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狩魔法则》 停更说明 在下近来因高三学业繁重无暇顾及小说更新一事,虽胸有乾坤无以施展,故停更一段时间,待学业功成再来叙话。狩魔为笔者即兴之作,其文词多有随波逐流、取悦世俗,望读者海涵,笔者于潜伏时期必将精雕细琢、不负韶华,待来日请君一赏。 恶念 跑到这家咖啡店做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其他地方暑假工早在放假前的一个月前就都人满为患了。 杨林此前忙着考试,哪有时间管那么多,如果不是老爸的赌债,他一个快高三的人怎么可能在放假的功夫里还有闲暇去赚那一个钱。 这家咖啡店的装修看起来很普通,连服务员的衣料也是相当粗糙,杨林这种对咖啡一窍不通的人也看出来这家店的咖啡样式很少,价格倒也平民,平时人来人往的尽是一些手指油黄的中年人。 不过这地方倒也诡异。 听说之前的店员不是只干了一两个月就是干没多久神秘地消失了,他的其他同学找工作都尽量避开这里,好像有什么妖魔鬼怪的。 今天的雨下得很大。 天气预报难得准一次。 由于天气原因客人比较少,杨林倒也乐得清闲,在柜台上托着下巴望着外边光线昏暗的大暴雨。 天越来越黑,可现在才下午三点,老板的车被堵在离这有好几条街的地方,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其他店员也都因为天气原因纷纷请假,只有稀罕这点钱的杨林还坚持一个人在这上班。天色隐隐约约竟然有些血色,杨林觉得应该是他最近看书看傻了,眼睛都不好使。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带眼睛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塑料夹走了进来,塑料夹里有一叠试卷,看起来像是个老师。 男子温和地笑了一下,将雨伞收了起来。 可能是学生的缘故,杨林对这个男子有种某名的好感,连忙上去询问:“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男子儒雅地笑了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说道:“给我来一杯咖啡吧,加点牛奶。” 倏忽间,咖啡店的门又被推开了,几个披着雨衣的成年男子走了进来。 脱下雨衣才发现他们都是穿着西装的白领,说着专业名词点了几杯咖啡,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紧接着又零零散散来了一些人,都是一些来到咖啡店避雨的人。 杨林一个人有些忙碌,又不敢给老板打电话,怕被那个干瘦的老头骂懒。 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湿漉漉的柔软身子携带着外面的风雨来了,是一个跟杨林年龄相仿的女生,湿润的白色校服勾勒出身体的曲线,白皙的肌肤夹杂着雨水和薄荷香的味道,细软的发丝里露出一张洁净的面孔,精致的五官上残留着几滴雨水。 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偷偷用眼角撇着那个柔软的身形。 “小哥,你这有什么?”女生头也不抬,径直走到杨林面前。 杨林有些不好意思地侧着脸,递给她菜单。 “来杯果汁,温的。”女生的声音有些清脆,“对了,不要下糖。” “果汁里面本来就含有糖料……”杨林本人是个理科生,听到这么说不禁有些觉得好笑。 “那就来杯茶。”话罢,女生又是一个迅速的转身,找了一处空位坐了下去。 玻璃外大暴雨正在席卷城市,这下老板肯定要堵死了,杨林默哀自己要一个人呆在这一下午。 杨林埋头思考着一些东西。 忽然感觉有些诧异,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死人一般的沉寂在一群人里面散发出。 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就像雷电般疯狂冲击着杨林的神经中枢,耳畔响起浪花似的爆炸声。 杨林头剧烈地疼起来,猛地抬头一看。 血! 好几个人的血如同雨水一般溅开,咖啡店外竟是出现了浓重的血雾。 杨林的脸色惨重,如纸一般的白色瞬间在脸上展现。 我勒个去。 搞什么?死人了,还不报警?这帮人……刚想发声,突然惊悚地发现站着的那几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仍由鲜血从胸口的洞口留下。 那个女生毫不在乎地站了起来,面孔上居然涌出了冰冷的血气。 角落的那个像是老师的人一脸平静地与女生四目相对,眼角随意地撇到杨林的身上,有些诧异。 “孩子,你怎么还在这啊?” 杨林望着这个面色和悦的中年男人,心底里不知为何传上来一股莫名的畏惧。 “怎么还不死?”这个温和的男人微微一笑,瞳孔涌出妖媚的血色。 杨林只觉得胸口一疼,撕裂般的痛感透过骨髓席卷了全身上下。 什么鬼?我还没有女朋友?我还没上大学?我……我。 就在自己快要窒息的一个瞬间,一股力量突如其来地涌入身体,痛感竟然得到了很大缓解。 “你以为你能救他?”中年男人冷冷一笑。 “少废话,”女生轻蔑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吗?一个小小的界魔,我一指就能掐死。” 中年男生脸色微微一变,全身冒出浓厚的黑烟,阴森的焰火从地底涌出,全身上下在几秒钟都被黑色的鳞片覆盖,中年男人把脸上的眼镜摘下,已经变成黑色爪牙的双手轻轻把眼镜碾碎,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阴冷:“不要小看我,小姑娘。” “都完全魔化了。”女生无奈地摊着手,“这下把你杀死应该也没问题了。” 吼!咖啡店仿佛成了人间炼狱,一阵巨大的风吹散了所有的摆设,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杨林耳畔轰鸣炸响,杨林觉得头已经有些天昏地暗,翻滚而来的巨大气息震得他连动也动不了。 界魔?魔化?小说看多了吧,这班人是不是在演网剧? 已经变成怪物的中年男子跃升一跳,夹杂着吼声向女生扑去,无数细小的风刃在女生衣服上猛地出现,如同逆光一般撕碎着那只巨大的手爪,时间仿佛缩短在极其微小的时刻,无数的黑色鳞片和鲜血在空中飞扬。 女生冷哼一声,一只纤细的手轻轻触碰在血迹斑斑的黑色躯壳,一抹深蓝色的光汇聚在那个黑色怪物上,一声爆炸声起,黑色躯壳瞬间变成一个火球,凌厉的风刃毫不留情地穿透着黑色怪物,滚烫的血液哗啦啦地留下了。 紧接着痛苦的哀嚎声伴着火花四洒,怪物在火焰里烧灼成灰烬。 “搞定。”女生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几乎只用了十几秒,湿漉漉的身体紧贴着衣服隐约露出雪白的肌肤。 杨林只觉得身体的痛感好像在一瞬间又消失了,脑回路有些转不过来,有些胆怯地偷偷瞄着女生。 “嗯?”女生好像也注意到杨林,清朗一笑,打算走向他。 杨林后背一阵发凉,喉咙挣扎发出“不要啊”的求救声,连头都有些晕眩。 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打个工都能遇到这种血腥的美女斩妖记,这得背了什么年的鸟运! “实力不错嘛,啧啧。” 倏然间,身后响起一声悠长的赞叹声,像是高贵的绅士在审视淑女。 “嗯?”女生的睫毛轻轻一挑,“又来个不怕死的。” “啧啧。” 身后的那个声音深邃而幽冷,像是来自异域的死神。 崩坍 “啧啧。” 女生身后的西装男兀自轻扬嘴角,身上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你在装?” 女生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瞳孔倒映出清冷的血色。 一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在咖啡店里升起。 杨林觉得有些害怕,可又隐约感觉到西装男身上那股如止水般平静的气息,像是没有恶意。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我眼皮底下。”女生话罢,无数细小的冰柱唰唰射向西装男。 西装男的身形轻轻一晃,轻轻掠过了冰柱。 呼! 蓝色的焰火携带着瑟瑟的寒意,恶龙咆哮般扑啸而来。 西装男手插着口袋,一道青色的光罩轻轻笼罩住他,焰火狠狠地砸在光罩上,却只留下了淡淡的灼烧痕迹。 西装男伸出一只手,五指陷入那深蓝色的焰火中,轻轻一抓,漫天的焰火瞬间化为无数微小的粉末。 “你是……”女生的脸齐刷刷变得僵硬起来,颓然有些瑟瑟发抖,“位面者……” 西装男没有对应,而是自顾自地拿起一块怀表。 “时间不早了,你,快点死掉吧。” “滚!” 爆射出来的冰色火球疯狂向他轰去,女生的脸倏忽间血色浓厚,淡蓝色的鳞片在全身伸展开来。 一对巨大的淡蓝色翅膀从她身后徐徐伸展,无数锐利如刀锋的鳞片覆盖在散发着幽邃光芒的翅膀上,女生的面孔被一层熊熊燃烧的冰冷焰火覆盖,像是天神降临般的神圣气息蔓延在狭小的天地里。 西装男的手指微微一动,轻松弹掉了气势汹汹的火球。 “魔化的样子还挺强的。”西装男微微一笑,“或许我还真要花些功夫对付一下你这个狩魔者。” 双翼天神冷冷看着他,磅礴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这里。 “不管你是不是位面者,我今天都要狩猎你。” 一声清脆而洪亮的长鸣声倏地响起。 无数细小凌厉的冰刃肆虐地包围住西装男。 噌噌的撕裂声在耳畔咆哮,光罩在瞬息间土崩瓦解,西装男伸出黝黑的手臂,对冰刃猛地一砸。 轰! 冰刃破碎。 与此同时,双翼天神的身体轻盈地向他冲过去。 一声长鸣,巨大的双翼挥动着射出密集的箭雨,金属摩擦的剧烈尖锐声徒然间响起。 西装男迅速提起一只脚,脚尖汇聚出巨大的光球,迅猛如雷霆般爆破开漫天箭雨。 “只有这点本事吗?” 西装男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弧度。 空气里传来一阵噗嗤,冷笑道:“看看是谁没本事。” 西装男脸色骤然一变,一柄巨大的长枪撕裂开层层的屏障,向西装男杀去。 只听一个掠声,原来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残影,还有零点几秒后的一堆废墟。 西装男的身形轻轻掠到了另一个角落,却听得耳畔一响,双翼天使竟然站在他身侧,冷冷的杀意滚滚而来。 一声暴怒的长鸣扬起,庞大躯壳粗暴地向他冲去。 吼!一拳混杂着焰火的攻击砸在了西装男的身上,洁净的西装蓦地间化为灰烬,另一拳又是如约而至般泻下,仿佛天神的怒吼在摧毁着人间。 噗! 西装男直接喷出一口浓厚的鲜血,一个瞬息间又是一道残影留下。 “实力不错嘛。” 西装男重重地咳了几下,轻轻地喘息着。 “刚才的攻击消耗了你不少气力吧。”西装男淡淡一笑。 双翼天使轻轻地吐息着,将鼻孔的流血抹去,冷冷地与他对峙。 “看来小看你了。”西装男耸着肩,“不拿出实力来对付你,我还真是有些头疼呢。” 话音刚落,西装男身体激烈地抖动起来,一抹深邃的血色弥漫在他的面庞,青色的鳞片猛地出现,覆盖在全身的青色的火焰附着在青色鳞片上,西装男的五官剧烈扭曲着,一对硕大的鹿角从他的脑袋里蔓延出来,他的整个脸都像蒙了一层血液,鳞片上又长起尖长的刀刃,恍若一位杀戮死神。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黑雾笼罩下的杀戮死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整个地面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末世的宣判。 杨林的下巴已经有些托不住了,嘴唇边已经一片苍白,裂开的唇角渗出血色上来。 这个时候他最想看到谁呢? 躺在地上的人们,瞪大了眼珠子凝望着天花板。 他有种窒息般的战栗。 他想他那个死鬼老爸,那个永远十二点才回家,每次回家都醉醺醺,最近还欠了好几万让他被迫出来打暑假工。 他讨厌死他那个死鬼老爸,好吃懒做,从小到大家长会一次都没去,难怪他妈宁愿丢弃他也要离开这个家。 可他就是想他啊!老爸,我要死啦!我面前有两个怪物,无论哪个打赢我看我都没法活!苍天! 视线里两个巨大的怪物以极其灵活的位移猛烈撞击着,咖啡店的木板都被战斗的余波摧毁成一堆分辨不出形状的废物。 战斗似乎只在几分钟就分出了胜负,只听一声悲鸣,一对巨大的肉翅沾着猩红的血液,从无数风刃撕裂中被重重地踢出。 那个巨大的双翼天使毫无阻力地倒在下陷的地面上,流淌的粘稠血浆洒在残破的地板上。 胜负好像已经分出来了。 鹿角怪物缓缓向她的地方走去,同伤痕累累的双翼天使不同的是,青色鳞片上光滑洁净,像是不染尘土的世外之地。 “林子妙,十九岁,大狩魔师,魔魂——炼狱冰魔神。” 双翼天使的鳞片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位全身血迹斑斑的豆蔻少女,胸口的血洞在寒冰冰封下仍然清晰可见流动的血。 “原来这一开始就是个局。”少女轻轻咳着血,艰难地扭动着身子,双眸里流光闪动。 “是啊,除掉一位大狩魔师,而且还是狩魔界有史以来最为杰出的狩魔天才。六岁就会操纵狩魔术,十岁继承了家族最为强大的魔魂,十二岁就能单独猎杀界魔。”鹿角怪物的声音沙哑而悠长,“这样的天才,即使是我们位面者,也非常愿意亲自动手杀死你。” “咳咳……”少女像是奄奄一息的病人一样,只是怔怔地抚摸着胸口的伤口。 “要死了吗……”鲜血从鼻孔、口腔、耳朵流向衣襟,丰满的身材像是浸没在血海里,少女眼睛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鹿角怪物像是很有默契一般,绅士般地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她的死亡。 “门也没有!” 一声不甘的咬牙声从少女的口中脱口而出,狭小天地骤然间风雨大作。 杨林还在发呆的憩息里养伤,突然一道闪电般的光冲向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那道光包围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推向外面。 妈呀!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一只纤细的手扯在半空中,向漆黑的雨里冲去。 爹!爹!救我! 杨林哭喊着在这只白皙如玉的手上狠狠哭着。 一个可怜的孩子在风雨里飘坠。 另一个世界 杨林还没哀嚎多久。 一个眨眼间就来到了市郊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那只纤纤玉手只管提起自己,然后跟扔玩具一样把自己扔在一处丛林里。 “咳……”杨林一时半会喘不过气,皮肤被树枝划了几道浅浅的血口子。 噗! 林子妙又吐出一口浓郁的鲜血,整个身子难受地伏在地上。 “你……”她把蜷伏成一团的杨林从丛林里抓了起来,“有必要这么怕我吗?” 杨林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美女,有吗?” 林子妙的脸色有些难看,像是在强忍着呕吐感。 杨林刚还想说美女抓我手轻点,我这处男呢,突然一股电击般的能量从手上传到他大脑。 伴随着这股能量的还有冰冷到极点的寒气,透过血管输送在他全身各处,他顿然抖擞了一下,紧接着好似滚滚而来的江海一般,寒意不断渗入骨髓。 “美女,你干嘛……” 抓住杨林的手瞬间紧紧攥进了他的手心里,巨大的力道让杨林觉得快要窒息了。 “时间不多了……”林子妙喃喃着,胸口的伤又渗出血来了,“不要废话,让我做完。” “你怎么了……”杨林这个时候才发觉到眼前的这个女生伤得很重。 “我送你去医院吧。” “没用的,你见过医院能把心脏都穿透的人医好吗?” “……”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子妙的瞳孔似乎在涣散,她只是低声喃喃说些杨林听不懂的话。 杨林惊奇地发现他身上的血口子全部都愈合了,整个身子跟脱胎换骨一般变得轻盈了许多,就连僵硬的双手都好像被注满能量一样。 “听着,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一个跟你认识到的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子妙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把一头雾水的杨林从朦胧的思考中唤醒过来。 “这个世界,有魔。” 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心灵的方寸之地源源不断涌出,杨林觉得自己的听力已经被提升到几百倍,连几百米外极其微小的昆虫声都听得见。 “我们这个世界的法则,早在人类进入文明时代就发生改变了。从前古代人与世无争,因此与魔的世界不再接触。可是自从工业革命时代以来,城市的欲念急剧膨胀,魔又死灰复燃了。它们从另一个空间千里迢迢赶过来,企图占据这个世界。于是乎,世界变成一个世界。” “为了应对魔的入侵,一些精通秘术的人类开始狩猎强大的魔,用它们的灵魂附着在自己的法术上,便有了狩魔术。”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这些拥有狩魔术的人类形成了庞大的家族,他们的任务就是杀死随时可能由人类欲望膨胀万倍而变成的魔。” “他们被称为狩魔者,而我,就是狩魔者。” 话音落地,一口血伴着咳嗽声从她嘴里吐出。 “怎么样……咳,我文采还可以吧。”她苦笑着。 “你流了好多血,你会死的。”杨林紧张起来了,可是挣脱不了手上的坚硬力度。 “我……我……我也不想死啊。”林子妙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就从脸上留下,她的头直接趴在了杨林的身上开始啜泣。 杨林仿佛电击般身子抽搐了一下,一种某名的温度在脸上出现。 “我是天才,我是大狩魔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 手上的力道渐渐轻了,与此同时杨林只觉得身体升起一股舒适的感觉,他试着摆脱林子妙的控制,手稍微一用力,就把自己从那只白嫩的手里挣脱出来。 林子妙柔软的身子紧贴着自己,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呼吸。 我的天! 长这么大第一次跟这么水灵的姑娘近距离接触。 倏忽间,林子妙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视着杨林。 杨林本来想避开,可想被锁死一般,眼睛竟也半点动弹不得。 那双血色的瞳孔里弥漫着清冷孤寂的光,直直地射入杨林的眸子里。 杨林的心脏扑通扑通地急速跳着,脑袋仿佛真空一般,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林子妙的睫毛恍若两轮皎洁的弯月,轻轻颤动着,然后悄无声息地向杨林的脸颊凑过去。 “你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再不去医院你真的会死的,你……”杨林瞪大了眼珠子,嘴唇突然触碰到了一种极其柔软的物体,带着淡淡的薄荷香草味和说不出哪种牌子的香水气息。 苍天! 我的初吻! 哎呀我去,我这个十七年的老处男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被夺了……夺了初吻。 林子妙垂眸,静静地紧贴着他的脸颊,一抹淡粉色的光晕在她脸上浮现。 “我的一切,都托付给你了。” 像是梦里的呓语,从很远的地方飘到杨林的耳畔,那个声音微弱而无力。 杨林只觉得周围的天地都在摇晃,一种沉闷的晕厥感从四面八方向他侵袭过来,视野里的林子妙好像稀释成了一抹光,越来越朦胧,最后变成了地平线落日的一道极其渺小的光芒。 他的眼皮摇摇欲坠,最后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团黑影…… 市区一处偏僻街道的咖啡店,已经变为一堆废墟,只有咖啡店的一个音乐盒在残破的木板里还徐徐发出古典的西洋音乐。 西装男眯着眼,躺在一个断了一截的桌子上,指尖不停敲打着手上的一块表。 一身灰色的大衣左拐右弯地走进这堆化为废墟的店面。 一个下巴有着稀疏胡渣的老人把伞轻轻收拢,望着面目全非的咖啡店,眉头皱得很重。 “老板,你的咖啡店咖啡味道一般啊。”西装男笑着。 “你这个家伙,来也不说一下。”老人的眉头松开了,额头上那抹阴沉的光始终未能散开。 “不管怎么说,网已经收好了。” 西装男骤然起身,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写上了一个数字,递给老人。 老人瞬间喜开颜笑,乐呵呵地收下了这张支票。 “这里的钱,够你开三家咖啡店了。”西装男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触在唇角,“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都要抹杀干净。” “没问题。” 西装男淡淡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放在一根柱子上。 “林子妙那个家伙干掉了,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难道干掉那位大狩魔师不就是我们的计划?” “林子妙虽然是一个大人物,但是她的存在与否,影响不到这个世界的走向。” “我们要的,是一个能在机缘巧合之下陷入这场命运风暴的人。” “他,才是法则变化的最大变数。” 西装男提起他的雨伞,风吹走了脚下皮鞋的灰尘,雨后的天空浸泡着血腥和杀戮。 我被人绑架了? 杨林只觉得昏暗的世界逐渐变得明朗起来,狭小的微光随着时间流逝而无限放大。 他的上半身忽然一跃而起,发现自己待在一个单人床的房间里,节能灯制成的鸭子形状的光圈摆在床头柜上,几张动漫人物的海报被贴在墙上。 “嗯?”杨林错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我家吗? 不对呀,我什么时候有粉红色的被褥? 还有个公仔摆在床前,这分明是女生的装饰。 杨林觉得头还有些沉重,努力回想这为什么他会在这。 咖啡店……少女……初吻。 啊! 杨林望着不远处化妆台的一面镜子,发现自己的头发松散地四处堆放,像物理实验课上被炸毛的自己,而且,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 不,是血色的,带着诡异的血色翻滚着万千细小的流光从自己瞳孔流过。 杨林觉得有些害怕。 他认为这个时候应该先离开这,去看看咖啡店怎么样了,他担心老板看到咖啡店这样会扣自己工资,更严重的是自己已经不在事发现场,万一被老板当成凶手报警,那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张苦涩的脸在杨林心底映出。 他轻轻一用力,一米八的大个子居然灵活地从床上跳到了房间门口,门外是一个方正的客厅,一些紫熏香草**在花瓶里,一股流水般的声音在哗啦啦流动着。 紫熏香草的味道夹杂着水流声,沁人心扉的味道从杨林鼻孔伸展开各个器官。 他有些陶醉,一个念头涌入心头,他像是被线牵扯一般不由自主地追寻着香气的源头。 步伐逐渐靠近了一处小房间,玻璃墙上散着温馨的光晕,一个柔软的白色影子在沐浴里晃动着一个形如水蜜桃的东西。 那是…… 杨林有些熟悉感,貌似这白色的水蜜桃像极了……屁股。 紧接着他就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条雪白纤细的长腿从小房间脱出,倏忽间杨林觉得自己的脸遭到坚硬物质的袭击。 整个身子像脱缰的野马,以光速被踹飞到客厅的一处角落。 “臭流氓。” 一个陌生的女声在杨林剧烈抖动的脸部上传来。 杨林的意识恢复快得超乎他自己的想象,明明感觉到脸上的力度足以让自己下巴碎成齑粉,可是骨胳好像只是剧烈晃动一下,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当然,疼感可是半点都没减轻。 杨林抬起头来,发现踹自己的是一个披着浴巾的女人,愤怒的五官居然跟林子妙有几分相似。 “让你这种臭流氓住进我家,这是我前世造的什么孽。” 那个女人轻轻挑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白皙的肌肤上淡淡的紫熏香草味正在渗入空气中。 “同学,误会误会。” 杨林看着面前这个同自己年龄相近的女生,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这种问题都忘了,只觉得自己成了犯罪分子。 “谁和你是同学,你赶紧给我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那个声音冷冷地砸向杨林,末了还落下一句: “臭屌丝。” 杨林一怔,一种说不出口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好像内心深处某些东西都被连根拔起一样。 “我……”带着自尊心的情绪油然而生。 “那个……”一件粉红色的睡衣被女人轻轻拢在身上,潇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撩了一下挥发着紫熏香草味的发丝,“你叫什么?” “这个应该是我问你吧。” 杨林苦笑道。 “你好。”少女的五官还残留着零星的水滴,在光晕下缓慢流淌着,“我叫林子彤,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少女的面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向杨林礼貌地伸出一只手。 “我叫杨林。”杨林有些犹豫,出于礼貌也伸出手。 两人指尖快要触碰到时,少女却突然冷不防地收回了手,弄得另一旁的杨林很是尴尬。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也懒得解答你那么多问题,接下来我只跟你说几句话,爱听不听。” 少女把手插回胸口,惬意地闭上眼睛。 “第一,从现在开始你就住在我这了。三室一厅八十平米亏待不了你。” “第二从现在你就不是普通人了,你要无条件服从本小姐的命令。” “第三从现在开始以后没有我的命令,敢靠近我的卧室你就把棺材备好!” 三个“从现在开始”从少女口中以近乎蛮横的口气说出。 杨林的胸口也不由聚了一团火气,心想我一米八的大男人被这种小姑娘欺负岂不是白长这么大了。 “刚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也是有脾气的人,我现在不想知道这么多,我就想回家。”杨林觉得自己难得硬气一把,兀自走向门口打算离开。 “你敢!” 客厅的家具倏忽间剧烈摇动起来,少女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如落日那般血红,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向杨林袭来。 杨林只觉得脑袋一沉,全身的血液都被灼烧似的强烈沸腾起来,他像是不受控制般的盯着少女。 从少女的赤红世界里他像是看到了张口獠牙的自己面孔上一层淡淡的蓝色鳞片浮现。 “你以为你还是普通人吗?你看看你自己的眼睛,那是普通人的眼睛吗?” “你……什么意思。”杨林的脸色齐刷刷变得苍白。 “那是魔的特征,别告诉我我姐姐什么都没告诉过你。” “确实是有个人跟我说过这些,但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杨林紧张到睫毛止不住地颤动着,恐惧的感觉支配着他的情绪。 “林子妙,作为狩魔界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天才,在两天前一场战斗中身受重伤,临死前她把自己的魔魂还有大部分力量都传给一个少年。”林子彤冷笑着,“这个消息此时已经传到了整个狩魔界里了,而我,正是执行家族的任务,把你送到我这里来。” “我……就是那个少年。”杨林心底猛地一沉,一种说不出是苦涩还是意外的味道在唇角出现。 “杨林,你听着。你现在已经是一位狩魔者了,不管你之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远古魔魂已经跟你肉体融为一体了,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们林家。” 窗外一场巨大的风暴在海边掀起了层层巨浪,重重拍打在礁石上,海鸟在尖叫着从海上掠过,向灰暗的天空冲击。 这所公寓正是坐落在海边的一栋建筑,古老的钟表镶嵌在建筑的塔顶上,每当午夜十二点都会向大海传去时间的呐喊,从金属齿轮的运转中发出沉闷而笨重的敲击声。 杨林一连几天都被迫待在这所公寓,林子彤是个大忙人,有时候是在凌晨两三点从窗口走进来。而门口的门不知被上了什么禁制,没有锁禁锢着,却仿佛有千斤重般难以移动。 他尝试过打电话给110,想要控诉有人绑架自己,但是这附近信号很差很难跟警察局接通上。他也尝试想要学林子彤从窗户离开,发现这里是十八楼之后还是觉得生命可贵些,只是觉得平时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的。 一个晚上漆黑的夜空里,他无奈地起身在窗户上吹着海风,心想我特么怎么这倒霉的。 稀疏的残光里黑影倏地间掠过,发出野兽似的吼声。 杨林蓦地一惊…… 诡异老人院 “谁?” 杨林的警惕性一下子提高了极点,那声野兽似的吼声在他耳膜震动下听得一清二楚。 “是我……”一个近乎虚弱的声音在窗下响起。 杨林微微一怔,急忙打开窗户发现窗户下居然依偎着一个雪白的身子,在昏暗的夜色里起伏着。 “还愣着干什么?拉我上来。”那个身子有气无力地起伏着。 杨林凝神一望,居然是林子彤,手忙脚乱地把她从窗户底下拉了上来。 “咳咳……”林子彤蜷伏在地上,发出微弱的**。 “你流血了?” 杨林这时候才发现雪白的肌肤在有几道面目可憎的血口子,甚至可以深到可以望见白色的骨头。 “去……把我房间的酒精和药都拿来。”林子彤虚脱地半跪在地面上,用手按着伤口尽力阻止血渗出。 “放在你房间的哪里?” “床头柜的最后一格。” “好。”杨林急匆匆向林子彤卧室跑去,从柜子里拿出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瓶和酒精,全部拿来堆放在林子彤面前。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杨林是学理科的,懂得一点医学知识,简单的清洗伤口和止血知识他还是会一点的。 “不需要。”林子彤急促地起身,蹒跚地走进了卫生间。 这么重的伤,不去医院,靠自己能止血吗?杨林紧张到在窗边踱起步来,低头观察了一下窗户上林子彤留下的血迹。 从刚刚的伤口上至少可以看出林子彤是被锋利的利器切割,只是这么深的伤口林子彤居然还能坚持自己一个人疗伤,果然狩魔者都不是些普通人。杨林待在这的几天,也对狩魔者有了初步了解,说白了就是半人半魔的存在,特征就是在释放力量时瞳孔会变成血色,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人类倒像是怪物。 既然是怪物,恢复能力自然也跟正常人不一样。 杨林仔细聆听着卫生间是否传出痛叫声,结果半天时间卫生间一片静寂,连身体移动的声音都难以捕捉。 “杨林。” 听到卫生间的声音杨林倏地跑起来,只见林子彤拿出一盆沾满血迹的鳞片和绷带。 “扔到垃圾桶去。”林子彤用刻不容缓的声音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林子彤已经愈合的伤口,白皙的肌肤上连一抹浅浅的疤痕都未留下,杨林目瞪口呆。 还真是怪物……这么重的伤,换成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了,偏偏这十来分钟的功夫,她居然完全愈合了! “等会再跟你说。”林子彤又将卫生间的门合上,留下了满脸惊愕的杨林。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林子彤如释重负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心情畅快到连拖鞋都不想穿了,直接赤脚走进客厅。 发现杨林早已倒在沙发上酣然大睡,想到刚刚杨林看到自己受伤的紧张,林子彤心底对他的抗拒稍微减弱了几分。 “这臭屌丝,其实还算是个善良的人。” 林子彤坐到沙发上,惬意地牵动嘴角。 “谁在骂我?” 杨林冷不防地惊醒过来,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反应灵敏。”林子彤嗤笑着,胸脯微微起伏着,“明天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城东老人院。” “凭什么?”杨林一脸不屑。 “凭什么?”林子彤冷笑道,刚想发作突然想起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改口道,“你之前不是在咖啡店打工吗?咖啡店毁了你自己一分钱也没拿到吧,我现在就雇你为我工作。” “多少?”听到关键词杨林心中暗喜,在咖啡店干了这么久结果被这群狩魔者给毁了,工资没拿到不说没准老板现在还在找自己赔钱呢,如果现在能有一笔收入就能抵消之前的损失了。 “这单你要是干成了,我给你一万。” 欣喜劲刚出现没多久,杨林理智涌上了大脑,他顿了顿,道:“违法犯罪、伤天害理的事我绝不会做。” 他担心自己被林子彤利用去诈骗老人院的老人们,听说现在社会上有些不法分子专门钻老人的空子,骗老人的养老金。更何况这些狩魔者本事通天,要是真想做坏事,恐怕谁也拦不住。 林子彤噗嗤一笑,合不拢嘴说道:“你以为我们林家是要饭的?就这间公寓,一平米你在咖啡店干十年都买不起。放心,这事要是真是这么简单,我就不需要你了。” “到底什么事?”杨林不解问道。 “那个地方,有魔。”林子彤的脸色骤然僵住了,一股杀意在脸上浮现。 一听到“魔”这个字杨林心头危机感也是急剧膨胀,回想起咖啡店那些毁天灭地的怪物,后背就有些寒意。 “我本来是想今晚解决掉那里的魔,不想它的实力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结果被它重创差点就回不来了。”林子彤咬牙切齿地搓捻着手,凛冽的目光直射窗外。 杨林闭上眼睛不情愿地回想着那天林子妙跟他说的那些关于狩魔者的知识,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少女倒在血海里眼神涣散地倒在他身上,像一种末世的启示深深烙在他的灵魂深处。 我只是一个连大学都还没上的高中生,什么魔狩魔者这些东西,离我实在太远了。使命感这种高大上的东西是圣人的,狩魔者的世界他是绝对绝对不想再踏入的。 “行,合作愉快。”林子彤翘起高挑的二郎腿,“记得呀,明天下午。” “等等,我还没答应呢。”杨林急忙喊道。 “都说了,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你……” 杨林恼怒地瘫坐在沙发上,刚想破口大骂突然转念一想自己打不过狩魔者这些家伙,值得灰溜溜地沉默表示接受。 “至少,老人院的资料你得给我吧。” “这个早就给你备好了。”林子彤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份资料,洋洋洒洒的手写字体映入眼帘。 城东老人院,始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是一间古老破旧的建筑物。由于坐落在城市扩建的范围内,现在是市里拆迁办的重点处理对象,但是据说数月以来老人院一直怪事不断,经常出现老人走失事件,闹得人心惶惶。杨林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听同事提起这件事,诡异程度不亚于二十年前在市区里发生的一件大怪事。 听到要去这种地方心里还是有些心悸的。 林子彤倒是不在乎,完全忘了之前的窘迫,大步踏向卧室,杨林内心暗自竖起中指。 “对了。”林子彤回头,双眸瞬息间变得滴血般血红,妖媚而明艳动人,“你明天最好不要想着逃跑。” 幽灵走廊 沈如初最近很烦恼,市里的人一批接着一批来了,每次都是一个满脸油腻的胖子和几个领导似的人物提着大包小包过来慰问。 那个胖子每次都堆起笑容递给沈如初一个红包,偷偷窥视着沈如初高高挂起的胸脯。 地是批好了,答应的资金也给足了,但是老人们都不肯搬家,都是住在这十几年的老家伙了,一草一木都有了感情。再说城区的新老人院隔壁就是一条商业街,谁愿意晚年住在那种喧嚣的地方呢。但是市里的压力又要顾及,什么事都堆在自己这个院长身上,一身累反而两边都不讨好。 门外有人传话说今天有两个年轻人想要拜访老人院。 沈如初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是不想理会这种琐事。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开了,一个背着相机的马尾辫女生步子轻缓地走了进来,紧跟着进来一位牛仔裤男生,两人朝沈如初微微鞠了一躬。 “高中生么?”沈如初和蔼地展露笑容。 “是的阿姨,我们今天来这里是想做一份调查问卷。”马尾辫女生穿着T恤,露出一个伶俐的笑容。 “是学业任务吗?现在的学生也不容易啊……”沈如初一阵感慨,把办公桌的东西收了起来。 “希望阿姨能够给我们一个方便。研究性学习报告完成不了,我们会被扣学分的。” 女生浅浅一笑,送上了一袋水果:“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孩子都不容易,怎么还能收你们东西呢。”沈如初“哎呀”一声故作推让地收下了水果。 “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外界的传言吧。” 沈如初眼角瞥了女生一眼,假装在整理桌面上的物件。 “耳听为虚,我们是唯物主义者,自然不会相信这些流言。”女生坚定地点点头。 “我说的不是那些东西。”沈如初噗通一笑,靠近女生压低了声音,“这里的老人,有好些不正常的。” 话罢,她身旁的男生身子猛然一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给你们一个小时够了吧?” “够够,谢谢阿姨。” 林子彤再度微微鞠了一躬,拉住身边的大个子男生就从房间溜了出去。 沈如初的表情在门合上的那个瞬间骤然一变,一个阴沉怨恨的眼神狠狠扫向门外。 “真是个老狐狸。”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的林子彤冷冷一笑。 “咱们真是来这弄什么调查问卷?” 杨林穿着一条牛仔裤,装作无意地扫视周围,暗自观察着老人院。 “能不说废话吗?” 林子彤轻蔑地撇了撇嘴。 “你知道隐藏在这里的魔是谁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要怎么狩猎它?” “自然是找了。” 杨林刚想说怎么找,突然望见身旁的林子彤笑眯眯地看着他,一种恐惧感涌入身体。 “这自然就需要你了。”林子彤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一抹邪恶的笑意在嘴角出现。 正值南方的雨季,老人院又处在市郊的位置,每个房间都显得有些潮湿阴暗,林子彤在工作人员陪同下挨家挨户地敲门探望。 杨林自己倒没什么事做,一个人在走廊上空留荡。 老人院不大,走廊却四通八达长得望不到尽头,杨林顺着锈迹斑斑的栏杆扶手漫无目标地走下去,很快发现四周寂寥得有些苍凉。 枯萎的树木伏倒在地上,落叶堆满了整个破旧的走道,阴冷的风卷起干瘪的叶子席卷而来阵阵寒意,杨林觉得有些瑟瑟发抖。 这地方怎么这么阴森?居然还有人住在这。 杨林疑惑地向一处房间望去。 漆黑得深不见底,就连半点微弱的光也难以捕捉。 嗖!嗖! 杨林只觉得耳膜倏地一振,本能地回头一看,一团模糊而阴暗的影子瞬间从他不远处擦过。 杨林一惊,那个影子发出诡异的叫声几乎就在眨眼间又消失在杨林眼前。 幽灵!惊悚的感觉麻木了杨林整个大脑皮层,他颤巍巍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吓得动弹不得。 怪异的是感觉体内仿佛血液沸腾一般,一股暖流涌上大脑缓解了恐惧感,杨林很快就镇定下来,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整个老人院这里是最冷最暗的地方,从地理位置看这里一年四季连太阳都难照进来,而且还是风雨侵害的重灾区,住在这个地方的难道就是林子彤一直想要猎杀的魔吗? 杨林试探性地徘徊在那间房间的门口,鼓足勇气向黑暗里面发出声音:“请问,有人吗?” 无人回应,死寂一般的黑暗在风声下掠出团团黑影。 “请问有人吗?”杨林稍微把嗓门抬高了些。 静寂的黑暗里蓦地间传出迟钝而沉重的咳嗽声,紧接着吐痰声和器物碰撞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是……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的咳嗽声,从房间传出。 杨林平复起心情,端出一面谦逊的笑容:“老人家,我是市区的学生,想拜托您帮我们做一份调查问卷。” “什么卷?” “调查问卷。” “进来吧。”一口浓厚的北方口音从房间深处传出。 杨林小心翼翼地走进那个昏暗的房间,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鼻而来,紧接着一盏白织灯在杨林头顶上亮起,周围的黑暗瞬间被驱散。 狭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脸盆,竟然摆放着文房四宝和一张张书画,一个干瘦素净的老人从床上缓缓起身,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中山装,一双干瘪的眼睛里却炯炯有神。 “我姓宋。” 老人从床边拿起一副老花镜,随后将老花镜摆在脸上冷不丁地看着杨林。 杨林紧张地向他瞥了一眼。 眼睛不是红色的。 脸上也没有怪异的黑雾。 看来不是魔。 杨林悄悄松了一口气,一颗沉甸甸的心总算放下了。 “年轻人,那什么调查问卷要怎么写。” “是这样的……”杨林弯腰向老人低声解释,时不时地打量着房间四周有没有其他的摆设,房子只有三十平米大,却堆满了笔墨纸砚和书画这些文雅物品,老人身上也是一股书香气息,聆听过程中不时托住下巴轻轻点头。 宋老人很快就把杨林手里那份调查问卷填完了,卷子末尾的署名潇洒洋溢着三个大字:宋仁远。 看到这三个字杨林不禁一怔,宋仁远可是本市出名的书法大家,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住在这种阴暗寒酸的地方。 “年轻人,好了。”宋老人微微一笑,将调查问卷还给杨林。 杨林心想这就一普通的老人,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但是可以解释的是宋仁远绝对不是魔。 想到这,杨林胸口有些微微舒缓,他低头说声谢谢准备离开。 “等一下!”宋仁远突然叫住他。 一阵阴寒的风在房间门前突然卷起,杨林倏地一惊,脑袋突然感到昏沉沉的,回头却见宋仁远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他。 “这是个局!” 杨林瞪大了眼睛,却支撑不住猛烈如狂风暴雨般的晕眩。 噬空苍狼 杨林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子笨重地倒在地上,头部的痛感从地面侵袭而来。 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杨林知道这是自己晕倒了,只是令人诧异的是自己好像还有意识。 “清理掉了么?”一个疲乏喑哑的声音从门外的位置传来。 整个走廊都轻微晃动着,这个声音通过狭长的走廊变得格外洪亮,又好像带着幽怨沧桑的格调。 “清理掉了?真的死了么?” 那个声音变得阴冷凌厉。 “是的,不信,你自己来看看吧。” 是宋仁远的声音,他的声线清晰地颤动着,显然对那个声音很是畏惧。 “不必了,我自然信任你,都十几年的邻居了。” 杨林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凭他现在的视力,只需要这个缝隙就能够看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穿着碎花纹理服饰的老人此刻正站在里门框只有半米距离的位置,银色的头发在干瘪的脸颊上垂下,倒是有几分诡异的样子。 “刘奶奶,你当真要做那件事?” 宋仁远对那个老人很是敬畏,连声音都有些晃动。 “他们都该死!” 一双血红的眼睛从银发丝中亮起,四周的风更加肆无忌惮地狂袭而来,黑色的烟雾从那个老人脚下升起。 我去。 杨林吓得赶紧将眼睛闭上,这个特征跟林子彤说的魔特征是一模一样,刚刚那个幽灵一样的影子一定就是这个刘奶奶。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通知林子彤,她才是正儿八经的狩魔者,自己虽然背着个狩魔者的包袱,但是什么狩魔的功夫他可是一窍不通。 可是自己如今深陷狼穴,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别说通知林子彤。 杨林此时心里一阵心塞,为什么要答应林子彤做这种危险的工作,咖啡店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种叫魔的怪物可是把那里砸成了一堆废墟,跟让他忘不了的是倒在血海里的那些普通人。 绝对不会有下次! 杨林心里暗自发狠,若是这次能平安过关,他绝对不会再被这个林子彤忽悠了。 “请问刘奶奶在吗?”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是林子彤! 杨林一惊,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是我,请问你是……” 杨林再度睁开一条缝隙,只见那个刘奶奶此时居然将原来松散的白发扎了起来,刚刚的黑雾都消失了,一双纯净的瞳孔里漆黑如铁,一张慈祥和蔼的脸面向林子彤。 这也太能装了吧。 杨林目瞪口呆。 “刘奶奶您好。”林子彤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有些调皮地吐着舌头,“有件事情想麻烦您。” 不好,这个魔想害她! 杨林内心掀起了阵阵波澜,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般动弹不得。 将视线微微一转,宋仁远居然在注视自己,一双有神的眼睛细细打量着自己。 看到杨林挣扎,宋仁远淡淡地叹了口气,一根手指摆在唇角示意杨林安静。 安静你妹! 杨林都差点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了,他吃力地扭动着沉重的身躯,想要站起来却步履维艰。 “是这样啊。”刘奶奶浅浅一笑,苍老的皮肤上浮现出青色的毛细血管和皱纹,“那就请开始吧。” 林子彤乖巧地从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纸上写着一些问题。 “请问您姓名?” “刘和淑。” “今年贵庚?” “六十七了,一把老骨头了。” 刘奶奶苦笑,脖颈后面却悄悄显现出紫色的鳞片。 不光脖颈后面,刘奶奶全身上下都出现了紫色鳞片,她的双手剧烈扭动着,骨胳猛然突出,变成一对狰狞的爪牙。 林子彤却好像全然不知一般,木讷地低着头记录着答案,头居然是一动也不动。 危险啊! 杨林一下紧张起来了,不顾身体的笨重,极力挣扎着想要起身。 该死的!什么鬼? 杨林的脸涨的通红,手也因用力过猛一条条青筋暴起,双腿也频繁抖动着。 “您在老人院多久了。” “十六年了。” 刘奶奶的瞳仁已变得猩红,紫色的条纹在她脸上出现,黑雾从脚下窜起。 “子女多久没来看您了。” 林子彤头也不抬地问。 刘奶奶的身体突然猛地颤动了一下,皮毛覆盖下的爪牙倏地攥紧,锋利的指甲插入肉里,一抹抹鲜血从手心滴下。 “八……八年了吧。” 林子彤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情感变化,自顾自地低着头,笔尖快速地写下刘奶奶的话。 刘奶奶的头颅上如利刃般的长毛瞬间竖起,银色的獠牙从她的嘴里长出,俨然像一头蠢蠢欲动的苍狼。 杨林疯狂挣扎着,身体渐渐复苏了起来。 林子彤这个笨蛋。 在我面前装傲娇,实际是就是个蠢货。 你倒是抬头啊,你堂堂狩魔者就这个智商,真不知道你这个身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被人骗去上床。 傻子啊! 杨林在无限的怒骂中发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高速运转起来了,身体的麻痹感和疲倦好像都一下子不见了,澎湃的力量像汪洋大海般拍打着他。 他惊喜地发现身体好像能动了,他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向门口。 “林……”他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将声音从丹田里逼出来。 林子彤是他唯一的救星。 如果连林子彤都被这个魔干掉了,那他岂不是完了。 就在声音仿佛要从他身体里游出被无限放大的时候,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有力地捂住他的嘴巴,将他的声音重新咽回丹田里。 呜——杨林痛苦地发出哽咽的声音。 “你不要命了。”宋仁远声音低沉地向杨林说道,用力地捂着他的嘴巴。 完了来不及了,杨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臭老爸,你的赌债自己还吧,你儿子我没机会还了。 “最后一个问题。” 林子彤的笔好像已经落在纸上的最后一行字上了。 刘奶奶哪里还管这么多,饿狼般残忍的眼神漂浮着杀意,整个身子已经扑向林子彤。 一双硕大无比的紫色狼爪像张着血盆大口一般凶猛地扑向那个柔软的身子。 “它在你身体里多久了。” 林子彤冷不防地抬头。 一双赤红的瞳孔流着万千寸芒,周身浮现着白色的鳞片,一个巨大的光轮从她身后展现,雪白的面孔上是恍若天神般的高贵气息。 少女在饿狼的扑啸声里徐徐地展开她的笑脸,血色眸光覆盖遮掩住来了脸上的戏谑和挑逗之色。 “力量的感觉还不错吧。” 林子彤浅浅一笑,恍若来自天国的笑容,纯净却又饱含杀戮。 异变 一团白色烈焰火热地灼烧着。 两头足足三米高的怪物怒目而视。 周边的树叶一片哗然,疯狂地卷起沙尘,磅礴的力量膨胀起来。 杨林一怔,一下子就从宋仁远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中挣脱出来。 吼! 苍狼形状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咆哮着向林子彤冲过去。 白色的高贵天神从空气里无形中取出一柄长剑,对着苍狼狠狠一劈。 撕裂的尖鸣声响彻耳膜。 剑尖汇聚着巨大威能,在空中引起爆炸。 剑身在苍狼坚硬的甲胄上留下了一串璀璨的火花。 “只有这点能耐?”苍狼的利齿对着长剑狠狠咬下去。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空中散开。 林子彤嘴角勾勒出一个嘲弄的弧度,苍狼身上的剑口子倏地间炸开,紧接着苍狼身上紫色的鳞片接二连三地出现裂痕。 啊!苍狼发出痛苦的哀嚎,那柄剑毫不留情地再度砍进苍狼裂开的缝隙,炽热的血滴透过白色的长剑飞溅在空气里。 “你出不出来?”林子彤冷冷地对着苍狼说道,“再不出来,你就同这副身躯一块殒命于此。” 苍狼跌着腿退了几步,按着汩汩流出的鲜血。 “听说你们狩魔者有规矩。”苍狼狰狞地笑着,“不能伤害人类,我想就算我不出去,你也不能杀死我。” 林子彤没有理睬它的声音,白色长剑在三千青丝的飞舞下飞出,直逼苍狼的头颅。 “我可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林子彤冷冷笑道,“你没听说过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叛逆吗?” 苍狼倏地一惊,急忙起身躲开长剑的锋芒,紫色的爪牙扑啸而出,与长剑火拼。 白色长剑轻松破开苍狼的防御,在苍狼的手掌上留下了一个血洞。 “果然……”苍狼轻轻咳出了几口血,“狩魔者果然难对付。” “不过,你认为我是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老人院的其他位置不约而同地传来野兽般的吼声。 林子彤脸色微微一变,转头望去,一双双血色的双眸在黑暗里亮起。 不止一个魔! 林子彤想起上次她为何受伤了。 夜里紫色的烈焰迸发着灼热的气息,防不胜防地朝她袭去。 不对! 难道对方是控魔? 林子彤的脸色逐渐凝重,这种级别的魔在她猎杀生涯里还是第一次遇到,传闻能控制多个魔的载体。 “战斗,本来就不是我的擅长。”苍狼舔着它的伤口,眼里满是贪婪,“操纵一支军队,才是我在家乡的本行。” 林子彤发出一声冰冷的噗嗤,握剑的手一紧:“那就杀光你们又何妨?” 杨林靠在门框上目睹着这场大战,望到这个场面,内心暗自发叹。 “年轻人,你们还真有些本事。” 宋仁远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淡定着玩弄着手里的毛笔,对杨林不再加以阻止。 “老爷爷。”杨林冷静下来,蹲下来与宋仁**视。 “刚刚为什么迷晕我?”杨林问道。 “那是为了救你。”宋仁远低低地叹了口气。 “刚刚你说‘清理掉了’是说杀掉我么?” “是的。” 杨林隐约感到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他与林子彤想的那样简单,那个刘奶奶在说到子女八年没来看她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这里的每个老人似乎都很阴郁。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杨林迫切希望能够了解这里为什么这么诡异的原因,还有这里的老人为什么时不时会走失,走廊为什么会出现紫色的幽灵。 他记得林子妙说过,魔因欲念而生,既然会有魔那必定会有强大的欲念存在。 “那位刘奶奶,在进老人院前,是位大学教授。她以前可是我们这里的开心果。”宋仁远若有所思地娓娓道来。 “我们这里所有人,被子女送进老人院,要么就是子女没有时间照顾我们,要么就是子女不想或者说不能赡养我们了。” “尽管如此,正常的生活秩序在我们曾经还是存在的。”说到这,宋仁远又兀自叹了口气。 杨林心里早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万分焦急,心想这家伙说个话怎么这么磨叽,外面都打得天昏地暗了。 可是又不好意思打断这位书法家的讲话。 “八年前,刘奶奶的一对子女在车祸里死去了,连同她的三个孙子孙女,都殉难了。”宋仁远语气一转,变得凝重而严肃,“从那时开始刘奶奶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再后来这里的老人一个接一个都变得精神失常,有时候夜里我看见大家好像都变成一头头巨大的怪物。我当时怕得要命,就搬到这住了,为的就是远离刘奶奶她们。” “那刘奶奶发生异变的那个时候,还发生了什么怪事?” 这——宋仁远仔细回想,眉头微微一蹙,“那时候如果我还没记错的话,是新院长也就是现任院长上任的日子。” 杨林闭上眼睛努力思考着,睫毛时不时地颤动着,紧缩的眉头猛然间一松。 吼!吼!门外的激战已经掀起了狂风暴雨,数十只苍狼恶狠地撕咬着林子彤,林子彤的长剑奋力挥动着,在一团团黑雾里闪起一道道迅猛的剑斩。 林子彤虚脱地喘着气,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处伤口,对面是一大群凶猛的怪物。 “该……该死的杨林,还不滚出来帮我。” 林子彤朝宋仁远的房间喊道,把已如惊弓之鸟的杨林吓得面目全失。 “还指望有援军。”领头的苍狼一双残忍的双眸冷冷望着林子彤,舔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 “不知所谓的东西。”林子彤将长剑举起,脚下一阵黑雾升起,全身爆发出亮丽夺目的白色光芒,“让我把你们撕个粉碎。” 苍狼发出一声凌厉的长啸,身后数十只苍狼亮起凛冽的血光,向林子彤袭去。 双方都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等一下!” 是杨林的声音。 显得急促而又洪亮。 苍狼的行动并没有因为杨林的声音有丝毫的迟缓,庞大的紫光重重冲向林子彤。 “宋仁远在我手里。” 倏忽间天地仿佛凝固一般,苍狼毛骨悚然的爪牙瞬间停在半空中,离林子彤的脸只有半尺之遥。 “刘和淑,停下,不然我就杀了你老相好。” 杨林一只手掐着宋仁远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柄繤刻刀顶在宋仁远脸上。 头领突然不动了,群狼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停立着。 阴森的幽光猛地朝向杨林,苍狼将爪牙收起,阵阵寒意从一头头血腥的野兽传到杨林这里。杨林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一个浩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他头脑袭去,震动耳膜,直入神经中枢。 砰砰地炸响着。 “你想死吗?” 某人跑路了 “你想死吗?” 苍狼凶神恶煞地盯着杨林,一双血色的瞳孔杀气升腾。 “狩魔术·净化。” 林子彤双手合十,虔诚地低着头。 霎时间白光大作,如洪荒猛兽般吞噬了整个老人院。 群狼在质朴无华的光芒里不知所措,只听见林子彤如同救世主般的朗诵在庭院里响动。 啊! 苍狼捂住脸极度痛苦地挣扎着,皮毛在寒风里颤栗着,扭曲的面孔上凸起道道白色纹路。 “杨林,快。” 林子彤大叫,双手撑起那漫天的白光,长剑已经从手上掉落。 杨林想起了在来老人院前林子彤对自己的吩咐。 “狩魔术,需驱动狩魔者体内能量。你初次继承我姐姐的力量,就算不会狩魔术,最基本的净化应该还是会的。” “如果这次在老人院遇上魔,你只需将自己全身意念集中于指尖,然后按在魔的头颅上,附着在人体上的魔自然会被驱散。” 杨林深呼一口气。 老子豁出去了。 径直地跑到苍狼前,越过数十头蜷伏在地上的狼,杨林一咬牙,双腿一使劲,在那个庞然大物上停留下来。 “狩魔术·净化。”杨林学着林子彤的样子,高呼咒语,全身意念通过血管传送到指尖上。 “你给我回老家吧。”杨林将沉重的中指狠狠按在苍狼的头颅上。 吼! 苍狼发出一声巨吼,全身爆发出的巨大弹力把杨林震回几米远。 杨林的身子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骨骼断裂的声音倏地响起,杨林咬紧牙齿,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疼得一批。”杨林后悔地暗自想道。 三米大的怪物全身出现恐怖的裂缝,密密麻麻遍布在紫色的鳞片上,撕裂的声音反复响动。 苍狼的眼神逐渐涣散,伏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该……该死。” 只听得扑通一声,苍狼的利爪和牙齿都掉落到地上,就像蜕了一层皮一般紫色的鳞片疯狂掉落着。 而群狼也在这一时刻周身颤栗,鳞片纷纷脱落到地上。 一团浓厚的黑光从苍狼血色的瞳孔里脱出,携带着淡淡的血色。 “想跑?”林子彤轻扬嘴角,跃身一跳手掌精准地捕捉住那团带着血点的黑光。 “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林子彤柔声问道,带着一抹淡淡的戏谑。 杨林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后,发现自己的骨骼好像神奇般地复原了,刚刚疼痛的位置在一点点好转。 “这就是狩魔者的身体。”杨林有些惊喜,那自己岂不是打不死。 这时候,杨林抬眼望向四周。 发现那头苍狼身躯已经蜕化成一个佝偻的老人——刘奶奶。她的面色苍白,倒在地上昏迷了。 群狼也蜕化成一位位老人,紧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宋仁远已经跑上前去抱起刘奶奶。 “孩子,没事吧?”宋仁远望向正走过来的杨林,有些意外地问。 “没事。”杨林舒活了一下肩膀,“宋老先生,多谢您帮助,要是没有您,我们估计都得死在这。” “举手之劳。”宋仁远苦笑着摆摆手,“我只是没想到你能猜到我和刘奶奶的关系。” “额……”杨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我只是从你们的对话里大概猜到你们的关系,刚刚多有冒犯,还请您不要怪罪。” “只是……”杨林微微一顿,语气一转,“那之前在这失踪的老人又是怎么回事?” 宋仁远一怔,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 “难道跟刘奶奶他们没有关系么?” “刘奶奶只是跟其他人一样被来路不明的东西控制了,至于失踪的老人,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杨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年轻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宋仁远有些畏惧地望向另一边的林子彤。 “降妖除魔的。”杨林想起之前林子彤让自己准备好的台词,急忙说道。 虽然觉得这种说辞比较鬼扯,人家可是出名的书法大家,高等教育人才,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些封建迷信呢。 “原来如此。”宋仁远恍然大悟地点头,喃喃道,“我就说嘛,能有这种本事制服妖怪的,也只能是你们这些术士了。” 看来有些高估了对方智商……杨林有些尴尬,附和着点点头。 另一旁的林子彤将那团黑光端在手掌上,嗤笑着。 “还不肯说吗?”林子彤将那团黑光攥在手上,轻轻一捏,那团黑光发出鬼魅般的吼叫。 蓦地间,林子彤脸色一变。 那团黑光在掌心竟然渐渐变淡。 像是要分解在空气里。 “魔奴。你竟然是一个魔奴。” 林子彤有些气愤地把手掌张开,那团黑光倏地间分解在空气里。 低阶的魔是没有肉体存在的,但是如果被某些别人用心的人饲养,那就能控制魔的生死。 那就是魔奴。 此刻,这个控魔的主人发出信号。 要它死! 这个老人院居然有育魔师! 林子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有哪些不对劲。 突然,她将眼角一瞥,发现远处宋仁远身边的杨林消失了。 人哪去! 林子彤脸色骤然间大变,远远望去,发现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在几千米开外的地方。 某人跑路了! 杨林继承的是林家有史以来最天才的林子妙的魔魂,那可是大狩魔师的魔魂啊!家族下了死命令要她一定要看好杨林,如果被其他家族趁机抢去,如果不堪设想。 自己……绝对会被家族惩罚。 林子彤越想脸色越难看,不顾自己刚刚在战斗里体力几近枯竭的身子,一双赤红的眸子发出刺眼的光芒,向杨林的方向追去。 呼!呼! 杨林提起双腿疯狂在夜色里跑动着,几乎一步好几米地移动着。自己的体力如今今非昔比,一定要逃离林子彤的魔掌。 虽然不辞而别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自己可是帮了人家一个大忙,没有自己急中生智估计林子彤都要死在老人院了。 什么狗屁狩魔者,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一定要听呢。 我可是一个高中生,努力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才是自己的宿命,然后找份好工作成家立业,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生活。 “杨林!” 杨林的耳畔擦过林子彤的尖声。 “这么快!” 杨林吓得面色惨淡,全身力量都爆发到极致,疯狂摆动着手臂向市区跑去。 找上门来 嗖嗖! 杨林觉得自己快得跟火箭似的,周边的景物如过眼烟云般擦肩而过。 杨林狂飙着自己的双腿。 这是一场事关自由和尊严的一场博弈。 他绝对不能输。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自己离喧嚣的商业区好像渐行渐近。 而林子彤的骂声已经消失了好一会了。 杨林不敢懈怠,只是脸色一喜,一种解放的感觉油然而生。 跑进市区后人流逐渐增多,杨林混入人群当中后就开始放慢速度,舒适地吸收着市区清新的空气。 那是……自由的味道。 杨林如释重负地停下。 这里离城东老人院有足足十几公里,自己居然才跑了十几分钟,不算障碍物的话,他可以跑更远。 他的体质现在已经好到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杨林讶然地停在一处路灯下,自顾自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一种不安的感觉也从心底窜起。 狩魔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隐约感觉自己貌似已经摆脱不了这种东西的控制。 不管这么多了,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杨林有点想家了,像他这种普通的小男人,对家庭的留念还是挺强烈的,要不然也不会刻意从林子彤那里逃出来。 杨林家的小区是一处上世纪建的住宅区,比起市中心那些高楼大厦那简直算是破房子了,绿化带基本没有,小区不远处还是工业区和批发市场,成天都有些三教九流的人从这小区经过,关键治安也很差,几百户人家住的地方居然连物业公司和保安都没有,可每月交的费用居然有那么几百块的物业费。 但那毕竟是杨林的家,杨林收起了自己这几天的坏心情,看到自己家的小区一股暖流从杨林心底冒出。 “那就是家啊。”杨林觉得自己要痛哭涕零了,想想这几天待在林子彤家里受的气,心情更加舒坦。 靠近家门,杨林却发现有些异样,自己家的门居然没锁。 不,锁是被砸坏的。 自己那个死鬼老爸虽然成天都不在家,但也不至于把自己家门的锁砸坏吧。 杨林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听到了门后的声音了。 “全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妈的,呸,给我狠狠砸。” “老大,这个电视你看还值几个钱不。” “行,待会搬走。这破地方,穷得啥也没有。” 这是在抄家! 杨林无名火起,双臂紧绷着,一拳拍开大门。 金属撞击的重声响动,几个混混打扮的人正在砸自己家里的家具。 一堆碎片和破花扔在地上,就连天花板的白织灯都被打碎,家里唯一值钱的几个东西居然被他们拿在手里。 其中还有自己母亲改嫁前留在家里的几件首饰,就连他爸也不敢卖的东西此刻居然被这群陌生人偷窃。 杨林见到此景,旋即大怒,刚刚平息没多久的怒火又气势汹汹地滚烧着。 “滚蛋!”杨林直接一拳打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彪形大汉上。 那大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仿佛受了巨大的撞击般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凄厉的惨叫声在杨林落拳的下一秒立刻出现,大汉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哪里的毛头小子,全部给我一起上!” 混混中一位脸上有刀疤的光头见状立刻叫嚣道,五六人立刻扑向杨林。 杨林怒气未消,又是一拳打出,最先扑到自己身上的马尾男人瞬间冻住了,身子坠向一个花瓶,陶瓷破碎的声音在耳膜擦过。 打死你们这帮流氓! 杨林抬起左腿,膝盖骨直接撞到另一位男人的手臂上,同样拉扯出骨胳断裂的声音。 几声哀嚎分别以不同的方式发出,杨林的怒火发泄在拳头上,每一拳都使出了十足的力度,把几个粗壮的大汉揍得体无完肤。 “停!”光头佬抱着颤动的手臂,可怜地发出哀叫声。 杨林的拳头落在了空气上,发出雄厚的杀气。 “干嘛?”杨林怒视着光头佬。 “你谁啊?”光头佬欲哭无泪,正在搬东西突然冒出一傻冒二话不说地朝他们打来。 “我是房子的主人。”杨林收起拳头,扫视这惨不忍睹的家里。 “瞎说!”光头佬尖叫着,拿出一张盖有印章的字据。 “这是房子的主人杨伟亲自签的名,他昨天在我们这借了五万块,没钱还就把这个房子里所有东西都抵押给我们。”光头佬把字据放在杨林面前晃了晃,恨恨地道,“这老东西想骗我们,就这些东西能抵一万块?开玩笑!” 杨伟是老爸的名字! 杨林闻讯大惊,老爸不是之前已经欠了赌场三万吗?怎么又跟赌场借了这么多钱? 光头佬见杨林半晌都没有回话,以为对方理亏,有些得意地望着杨林:“小子,打伤我们这么多人,这个医药费怎么算?” “非法聚赌,私闯民宅,打坏东西。”杨林冷笑着,“凭这些你们还想要医药费,我报警不但一分钱不用出你们还要去坐牢。” 见杨林毫无服软的意思,光头佬有些心虚地往后挪了一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莫不是想赖账?”光头佬有些胆怯地说道。 杨林摇了摇头,沉默许久,才开口道:“给我一个月,五万我一分不少还给你们。” “一个月?”光头佬眉毛一挑,又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道,“你知道这五万块拿去生利息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吗?” “我说了一个月,就是一个月。”杨林经历了咖啡店和老人院的事件后胆子也足了,冷冷地打断光头佬说话,“再说你来我家打坏这么多,我也还没计算我的损失呢。” “要是一个月钱还不上呢。” “任凭处置。” 光头佬欲言又止地退了几步,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小弟讪讪地离开了杨林家里。 杨林望着满地的碎片折射出的光,血色从瞳孔涌出,一股瘆人的寒意无声发出。 城市的另一角,灿烂璀璨的霓虹灯笼罩了街道,灯红酒绿的市区此时寒风大起,来自海洋的风暴正逐渐向这里推进,车流人海在吵闹声中流淌着,钢铁都市悄然无息地运转。 “明,有目标了。”高楼天台上,一位穿着大胆的性感女性拿起一张照片,娇羞妩媚地说道。 天台的一张折叠椅上躺着一个皮肤白皙的青年摘下他的大墨镜。 “什么目标。” “新的狩魔者。”性感女人扑哧地笑着,身材的饱满曲线透过灯光扭动着。 天台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鬼魅面具上一双血眸俯视着城市,一片亮光覆盖的地面。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开学第一天 客厅的钟已经敲到了午夜十二点,整个城市万籁俱寂,除了某些夜生活区,其他街道全部憩息下来,沉寂得像是巨人在沉睡。 杨林忙到了这时候才有空喘了口气,将满目疮痍的家里收拾干净后,他才匆匆上床睡觉。 即使都快忙到凌晨,杨林依旧是睡意全无,满脑袋想的都是怎么样才能在一个月内还完这五万块。 五万块这对于小家庭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字,杨林现在户头上就只有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千块,用来偿还实在是杯水车薪。 之前在咖啡店里干的钱还没受到就突生变故,搞得自己白忙活一场。杨林现在有些后悔没有拿完林子彤那一万块酬劳再跑路,现在的窘境或许林子彤能够帮他解决,听她说话的口气都像个富婆,更何况这些狩魔者平时外出狩猎魔应该都有经费拿的。 一时间杨林萌发了找林子彤借钱的想法,但这想法又极为脆弱,很快就被杨林吹枯拉朽地连根拔起。 杨林无奈地摇摇头 林子彤那是狼窝,可实在是去不得呀,万一又被扣留这可怎么办。 对了!自己也是狩魔者呀。 杨林对今天自己痛打几个壮汉的力量感到十分震撼,真的就如林子彤而言,狩魔者的能力当真超出常人许多,自己说不定可以靠现在这个能力去赚些报酬。 说到这,杨林脑袋突然一闪而过林子彤咂嘴的表情,不由有些后背发凉。 对狩魔者的能力杨林也只是一知半解,所了解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杨林想起自己在林子彤家里翻阅过的一本有关狩魔者的书。 那本书的书名封面早已被损坏,依稀记得有些字还是繁体来着,从纸张的粗糙和泛黄上看,只怕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里面有关于狩魔者系统的介绍,杨林当然被困狼穴自然无心细看,只是粗略翻了几页,了解了个大概。 狩魔者能力起源并非人类本身,而是通过古代中国的秘法穿梭另一个空间——魔界,即是那天在老人院那个魔奴口中的“家乡”,最初的那些掌握秘法的人类相反设法狩猎一些强大的魔,其中不乏高等位阶的魔,将其灵魂脱离肉身,然后强行与人类融合。最初的融合体质要求极高,前往魔界的上千人成功的不到十分之一,而后人类又通过狩猎逃在人界的魔发展自身,经过数百年发展竟然初成规模。即使如此狩魔者依然是个秘密,因为魔的存在令世人畏惧,为避免恐慌狩魔者一直都隐匿在世人当中却又不被其所知。 而狩魔者的数量也是少之又少,多年以来大量狩魔者在与魔厮杀中牺牲,就那本书提到的,现存于国内的狩魔者不到千人。 掐着指头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只怕这个数字也要大打折扣了。 想到这杨林已经睡眼朦胧了,又想起过几天就要开学,作业还没写完,长吁短叹地在黑暗里沉沉睡去…… 三天后,杨林的学校终于开学了。位于市区的南安中学是市里的普通高中,因为是公办学费低廉,每年都有大批贫困学生想要挤进去。虽说是普通中学,但是录取分还是不低的,杨林当年能够靠近这所中学也是相当不易,有多少人挤破头也进不了这所学校的门槛。 杨林这天早早便起了床,骑着辆磨损得有些厉害的单车向学校骑去。 高三学校会重新编排班级,杨林挤进人潮中寻找自己的班级。 “杨林!这里。” 听到有人在呼唤他,杨林微微一笑,转头望过去就看见一个个子中等、身材有些壮硕的男生朝自己咧嘴一笑。 “朱健。”杨林欣喜地回应道,朝他的方向挤过去。 “好久不见!”朱健给了杨林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了,你又要恶作剧?”杨林浅浅一笑,感受到了朱健手臂上的力度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避。 “好小子,暑假偷偷跑去锻炼身体。”朱健看杨林若无其事的样子,讶然说道,随后话锋一转,“咱们这次可是又在同一个班啊!哈哈,老同桌。” 朱健是杨林在学校最为要好的朋友,两人之前就一直是同班同学,没想到这次分班竟然又碰到一块了。 话罢,两人便朝着新班级走去。 杨林和朱健都被分配到五班,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 刚上二楼杨林眉头突然一皱,超乎常人的他远远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果不其然,在五班的门口上出现了三个不穿校服染怪发穿耳洞的男生,此刻正堵着一个娇小的女生。 杨林认得那个女生,是先前在他们班的女生王亦瑈。此时的王亦瑈面色难看,抱着本书左顾右盼希望有老师来帮他解围,眼角一阵微红,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 “苏大强,你tm干嘛?”见到同班同学受欺,朱健二话不说跑到领头的男生面前,拽起他的衣领。 那个名叫“苏大强”的男生足有一米八五高,脸色一变,用力挣脱朱健的手。 “老子在谈恋爱关你屁事。”苏大强朝朱健吐了口唾沫。 “你见过有人哭着鼻子谈恋爱的?”朱健火冒三丈,当即朝苏大强抡了一拳。 “你找死!”苏大强用手挡住朱健的拳头,手下两个男生见状立刻围住了朱健。 “朱健,要我帮忙吗?”杨林询问道,他了解朱健这个人脾气火爆喜欢单打独斗,但是对方有三个人,敌众我寡他担心朱健敌不过他们。 “不用,杨林你别插手。”朱健沉声道。 苏大强朝杨林恶狠地盯上一眼,捏着拳头准备围攻朱健。 周边的人越来越多,看面孔多是不认识的新同学,正紧张的杨林突然眉头一蹙,周围的陌生空气里好像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匆匆向人群里扫过去,却毫无踪迹。 四人扭打成一团,王亦瑈被挤在角落眼睛越发通红,胸脯起伏着像是在哭泣。 “住手。” 人群当中突然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 四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从人群当中走出,精致的五官上抹着淡妆,白皙的大腿让人望眼欲穿,高高隆起的胸前解着一枚扣子,让在场的男生不由得呼吸加重。 “美……美女。”苏大强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女人。 “你们还是学生吗?在班级门口打架。”女人气呼呼地教训着。 “美女,要不换你跟我谈恋爱?”苏大强坏笑着,向那个女人挪了过去。 “你……”女人气得眼珠直瞪,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打算出言教训。 倏地间,一只修长的手将女人往后轻轻一拉。 “小凝老师,还是我来吧。” 一个温润和雅的声音伴随着手的动作同时出现,一位带着金边镜框的男生出现在女人的身旁,比苏大强矮半个头的精瘦身体却散发着凛冽的威严,几个标准的军步踏上前。 “你叫苏大强?”眼镜男眼神一正,扶了扶镜框,轻轻笑道。 “你……”刚刚还在嚣张的苏大强脸色骤然大变,一种近乎死人般阴沉的灰色在他脸上迅速涌现,连声音都在发颤,“你……你……” “忘了自我介绍。”眼镜男浅浅一笑,嘴角两个酒窝露出,“我叫娄明。” 娄明 “我叫娄明。” 眼镜男穿着着白色的衬衫和红色的领带,笑容体面而不失温度,却饱含磅礴的气势。 “娄明……” “是KIEG的娄明——” 苏大强脸色难堪到不知所措,他身边的几个兄弟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朱健也愣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着,杨林虽然不怎么熟悉学校的社团组织,却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娄明,那是在学校顶峰一样的存在,且不说出身背景雄厚的家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份量极重的砝码。是学校的顶尖团体KIEG的成员,那是由五位家世极深、能力极强的学校精英组成的团体,甚至可以决定学校的一切重大事务。 而娄明,听说小时候就被送去军营生活,接受最标准的军事化训练,他曾经有过徒手单挑三个持棍大汉的经历,只用几招就把对方放倒。除了体能优秀,文化科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基本锁死了全级前三的位置。 这样的一位人物,可以说是没有必要来学校上课的,家里有最优秀的家庭教师辅导他的功课,而未来早就定好了保送新加坡某家国际大学。 可他竟然出现在新生开学的第一天,这算爆炸性的新闻了! “娄明,你居然也来了。”漂亮女人讶然,拢着嘴说道。 “好久没感受到上学的氛围了。”娄明扶了一下眼镜,清冷的光从他的镜片上一擦而过,他浅浅一笑,眼里的余光转向苏大强。 “给我个面子。”他语气和缓地说,“开学第一天就闹矛盾很不好啊,同学。” 苏大强吓得不敢吱声,只是迟钝地移动着自己身子,跟着自己的几个小弟缓慢地向后撤。 娄明把头一转,目光落到了杨林身上。 喧嚣嘈杂的人群中,杨林身子微微一颤,镜片折射着清幽的银光,遮盖住那双犀利的眼睛。 目光如炬! 杨林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野兽锁死的猎物,只能陷在陷阱里动弹不得。 “好啦!”漂亮女人双手合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大家不要在班级门口傻站着了,快点进教室吧!开学典礼马上开始!” 朱健用肩膀碰了一下杨林。 “想啥呐!你放心,苏大强那货不敢报复的,对方可是娄明啊,他的话全校谁敢不听。” “我不是在想这个啦……” “好啦,快点进教室。”朱健说罢,把杨林半推进教室。 二人随便找了后排两个靠窗的位置就做了下来。 没过几分钟,密密麻麻的人群堆满了教室,讲台上的漂亮女人露出端庄的笑容,把双手放在桌面上,细长的手指画做了美甲。 杨林把脸微微一侧,发现娄明正坐在离自己最左边的位置上,身旁是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没人敢坐在他旁边。 他就像是孤傲的王,伫立在王座上,俯瞰苍生。 他居然跟自己是同个班,杨林有些惊讶,KIEG这个名字本身在学校就是很神秘的存在,杨林在这个学校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传说中的人物。 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是多么的怪异,这种感觉就像是……杨林想起了林子彤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后背就一阵发凉。 什么狩魔者呀,变起身来跟怪物有什么区别,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什么是人类,什么是魔,或者狩魔者本身来身就是半人半魔的怪物。 “各位同学好。”讲台上的漂亮女人清了清嗓子,热情地说道,“我叫苏小凝,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在这最后的一年里,我将带领着大家奋战高考,取得辉煌的成绩。” 紧接着就是讲一些学校的琐碎事,杨林也没兴趣听,眼角微微一瞥,发现身边的朱健正孜孜不倦地倾听着。 额,准确来说,他是正如痴如醉地盯着苏小凝看。 讲台上这位年轻女性也就是大自己五六岁的样子,这个年纪都被派来当高三的班主任,绝对是资历惊人。 只不过男生的注意力好像都只在她的五官和身材上。 唉,世风日下—— 杨林又再一次将目光转向娄明,他正微笑着看向讲台,像极了一位素养高的好学生。 只是他的眼睛—— 杨林有些好奇,他的眼镜看似是透明的银白色眼镜,却把他的眼睛包裹地严严实实的,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遮盖住了他的眼睛。 像是朦胧中隐约透着红色的光点。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啊。 赤红色的眼瞳至今还在他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梦魔,咖啡店里血淋淋的怪物,少女垂死前的一吻,那些恍若梦呓一般的遗言,还有老人院里那一双双冷漠的赤红色瞳,厮杀在一起的怪物们。 这个世界,有魔。 想到这些东西,他的身体就越加发烫,四肢竟然都微微战栗着。阴暗的记忆侵入了他的神经,他至今忘不了之前被林子彤强行扔进一间卧室里的场面。 “既然已经卷进来了,就不要想着能够脱身而去。从经历那件事开始,你的世界就已经彻底改变了。”那位大小姐阴冷的笑容杨林还印象颇深。 什么魔,什么狩魔者,什么继承远古魔魂,自己才不想踏入那个未知而又充满恐惧的世界。 好在现在自己已经回到学校了,一切都将回到正常的轨道,而自己将以普通学生的身份上大学,考研究生,过上所有平凡人家都希望过上的中产阶级的生活。 想到这里,杨林的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同学们!接下来呢,我们的学习安排就会按照我刚刚说的进行,我相信同学们有能力,也有决心能够完成我们的目标,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苏小凝露出一口洁净的白齿,双颊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讲台下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可以先回去了,明天正式上课。” 男生们依依不舍地目送美女班主任离开,女生们则是爽朗地撩了一下头发,收起书包就要离开。 “娄明同学。”一位女生胆怯地向娄明靠近。 定睛一看,是王亦瑈。 “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 王亦瑈一脸羞涩地低下头。 “靠。”朱健撇嘴,“明明是我出力最多,她竟然第一个去感谢娄明。” 杨林也注意到了朱健手臂上的淤青,心里默叹一声女人啊,真是不简单的生物。 “不客气,其实我并没有怎么出力。”娄明一脸和善地对王亦瑈轻声说着,“你最应该感谢的,其实是那边那位朱同学。” 说罢,杨林感觉到他的目光移向了自己这一边,准确来说,是杨林和朱健两个人的位置。 “麻烦让让可以吗?”娄明柔声说道,却给别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显然他是在暗示王亦瑈挡到他的路了。 话音落地,他的身影竟然迅速一晃,从王亦瑈与书桌间的空隙中脱身而去。 他来的方向,竟然是朝自己这一边。 “杨林同学,方便跟我来一趟吗?” 加入KING? 杨林紧跟在娄明的身后,有些莫名的紧张。 二人向学校最高层的楼层走去,那是平时校领导和省市领导开会的地方,一般学生和老师都是没有权限进入这里的。 可眼前的娄明却轻车熟路地打开智能锁,毫无顾忌地走进这间楼层最大的一间办公厅,大门上是精细雕刻的红木雕和镶嵌着亮丽的玉石。 这就是KING平时聚会的地方吗? 看来传闻是真的,这个学校顶尖的社团真的有翻云覆雨的能力。 回想起几分钟前,娄明突然走向自己。 “杨林同学,能跟我来一趟吗?” 什么?周围还未离开的同学纷纷一惊,就连朱健也是愣住了,惊愕的表情丝毫不亚于目睹了伽利略自由落体运动实验的西方人。 “咳咳……可能有些冒昧,不过这不是我个人的邀请。”娄明搓捻着食指和中指,中指上那个璀璨的银色戒指上折射着刺目的光,“那是,KING的邀请。” 听力已经有大幅提升的杨林清晰地感受到了身边人急促的呼吸,很明显,KING的名头太响亮了,这个组织本身的影响力就是全校主宰的存在。 “杨林同学,”娄明再次发出邀请,“可否给我们一个面子,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当面邀请别人的事。” 作为全校最顶端的存在,娄明根本没有必要表现得这么客气,毕竟只要他一发话哪个人不敢跟着照做,可是他此时的语气,却谦虚得有些过分。 他甚至觉得,这种过分的客气里含着某些敬畏与胆怯。 听到叮咚一声,那扇透着红木香气的门徐徐地展开,一阵凉意透过门缝撞在杨林脸上,他很快就察觉到这里面有好几个人的存在。 “到了。” 娄明面无表情地朝里面说道。 显然这并不是说给杨林听的。 随着那扇门被推开,一排排的书架映入眼帘,巨大的柜台上放满了各种奇珍异兽的铜头像,一个直径长达一米的圆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五杯咖啡,浓稠的白烟从咖啡杯里漫出。 不对。 理科生的直觉让杨林觉得有些怪异,这里面的温度大概只有五度左右,普通的空调是无法调到这么低的温度,而且,圆桌上的五杯咖啡像是连续不断地一直散开着浓厚的雾气,跟室内温度形成一个强烈的反差。 “还是明你的面子大啊,这么轻易就请来了。”圆桌上一位身着灰色衬衫的长发男生开口说道。 说是长发,头发是真的很长。 杨林觉得长发齐腰这个词用在这个男人身上正好,秀美的黑发陪衬着男人下巴浓密的胡须,画面美得让他不敢直视。 “啧。真是个帅气的男孩子啊。”胡须男身侧又一个声音说着。 白皙的肌肤上是单薄的泳装衣,一对晃荡的羊角峰轻轻地徘徊着,女人精美的妆容下是精致的五官,她的下半身只穿着一条小短裤,两条雪白光嫩的大腿在圆桌下游荡着。 杨林的脸瞬间就红涨起来,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遇到这么真空上阵的女人,难免会起生理反应。 “应该给他上一杯咖啡。不过不知道他喝不喝咖啡。”一位皮肤黝黑的皮帽男翘着二郎腿,细细打量着杨林。 圆桌的最上方,是一位带着鬼魅面具的男性,脸上只剩下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惊悚的面具上转动着。 “进来吧。”带着面具的男生声音却有些稚嫩。 娄明淡然地走向圆桌,挑了只空座位就坐下,他表情释然,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英雄归来,轻轻提起属于他的那杯咖啡,慢慢地摆动着里面的液体。 “请问各位……同学,你们找我来是……”杨林看到这个场面显得有些紧张。 “不用急,你先坐,来,这里有个空位置。”胡须男用带着银色戒指的手指了指性感女人旁边的位置。 杨林将目光迅速垂下,丝毫不敢去注视性感女人,只是腼腆地坐了上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事没事,不去看她就好,杨林痛苦地控制着自己的生理反应。 “别紧张。”性感女人的手直接搭在了杨林的手上。 女人的手心暖暖的,像是块柔软的白玉,纤细的手指竟如游蛇一般在杨林手上移动着,一阵痒酥的感觉须臾间侵入他的手掌。 哎呀!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身体再次膨胀,杨林默念佛家大悲咒,跟凶猛的情愫抗衡。 他并非是一个好色之人,只是面对对方这种攻势毫无经验的他难以招架。 “要喝咖啡吗?”皮毛男还是一副悠哉地翘着二郎腿。 “不……不……用了。” “杨林同学,别紧张,大家都是同龄人,不要太拘束。”长发男生轻轻一笑。 我去,旁边这个女人穿着跟拍大片一样,还有各种妩媚的动作,你跟我说是同龄人? 杨林礼貌性地一笑,眼睫毛微微一颤。 “这次邀请杨同学来这里呢。”面具男缓缓地发声,似乎在宣誓他才是这五人中的核心,“是希望杨林同学能够考虑一个我们的提议。” “什么提议?” 面具男没有回应,只是用余光轻轻扫了一下娄明。 娄明会意地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杨林,杨林认得盒子的外装是某家国际知名珠宝品牌店的包装,包装上衔接了金粉和黑曜石。 “加入KING。” 杨林内心猛地一震,一下子打乱他刚刚所有的思绪。 加入KING? 这个由几位能力出众的家世子组成的团体,竟然会邀请自己加入? 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为什么?”杨林不解地问道。 面具男伸出带上银色戒指的手,将面具轻轻扯下来,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孩子脸。 对方居然只是个孩子,刚刚看到这个鬼魅面具,他还以为对方是某位面容狰狞的男人。 “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的能力。” 话音落地,孩子脸的男生双眼射出夺目的赤红色,一种莫名的力量在空气铺开,他甚至感受到了咖啡冒出的水汽在这一瞬间竟然都凝固不动了。 娄明摘下他的眼镜,皮毛男摘下一直遮掩他半边脸的帽子,长发男生将盖在自己眼睫毛上的刘海撩开,就连性感女人也把手移开,将眼膜处的隐形眼镜摘下来。 五双血红色的眼瞳齐齐绽放,恍若从天而降的恶鬼,向人世发出灭世的宣言。 杨林在恐慌之余,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开始发烫,一阵灼烧感透过瞳孔向身体四周蔓延,自己仿佛成为了火海里那一抹狂热的火浪,疯狂地吞噬一切。 他的眼睛。 杨林急忙捂住眼睛,一种精神上痛苦在不断折磨他,透过杯子里的咖啡,他清晰地注视到了,粘稠液体里那个双眼血红,倒映着魔神影像的自己。 猎杀 杨林的眼睛第一次变红是住在林子彤那里的时候,他透过镜子看见了那个瞳孔泛着血色的自己,那双眼睛仿佛是从遥远的地狱而来,高傲而威严,具有碾碎一切的力量。 但是那一次以后,他的眼睛很快又变成了正常的暗黑色,他当时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以为是林子彤变的什么戏法忽悠他的。 可是就在此时此刻,他的眼睛再次狂暴地涨起了红色,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呼啸而来。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几人,同刚才截然不同,五人除了眼睛发生了巨大变化,连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青红色的血管大片大片露在肌肤上,形状就像是狰狞的鬼神。 “我们是一类人。”孩子面孔的男生说道。 五人眼睛里的红色很快褪去了,围绕在五人周围那层杀气悄然散开,顷刻间五人又变成了正常人的面孔。 杨林感到体内澎拜的力量也在这会渐渐平息下来,他感觉瞳孔处的灼热感正在慢慢弱下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杨林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些冷漠了,在林子彤那里的几天他也没白闲着,准确来说是被林子彤逼着去看一些关于狩魔者的书籍。 狩魔者能够利用魔魂的力量进行战斗,而魔魂附体时他们会表现出接近魔的特征,只不过相较于普通的魔,他们的身形相对会小很多,最显著的特征是会出现一双只有魔的血红色眼瞳。 眼前的这五人,刚刚展现的就是狩魔者能力的一部分,动用魔的力量会出现很多邪恶的特征,这也是历代狩魔者最难以控制的地方。 “我们是什么人,难道还不够清楚吗?”娄明徐徐开口说道。 “狩魔者吗?” “是的。”性感女人捂着嘴巴发出戏谑的笑声。 “你跟我们一样,都是狩魔者,而且继承的是力量远在我们魔魂之上的‘远古魔魂’,我们渴望强者,希望你能加入KING。” 皮帽男郑重地朝杨林说道。 “我想你们误会了。”杨林摇了摇头,“我并不是狩魔者,我本人并没有要成为狩魔者的意愿。” “是么?”长发男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是现在狩魔界已经传疯了,远古魔魂——炼狱冰魔神落在一位外行人的手里,这是各大狩魔者势力都不能容忍的事。在狩魔界,通过夺人性命强行夺取他人魔魂的例子也出现过。” “也就是说,你要么成为猎人,要么成为猎物。”娄明神色凝重。 “什么意思?” “要么等着被一些靠夺取他人魔魂为生的‘非法交易者’杀死,要么加入我们,寻求我们的庇护。”孩子脸的男生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还有第三个选择。”杨林认真地注视着孩子脸男生的眼睛,“就是加入其他别的势力,对吧?” 他可不是那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子。 五人显然没想到杨林反应会如此迅速,面面相觑得沉默起来,一言不发。 “对了。”孩子脸的男生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本账单,同时拿出一支钢笔刷刷在账单上写着,他的动作连贯轻松,一张十万人民币的支票就递到了杨林这边。 “这当然只是一点小钱,不过我觉得它能在你这里发挥很大的价值。”他微微一笑。 杨林怔住了,眼角下垂,确实他现在很需要钱,欠那个光头佬的五万块自己现在是一筹莫展,如果有了这十万块不光这个难题能够迎刃而解,连上大学的第一年学费都有着落了。 “只要你加入我们,会得到比这更多的,不只是金钱,权力、女人,通通都可以拥有,你只需要付出的不过是自己的力量。”胡须男捏着自己下巴的胡渣,仿佛在朗诵一篇古老的诗篇。 杨林陷入了一阵挣扎的思考,这几个人真的是我的同龄人吗?怎么感觉他们说话已经像是玩世不恭的大人。 确实,加入KING能够解决经济上的烦恼,甚至他可以像那五位一样过上耀眼的生活。 但是要拿他的东西去交换。 如果是为了得到地位和金钱,他完全没有必要从林子彤那里逃出来,从林子彤的谈吐完全可以感受到她口中的“林家”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他完全可以选择依附林子彤。 可是他不顾一切地逃了出来。 “我想。”杨林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加入。” 五人似乎也早有准备,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讶然,娄明重新戴上自己的眼睛,一抹寒光从镜框出流过。 “我想,你需要一段时间去考虑你的问题,我们愿意等你新的答复。”娄明笑着,似乎并没有因为他拒绝而显出丝毫的恼怒。 “不过,请一定要收下这个礼盒,这里面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皮帽男补充说道。 杨林刚想发声拒绝,但是回想起刚刚五人魔化那一瞬间的恐怖姿态,眼皮下意识地跳了一下,心想还是不要驳回他们的面子。 “好。”说着,杨林就拿起礼盒起身打算离开,“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那么。”性感女人伸出洁净的手指,指尖稍微向手心出弯曲了几下,“欢迎下次再来哦!” 学校的另一边,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着一个影子,在阳光下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曲线,,她轻轻地避开了乱堆的碎石和地上的死水,有序朝某个方向前进。 “就是这附近,不会有错了。”林子彤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丰满的胸脯向前一挺,身后的秀发迎风一扬。 “这个混蛋,竟然要本小姐亲自出马找他。”林子彤白皙的脸上拧出了一抹恨意,牙齿在舌头的滋润下依然吱吱作响,“真是岂有此理!” “哟哟,这不是林家二小姐吗?” 林子彤倏地一惊,连忙向四周扫去,瞳仁一紧,目光冷冷落到了一堵墙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他的左手带着一块精致的金表,右臂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坐在墙头上晃荡着一双长腿,脚上的皮鞋却丝毫没有沾染尘土。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林子彤。 林子彤不慌不忙地打开手里的一把伞,刚好盖住了自己的影子。 “怎么,挡太阳吗?如果是狩魔师的话,你应该能做到用‘死鳞’来围住自己的全部皮肤吧?”夹克男一脸不屑地笑道。 “哦不。”林子彤转动着自己的伞,发出悦耳的声音,“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们这些虫子的脸而已。”说着她把手指堵在自己的唇边,发出一声冰冷的噗嗤。 夹克男并没有被激怒,而是悠悠地开口:“你姐姐真是可惜啊,本来我还想着有没有机会玩玩她,可惜她没这个命啊,不能死在我的胯下,真是……” 夹克男的声音突然中止了,他惊诧地感受到了下方涌起的极为狂暴的力量正在酝酿着,仿佛要摧毁一切的巨大威压笼罩了他的四周。 “恭喜你,激怒我了。” 那阵清冷的女声里夹杂着撕裂空间的磅礴气势,牙齿摩擦发出咯吱作响的吼叫。 偶遇苏小凝 燥热的巷子里透着微微阴凉的气息,喧嚣的街坊人家在此刻静默,漆黑的墙壁上生长着盘虬卧龙般的蔓枝。 阴暗里两处身影快速跃动着,在残影的交锋处留下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仿佛杀戮的炽天使。 “在这么打下去,对双方都没好处。” “少废话,你敢侮辱我姐姐,你就要把命留在这里。” “杀人是犯法的,大小姐。” 林子彤的脚尖轻轻一踮,雨伞在她手里光速滑动着,展露出夺目的光亮,在这一瞬息间仿佛化为一柄长剑向夹克男斩去。 “你也算是人?”她冷冷一笑,眸子倒映出轻蔑的意味,“你们这些非法交易者,在本小姐看来跟虫子都没什么两样,你居然敢在这里自称人?” “那真是遗憾。”夹克男把手放在胸口上,身子微微一弯,“那就さようなら(再见)!” 他的身子微微紧缩着,脚下的青烟霎那间吞噬住他。 “想跑?”林子彤眼睛一眯,雨伞从她手掌飞出,伞尖上发出锐利的锋芒,向那堆青烟杀去。 可在伞尖上的寒光还未触碰到青烟时,那堆厚重的青烟顷刻间就散去,灰飞烟灭。 林子彤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把雨伞收回,仔细地重新包好。 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高豪,是专门从事非法交易的狩魔者,他的黑名单在狩魔界早就人尽皆知,年轻一辈都会刻意避开跟他打交道。 那是个实力不容小觑的家伙,年纪轻轻就和自己一样,都是‘狩魔师’级别的人物。偏偏手段又极其残忍,为了猎取他人的魔魂不惜杀害多条人命,她曾经亲眼见到有一位受害者内脏都被掏出来了。 这样一个肮脏又令人恐怖的虫子,老一辈不屑于出手,年轻一辈又没几人能跟他交手,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的那几位佼佼者,又根本瞧不起这样一个人,既然瞧不起更谈不上出手杀他。 他来这里干什么? 林子彤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那所学校,指尖不停地搓捻着。 “该死,肯定是冲着杨林来的。这个王八蛋跑什么跑,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这里不好吗?屌丝果然就是屌丝,给他个梯子都不知道爬上去。” 她冷哼一声。 很显然那边林子彤的谩骂并非影响到此刻的杨林,他神色镇定地走出KING所在的楼层,打开了自己手上那个礼盒。 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突然想起来圆桌上的五人,包括娄明在内,全部都在中指上扣了这么一个银色的戒指。 他仔细打量着这枚银色的戒指,他虽然不是很懂珠宝,但是这枚戒指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打造得相当光滑,他用自己粗糙的手指上去摸了一下,发现根本摸不住,就像碰在一面冰面上,没有任何摩擦力影响。 戒指上刻着几个黑色的小字:KING 果然,杨林不禁苦笑起来,对方看来是把象征成员身份的戒指给他了,好像已经咬定了他会加入KING一样。 加入KING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但杨林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会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走在喧嚣的马路人行道,失神地望着天空。 难道一切正如林子彤所说,一旦卷入了狩魔者的世界,就再难脱身而去?自己体内的魔魂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自己的身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质的飞跃,表现出远超常人的感官能力。 他正陷入沉重的深思中,突然睫毛一翘,发现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一个脚踩高跟鞋的女性正站在马路的另一侧,垂下的长发遮盖住她的部分五官和挺拔的胸前,她一只手挎着一个LV包,另一只手正在快速划着自己的触屏手机,粉红色的美甲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线。 那不是……他的漂亮高三班主任吗? 他定睛一看,苏小凝正失魂落魄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嘴巴时不时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巍。 她仿佛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车流,径直地就往马路走去。 危险! 杨林瞬间紧张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丹田的力气。 “喂!喂!” 苏小凝似乎没有耳膜处并没有接收到他的声音,只是自顾自地翻打着自己的手机。 妈的,为什么什么怪事都让我遇上。 杨林咬紧了牙关,整个身子仿佛火箭一般猛地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过了急速行驶的车辆。 在老人院跑向市区那段路上,他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现在的速度极限可以多快,甚至连林子彤都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把他抓住。 须臾一晃,他就来到了苏小凝身旁,用力地抓住她挎包的那只手,直接就提起来往马路一侧走。 好轻。 在匆忙中杨林还是不由地感叹了一下,还真是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苏小凝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一只陌生的大手突然抓住自己,慌忙地望向杨林。 “你……”苏小凝面色铁青,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林抓住他的那只手。 杨林猛地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力道太大,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苏小凝倏地间舒了一口气,无力地摊坐在地上。 “老师刚刚太危险了,您一个人横穿马路。”杨林开口解释道。 “你是我的学生?”苏小凝诧然,仔细打量着杨林。 “咳咳……”杨林干咳一声,尴尬地笑道,“老师别介意,我刚刚在马路对面看到您处于危险,一时紧张,有点冒犯,还请原谅。” “你是从马路对面过来的?”苏小凝睁大了眼珠子,随即神色又恢复了镇定,感激地说,“不管这么说,谢谢你救了我,刚刚老师确实太莽撞了,居然还被学生教了一节公共安全课。”说到这,她嘴角莫名地出现了一抹苦涩。 “你叫什么?” “杨林。” “送我回家好吗?”她有点哀求似的看着杨林。 杨林的心头微微一动,跟之前在讲台上和蔼可亲、庄重威严的形象不一样,此刻的苏小凝显得竟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莫非,她失恋了? 杨林一头雾水,随口答道:“好的,老师。”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缄默,苏小凝清脆的高跟鞋敲打声在他右耳畔作响着,两人彼此都不再说话,苏小凝跟他齐肩着走,却面无表情地把目光投在地上。杨林的呼吸有些急促,心想他除了自己母亲,还是第一次跟成熟异性走这么近,苏小凝身上喷的薄荷混杂着某种花香的香气一直刺激他的嗅觉,他想到先前在学校KING那里那个性格女人的暧昧动作,耳根上又出现了一抹红晕。 “行了,送到这里就好了。”苏小凝爽朗一笑,似乎又恢复到之前站在讲台上的样子了,“辛苦你陪我走了一段路,杨林同学。” 杨林也礼貌性地回道:“不辛苦,老师。” 苏小凝的粉红色美甲轻轻敲打着她的LV包,她静静地望了杨林一眼,眼睛透出某种温情。 “谢谢你。” 林子彤来了 同外界传闻的不同,KING的大本营并非是在学校最高楼层的贵宾室,而是贵宾室对外接通的天台上,这个位置摆放了各种各样的器械,除了锋利的军刀、经过改造的枪械,更多的是各式的黑色大衣。 狩魔者一般行动时都喜欢穿黑色大衣,而每次狩猎完猎物后大衣则会被当做废品被焚烧殆尽。 “明,你不是说那个家伙出身一般吗?”翘着二郎腿的胡须男坐在楼台角,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是的。” 娄明将眼镜放下,赤红色的眸子像是娇嫩欲滴的玫瑰花,显露出深邃的光。 “卡西。” 孩子脸的男生再次将鬼魅面具戴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中指的银色戒指,冲不远处的性感女人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吗?” 性感女人将肩上的衣带轻轻一划,完好的身材在光线的投射下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这招不管用。”娄明摇摇头,“你刚刚不是试过了么?美人计对那小子作用有限。” 在卡西这个天然尤物的挑逗下还能镇定自若地说出拒绝的口吻,连娄明都对杨林有些刮目相看。 “这事我来做吧。”皮帽男伸了一下懒腰,嘴角出现一抹诡异的笑意。 娄明的瞳孔微微一缩,冷冷地扫视了皮帽男一眼,寒声说道:“李如邠,你最好别乱来,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非常之世,必用非常手段。你应该了解现在什么局势,如果不借用他的力量,KING就会就此陨落。” 皮帽男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娄明冷漠地盯着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头,细小的鳞片顷刻间就遍布了他的手。 “我看你是欠打!” “混蛋!谁怕谁?”皮帽男的瞳孔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紫色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在他脸上,远远望去就行面容狰狞的鬼神。 两人彼此间敌视着,桌子上的杯子剧烈晃动着,滚烫的咖啡液体飞溅而出,落在地上蒸发消失。 蓦地间,一个身影瞬间闪出堵在二人中间,鬼魅面具的男生迅猛地伸出两只手,分别握住双方正血管暴涨的手臂。 一股压倒性的力量像断崖处的流水溯源侵蚀,将二人正在膨胀的力量死死控制住。 一触即发的大战被强行终止,二人的面色瞬间都变得苍白一片,脸色死寂地向后退了几步。 “不愧是‘狩魔师’级别的狩魔者,不是我们这些‘准狩魔师’可以与之披靡的人物。”卡西一贯戏谑的语气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声线中甚至夹杂着一丝畏惧。 “吵架归吵架,动手就不好了。”面具男淡淡地说,轻轻推开二人的距离。 “如邠的计划说来让我听听。”他语气平淡地说着,却有着一股不可逆转的命令意味。 娄明欲言又止地望着面具男,神色出现一丝紧张。 “没有时间了。”面具男像是在对娄明解释,他躺在一个睡椅上双手托起头颅,“如果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我以死谢罪好了。” “而且我感觉到了。”面具男喃喃道,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凝重,“她来了。” 市区边缘的老旧小区并不难找,穿过一些晒着花花绿绿内裤的巷子,林子彤顺利地来到了一间破旧楼房,生锈的电线杆上渗着泥沙,外露的水管上几朵小水花不停地向外冒着,安全栏上到处堆放着各式垃圾。 林子彤眉头一皱,捂住了鼻孔。 “这个屌丝就住这种地方,这也难怪他要去咖啡店打工了。” 林子彤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她把脸一转,眼角处出现一个买菜的老大爷正往这走来。 她轻轻呼吸了几口气,摆出一副乖巧伶俐的样子。 “老人家?” “你才老人家?”老大爷蹬着鼻子,呼出了一口闷气。 “咳咳……”她有些怪异地笑了几下,脸上的肉微微抽搐了几下。 “叔叔——” “去去,谁是你叔叔?” 老大爷摆摆手,提起自己的菜就要离开林子彤。 “诶诶……”林子彤为难地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那应该叫啥?” “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略小我几岁,就叫我哥哥吧。” 林子彤自认为对世间厚脸皮的人洞若观火,谁知道杀出个东方不败,只好硬着头皮堆出笑容。 “哥哥!” “妹妹,有事吗?” “您?哦不,你知道杨林住哪吗?” “杨叔叔啊,应该住我楼上吧。” “那具体是几零几呢?” 老大爷抱着脑袋,耸了耸肩,手上提的菜也给掉在地上。 “我给忘了。” “啊?”林子彤傻眼了,又迅速反应过来,温柔地问道,“那你自个住哪总知道吧?” “我也给忘了。” 等站在杨林家门口的时候,林子彤已经完全没有先前的潇洒神气了,而是疲倦地倚在门上,不厌其烦地按着门铃。 这栋楼的人真是一群奇葩,一个老大爷自称年纪可以当自己哥哥,还喊杨林叫杨叔叔,幸亏自己聪明懂得跟着他上楼,终于找了杨林的家了。 想到这全身的疲乏,林子彤就很想等进了他家后把他给揍一顿,她甚至已经开始脑补杨林见到自己以后惊骇的表情了,然后跪在自己脚下求饶着说大小姐我错了…… 想到这,林子彤开始快乐地哼起歌来,手指一直堵在门铃上敲打着。 那扇沉旧的铁门逐渐有了缓慢的运动,伴随着空隙越来越大咔吱的声音也随之放大,她的鼻腔里传来一阵酒气味。 “他还有喝酒的爱好?”林子彤不禁厌恶地捂住了鼻子,本能把雨伞挡在自己前面。 “你这小子出门不用带钥匙啊?要你老子给你开门?”一个说话含糊的中年男人声从门缝冲出,浓烈的酒臭还有不清晰的咬字让林子彤感到一阵不适。 “欸?”一脸憔悴的中年男子仔细瞧着林子彤,摇摇晃晃的身子有些站稳了。 “你是?” “叔叔你好。”林子彤谦逊地笑着,身子微微向前一弯。 “我是杨林的同学,我姓林,请问杨同学在吗?” “原来是我儿子的同学。”中年男子的表情变得有些温和,收回了之前的暴躁面孔,“这小子按时间算是应该来了,也不知道为啥今天到这个点都还没回来,要不你进来坐坐。” “既然叔叔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她把头轻轻一点,露出一个可人的笑容。 “亲自上门找我那个臭小子,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吗?”中年男子试探性地问道。 “那是。”林子彤俏皮地眨眼,声线温和悦耳,“关系可好了。”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