刻镇墓兽外能看到的就剩一些腐败得差不多的木器。
亮子和胖子都把枪端了起来,卤光灯虽然照明程度很强,但投出来的光打在那些石兽和木器上影子却拉得老长,那些阴影里的情况根本看不清楚。
这种无端的寂静让每个人都强烈不安起来。我本来想到的情况是南派的人正摧枯拉朽地开着棺材,再要么就是早已经热火朝天地干完准备收工,可事情到了跟前才知道为什么干盗墓这一行的人对任何事都会做十二手打算。
我的第一感觉是南派的人一定躲在某个角落准备偷袭我们,但等把战术刀拔出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走得有些过于快了。如果他们真的要偷袭我们肯定不会把灯开这么大,只需要躲在暗处朝我们的灯光开枪,估计是人都得葬在这儿。
看来还是不能小看这一行的人,至少敲定的事情他们不会变卦,这比一些尘世里披着驴皮学狗叫唤的东西强了不知多少。
丁文龙朝亮子打手势,示意他绕过正好挡住我们视线的一块屏风,我见亮子背着一个人活动起来必将受制,于是就伸手挡住亮子,准备自己行动。
胖子很冲,他明显不是谨慎的人,上去三两脚就踹倒了屏风,一阵沉淀了几百年的烟尘旋即卷了起来。丁文龙有些窝火,但没有发作。
“快看,那雄兔脚扑朔!”胖子眼睛极尖,我放目看去,就见柳景年老僧人定般地盘坐在那池边一个镇水石兽的脑袋上,一身黑衣让他几乎和那漆黑的兽头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找寻真的很难发现。那巨大的古卷轴就放在他腿上,整个人一动不动,看起来十分的诡秘。
胖子抓耳挠腮了一番,最后放下枪换握猎刀小跳着就靠了过去。我赶紧跟了上去,生怕这四肢发达头脑发热的胖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胖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悄无声息就爬到了那镇水石兽上,而柳景年还是没有丝毫动作,熟睡过去一般。
胖子把猎刀别在了腰上,我见了也是稍松了口气,谁承想胖子把脸杵到柳景年脸前,突然就笑道:“哥们儿!好久不见啊!”
这招简直损到家了,人吓人吓死人这可不是噱头,上大学时我就用过一个蓝屏手机照着脸一直盯着隔铺的同学看,结果那小子翻身时突然醒了,睁眼一看顿时就吓得小便失了禁,为这事儿我挨了处分,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我平时并不想提及,但此时胖子用这么个阴招倒让我感觉对当初那事儿的负罪感稍轻了一些。
不过胖子失策了,柳景年可不是和他的外表一样和善,我甚至已经预想到胖子被一脚踹进那大水池的情形。
可事实总是出乎我这个凡人的预料,这家伙不仅没有半点暴戾恣睢的样子,反而依旧紧闭着眼睛,如果不是他的胸部还在起伏我几乎会怀疑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胖子见捉弄不成居然有些恼羞成怒,骂了句:“丫的,刁得跟个聋哑人似的。”
这池水看起来稍稍有些混浊,似乎有不少石灰质的漂浮物。那人造小太阳就直直地射向这水池,这也给我提供了一点线索,那大个子和瘦猴应该是下到了这池里。
想从那黑脸夜叉嘴里问出点儿事还不如自己动手来得实在,聚目看去,就见池水微蓝,不是海水的那种蓝色,而是某种杂质聚集造成的。
水池应该不浅,只能隐隐看见水底有大量的瓦砾、琉璃碎片,应该是建筑坍塌后留下的。就在我两只眼睛望得发酸时,就见一片瓦砾断木中翻卷起一片泥花,再倾目一望,才发现那泥花里有两个黑影在游动。
眼睛长时间地眺望后也是适应了许多,跟着水底二人的潜水灯光我忽然就猛地抽了一口凉气!一个几乎有老解放车头那么大的兽头!
我几乎忘了去喊其他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猛然!那兽头上突然闪出两抹邪光,等看清那脸盆大的发着黄色光泽的东西居然动着时,我喉头一紧,整个人踉跄着就往后跌去。胖子在我身后一把托住我,笑道:“小刘,你的胆儿怎么还没胖爷我脚丫子上的鸡眼大,比北京城胨三皮可差远了。”
我知道陈三皮是当年跟着大刀王五闹义和团的好汉,但此时我嗓子都直了,哪还顾得了其他,掀开胖子就想往后退。
可这一拧身就刚好和柳景年对上了眼,这尊瘟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带着点轻蔑,我精神一振,急退的身形也钝了下来。
几乎同时,水池里的水开始翻腾起来,胖子他们此时才发现情况不妙,同时“咔”的一拉枪栓对准了水里。
亮子大喊:“都小心!妖怪要出水了!”“嘭”,一声金石相击的巨响传来,就见柳景年所立的那颗镇水兽头嘴里一根大腿粗的铜链被拽得笔直。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水铺天盖地地就浇了下来,拧头一看,我差点就跪了下去!
那画面简直难以描述,一个巨型黑色头颅探出水面,探照灯似的双眼正盯着众人,那头颅上满是生满绿苔的鳞片,如果不是没有角,我几乎会认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龙!
所有人都吓傻了,但那恐怖的东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有些魔幻的黄色瞳眸缓缓地聚成一条黑线,丁文龙猛地尖啸道:“开枪!”两把滑膛枪同时开火,那怪物也不躲避,鳞片顿时被子弹削飞不少。我心里暗叫不妙!果然那东西猛地一缩脑袋!看情况是准备发动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身影“嘭”的一声钻进了水里,那怪物随即拧过头去,甩掉一大片绿苔,显然是被转移了注意力。
胖子甩掉手里的枪,猛地把我拉到了那镇水石兽的后面,我急切地朝水面看去,就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一下跃到了那巨大的脑袋上!“柳景年!”我心里暗叫,却不知道究竟想要叫些什么。电光火石间柳景年手里的卷轴被甩了开来,一下盖在那怪物的眼睛上。
一阵肉眼可见的黑雾从那卷轴下涌了出来,那怪物可能吃痛,疯也似的扭了一下脑袋,闪电般就扑进了水里!一下子池水跟开了锅似的炸了开来,一条水桶粗章鱼触手般布满鳞片的东西冲出水面,甩在洞壁上,顿时打得砖屑横飞。
我的耳朵几乎被震聋了,胖子在一旁呼喊,脸都憋红了,却什么也听不见。胖子突然一拽我的领子,我还没明白过来就被他那大腕子扔了出去。我直扑出去两三米,手都擦破了,“操!想摔死你老子啊!”
心里一边骂我一边回头去看,这时才发现那水池里一条火车般粗细布满黑色鳞片的蛇身疯狂扭动着,整个水池都被那恐怖的蛇身占据,池边的一排石栅栏被那蛇身扫到顿时就变成了无数的碎片。
我的天!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蛇!这种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让我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池水疯狂地潮卷来,脑子被水一冲人也清醒了一些,就听见似乎在那巨大的声响中混杂着很大的金属噪音。果然,提胆细看下就发现那怪蛇的身上绞缠着很多青铜链条,怪蛇每一次疯狂的扭动铜链条相击摩擦下就发出刺耳的声音。
胖子似乎发现了什么,冲过来朝我打手势,我顺着他的手看去,惊讶地发现从那团老树根般绞绕在一起的鳞山里,一颗巨大的蛇头正往外吐着一样东西!
再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具青绿色的棺材!很快棺材被整个吐了出来,那巨蛇不知为何,吐出棺材后很快沉入了池底,墓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快拉!”丁文龙指着我们躲避的那镇水石兽头上拴着的铜链大喝,我仔细一看,靠!那铜链竟然连接在那青绿色的棺材上,更为诡异的是那看起来分量颇重的棺材没有沉底,而是见鬼般地半沉半浮地露出一点儿!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冲过去,龇牙咧嘴没多大工夫就把那棺材拽上了岸。棺材很小,将将能放下一个人,上面覆满了绿黄色的黏稠液体,十分的难闻。
那种绿石料看起来像是蓝田翠玉,或者是缅甸翡翠,棺盖的正中有一只鎏金蛤蟆,嘴里就衔着那铜链的一端bbr>。
我只看了一眼就忙朝池里望去,但见池水被巨蛇搅得混浊不堪,怎么也找不到柳景年的影子。说实话,我很害怕,害怕那巨蛇又突然发难。如今可能真没什么事我不能相信,但要说那黑脸夜叉就这么挂了,我内心的最深处还是有些不愿意接受。
悻悻地盯着那一池黑水从荡漾到平息,内心猛地涌出一阵强烈的挫败感。亮子突然拍了我一下。回头,发现那人造小太阳的光暗淡了不少,看来这东西耗电还是十分厉害。“回去买点香表给他烧了,这都是命,埋怨不得。”亮子脸上满是胡子楂,说出这话更是很老成,倒是我显得太孩子气,只好摆了摆手示意自已没事。
丁文龙跟胖子已经把那青玉棺材弄开了,能看见棺材内部很干燥,里面躺着一具皮肤枯槁的干尸,除此之外便空荡荡的,甚至那干尸连殓服都没有,看起来如同剥去了裹尸布的木乃伊干尸一般。也不知道这传说中修建了紫禁城的奇才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化繁从简、返璞归真的境界。
胖子钻进棺材,什么明器也没有发现。张嘴就开始骂了:“妹妹养的!裤衩子都没一条!”丁文龙却两眼放光,指着那皮包骨的蜡黄色干尸道:“就是它了!胖子你快背上!咱们撤!”
胖子咧着嘴,骂道:“放什么狗屁!凭什么那亮子背美人儿,胖爷我就要背死人!”胖子的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钟声响了几下,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钟声响起,绝对不是好事!眼角的余光扫到池边有一个白色的事物,一甩头,发现居然是柳景年!他的上衣连块布片都没留下,白得刺眼的躯体全是血迹,不知道是那巨蛇的还是他的。我有些激动,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胖子突然就坏笑道:“芙蓉出水啊这是。”柳景年一甩手上的血水,冷冷说道:“别啰嗦,快走。”丁文龙急得大叫:“你妈的死胖子!回去再给你加一百万!你倒是给老子背上快点走啊!”
我见丁文龙急得太过火,几乎失态,忙朝四周望去,果然在我们刚刚出来的洞穴里发现一大片黑色的影子。胖子显然没有发现那些怪尸,笑呵呵地把滑膛枪丢给我,接着一拉那干尸,很轻松地就把那干尸扛在了肩上。
这时胖子猛地跳了一下,接着就喊道:“娘的!乡亲们快点撤!”接着扛着干尸小跑着就冲了出去,我之前就发现在这巨型的墓室四壁上有不少裂缝,现在看来只能先到那裂缝里暂避一时了。
丁文龙和柳景年两人跑在最前,亮子和胖子二人走在中间,留下我手里拿着一杆滑膛枪断后。一开始我还有点小得意,感觉自己多少还有那么点用处,可紧接着就发现不对劲儿,丁文龙根本不钻那些裂缝,而是朝墓室的另一头跑去。
这本来是一段并不算太长的距离,可脚底下一些腐化坍塌的木器却让几人都直打踉跄。耳后那种恐怖的类似于人大喘气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且是好几个方位传来的!
我操!这些粽子竟然还有战术,难道它们还有意识?!我一回头,天啊!一张恐怖的黑色大脸就和我对上了,两个恐怖的黑色窟窿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抬枪就准备扣扳机。可那怪尸速度极快,一下就扑了过来。
我只好把枪横过来当应急棍用,一下扫上去,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背后爆出一声枪响,那怪尸脑袋和半个肩膀都被打飞了,尸浆溅了我一脸。
亮子冲过来扯住我往后退,我正好就看见那水池里池水跟开了锅似的炸了起来,那巨蛇的脑袋探出水池,几乎顶到墓室的顶。巨蛇脑袋弓缩起来,我骂了声不好,这么大的蛇我们直接就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
我一下更慌了,忙去寻找能躲避的地方,这时就发现亮子已经把我拖到了一个裂隙前,亮子一矮身,背着刘晶梦便钻了进去。我几乎是扑进去的,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我拧头一看,就见那黑色巨蛇蟠龙似的就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扫飞了不少黑色怪尸,我吓得连忙往后退去。
“嘭”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山洞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石块下雨似的砸了下来。我忙抱着头往前挤去,还好这缝隙下粗上细,加上火山岩十分坚硬,这一下并没有完全坍塌下来。趁着这巨蛇第二次攻击的间隙,我连滚带爬地朝前扑去,这洞穴很是狭窄,胳膊上马上就划伤了几处。
几个人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都疯狂地在狭窄的火山熔洞中朝前挤去。此时,离洞口越远就意味着活下去的可能性越大,这种火山喷发前岩浆流动形成的岩洞大多像蜘蛛网般密集纷乱,指不定通往什么地方,往前挤了几十米就到了一个稍大的石厅,里面云母石、熔岩钟乳、结晶的岩盖高低错落,在手电下绽放着妖异的光彩。那巨蛇在外面又撞了几下,接着就安静下来。我想起那些黑色的怪尸,忙道:“快走,这洞能挡住那大蛇,但是那些粽子能钻进来。”
丁文龙一拍脑袋上的灰尘,被呛得咳嗽了一声,他听了我的话后摇了摇手,道:“洞口早塌掉了,还有,那玩意儿不叫大蛇,那叫化蛇,化蛇吞象听说过没,就是那东西,原来古代人认为化蛇就是龙。”
丁文龙说到这儿又咳嗽起来,我也想起来在云贵地区确实有很多关于化蛇的传说,那里的山民更喜欢称这种巨蛇为巴蛇,传说这种能长到二百多米长的巨蛇生活在地底,吞食一头大象三年才吐出象骨。
以前一直认为这都是无稽之谈,和那些灵怪志异一样,却没想到天地之大我刘云居然见识到了这种传说中才存在的生物,我现在几乎有种为科学献身的想法,如果手里有一台摄像机,我可能真会返回去拍摄下那足以让全世界生物学家震撼的画面。
胖子甩下那干尸,往一处岩盖上一靠,道:“还好颠儿得快,要不非全光荣了。”胖子一顿又看向我,表情有些怪异,接着就道:“小刘同志,你脖子上那鬼玩意儿怎么长脚了?再跑就跟你亲着嘴了。”
我一听吓得连忙用手去摸,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言语的柳景年看了一眼我的脖子,眉头轻挑,道:“我给你的八眼蝉呢?”
我想起在医院时脖子上的那只玉蝉,就道:“卖了……对了,那大件儿我也出手了,回去我就把钱给你。”我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却根本没理我,而是转过头看丁文龙。丁文龙似乎是被他看得不自在了,扭了扭身子,道:“行啦!那玉知了是在我这儿,本来雁爷让出了墓再给你。”
丁文龙说完从口袋里掏出玉蝉就丢给了我,我接住后他就说道:“我可是仁至义尽了,雁爷说你身上那东西就这玉知了能除,我就想不通了,难道这玩意儿比舒肤佳还好用?”
亮子拍了拍身旁的云母石,又点了一根烟,道:“费这么大劲儿,原来这玩意儿一直在身边,都怪我啊……”亮子说完苦笑起来。他背着刘晶梦一路奔来已经是累得佝偻着身子了,这会儿这么一说更显得悲凉。
我有心安慰,谁想那胖子却一把推开亮子,两步迈到我面前,就道:“小刘同志,把你那块舒肤佳掰我一半吧,我那亲戚也等着救命呢。要不你开个价也成,胖爷我百八十万还能拿出手。”
亮子被胖子逗得有点怒,骂道99lib.:“死胖子,你也不先想想怎么出去,别把这身膘甩海底了。”胖子一听也觉得对,我们这会儿可是在几百米深的海底,能不能活着回去恐怕真的还是个未知数。
丁文龙嘿嘿一笑,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胖子掏出压缩饼干分给众人,几个人围在一起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看着那图纸。
我看到那图纸的第一眼感觉那就是一张小孩子信手而来的涂鸦,然而细看之下那蓝色的圆珠笔勾勒的居然是一座火山的模样,而在那火山内也有一根大柱子,甚至在柱子里还有一个画得跟乒乓球拍似的钟。而且一根红色的线条似乎是表明了行进的路线,我用手指压着那红线,找到我们现在的位置,发现在前面不远处居然标着出口两个字。
我一看就傻眼了,开什么玩笑,把出口开在几百米探的海底,就算我们是海青眼狐狸恐怕也游不上去。胖子皱着眉头,对丁文龙说道:“你丫的这不是坑爹吗?这是明摆着把人往死路上领啊,胖爷我还不如回去拼一把,死也能来个痛快的。”
其他人都不说话,显然都在盘算着自己的想法,丁文龙指了指那标明出口的地方,说道:“前面的线路你们也看见了,没有任何问题,这图是雁爷亲手交给我的,试与不试,你们各位自己定夺。”
亮子感觉可以尝试,我也觉得可以,最后三票同意,一否决,一弃权通过。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下,也只能先去打探一番,实在不行再退回来。
第六十八章 死里逃生
胖子说要去也行,那干尸他可不背了。我心说不背就不背吧,那干扁豆角似的尸体最多就剩几十来斤,大不了我来。
我一说胖子就笑了,丁文龙也笑了,说刚才应承给胖子的钱全归我了。胖子一听顿时跟发春的猫似的,背起那干尸就朝前走去。
一路行去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火山熔洞也并没有出现岔道,行了十几分钟,终于从窄小的缝隙进入了一处稍大的空间。
这里应该就是图上所标的出口了,可手电四处射去,除了灰红色的熔岩并没有其他事物了。
胖子突然“咦”了一声,接着就来拍我,顺着他的灯光看去,就发现一块灰黑色的巨型柱岩斜搭在眼前不远的地方。
这根巨大的柱状岩石的颜色和周围形成极大的反差,丁文龙也很快发现了。
亮子打出的照明弹在那巨型柱状物的正上炸了开来,一阵刺眼的白光过后所有人都失了魂似的惊叫起来,任是大罗神仙也想不到,那居然是一艘货真价实的潜艇!
这简直有些让人接受不了,胖子最先吼道:“我操!你们家主子还真牛逼!搞了艘潜水艇来接咱们!”
我是个古董迷,其中也包括老式的军事装备,一下就认出来那潜艇是二战时德国纳粹使用的U型号潜艇,看露出的半截艇身,应该是XXI型。
这是二战快结束时才投放到战场上的一种新型艇,天知道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丁文龙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看来他也不知道这标着出口的地方居然是一艘潜艇。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这时突然就见柳景年斜刺里冲了出去,直直地就朝那潜艇掠去。丁文龙大喊一声:“跟上!”
接着几个人很快就跑到那艇头前,那黑脸夜叉则不见了人影。这潜艇从近处看灰蒙蒙的,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想起大海里四处漂流的幽灵船,心想该不会是那幽灵似的人回到这幽灵潜艇里,然后永远地消失不见吧。艇头顶在一块巨石上,外部的耐压壳砸得卷了起来,照明弹很快熄灭,亮子用潜水手电去照。就发现艇头上有一个容人进出的口子。
丁文龙用手电朝里照了照,然后一挥手,自己矮身钻了进?去。艇身上的漆剥落了不少,那种岁月的痕迹一下又把我脑中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冲散了。
小心地躲过尖锐的钢板,经过双层壳体间的水柜终于爬到了潜艇的前水雷室。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钻进了潜艇里,才发现位于艇部最前面的水雷室里,除了生满黄锈的水雷发射管外就空空如也,丁文龙在原地打了个转,便穿过圆形舱门,准备搜索第二个艇室。
我记得二战时的潜艇都是前中后三个艇室,中间是摆放柴油引擎的舱室。果然,穿过舱门就发现许多烂得只剩下骨头的尸体靠在两边两个六米多长的柴油机上。从这些尸体的服饰上来看,应该是柴油机工,或者是低级的列兵。
U型艇的艇员本该穿着海蓝色的制服,但在空间狭小的潜艇这是很不舒服的,所以只要艇员能有效地执行作战命令,艇长是允许士兵自由穿着的。
看到这些尸体我安心了不少,因为至少证明这潜艇不是凭空出现,而是由人驾驶出现在这里。胖子看了看那些尸骨,说道:“四眼儿啊!你主子派来的水兵都臭了,看来这潜艇是开不起来了。”
丁文龙一听骂道:“扯什么淡!你哪只狗眼看到这潜艇是雁爷派来的?”说完也不理胖子了,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这个型号的潜艇排水量近两千吨,看起来很庞大,可本身只是外部艇壳给人造成的印象。内部的耐压壳直径最大的地方只有五米。而且绝大多数的空间都安置着柴油机、电动机、蓄电池和其他机械设备。这样一来,里面的空间就小得可怜了,我们不得不小心地绕过那些尸体向艇后移动,有时候为了避开死尸,脸都得贴到那柴油机上。
柴油机后靠着舱体的两侧有一排一排的铁架床,床头无一例外都挂着马口铁罐头盒做成的勋章。那些床上大多躺着腐朽的尸体,这里的霉臭味盖过了尸体的腐臭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尸体风干了的缘故。
我突然发现一块布帘后发出一点光亮,如果没错的话,那里就是艇长的起居室了。我有预感,悄声走过去,不带一点犹豫。果然帘子掀开后就见柳景年站在一张折叠臬前,手里正端着一本厚厚的牛皮书,看起来像是艇长的航海日志。
那艇长坐在椅子上,已经完全风干,军大衣上别着两枚勋章,一枚铁十字,一枚橡树刘。丁文龙他们很快靠了过来,看到柳景年也没多大的惊讶,倒是胖子看见那尸体身上的两枚勋章,伸过手就想摘下来。
亮子拍下胖子的手,说道:“这是属于他的荣誉,何必要强夺。”胖子脸上肥肉一横,就准备发难,却突然听见柳景年嘴里喃喃说了几句话。
几个人都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丁文龙看着柳景年手里的牛皮书,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你能读得懂德文?看不出来是高才生啊!快瞅瞅写了些啥,咱们出去的方法可能就在这里面。”
柳景年闻言微微点了下头,继而缓缓地开始讲了起来。
一九四五年二月,U1913号艇受命于党卫军中央命令,携带终极机密前往同盟国。三月十一号,潜艇驶离北大西洋,穿越赤道线。盟军的反潜飞机一刻也没有停止侦察,所以传统仪式被迫在海底举行,巴勒菲尔等几个第一次穿越赤道线的水兵被要求剃光了脑袋,当然他们也获得由我亲自颁发的勋章。(应该就是那些废弁的马口铁罐头盒做成的勋章)
我们为了躲避盟军潜艇群的封锁,不得不放弃穿越马六甲海峡的计划,转而向北航行,准备经由南中国海进入同盟国海域。
机轮手们卖力地工作着,因为任务特殊,我们从出发时便进入了无线电静默,因此海底的日子变得更加漫长。舱里的空气比猪舍都要难闻,有几个柴油机手因为剧烈的噪音丧失了进食能力,不得不让第一班的士兵顶上。
好运不长,在刚越过赤道不久后我们便撞上了一个盟军潜艇战斗群,他们有四艘潜艇。我们被迫迅速下潜。XXI的下潜速度没有哪种潜艇能比拟,我们很快就潜人了三百公尺以下。
盟军随即向我们发射水雷,当我下令躲避后潜艇晕头转向地驶入了一个海底洞穴里。通过潜望镜我发现这是一个火山运动形成的洞穴,全艇人员都很兴奋,因为这意味着我们成功地完成了一次虎口脱险。
在洞穴内躲避七十个小时后,我们准备继续完成我们的任务,可当行驶了整整六天后,我无奈地发现我们迷路了。谁也没有想到这洞穴会和迷宫一般,虹吸潮带着我们进入了迷宫的深处。
我们漫无目的又行驶了两天,直到最后全体开会讨论通过这个疯狂的提议,我就是现在写下的这篇日志,我们的补给实在不多,如果再不返回水面,我们恐怕到达不了同盟国了。我们决定用最后的一枚鱼雷去轰炸洞穴,如果我们碰巧选对了岩石较薄的地方,那么将能成功脱逃。
柳景年读到这里停了一下,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睛还在快速地扫过眼前的牛皮书,看来是跳过了一些内容,几秒钟后,他又读道:“好了,愿上帝与我们同在。”
德国纳粹将要战败时运往同盟国的终极秘密?这究竟是什么?我很好奇,这似乎比盗墓还要刺激。胖子的一双桃花贼眼也是四处乱瞟,最后看到艇长床头那空空如也的保险箱后和我一起骂了声娘。
柳景年放下牛皮书,手撑在折叠铁桌上,冷冷地看着那被掏空的保险柜。丁文龙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可就没他们那么淡定了,废弃的潜艇里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我看着双眼紧闭的刘晶梦,就想问我们的路在何方。
可这时站在一旁的胖子突然戳了一下我的腰,我懒得理他,可他又不厌其烦地戳了几下没办法只好去看他,结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隐约发现两架柴油机的尽头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我连忙数了一下人,发现那影子根本不是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
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这时丁文龙突然拧灭了手电,小声说道:“都把灯灭了,进后面的水雷舱。”众人接二连三地熄灭了手电,一下整个舱室里一片漆黑。
不过还好这艇长的起居室离后水雷舱很近,连摸带猜下也找到了舱门,不过在爬还是出了点小问题,这圆形的舱门一次只能容一个人弓身进入。
胖子爬得急,一下卡在了里面。“咚……咚……”一阵重物压迫钢板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舱室里格外响,我也急了,一把推在胖子屁股上把他塞了进去。胖子似乎摔了一个跟头,撞得叮当作响。
我也管不了其他,一猫身就钻了进去,顺手就摔上了舱门。不知是谁拧开了灯,我尴尬地发现自己脑袋就顶在胖子的屁股上,胖子嘴里还叫骂道:“哪个狗日的在后面顶我!”我连忙爬起来,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这里是潜艇的后水雷舱,没有发现尸体。
舱里全是各种仪表与设备,都锈得跟铁砣似的,除此之外,就是四根巨大的水雷发射管。几个人用探灯四处照了一番,丁文龙见没有危脸便挥手示意众人坐下。
我心有余悸地看了看身后的舱门,丁文龙笑道:“甭操心,火箭炮都轰不开。”接着又道,“我开始有点明白雁爷的意思了,据说二战时德国的潜艇在后期都配备有应急逃生舱,咱们得通过这应急舱逃出去。”
胖子翻了个白眼,道:“别他娘的瞎掰!有这么好的事儿那军官怎么还嗝屁到这儿了?”
丁文龙呸了一声,道:“你以为人家一个管几十号人的艇长会比你蠢?”丁文龙用手擦了擦舱门边的水压表,继续说道:“二百一十米,几乎是这种型号潜艇的极限。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已确实运气很好,炸穿了火山壁,而且还有一半塞进了火山熔洞里。而是认为自己还在海底迷宫般的洞穴里,你说要逃生,不顶到山洞顶了吗?而且就算他们知道逃生舱正上方就是火山的喷发口,也不敢贸然尝试,没有救援的情况下露出水面只会让他们死得更惨!”
丁文龙说完就站起身来,径直地走到一根水雷发射管前,他一揭开盖子,我就看见了里面确实有一个隔舱。
胖子学着丁文龙的样子先后打开了另外几个,可里面什么都没有,看来是发射常规水雷用的。
胖子顿时脸色就变了,急道:“这恐怕塞不下几条牲口吧?”
正常情况下这种逃生舱应该和水雷的体积差不了多少,不粗,但是很长,如果挤挤,活人应该差不多能全塞进去。
丁文龙看着被胖子扔到一旁的干尸,眉头紧皱。我心说你这四眼仔不会想让这死人要了活人的命吧!
最后胖子想了个办法,用防水袋把干尸整个裹上,又用潜导绳把干尸拴接在舱门的螺栓上,反正死过一次的人,也不怕再死一次。
做完这些丁文龙二话不讲,就爬进了舱里,我用手电照了照,发现这瘦子在里面蜷成一团,确实没占多大点儿地方。
接着是胖子,他简直就和一个超大号的奶茶珍珠被吸进了管子里一样,试了几次,最后脱得只剩一条裤衩才勉强挤了进去。我示意亮子放下刘晶梦,亮子甩了所有装备,直接盘成了一个团就蹭了进去。
我小心地把刘晶梦抱了进去,这女人身材很娇小,占不了多大空间。我看了看柳景年,发现他一脸的呆滞,我心里暗道这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不是也瞧上刘晶梦了吧,那我可得提心了,现在的女孩子好像都喜欢这型号。
他拿下巴扫了一下舱门的位置,我会意,便钻了进去,一进去我顿时就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老鼠洞里一般,身子蜷着肺压得呼吸都不顺畅了。我看了看,剩下的空间勉强还能塞进来一个人。
“把八眼蝉贴身戴着,你身上那东西自己就能消了。”柳景年把头往里探了一下,我发现他一脸的怅然,旋即感到不对。
该死的丁文龙!这种逃生设备是必须有人在外边启动的!纳粹的手法一贯这样,为了保证机密不外泄,必须得有人留下毁掉所有的文件!
还没容我说话潜艇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99lib.,这时最里面的丁文龙喊道:“快点!化蛇来了!”我心里骂道:“化你妹的!老子果然没看错,你就是一汉奸嘴脸!”
“膨”舱门一下被摔上!紧接着就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胖子就说道:“这哥们儿真他娘的够意思!”那声音在窄小的舱室里直发闷,和哼哼出来的一样。我一下就想骂人,却发现眼泪不争气99lib?地流了下来。
很快我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压住胸口,几乎不能呼吸,水深二百米,水压让这简陋的逃生舱发出一阵阵的金属扭曲声,我的脑袋很快就不好使起来,脑子胀痛得让我不能有任何思想,接着一bbr>阵强烈的呕吐欲望涌起,这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简直是我这一辈子从未遇到过的。
在此期间我的脑子猛然清醒了那么几次,好像一切在这里应该就画上一个句点了,身上的诡异脸谱在这里似乎也得到了解决。但很快,我就真正地晕厥了过去,眼前一片漆黑。那种万籁俱寂的感觉让我稍感轻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突然亮了一下,我以为是幻觉,但很快我就感觉有人在把我往外扯,我的感官时断时续,隐约感到有人在我脸上擦一团热乎乎的东西,我想可能是上浮得太快压爆了鼻子里的血管。
耳边还传来一阵阵的枪声,当我被完全拖出来后,强忍着把眼睛打开一条缝,扫到一条船的船舷,上面标着4183。
这时不知是谁扶了一下我的脑袋,我正好看见海面上似乎有一群人,他们正在把一个白色赤裸的人往皮艇上拉,我的脸抽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了。
海面上微波荡漾,我的鼻腔里满是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甲板上。死而复生了,我心想,从死亡线上来回跑了几圈后的感觉真如浴火重生一样,那种感觉是任何时候都得不来的。我知道我好像是死过一次了,那么深的水就像是一个封闭的牢笼,把我困在里面如同一个死亡的囚车一样。
我们的身上被那个孔洞磨得都是一条条的伤口,胖子对我说这都是战斗的功勋章,回去说不定能领个奖。我说领个屁,能安稳地活着就算不错的了,即使让我再去干些什么,我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决定。生命只有一次,我不想早早地把我光辉年华就这样葬送在无边的黑暗里,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经历了那么多我才知道,要能笑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此时我真的不知道我脸上到底是胜利的笑容还是庆幸的残喘,如果有一面镜子,我肯定会被我的笑容吓一大跳。
胖子笑起来的样子比我还要难看,那简直是哭。那些水在脸上滴下来,简直是泪珠一样。我笑胖子要死的时候挺悲壮,笑起来的时候怎么那么贱,好像刚唱完十八摸的娘们儿一样,一脸的淫笑。
胖子说我不懂,这叫劫后余生,这叫大义凛然,这叫夕阳无限好。我说你不知道别瞎用词,有些词用在你身上简直就是侮辱汉字的存在。胖子说咱们还是别斗嘴了,躺着吧,能躺多久躺多久,能好好躺着也就不错了,还唧唧哇哇地斗嘴。
我们斗嘴的时候丁文龙就在一旁贱笑,那副嘴脸活像一个汉奸。我对胖子说我们还是别斗嘴了,就这样学挺尸吧,挺着等别人来抬。
我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斗嘴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休战的,总之感觉能活着真是一件最好的好事,没有什么比活着还要好了。水下地下那些玩意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我现在只想躺在这里好好地享受阳光晒在我的肚皮上,像植物一样光合作用。
就这样吧。我心里想,反正都已经出来了。无论如何我也得好好思考一下我的下半生该怎么过,即使有新的东西需要我们去开发,也得等大爷我好好地休整一下再说。
看着那些人在忙碌,再看着我自己挺着白肚皮躺着,感觉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也就这样了。
想着想着,我便睡着了,睡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只是觉得那一觉是我这辈子睡得最香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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