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庭科技部》 第一章:头顶的不夜城 6:30,美好一天的开始。我的宿舍在南天门以北的一座4层小楼里,不是南天门小区,更不是泰山南天门景区,是你头顶的那个南天门,对流层往上,往上,再往上,踩着卫星你再大胆往上走,穿过一大片黑洞洞的星云,有个亮点,照着七百麦的速度开个几万年,等这亮点变成亮圈,变成光团,变成一整片光亮,揉揉眼缓一会儿再仔细看,眼前就是南停车场C区,我的宿舍楼就在它后边。 在这生活的最大苦恼在于只有白天,没有黑夜,刚来这儿的时候很是不习惯,神经衰弱精神恍惚了八九年才逐渐适应。每天清晨六点半,卯日星官司晨曲准时开始播放,当然只对我们这个级别的小仙仙起作用,就算捂着耳朵也没用,这1141Kbps无损音质就像每个人脑子里都被安装了一个HM1000蓝牙播放器,只不过开关键,音量控制键,菜单选择键都不在你手里而已。千万不要以为星官还是用鸡叫声催我们起床,早过时啦!天庭也要与时俱进的!最近这些日子播放的是Gabby Barrett的“I hope”,为啥?玉帝喜欢。 起床歌一放,你就基本上不可能再睡觉了,3分29秒之后就是早饭时间,“什么他妈的破歌,阴曹地府低等夜叉鬼的品味!”上铺的川岸又开始骂骂咧咧爆发起床气了,他最近火气越来越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火神宫当助理当的太久了,我笑了笑,整理衣服起床,顺便一巴掌拍醒了隔壁下铺的小德。这厮是图书档案处的管理员,胆不大心不细,整日慢条斯理蔫不拉几,我老怀疑他是通天河驮唐僧哥几个的那只老鳖升级成仙变得。“快醒醒,要睡上班睡去!一会儿开饭了!”他这才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爬了起来,一嘴南方口音不知咕哝着什么。虽然只是低等小仙仙,但也超脱了凡人世俗生活的琐碎,神仙不会有眼屎自然也就不用洗脸,不塞牙自然也不用刷牙,什么洗澡洗头洗脚面膜爽肤水一概不需要,天宫的仙风仙气会荡涤一切污垢,让所有人,不,是所有仙,都神光荣荣,光彩照人,当然小德除外。不过,听说最近女仙开始流行化淡妆了,为啥?玉帝喜欢。 “Oh baby I hope you hear a song...”嗯?怎么音箱出问题了,音轨延迟了不说,音质怎么还下降了,正纳闷儿呢,这条单独的刺耳音轨已经推门进来了,果然是这货,小德的上铺,我们宿舍的精神瑰宝,修炼我们忍耐力控制力,能让弥勒佛也翻脸失控的终极boss--石丹。大家背后里叫他屎蛋。 我们曾一致认为屎蛋荣升天界是因为人间容不下他了,但现在我们才发觉我们错了,我们宿舍也快容不下他了,这哥们儿有时候实在是太讨厌了,好几次要崩溃的阿德打算偷来火德神君的火神器打算与他同归于尽。怎么说呢,屎蛋这人是不坏,真要是坏的话也过不了天界的审核流程,他过去在人间的种种过往我们无从考证,但仅从现在他与我们相处所表现出的各种习惯来看,估计他就是那种在凡间就会被称为“神仙”与众人格格不入的大神。 石丹是天界文教宣传部的,文宣部是专门研究教化人类是非善恶情理伦常,以及天界内部统一思想精神文化宣传教育的。高等神仙对此嗤之以鼻,戏称“糊弄鬼的”,只有如我们这般低等劳务仙里觉悟比较高的比方说石丹这样的才将之奉为至高真理,他时时虔诚吟诵并处处以此要求自己,并教育我们,仿佛我们就是一群不思进取,玷污天界的妖仙。有人会问:“神仙也有奋斗目标?五讲四美三热爱吗?”我会郑重地告诉他:“这位同志,请您严肃点,我们神仙也是有追求的。” 凡人想要成仙是要修“财、色、名、食、眠”五欲的。“凡世之人皆被这五欲所累,所惑,在无边的轮回里一遍遍的追逐这些虚无飘渺的欲望,不停的创造又不停的遗忘自己的业障,世间的万般苦楚,罪恶也皆因如此。只有看破俗世业欲,放下虚华,才可超脱凡胎藩篱,不再入轮回,归天道,升仙界。”这几句话是写在仙界员工手册扉页里的,刚来的那几年还经常要求背诵的,现在没人管,早忘得差不多了。大体意思就是凡人要彻悟,断五欲,历磨难方可成仙,那成了仙之后呢?就圆满了吗?这么说吧,要是按照凡人的标准,天界修仙之路其实是super悲催的,你想啊,钱财,美色,名气,吃饭,睡觉这几样你都不需要了,而且你还能跟太阳肩并肩活好几万年,这不是无聊是什么?这不是悲催是什么? 实际上,断五欲成仙只是漫漫修仙长路上的初级起点,修仙最大的历练和磨难是能把这五欲再炼回来!!打个简单的比方:一个赌徒,曾依靠超群千术赢得良田豪宅家财万贯,但也尽览赌场之下无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晚年他痛下决心用刀自断手指,此生不再碰骰盅牌筹这等害人之物,并散尽家财,接穷济贫,一心向善,这即为断欲,实为可贵。而更为可贵的是他用自己的残指又重新拿起了骰子,却不再为银钱私欲涉赌,只是用曾经过人的千术来揭露赌局背后害人的黑暗伎俩,来点醒那些曾和自己一样被欲望蒙蔽的赌徒,让他们迷途知返,即使自己孑然一身,最后孤苦穷困而终,也绝无悔意。就像员工手册里写的那样:欲而不予,凡者:欲而不欲,贤者;欲而可予,仙者;欲亦可驭,仙之极者。 目前在天界,五欲皆全的至仙屈指可数,听说修全五欲之后还有一层更高的境界,却也只是传说,大部分的仙们还在修五欲得漫漫长路上苦熬着。这些东西凡人是不会了解更不会理解的,因为以他们的启智程度,脱凡胎登仙界是他们对宇宙生命进化所能理解和期盼的天花板。他们觉得仙人就是每天快乐的驾着云彩或者仙鹤酒瓶子飞来飞去,没事儿了喝喝仙酒吃个仙桃,时不时的露个脸给凡人救个急救个命受万人膜拜敬仰的。理由就是抛弃了凡间一切,历经磨难成了仙,不就是应该过“神仙般的日子”吗?大概我前世为凡人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愚蠢的想法吧。 其实神仙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给太上老君烧锅炉的童子,蟠桃会上跳舞的仙子,数万天兵天将里的普通走卒,看桃园的门卫,酿仙浆的酒工,川岸,小德,我,这些仙界苦逼大概世间万千大众没人知道我们是谁吧?更不会顶礼膜拜诵恩供养吧?蟠桃宴餐会上也不会有我们的座位吧?要不当年猴哥也不会因为畜牧二部马场负责人这个职务卑微感觉受辱而造反闹出那么大娄子。 我们私底下在宿舍里也会经常讨论这个问题:除了永生,我们现在干的这些苦逼活,跟在人间干这些苦逼活,差别到底在哪里?每当这个时候,屎蛋就会激动的跳出来大骂我们觉悟太低,跟未开化的凡人一样原始。什么凡人苦逼劳碌只是为了果腹,私欲,活得越久,罪孽越重!什么现在仙界干的这些虽然繁琐乏味,但是为了整个宇宙的繁荣昌盛巴拉巴拉...。那么,另一个更纠结的问题来了:我们是怎么脱凡成仙来到这儿的?之前是我们自愿的吗?比起还能吐槽几句的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我们根本无法讨论,因为我们这个级别的小仙,是没有记忆的。 第二章: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就拿我来说吧,最初的记忆就是眼前有一团光,一点点由模糊变清晰,光圈也随之越来越大,我在四周一片虚无混沌的黑暗里慢慢的飘向这光团。在这个过程里,我的身体完全不能动或者说也不想动,因为在这光波流离的缓慢通道里,始终有一种声音围绕着我,既像是呢喃的吟诵,又像是轻柔的耳语,如水一般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脑子里缓慢的流淌,让我觉得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无比的放松,无比的安全,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恨不能随着伴这种极乐的感觉永远的漂流下去。直到一个飘渺又有力的声音将我唤醒:“天道兮,寰宇之广,万灵万世,智明未启,皆循迷途,往复轮回,终归微尘;唯仙者,开天灵,启智根,观万物,悟万理,方为至上。我乃仙界接引,灵源子,恭喜你,脱凡体,涤虐欲,终归天道,荣登仙界。”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一位,古装打扮,一脸慈祥,鹤发童颜,手持拂尘,长胡子及胸,白发飘飘站在一团五彩祥云上,笑眯眯地向我伸出一只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法克!我挂了,来阴间了! 顿时腿一软就要跪下,刚想喊阎王爷饶命,对面这位爷一把把我搀住了,微笑着说道:“这位仙友,何须如此大礼,你我同为修法得道之人,从今日起登仙界,同为仙体,不分尊卑,都是给宇宙做贡献嘛。” 前面什么天道兮我完全没听懂,后边这几句听明白了,尤其最后一句感觉还挺耳熟,怎么个意思?我成仙了?我站直了身子打量了一下四周,云雾缭绕,亭台楼阁,水月洞天,头顶虽然看不见太阳却可见无数星斗银河,天空泛着一种微蓝又带紫的好看颜色,所有一切都被神光,仙气所笼罩,不远处的草地上居然有仙鹤,梅花鹿,寿龟,还有龙头鹿蹄子浑身带金鳞的那个什么哥斯拉,哦不,是麒麟! 再看看身前身后,并没有那些恐怖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小鬼判官什么的手里晃着锁链,还好,至少说明不是在阴间。刚松了一口气,那边的一只麒麟突然摇头扑棱角的站起来了,我心里立马又是一紧,害怕这个个头跟狗熊似的麒麟会不会冲过来咬我,有没有狂犬病啥的。 正惶恐间,忽然半悬空飞来几个仙子,她们腰系长裙 ,肩披彩带,身材修长,长相俊秀,肤如凝脂,衣裙飘曳,巾带飞舞,好看的简直不像话,就跟敦煌壁画里的飞天一样,手里还拿着琵琶,长笛,拍板,箜篌,阮弦那些古香古色的乐器,一边演奏,一边飞舞,四周天花旋转 ,云气飘流,加上如梦似幻荡人心脾的仙乐,看的我几乎傻眼了,如此真实的仙境景象不由得让我相信,这肯定是仙界,因为世界上没有一个主题公园或是文工团能搞出这种规模的阵势! 老哥和蔼地一笑,冲我挥了挥手说了句“仙友,随我来”便转身驾云而去,我刚想喊老哥等等我,有点腿软走不快,却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脚底下也有一块云彩,不过是白色的,面积不大,能站能蹲能跪不能躺,踩着不软不硬还挺舒服,而且完全自动运行,相当平稳,起步毫不突兀,加速也没有顿挫感,关键是完全静音,悄没声的就追上了飞在前边的老哥。 我俩并肩而行,老哥悉心的给我科普着云阶大道两旁的仙宫楼宇,亭台洞府,流云飞瀑,灵禽异兽,我不禁崇拜的看着他,这做派,这智商,这知识面儿,得多少万年道行的老神仙啊!正感慨着,突然看见他似乎挽了下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什么东西,又立刻掩袖盖住了。嗯,是我眼花了么?我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我自己的袖子,我的袖子没那么长,刚好到手腕,不像是古装,再浑身打量一下,我身上穿的更像是一件贴身的睡袍,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也看不出质地,虽说也没有任何扣子或是拉链松紧带什么的,穿着却是格外的合身舒服,虽然很想检查一下里边是否挂空挡,又觉得站在云彩上撩袍子似乎不太雅观,安全起见只好先并紧了腿。 正瞎琢磨的时候,听见老哥说了一声:“到了”。“嗯?到了?到哪了?这里还有高速服务区吗?”我纳闷道。一抬头,发现已然来到一处仙宫楼观面前,此楼观依山而建,山不高却柏翠松青,山腰处流下一帘飞瀑,水汽凝绕,映出一抹彩霞横跨于观前那块高高的牌匾上,上写着几个仙气十足的古体金字,我依序念道:”出...什么...说几....”。 “出尘脱凡”!老哥赶紧给我纠正:“出尘脱凡是说此处已是仙界,从此不受凡间俗世疾苦,不困于生死轮回,不死不灭,永享仙华。当然,因为你是刚脱凡胎,虽不缚于肉身皮囊,但体内还是残存凡间俗尘,而且初登仙界必不能当即适应仙界周天灵气循环吐纳,故而要先在这出尘宫修持一段时间,待体内俗世杂尘完全运化干净,周身通达,可与仙界仙气完全融灵灌体,方可正式入仙班,执仙道。 “额,原来是个学前班啊,”我寻思道,“不对!!,突然一个最基础的灵魂拷问出现在我脑海里,之前被那些鹿啊鹤啊飞天美女那些所干扰一时糊住了脑子,这么重要的问题我居然没想过,我赶紧一把抓住老哥的袖子,激动地问道:“我到底是谁啊??!” 老哥居然哈哈地笑出了声,听这爽朗又带鄙视的笑声,估计是这种蠢问题听得多了,他悠悠道:“你曾经的名字,不过是你在凡间往复罪孽轮回里众多的代号而已,比起你历经磨难放下的所有名利,欲望,过往,生死,你过去的名字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他掏出一颗樱桃大小水晶般透明的珠子,递到我手上,“保管好它,那里有你需要的和想知道的一切。” 我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这颗灵珠,它被一层薄薄的仙雾笼罩着,悬浮在我的手掌之上,透明的珠体内一颗好像星星的紫色晶体缓缓地旋转着,就像彗尾般用点点的星芒划出一圈圈的轨迹,当我触碰到它的一瞬间,它似乎有生命般停止了旋转,静静的停在那里,就像是在与我对视一样,感觉却是如此熟悉,如此温暖。 老哥接着说道:“此珠名为真元丹,也叫悠露,内有我们修仙之人的灵魄,蕴含我们羽升历程上所有的功德,磨难,和修为,每一颗真元丹都是独一无二的,从此后,丹,仙一体,修丹即是修仙,修仙即是修丹,登仙界只是修仙的开始,还有long long way...咳咳..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后边几句没太听懂,还想再多问老哥几句,老哥突然一挥浮尘正色道:“之后修进之路,自有真元丹会给你指引,安心去吧,你我既有接引之缘,日后必会相见,告辞了。”还没等我开口要个联系方式老哥已经驾云远去了,望着他渐远的五彩身影,我不禁感叹,真是个好仙啊,要不是怕手里捧的珠子掉了,真想给他磕一个作为感谢。 第三章:我与娘子双双飞 回头再看真元丹,还是叫悠露吧,真元丹听着像月饼点心铺,它一蹦一跳的逃离了我的掌心,调皮的绕着我飞旋了几圈,竟然引得脚下的云团驮着我飘进了出尘宫,进得正厅,左右两根红漆云柱,左边写的是“脱凡离生死,出尘登仙班,灵华太虚应天成道”,右边写的是:“遵循宇宙规律,遵守仙界法度,做合格的好神仙”。念完右边的我差点一头栽下来!不会吧?是我眼花了吧?还是我把古篆体字念错了?刚才出尘宫的牌匾我还读错了呢,嗯,肯定是这样。还没等我再仔细研究右边的楹联,悠露已经带我来到左殿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排列整齐样式完全相同的房间,很多房间是关闭着的,却都透着各种颜色的光芒,随着悠露进入了最角落里开着门的一间,我差点惊掉下巴:完全不是我想像的豪华修仙商务大床房,而是一片虚空!没有床,床头柜,床头灯,拖鞋,遥控器,意见簿,都没有!!完全的虚空。要不是悠露自身发出的光亮,我又要怀疑自己坠入了阴间。更要命的是,当我的身体完全跨入门槛的时候,门就消失了,不是关上了,而是消失了!这个从外边看也就不到十平方的小隔间突然就变成了没有边界的黑洞。 我战战兢兢的把两脚并拢,尽量让整个身体缩到脚下云的中心,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坠入这看不到尽头的无边虚空,这要是掉下去恐怕三五天也未必能到底吧?底下会是什么?说不定能看见地涌夫人正发骚调戏唐长老。这可怎么办!说好了是修仙,这怎么变成小黑屋监禁了?不会一会儿来俩夜叉对我严刑拷打逼供吧?我也啥都不知道啊!连我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啊!早知道还不如之前让那只哥斯拉嘴对嘴用红莲之怒喷死我算了。或许是悠露读懂了我那些不靠谱的念头,它突然变亮了,变得耀眼夺目,星芒四射,刺的我几乎睁不开眼了,即使我用双手挡住眼睛,那刺眼的光茫依旧能穿透双掌,再这么照下去眼就真快要瞎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跳下去当小三儿。就在这时,悠露里突然传出了一个温婉和悦的女子声音:“护眼模式开启,亮度调节-自动。” 刺眼的光芒紧接着柔和了下来,我诧异的盯着开口说话的悠露,试探的问道:“你...会说话?...AI?” “废话,在这儿连兔子乌龟带鳞的狗熊都会说话,更不用说我了!”听口气,那个声音似乎不大高兴,我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年轻,刚来,没经验容易慌,还没请教,您是...?” “是什么是!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刚才没听灵源子老哥讲吗?我是你的灵魄...咳咳,千羽听真,汝本凡人,因有无上救世功德,蒙上启灵根,脱凡胎,列仙班,你我丹仙一体,同灵,同智,同感,同修日月,纳化星辰,天地同辉...” 它说完后我俩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最终还是它先开口了:“你是不是没听懂?” 我不好意思承认:“其实也不是都没听懂,开头你提到一个日本人,叫什么千羽听真...。” “什么日本人!!我真是日了...,是你叫千羽!!你在仙界的名字叫千羽!!” “不好意思,我日语不好,抱歉,抱歉,您接着讲,接着讲”我赶忙道歉,心想这灯泡脾气还真不小。 “意思就是你在人间做了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上天奖励你,给你开了灵根,让你不用经历几百几千年的修炼直接就当上天神仙,明白了?我呢,相当于是你的灵魄,咱俩是形神一体,不可分离的。”看我皱眉沉吟不做声,悠露理解道:“是不是一时间很难接受和理解,不着急,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尽管问。” 我咬咬牙,问出了最关键的第一个问题:“既然咱俩是一体的,是不是就是说咱俩是平等的?”“是啊,为什么这么问?”它似乎有点不解。 我顿时觉得腰杆子硬了些:“那听你口气豪横的好像你是我主人似的,你顶多算是颗内丹吧,或者也就是个法宝,你是不是应该对我恭敬点?以后都听我的命令?!” “听你的?你会啥?”它似是真生气了:“你给我记好了,你没经历过磨难,属于撞大运破格提干!而且你只是个最基层的神仙!以你现在的状态,顶多就是个空皮表形,功德,修为法力都在我这里,之后在天界修仙全要靠我帮你,你要是有悟性,咱俩早日丹,仙合一,灵根精进才能成为大罗上仙,真正的享受这天界仙华,还有造福宇宙。别惹我,老子会自爆,到时候你我灵形俱灭,轮回步入,生不如死!” “明白,明白,亲爱的消消气儿,我以后一定都听你的。”我感觉腰杆子瞬间又软了,只能低眉顺眼继续问:“那我为什么叫千羽?”悠露看来是消气了,缓缓道:“你的名字是上天所命,跟你的过去,将来有关,你在人间的过往记忆上天界的时候就已经被封存了,至于以后我也洞悉不了。怎么,觉得不好听,有意见咋地?” “也不是有意见,千羽...千羽...其实也挺好听的。”我把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几句,总感觉有点别扭,再仔细想想有啥别扭的,我只是张没有过去,啥也没有的白纸而已,叫啥不都一样。“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开始修炼吧。”悠露好像有点不耐烦了,“等等,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我急忙道。“说!”,“既然咱俩是一体,为什么你说话声音是个女声?”悠露鄙视道:“你声音太难听,我不钟意。”“你...”我这算是被自己嫌弃了吗? 看来它压根不打算顾及我的情绪,又恢复了严肃的官方强调:“闭目,双手合十,清除心中杂念,我会让真气,仙界天灵,注入你的体内,开启六觉,让你的观,思,息,神与天界运息相融合,吸灵华,固仙根,go! 我依命照做,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尽量将大脑放空,可能是完全没有记忆的缘故吧,我很快入定,虽未睁眼,却能感觉悠露再次围绕我的身体开始旋转,并且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亮,以致于到最后光芒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还没来得及消失就立刻被另一道轨迹所连接,覆盖,重叠,直到这一圈一圈的轨迹变成一个光茧,完全把我包裹在其中。这光似乎是能穿透我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哪怕是每一根骨头,每一颗牙齿都被照射的无比通透,我的大脑似是被置入了千年寒冰,又立刻投进熔岩地火,反反复复,但并不痛楚,更无恐惧。 同时日月星辰,高岭沧海,露雪风云,虫兽草木,宇宙间万事万物斗转星移般在我的脑海里高速的闪映而过,我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化作云端落下的一滴雨珠,甚至都能听见坠落时耳边划破空气的潇潇风声;一瞬间又变成巍巍雪山峭壁之上一朵独开的雪莲,努力的伸展身体享受着每一缕珍贵的阳光;一瞬间则变成一尾水中的小鱼,仓皇地与同类挤一起,恐惧的躲避天空盘旋的饥饿苍鹭;甚至一瞬间我变成了荒野败冢下露出的半截枯骨,悲凉的面对残月凄风中野狗无情的咬噬。 所有的这些瞬间在我脑海里不停地静止,凝固,拉长,交融,折射,绽放。草木,日月,风云,昆羽不再是简单地一草一木,一昼一夜,一寒一暑,一虫一鸟,他们变成了一种能量,一种真理,一种最纯粹地存在,我的意识仿佛在寰宇万物往复不息的生死循环中不停地穿梭,或者说这不灭的轮回在我的意识里不停地穿梭。 虽然我已没有了记忆,应该无从喜怒哀乐,但这与万物融为一体,悟悉一切本质的感动与震撼,让我止不住泪不停地流下来,这泪从眼中流出,却并未滴落,它们悬浮在空中,像两条涓涓细流,慢慢聚拢,凝结,突然嗖的闪了一下,就钻进了停留在我眼前的悠露里,我瞬间感觉心里好像几百年未被开启忽然间打开门被凉风穿堂吹过的老屋,一股清透,坦然,但又觉得好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说不出的空荡。 这时悠露开口了:“看你好像四六不靠的样子,没想到悟性还挺高,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参透了万物万理的本真,现在你已不再会受悲喜情仇这些俗念的烦扰,可以在这天界凝心修仙了。能看清本源只是一个开始,在这里,时间和空间是没有边界的,凡人眼中几千年不变的永恒也许只是亿万年不停变化的一瞬间,一个简单的本质映射到万物就有万种本质,时空的转变又会让它们在瞬间有千万种变化,既能看穿万象看到本源,又能驾驭万千的变化,是物又非物,斗转星移唯心止,海枯石烂终一念。你现在刚刚唤醒了六觉,随着修为的精进,你的七觉,八感完全开启,你就会达到修仙的最高境界,成为至上极仙。” 此时已经启灵通慧的我插空问了一个诚恳的问题:“如果修炼到你说的最高境界,我是不是就不会再怕你自爆了?”“五五开吧,我感觉你的精神渣滓还是没排干净啊,怎么又问这种弱智问题!你再这个样子就算修炼的再久估计也就是个妖仙,早晚枪毙的命!别那么多废话,赶紧专心继续!”“是是是,我听话,我听话,今天晚饭碗我刷”我悻悻道,调整了一下情绪,追上了悠露的授道。在它的投影般的视频讲解下,我才知道,天界也并非恒古不变。 第四章:我们可是正经单位 目前天界的神仙们大体分这么几类: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也是构成天界神仙基本架构和等级的原始大神,例如玉帝,太上老君,三清六域,五方五老那批老资格,这一批里又分两种,有职务的,没职务的,有职务的大多是开天辟地以来司职宇宙运转各项职能且岗位一直固定的(只要你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没职务的我们称为散仙,跟在职人员相比,他们的本领道行未必就差,只是喜欢云游四海自由自在,不喜欢仙宫位爵,执守天职这种束缚。上边对他们的管理也很松散,只规定了几项基本行为规范:不得结党结派,不得结交邪魔异类,不得擅自下凡及干预凡间事务,一旦天庭有事,一小时内必须响应召唤。 一类是进几千年来凡间人类或者是异类修仙得道,可惜随着人类智慧的启蒙,科技地一步步发展,世上已无修道成仙这一说了。 人类的社会正在不断地扩张,蚕食自然界,森林,海洋,天空甚至宇宙,这让他们对自我身份的认知越来越狂妄,也越来越贪婪,对自然,对宇宙,天界的敬畏和信仰也越来越淡漠,甚至是嗤之以鼻。 其实也情有可原,几万年前你骑个自行车你就是个神仙,现在你骑自行车就是个屌丝,几千年前龙王爷是农民祈天求雨的神祗,现在已经被气象局挤兑下岗了;火德神君的魅力还不如个zipo;土地公的神威被一本本房产证撕裂成每个人身价的筹码;眼花缭乱的相亲节目,约炮软件让月老高血压就没下来320;随意的堕胎让黄泉路上成千上万无名无姓的冤魂无法入轮回,只能在无尽凄冷阴森的冥界永世哭号游荡,让这些年冥府的治安,基建成本成倍提高;什么千里眼,顺风耳都干不过GPS,高清摄像头。 人类越来越相信自己是自然,是地球,甚至是整个世界的主人,这样一来你还让他们信神仙?信鬼!你让他抛弃一切跑到深山修仙?除非是为躲高利贷。况且,现在也没什么清远深幽的场所能让你清心寡欲与世隔绝吧?贝爷,德爷,装备齐全的专业驴友永远在野外快你一步。 当然也有例外,自古至今只有一位神仙受敬仰膜拜的地位丝毫未变甚至越来越高,那就是财神爷。财,世人皆为之疯狂,人性,道德,文明,礼仪开始慢慢的崩坏,欺骗,仇恨,战争,杀戮这些滔天恶业不断,而天庭震怒之下降下的各种惩罚,洪水,地震,山火,海啸,瘟疫也丝毫不能洗净哪怕是减轻这万般的罪恶。 甚至有几次天庭想启动毁天灭地的自然之怒将人类全部灭绝,净化宇宙,让世界重启进入新一轮进化,若非考虑到天庭的统治威力也来自于人类这根独苗这种对上天的敬仰,而灭绝人类会导致天界仙力根源的流逝,新物种进化耗时过长,进化方向不可控性,以及大批天界仙力资源会长期闲置,职能混乱等诸多不良后果,天罚之惩早就被实施了。 还有一类,每隔一段时期,天庭就会从凡间筛选一批有功德,有灵根,甚至能半窥天机的天才,让他们死后直接升仙,作为安全补丁来保证天界的升级更新,当然都是从基层干起。例如,我。 原因很简单,新生事物越来越多,天庭的新增机构也就越来愈多,管理工作尤其是一些基层工作总要有人来做,老资格们不屑干,也懒得干,所以扩招一批熟悉业务的基层业务员也是顺理成章,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就是给一只猴子升级智商让它来管理其它猴子。 你也许会问,不是上了天界就封存记忆了吗?那在凡间的相关工作经验不就也没了吗?其实所谓的封存记忆并不是把在人间的轨迹记录全部抹掉,而只是作为曾经人类身份客观存在的联系记忆被封存起来。就好比我是一个顶级软件工程师,活到三十岁挂就了,天庭为了解人间软件方面信息破格录取我成仙,封存记忆的时候其实这三十年里所有的存在,行为都还在,只是把所有的“我”和所有与我身份相关的“联系”被抽离了。 这跟简单的失忆完全不同,一个失忆的人看到熟悉的事物,人时大脑的自我意识会第一时间会在记忆区域寻找并尝试建立这些东西与自我的联系,如果幸运的话,身边的亲人也会辅助我重复这些存在过的轨迹,重新建立这些联结,慢慢的自然会想起自己是软件专业研究生,掌握六千多英语词汇量,女朋友叫王钢蛋,小三叫刘建国,花呗欠一万二逾期已经四个月,挪用公司备用金已被立案,想起这些后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然后决定还是继续装失忆吧。 而封存记忆就比较残酷了,哪怕看到你在人间日夜相伴的东西或者人,你的大脑也绝不会把它们和你自己建立任何关系,你的思想只会简单的告诉你这是一个什么东西,它会被用来干什么,而绝不会让你去想为什么我知道这是什么,我知道怎么使用它,我应该使用过它,至于曾经认识的同类更是如此,凡是涉及身份存在的语言,触碰,文字,行为,思念,爱恋都毫无例外地被抽离了,哪怕是相濡以沫日夜相伴最亲近的人,在我的脑海里,眼里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与我毫无相干的路人。 更不用说现在我已经孤独的身处一个完全不同于人间的世界,在这里再无可能有人会帮我重拾曾经平凡人生里可贵的真情,因为那些东西在这里一钱不值,更毫无意义。 当然这部分记忆也并非灰飞烟灭了,都说了是封存。它们被保存在文曲宫内的典星殿,也就是小德工作的图书档案管理处,据小德说典星殿分三层,从下至上分别是“迹”“生”“虚” ,对应着过去,现在,未来。 第一层“迹”记载着自混沌初开,时间,空间分离,宇宙诞生以来世间万物生长毁灭的轨迹,规律,真理,诸神的功绩,天界的法典等等,我们这种扩招协议工被封存的凡俗记忆就是存放在这里,只不过我们这个级别是没有权限和资格浏览的,除非是有必须去消解未完成的因果报应不得不使用前世身份下界执行的外勤任务时,才会允许短暂的恢复部分记忆,一旦因果了结,记忆又将重新被封印。 第二层“生”是记录世界现在运行轨迹的,当然这个所谓的现在是以一千年为单位,每满千年这些记录就会被归到第一层“迹”作为历史保存起来。 至于第三层“虚”,那可是连文曲星都没有资格和能力窥探一览的境界,传闻只有如玉帝那般为数不多的几位至上圣仙方可从那片黑暗的虚无中洞悉些许天机,如果修为不够而贸然强行进入,哪怕是神仙也会立刻神形俱焚,灰飞烟灭。 所以,我们都叫那儿为“怕怕宫”。小德更是过分的叫它“宝贝房”,因为那里有我们被精神净身掉的记忆。 第五章:与时俱进 在所有新增的部门里,有两个部门必须简单交代一下,那就是“科技部”和“应急处理部”。 科技部负责记录梳理分析凡人世界发展的轨迹走向,最初人类处于蒙昧时期的时候,天庭还会时常点化一些具备潜能的智者,让他们在各个领域加速引领人类体能,智能,思想的进化,也就是人类历史上的那些而看似超越时代的天才。 而后来随着进化的不断加速,人类的存在,拓展轨迹开始逐步接近甚至威胁天界平衡至上的统治基础,所以,为了防止天界统治这一几千万年来恒定的规则不被探知和破坏,从而导致凡间的混乱,天庭不得不开始对一切超越时代,可能造成人类自我毁灭或是触及宇宙管理真相的思想和科技进行隐秘的疏导,隐瞒,屏蔽。有时甚至会直接派技术人员伪装下界进行有意的误导来达到此目的,毕竟多疑和轻信这对思维矛盾体就是为了防止凡人过度进化早在几十万年前就植入人类基因里的几样BUG之一。 同时,仙界也必须与时俱进,毕竟神圣的本质其实就是神秘+超越,而且还得是大维度的超越才值得作为神祗膜拜。 举个简单例子,你半夜遇见一个东西,长得绝没有人样,现场给你表演时空挪移呼风唤雨,你肯定跪下大呼上仙饶命,这就兼备了神秘和超越,如果你半夜遇见一个东西,长得没有人样,走得不快神情呆滞言语不畅手里用的还是老人机,或者是你半夜遇见一个东西,长得跟你同事老李一个模样,就算现场给你表演时空挪移呼风唤雨,你都得大喊一声妖怪啊,然后选择晕倒,逃跑或者弄死他。所以,二者缺一不可。 科技部就是针对凡间的进步不停的调整天宫日常运作来维持天界神秘和超越状态的。别的不说,人造卫星的发射就迫使天庭的云阶通道不得不向上升移了九万光年,而效果最明显的就是随着手机照相功能的问世,在科技部的调研提案后,天庭及时的颁布了禁止一切工作人员在人间具象化出现的命令,也就是俗称的“显圣”,就算是出于教化,引导,救助凡人等必须下界的外勤任务,也必须通过耀目光环等幻化手段进行遮蔽。 为此,我感到很自豪,为啥?因为我就是科技部的。 一旦出现了外勤任务泄露天界信息,俗称泄露天机的意外状况,那么就轮到应急处理部出马了,这可是一只拥有高权限,超强行动能力的快速反应部队,它直属于天界安全部,安全部最高负责人就是二郎神杨戬。这几万年来,追捕思凡下界,犯天条的罪仙,诛杀为祸人间,挑战天庭的妖魔,杨戬的刀下不知道沾了多少魔神之血,从未有过败绩,其实听说也有不少错杀和枉死,但也无人敢问,更无人深究,因为他老舅是玉帝。 第六章:包容-和谐婚姻的关键 扯的有点远了,再回到我跟悠露夫妻二人的双修课程,它依然耐心的继续给我讲解天界近千年来的改变和更迁:“其实你现在看到只是天界与凡间交界的极小的一部分,考虑到刚脱凡胎的你们理解力和承受力都有限,为了能让你们循序渐进的了解,融入天界,避免造成精神,思想上的混乱和迷惑,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凡人思维里传统的天界形象来具化的。包括接引你的仙人,整个出凡宫都是古风style。万物都有象,有源,凡人之眼大多只能看到表象,且容易被其迷惑,欺骗,你已开六觉,凡间万物在你眼中已透如盏底冰璃,不会再受其障目谬引。其实等你预科毕业出了出凡宫进入天界的主体部分,你就会发现其实天界是一个包罗万象的混搭风格。“ 估计是因为我现在已经是半仙之体,至少也该拥有半仙之脑了,所以对此也是波澜不惊,心如止水,只是随口问了几个有深度的问题:“太刺激了!不过,天界既然是掌管整个宇宙,那么如果我是个意大利的裁缝,现在的这些风格不会让他懵逼发疯吗?早说语言也不通啊?莫非之前那位老哥还会意大利语?” “切,图样图森破。”悠露鄙视道:“等你修为精进,法力飞升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些简单的幻化是多么的easy了。人间诸多的种族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红种人就像诸类蠃鳞毛羽昆一样,起初都是自洪荒远古生命诞生以来,亿万年中自由进化而生,因相较于其它虫兽算是颇具灵性,天界有意点化让人类开启智神开始居穴,明火,造物,避兽,协作,渐渐的别于兽类,在艰难的远古时代有些遭遇灭绝退出进化,有些则坚韧的生存了下来并繁衍至今。肤色,语言,习俗包括宗教的不同是人类文明发展多样化的自然表现,只不过人类思维的狭隘和能力的局限,这些不同变成了种族,地域,国家之间的壁垒,甚至引发无数的冲突,战争。兽类相斗不过是为了食物,配偶,领地这些原始本能,而人间的杀伐却大多源于残忍的欲望有时甚至只是为了乐趣。所以,因为有了人类这个算是失败一半的样本,天庭再也没有让任何高智慧生物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悠露叹了口气接着道:“就算你是个意大利裁缝,那接引你的仙人也会幻化成西西里的神祗,建筑啥的也会是文艺复兴风格,门口的麒麟仙鹤那些就换成光屁股长翅膀的小崽子,背景音乐是万福玛利亚,这出尘宫说不定就是尖顶大教堂的样式,至于意大利语嘛...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个仙体,开了灵根了,应该知道语言就是种表达方式,跟鸟叫,狗叫,眼神,手势,涂鸦一样,只不过是不同的发音的基础上加了些情绪,修辞或是意图而已,你已经可以直接洞悉世间万事万物的本源,本意,更不用说可以轻松参透驾驭这些浅薄的小花样了,其实你现在就会说意大利语了,不信的话你试试。” “Non ci credo。我靠!什么鬼!”我本来是要说我不信的,没想到脱口而出的就是意大利语!而且一瞬间意大利语字母表,单词,语法,相关文化历史事件甚至Armani服装剪裁Denadeyi皮鞋制作工艺都在脑海里飞速掠过。乖乖,早有这本事,高考至少也是级部前五啊! 我顿时感觉自己求知欲爆棚,于是趁热打铁地追问:“那我要是非洲约奴巴族黑人铁匠呢?” “一回事儿,换汤不换药”悠露有点不耐烦了,“行了吧,你死前是说书的吗?” 我还是有点不死心,继续问:“那我要是冥王星贫困县村支书的老婆呢?”悠露沉吟了一会儿,冷冷的答道:“十,九,八,七...。” “什么意思?”我不解的问道,突然一股寒意让我差点跪下:“靠!上仙饶命啊!!不要自爆啊!看在咱俩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看来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道理是亘古不变的,它明显心软了:“...罢了,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了!Understand?! 真是造孽啊!也不知道上边到底看中你什么了居然让你成仙?Perché? Perch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失忆了啊...” 我也觉得迷茫加委屈,擦干净冷汗,规规矩矩的缩脚站着等待。 约莫过了有半分钟的break时间,悠露似是有点无奈的和自嘲的说:“讲真,我还真开始好奇你之前的凡间经历了,其实应该说是咱俩的前世经历,真是奇了怪了,纵览天界亿万年来,上至众神列仙,下至灵禽异兽,哪怕是月宫里的那只三条腿的蛤蟆,也都是受了仙化神启的,虽说修为道化,仙职天任,脾气秉性各有不同,哪怕那些历年犯过错误走火入魔违反天条为祸人间十恶不赦的邪魔都算上,也没听说哪一个身上是带不正经气质的!你瞅瞅你,唵?哪里有点神仙样?嘴碎,庸俗,半吊子,四六不靠...” “还说我嘴碎,你也不差啊。”我有点不忿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悠露估计是没听见,依旧喋喋不休的数落着:“你自己说吧,除了你这世上还能有其他不正经的神仙吗?” “有一位!”我瞬间想起一位跟我一样不羁但不如我英俊的盖世英雄! “谁?”听声音悠露有些震惊。 “耍流氓被判刑的天蓬元帅!!!” “别胡说了,人家天蓬是北极四圣之首,法力超高,业务能力不是一般强,去年业务标兵评奖他得票数可是紧跟在第一名二郎神之后,可谓人气极高,而且性子刚直不阿,况且他在最北边,月宫在西边,跟嫦娥基本上没有交集,更谈不上越轨违伦,调戏一说,那些都是民间文学的演绎而已!”“还有,”悠露略带鄙视道:“人家天蓬长得 比你好看多了。” “切,我们作为神仙,最重要的是内在美,容貌那些,压根儿就不重要!”我正色道。 “得了吧,还内在,就你现在这个状态,体内的流氓基因这么顽固,能不能把这些精神渣滓排干净,完成出凡宫的预科考核还真不好说呢,说不定嫌弃你污了仙界直接拉到斩妖台咔嚓一下让你回炉了,而且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我也就灰飞湮灭了,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这猪队友把我拖累死,哪怕你就是一口千年粪缸子老资也要拼老命把你炼化成通明琉璃盏!赶紧站好了!上课!” 我觉得这就有点侮辱仙格了,就冲这粗俗的言辞,也不知道我们俩到底谁更低俗!唉,谁也别看不上谁,说到底再不正经的基因也是我们俩共享的。 第七章:早教-赢在起跑线上 接下来的进修略显平淡,我尽量收敛自己不再问一些无关紧要的无脑问题省的再惹恼悠露,而除了一些必要的说明和讲解它也对我爱答不理,我也只能无趣的让自己专注于那浩如烟海无穷尽的数据传输处理中。 在这个近乎机械的过程里,已经完全没有了起初的那种震撼,看得越多,越是觉得人类的可悲跟渺小,短短不足百年的一生里,多半在迷茫地挣扎,因为一桶金,一段情,甚至是一句话就去轻易的悲喜,欢仇,而那些所谓看似情比金坚妄言的永远承诺,失亲夺恨永世难消的血海深仇,累骨荒世得来幻想千秋万代的皇图霸业,在这不死不灭的永恒面前,就如同这亿万年来缓慢流动的浩渺银河中最不起眼的一颗微星曾一瞬间闪过的晦暗尘光而已。 更可悲的是,人们永远无法醒来,只能在一遍遍的轮回里,依旧不停重复的挣扎,遗忘,挣扎。而渐渐的,在我的心里连这种感慨也越来越淡了,因为对于像我现在这样一个在世界上完全没有痕迹的人来说,这些是如此的遥远,世间万般的繁华或牵绊再也与我无关,只不过是脑海里一瞬而过的数据流而已,我的内心如此的广阔,装得下浩瀚寰宇万物的过往,却又如此空荡,甚至连一丝丝最细微的情绪也无可依存,更无处安放。 难道这种超脱就是成仙永生的福祉,或者说是代价?一想到这种空荡荡的虚无会伴我直到永恒,我就开始为自己感到一丝悲哀,虽说那只是一刹那间的凄凉与孤苦,反倒让我感觉一缕来自灵魂深处的温暖,让我觉得心底的那片无边的虚无里不再是一片黑暗,我小心翼翼的努力把这点光亮藏在内心最深处,生怕它像我的记忆一样也被夺走,离我而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在宇宙大数据的浸润烘烤下,这种周身从内到外的通透感让我真正开始觉得自己是在脱胎换骨了。 我伸出自己的双手,发觉自己可以透过表皮,看到如一股股金色电流般的能量取代了原本的血管,脉络,神经在我的体内快速的涌动流淌,这股激流催动下的每次呼吸与心跳都会让周身感到一阵一贯到底的清透,就好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不停的向着更高频被刷新,现在的我就如同从2029回到1984的T800一样,整个凡间的世界在我的眼前就如同T800的眼部扫描器一般被分析的彻彻底底,明明白白,也跟那部冰冷的杀人机器一样,绝对不掺杂任何感情。 “好了,初试通过了”悠露似是欣慰的松了口气:“现在的你已完成脱凡纯化,可以真正的作为仙人融入天界的运息,吸收天菁仙华,修仙道,执天职了。我还担心你内心邪业太重,抵不过仙界正气的纯化,最后走火入魔心神具焚了呢!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自己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对于现在的成果我并没有多少惊喜,只是冰冷的回了一句:“也许吧,我已不记得过去自己的样子。” “这样才对嘛,这才是神仙该有的肃穆岸然,**法相。”看样悠露挺满意:“看来你我在这出尘宫的苦修磨练没有白费啊,我之前的顾虑也是多余了,怎么样,还有什么疑问吗?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带你离出尘宫去武曲星君那里报到去。”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悠露也下的一惊,急急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对?感觉内息紊乱淤塞吗?千万不要刻意的去抵抗体内仙气的流转,那样很容易...。” “不是身体的事儿”我打断了它道,悠露见我眉头紧皱一脸悲苦望向远方,大吃一惊:“难道你想起了前生的记忆?不可能啊,只有达到修为及顶的境界才可能有这资格,你只不过在出尘宫呆了短短...。” “也不是这事儿!”我再次有些粗暴地打断了它,悠露真的是有点害怕了,它大概是以为我是邪祟入体,灵根魔化,很可能我俩要一起遭天雷格式化,它甚至有些发怯的问:“那到底怎么了?” 我沉吟了一会儿痛苦的问它:“难道就没个毕业party什么的?” “ ...啪!” 咦?真是奇怪,都是神仙了也能挨嘴巴子!严格来说还是被自己打的。幸好脱了凡胎肉躯,否则脸上有个手印儿还流着鼻血虽说不疼也肯定很没面子。 “你不是说你是纯灵体吗?为什么还会物理攻击?你这不是骗仙吗?”我捂着脸质问它。“你!......”看样它是真怒了,声音都有些哆嗦了,“香蕉你个芭拉...阿西吧你讲乜?唵?say it again!今儿个不跟你丫的一起自爆我就是你孙子!!你个臭流氓!Pícaro apestoso!Stinkender Schurke!...” 我是真慌了,一是词汇量还没跟上不知道它歇斯底里骂的什么,二是眼见它的亮度骤然提高了两倍闪的我几乎要眼瞎,体积膨胀到了有网球那么大,紫色的仙气跟核泄漏似的不停的喷射乱串,这要是在恶搞动画片儿里绝对是自爆的前奏啊!! 幸好我已不再是那个进宫之前的仙界小白,更不是那个时常被富婆女强人威胁要净身逐出户的穷小子了,在这一瞬间,天地阴阳互生互化之理,《真元丹使用说明及常见故障》,《黄帝内经夫妻双修术》,《新婚姻法》,《屌丝如何哄好女友》这些宇宙真理至宝立刻闪现在脑海里,我赶紧双手把悠露合于掌心置于胸前,催动体内的真元仙气,那股金色电流般的能量顿时由心而生经由左手而出,穿过悠露再从右手而入,循环往复,同时心中不停默念着修法真言:“姑奶奶,消消气,消消气,I promise,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如此安抚不多时,处在在这股能量涌动轨迹中暴躁的悠露渐渐的安静下来,恢复了原先的大小,原本失控的紫色仙气也被慢慢吸收,亮度也柔和多了。我松开紧合的双手,悠露又回到了之前灵透晶莹的状态,平和的悬浮于我的左掌之上。按照以往经验在它完全消气儿开口之前我最好是别出声. 果然不到半分钟悠露叹了口气:“唉,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堂堂一颗天生地孕的仙根灵体,居然让一个刚毕业的应届二流子逼得差点要自杀!算我求你了大哥,你以后少说话行不!你只要一张嘴我就觉得一股低俗的黑色儿邪气突突地往外冒,就是蟠桃园里九千年一熟的仙桃搁你跟前也能让你立马熏成苤茢,哪怕把你放在老君爷的丹炉里跟五十斤金丹一块儿炼一年你也不会比小县城公社澡堂子锅炉隔夜的炉渣更有价值,就算是王母娘娘黎山老母女娲娘娘都把你当宝轮流天天捂在怀里一万年你也比冥府十八层炼狱负责铲粪的小鬼那把粪叉子还污秽,除非是......。” 它巴拉巴拉说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宇宙间各个文明种族的成语,歇后语,俗语基本都涉猎到了,我终于知道我说话时它是什么感受了,但没想到它黑化的比我还厉害,要再这么说下去我也想自爆了。终于,悠露停嘴了,甩出了一句:“能做到吗?” 我之前只疲于应付它口吐莲花跨越各种族文化的埋汰话,压根就没听见它后半段都说了些什么,但之前那部《屌丝如何哄好女友》已教会了我生存之道,我柔顺诚恳的答道:“能,一定能,以后都听你的”。 “行吧,既然你自己答应了就好自为之吧,走吧,报到去。”看样是真消气儿了。 “嗯,好的”我用另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它,低声呢喃着:“my precious。” 第八章:社会险恶,还是幼儿园安全 随着一声:“编号2B912千羽低阶初始化教程已完成,请收拾好随身物品按照系统指令前往下一个区域。”原本黑暗的虚无消失了,我孤零零的站在一间空荡荡一无所有的房间里,感觉一下子又回到了人间,甚至一度认为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奇幻又漫长的梦,可如果是梦的话现在是醒来了还是依然在梦里呢? 没有了记忆,一时间我根本无从判断眼前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千羽...千羽..真的是我的名字吗?“走啊,发什么呆呢”悠露在一旁的催促打断了我的思路,算是把我拉回了“仙实”。说到要走,我低头看了看:“唉?我的云彩呢?谁给我收走啦?不是说这是员工基本福利配置吗?” 悠露笑了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那都是迎接新仙的形式而已,就跟那些飞天,麒麟,云山飞瀑是一个道理,所谓腾云驾雾只不过就是简单的空间移动而已,这种基本操作大家都会,无非是法力修为不同,移动的速度距离不同而已,再说仙界本来就在云之上,你还要啥自行车?真给发你一大坨你还会养不成?况且云本来就是水汽以空中的尘埃为核而凝结成为的小水滴团而已,你还真想拿来当坐骑?拜托侬尊重一下科学好伐!” 真是见了鬼了,都成仙了居然也要讲科学,岂不是跟要求流氓五讲四美三热爱一样么!就这样,悠露一跳一跳的飘在前边给我引路,我紧跟在后边。 你别说还挺有意思,不管我是自己迈步也好,还是放松双脚不动也好,自己的身体都会平稳的向前飘移,就跟之前的云彩还在时的感觉差不多甚至比那个还稳当平滑,仿佛直接驱动我前进的并非是双腿而是大脑里最原本的行动意念,但我还是喜欢做出迈动双腿的动作,虽说有点滑稽但总算接地气,心里感觉踏实点。其实我现在能理解超人飞的时候为什么非要一只胳膊朝前了,其实根本不影响飞行,纯粹就是为了装13。 从后门离了出尘宫,放眼望去,我深深体会到悠露说的“混搭风格”了,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巨大无比真正包罗万象的魔幻天空之城,即便是现在的我已有了超脱凡人的视距,听觉,感官也无法观及它的边界在哪里。 栉次鳞比的建筑错耸立,中式古风,简约现代,魔幻超现实,原始洞穴,其间点缀着丛丛各种颜色的参天巨树,仙果灵木,缀满点点微星的清溪悬空而流,盘绕古树依势而上,直冲云霄形成一条倒挂的银瀑,飞溅而出的水滴曳着一道星光从眼前滑落,坠隐入地面的一瞬间便化作千万股纤微的能量向四面八方绽放开来又转瞬即逝,一刹那我都能感觉到那股穿过身体的仙流带来的温暖与清爽。 整个天空还是那种介于紫色和蓝色之间的颜色,暖而不艳,冷而不寒,一道宽广浩瀚的银河蜿蜒流淌而过,温柔的把整个天界之城揽在怀中。细细看去,没有了车马,霓虹,天桥,商铺,酒楼这些凡间俗世的喧嚣,整个天界看起来是那么的安静,迷幻,肃穆。迎面飘来几位仙友,有盘髻星冠道袍打扮,也有散发素衣居士风格,每一位脸上都是平和淡然又友善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细想是该叫佛爷,上仙还是老祖,作揖,下跪还是敬礼,这几位已经微笑着擦肩而过了,只留下笑容僵硬呆滞,两手佝偻的伸在半空不知该摆啥姿势的我,既紧张又激动:“老子差点就跟神仙high five了!” 看见我的样子,悠露笑个不停:“大哥你别露怯了行么,你现在好歹也是个仙体了,又不是电子厂车间的屌丝!”我尴尬的辩解道:“我这不刚领了拆迁款,气质还没跟上么。”想起了刚才几位的仙风道骨,我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居然是大中分!我去!天庭不会是封我一个屌丝之神吧?我赶紧问悠露:“托尼老师在哪条街?我想去搞个皮卡路!!” 刚说完,就感觉心脏猛地一颤,一股电流逆着脉路带着刺痛瞬间传遍了全身,我惊恐地问道:“怎么回事?!是心梗吗?神仙也能得病吗?这儿有医保吗?”说完又是一阵刺痛。悠露幸灾乐祸的笑道:“自打离了出尘宫之后你就算正式成为仙体与天界共生共息了,凡是有违于天界浩然天理正气的言语和思想都会被感知,让你的灵根产生作为惩戒的逆行脉流,看你逆天的流氓天赋,估计得天天打卡,熬不了多久。” 我有点愤怒了:“难道杨永信在管理层吗?啊~!”这也太遭罪了!我赶紧静下心来默念无极御魔止心咒:“我是神仙,我是个正经神仙,邪魔退散, no pain no gain...。”这才脉流平稳刺痛消退。 我伸手一指悠露:“你!不是与灵形我一体吗?为什么只有我自己遭罪你一点事儿没有?”悠露有点得意:“废话,我是纯灵体,本质就是拥有高智慧的能量,你见过电流喊疼,红外线得感冒吗?哦,对了,还有一个惊喜必须要告诉你哟。” 我本能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没好气儿的问:“说吧,莫不成有一刀999级新手福利吗?啊~”“嘿嘿”悠露不怀好意的笑了:“惊喜就是如果我说了低俗的不正经话,受惩罚的也还是你!” 听完这句话,登时感觉眼前一黑,心里一阵剧痛,比脉流逆行还疼百倍。“所以,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尽量收敛你的流氓习气,专心修进,少惹我,否则...嘿嘿。”一想起它之前歇斯底里时的表现,我就直冒冷汗肝直颤,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能咬牙忍辱道:“萧帮主武功盖世,小僧甘拜下风,啊~” 行不多远,悠露带我来到一处灰突突毫不显眼的二层楼前,门口一只巨龟,昂首闭目,背上驮着一块石碑上写着“武曲宫”。我不禁感叹:“这么大的王...”,没等我说出口悠露赶忙打断了我:“别胡说,那是千年赑屃,工龄比你长多了,放尊重点。”我赶紧挤出笑容,冲巨龟微微躬身:“前辈好。”赑屃微睁开眼睛,轻点了下头立刻又闭上了眼睛。 我悄悄问悠露:“在天界有什么是级别比我低的吗?”悠露很直白的告诉我:“没有,都是大哥。” 我的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悲凉,只能安慰自己大家都是给宇宙做贡献,只是工作内容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说话间已经来到一楼大厅,一张巨大的长石桌摆在当中,桌上悬浮着笔尖朝下分别为红,黑,绿的三支毛笔,左边是一尊金蟾造型的香炉,金蟾窝于荷叶之上,昂首赢腹似在鸣叫,大张的口中吐出一缕薄烟,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袅袅盈盈弥漫于整个大厅中,右边是一排整齐精致的方牌,非金非玉,华光四溢,玲珑剔透。桌子后面坐着一个面色和气的仙官,笑眯眯地看着我跟悠露。 我毕恭毕敬的在桌子前站定,正思量该怎么开口,没想到仙官先开口了:“你就是千羽吧。”一边的悠露替我答道:“禀司职灵官大人,格选新仙千羽已完成出尘宫灵化教程,前来报到。” 灵官点点头,拿起手边最近的那颗仙牌,我抬头偷偷瞄了一眼,看见上边浅浅地虚刻着千羽两个字。只见仙官轻轻抬手,那支红色朱笔应声而来飘至他的手中,点点划划几下原本虚刻地千羽两个字被描成了红色,然后又轻轻一挥手,仙牌飘然飞到了我的眼前,我急忙伸双手把它捧在手中,发现红色的千羽二字底下还有三个小字“科技部”。 灵官和蔼的贺道:“恭喜仙友登仙界,执天职,得化大道,永享仙华。请速去本部办理入职吧。”我连声道谢并深鞠一躬,与悠露退出了武曲宫。 出了宫门,我立刻问悠露:“为什么要让我去科技部?是按照专业分配的么?”悠露平静地告诉我:“天命”。这玄了吧唧的说了跟没说一样,我偷偷白了它一眼,接着问:“那三支颜色不一样的笔都是干吗的?”悠露解释道:“红色朱笔代表你已登仙格算是正式神仙了,绿色禄笔用来注改你的职禄,例如升迁,转换部门等,至于黑色绝笔嘛,如果你犯下难恕天条,用它来把你从仙界永久勾除,还要用灭顶天雷将你轰碎,永劫不复,凭你的天资应该跟黑色很配哟,加油,欧巴!”。 对于这种埋汰我都懒得理了,看着手中的牌牌,不知为何,我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有来有去,精细鬼儿伶俐虫儿,奔啵儿霸,霸啵儿奔这些英雄前辈的高大形象,虽然感慨万千,却也只能捧着入职报告继续跟在后边由它引着我向工作单位而去。 第九章: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就业 曲折的经过几片石海和竹林,我们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科技部,我心里不禁赞叹:“真不愧是科技部!这科技感太强了!” 眼前是一座正立方体和不规则三角体交融于一体的建筑,三角体长长的斜角像是天线又像是犄角一样从正方体的一侧顶角斜刺而出,直插云霄,它通体为一种类似陨铁的灰色金属,表面并不光滑,泛着暗色的冷光,从外边看主体非常高大,没有外窗,也没有任何装饰,所以分辨不出内部有多少层,整个就建筑四周不见树木溪流,而是一片片一人多高的蓝色水晶簇,紧密的沿着立方体的边缘生长而出,它们闪着幽暗冰冷的蓝光,构成一整片晶体区域,而科技部就像是生长在这一大片晶体簇中间的巨大晶核。在这片蓝色的晶海中,竖着一座格外突出的白色晶体,有两人多高,上面工整的刻着“我们仙界好地方-玉帝题。” 正方体下方的入口没有传统的门扇,完全洞开,但就算是站在门跟前你也看不到里面,一帘排列细密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冲流组成了一道能量门,我刚一接近能量门脉冲流突然变成红色,一个声音响起:“未注册身份人员禁止入内,请出示身份证明。” “把你的仙牌拿出来。”悠露在一旁提醒着,我赶紧把手里的身份牌举起来:“别开枪,自己人。”仙牌闪了一下,好像进行了一下数据对接,那个声音随即又响起:“身份核实完毕,工作人员千羽,欢迎初次进入。说罢,红色警戒脉冲消失,变回了原本的正常状态。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踏过了能量大门。 极短暂的炫目之后,大楼的内部结构呈现在眼前,根据一楼大厅的高度目测,整个建筑最少有五层,因为不需要承重结构所以内部没有任何柱子,显得格外通透明亮。当然,因为也不需要电梯楼梯,所以整个从上至下内部呈方寨结构,每一层都是简单的独立环状平台和大小一致的房间,房间入口也都是能量门样式,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没有任何绿化,装饰。里面走动的几乎都是年轻面孔,大家虽然也都是面色平和淡然,但明显比外面那些大爷看起来要有活力得多,他们在各个楼层飞移,在不同的房间进出,从我身边经过时也会向我投以真诚的笑意,这让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温暖又熟悉的感觉。 走到大厅中央的前台,发现居然坐着一个俊俏的小姑娘,看面相也就十三四岁,不过谁知道她是不是几千岁的仙童什么的,有了之前巨龟的教训我不敢再乱说乱叫,毕恭毕敬的打招呼:“仙娥娘娘您好,我是来报到的千羽。”看着我僵硬的拘谨样和如此称呼她,小姑娘扑哧一声乐了:“什么仙娥,什么娘娘啊,我有那么老吗?我的名字是清荷,叫我小清就行了,等你老半天了,把你的仙牌给我吧。”我尴尬的笑着把身份牌递给她,她伸手接过,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碧色的串珠,中间有一颗粉色的玉荷,说不出的温润好看。她把我的牌子嵌在桌子上的一个蓝色玉环中间,玉环瞬间亮了起来,同时在上方悬空投射出一个HUD,小清利索的在HUD上操作了几下,立刻我的仙牌也闪了起来,当时我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同时被输入了一段数据:整个科技部大楼的建筑结构,科室分布,设施设备使用说明,员工守则,其他同事信息等数据瞬间存入了我的脑海。 “好了,你的身份录入完成了,科技部的基本数据也已同步更新,就不需再要带着你四处熟悉环境了。你的身份牌我就留下入档了。快去五楼见见咱们老大吧。”“老大?”我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刚更新的信息,并没有关于老大的任何数据,有些茫然。这时悠露开口了:“谢谢小清姐,我们这就去见文曲星君。”随即示意我跟它走,我心领神会的也说了句:“谢谢小清姐,回见。”就立刻转身随悠露往五楼飞升而去。 趁上楼的功夫我问悠露:“为什么我的数据库里没有文曲星君的数据?他不是在文曲宫吗?怎么成了科技部老大了?”悠露轻声告诉我:“以你现在的权限只能共享一些基本数据,只有在被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去对接高权限的信息,随着你的修为精进了,可以解锁的共享信息也会随之扩容的。文曲星君的主宫原本是文曲宫,自从科技部建立以来一直没有合适的负责人选,但就智慧而言,满天界也没有能胜过文曲星君的,所以玉帝委派他兼任科技部部长。反正文曲星本宫的工作也主要是各类文慧典籍的记录和贮藏,现在又有这么多基层新仙,也无需他亲历亲为,所以目前星君一直坐镇在科技部。”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五楼,与其他四层不同,这一层要安静清雅许多,一条幽深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发着红光的能量门,根据之前在大门口的经验我知道自己是没有权限进入的,站在门口正琢磨着有没有门铃什么的,悠露少有的毕恭毕敬说话了:“新格千羽已完成入职报到,前来参见星君大人。” 随着一句低沉而温和又有磁性的“进来吧。”红色的能量门变成了透明,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仪表深吸一口气,进入了办公室。 如果说我之前曾猜想过一千个文曲星官的样子,那么可以说没有一个是接近于眼前这位真实的智慧之神的。 这是一个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没有想象中蕴含岁月苍茫的五缕长髯,没有闪烁智慧光芒的眼神,更没有似壁画里冠冕朝服笏板革带的神明装束,眼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略显疲惫微蹙双眉,半倚在椅背上的中年人,甚至留的还是短发。 他的面前本来环绕着五块HUD,每一块上都是飞速闪过的各种数据,见我进来,星君轻挥一指,中间最大的那块屏幕消失了,我们之间再无阻碍。“坐吧。”他一指桌子这边的一个云纹绣墩,“谢谢领导”,我规规矩矩的坐下。星君端坐起身子,微笑着对我说:“恭喜你来到科技部,咱们这个部门虽然是新设机构但却是近千年来极受天庭重视的机要部门,这里的工作不像其他机构那样墨守成规,要求对世间万事万物的哪怕极细微的变化也要时刻监视,辨别和分析,而且经常要求与外勤部队协同执行界外任务,绝非一般的文职。我已阅过你的前世过往,以你的天资,肯定可以轻松驾驭,为咱们部门再建功勋,增光添彩,你自己也可以修为益进,升格增禄。今天就不着急工作了,让悠露带你去宿舍熟悉一下生活环境。对了,我会让清荷更改你的部分权限,如果之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单独进入这里来找我。那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 其实,我真的很想问他我的前世到底如何,但也肯定他百分百不会告诉我。至于别的疑问试用期多久,转正工资,带薪年假什么的我也完全无所谓,于是起身诚恳又乖巧的回答:“没有问题了,谢谢领导,我会努力工作的!” “嗯,那就好,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见。”星君满意的笑着跟我挥挥手。 转身出了办公室的门,我长出了一口气,悠露略带表扬的说道:“头一次见你这么老实正经,星君看来对你很满意啊,你要知道领导一贯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能让星君另眼相看,才第一面就连进出他办公室的特殊权限都给了,可见你的天资还真是不一般哪。” “谁知道呢”,我打趣道:“说不定我是死之前碰巧捡了一兜子文凭揣怀里被误会成天才了呢。啊~”“少胡扯几句吧,你连试用期都还没开始呢,当心黑笔把你勾了去!走吧,我带你去住所。”临走时不忘跟小清打了招呼,就出了公司跟着悠露往南边去了。 第十章: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 这一路上的光景,有的是已在我数据库里的,有的是悠露给我介绍的,我们俩就这样一问一答的聊着,渐渐的我发觉四周越发的荒凉和萧条,我不禁问悠露:“怎么这么偏啊,再这么走不会上黄泉路了吧?” “废话,你就一刚毕业的最基层技术员,住城乡结合部集体宿舍就不错了,怎么,还想住主城区CBD洋房别墅不成?”悠露嗤笑道。 “我就奇了怪了,仙界盖房子莫不成也要批地买砖买水泥?施工队从哪找的?监理资质谁给审批?难道真有神仙民工?”我的脑海里不仅出现一幅温馨诡异的画面:中午烈日下,一群神仙光着膀子,蹲坐在工地荫凉处吃着破铝饭盒里的白菜粉条肉啃着馒头,聊着家常,谁家养了几头猪,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谁的媳妇过几天进城来探访...质朴的黝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悠露似是猜到我又在神游瞎寻思了:“你又皮痒想挨电了是吧?仙界盖房子有专门的承造司,由土正星君掌管。而且也不是随意想建就建,先要上报审批,审核通过后根据所建处所的用途,规模的不同将不同的元素灵注入源孢之中,你可以把源孢想象成一颗跟我相似的拥有仙力的种子,源孢植入地下后还需要承造寺的数位社神齐力做法,源孢内的灵源感应到法力的驱动迅速成长并与四周的环境进行融合,不出一个时辰,所需的建筑就会自行生长而成。” “你的意思是,这些房子都是活的?”我有些错愕,悠露淡然道:“当然是有生命的,仙界之内一草一石皆为灵物,建筑也不例外,不但有生命,建造成型之后它们还会根据用途,大小等需求的改变而随时自行变化进行适应。 “乖乖!”我心下一惊:“这要是憋不住了沿着墙根儿撒泡尿,它还不活过来拍死我?啊~!” 悠露又是一阵嗤笑:“放心吧,它们的素质比你高多了,再说没有承造司的唤醒和授意,它们是不会擅自苏醒和活动的。唉,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我当初还真不如去当颗源孢变成堵墙,虽说修进的慢一些,至少不用每天听你这些低级趣味的聒噪。” 仙可电,不可辱,我反击道:“得了吧,你比我也强不到哪里去,真变成墙也只能是化粪池的墙,还是底下那面儿,啊~” 没多久,我们来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地方,地上整齐规律的画着很多白线,中间立着一个高大的牌子,上面用篆体写着:Parking C。 我指着这闪亮的大牌子张大着嘴看着悠露:“this is...?”悠露带着认为我是明知故问的腔调回答:“这俩单词很难吗?前边的不懂还是后边的不懂?你是文盲神仙吗?停车场呗。” “停车场???我真...”我真是服了,这都不是正经常识了,我真觉得就算是我自己来设计规划天界也不可能会想出停车场这么有营养有槽点的毒点子!感觉要是腔子里还有血我一定能吐出一些来。 我谦逊的请教悠露:“来来来,你给我解释一下,别的我也不想研究了,记忆不记忆的我也不想找了,我就想知道这停车场是干嘛用的!!” 悠露看见我如此激动也有点心虚了,战战兢兢的答道:“stupid! 蠢蛋!正所谓地不长无名之草,天不生无用之人!更何况天界乎!当然可能你除外。告诉你你为什么要有停车场,听好了:为了丰富广大神仙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毕竟修仙是很辛苦的,从差不多两千年前起玉帝决定每隔五十年天界就会举办一次仙仙参与的盛大游行,每次游行都会欢庆整整三天,主要内容是歌颂表彰天界所有辛勤修仙,为宇宙和谐发展做出贡献的各阶层员工,以及各部门展示自己近年来工作功绩,科研成果,表忠心的,还包括广阔寰宇众多灿烂文明最新进步的宣传展览,更不用说期间众多的酒会,科普,和娱乐项目了。要是期间赶上跟蟠桃会,赛宝会这些传统节日重合,那更是热闹非凡万众瞩目星光灿烂仙山仙海红飞翠舞笙歌鼎沸哪!到时,你看那...” 这丸子越讲越兴奋,我甚至能感觉到淡紫色的唾沫星子崩到我脸上“娘子,醒醒!扯得远了,停车场!到底停车场是干嘛的?”觉得自己被无礼打断了,颓然没了兴致的悠露没好气的回道:“停花车用的呗。” “花车???花车...”我念叨了几遍,突然想起来:“你说的不会是嘉年华吧?”悠露好像又沉浸在盛大游行的热闹场景中,略带兴奋的回答:“差不多吧,游行嘛,主题花车当然是主角喽。”我没好气的揶揄:“这牌子背面不会刻着DisneyLand吧?还有,那个C是什么意思?” “天界一共四个天门,每个天门都有一个停车场作为游行的准备区和起点,前边就是南天门,这里就是C区。”悠露解释道,我想了想不解道:“那岂不是用一次三天就闲上几十年?!”悠露说:“哎呀,侬好歹已经是神仙了,不要用小市民的高度看问题好伐?空间,时间在这儿都不叫事儿,再说这么大空地方平常阿拉女仙们练个集体舞,安全部做个演习啥的都能用撒!你滴,明白?” 我漠然了,瞬间觉得其实这荡荡天界的大领导可能比我正经不了多少,花车游行...停车场...这些没溜儿的规划实在是跟天界应有的**正统浩然肃穆格格不入。不过我没敢说出口,怕这个级别的电量我们俩的小命顶不住。“再往前走就出南天门啦!宿舍到底在哪啊?戈壁滩吗?”我有点不耐烦开始抱怨道, “look!”悠露用调皮的姿势在空中划了一个箭头,指向了停车场北面的一条小路。 第十一章:我们村里的年轻人 走过这条两排古朴翠松相拥的小径,一座方方正正的灰色四层楼出现在眼前。如果非要让我描述它的样子,那么它就是个灰色的盒子,单调的窗户,毫无特色,再无需也没有多余的语言来形容它了,简单质朴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顶点。我甚至都能想象的到当初那颗一定是灰突突的源孢无精打采的被埋到地里,几个懒洋洋的神社敷衍的咒语之下,这颗无聊的种子叹着气不情愿的慢慢长大成眼前这无趣的大盒子,完成任务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一楼连个门都没有,直接就是个门洞,跟之前出尘宫,科技楼那些仙观楼宇简直是天壤之别,我觉得有点被侮辱了,质问悠露:“ 这条件也太简陋了吧?连个牌匾都没有吗?” 悠露讥讽道:“要牌匾干吗?些什么?屌丝居吗?” 我愤然了:“哪怕门口没给配麒麟,赑屃啥的,难道连看门条狗都没有吗?就不怕闲杂人员闯进去吗?” “狗?”悠露笑了:“你不就是么,自己看就可以了。你想什么呢,天界唯一的狗是哮天犬,级别比武曲星君还高! 再说这本来就是基层技术员的宿舍楼,功能性为主,完全没必要整那些美观装饰性的花头,要啥自行车?闲杂人等?呵呵。” 我觉得这个呵呵有点耳熟啊,在人间好像叫什么女神三宝,专门对付屌丝用的!刚要发怒,又仔细一想悠露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以我现在的级别,不是屌丝是什么,就算是在仙界也是一个仙界的屌丝而已。我不禁悲从中来,长叹一声:“呜呼兮...真他...!!!” 我木然地走进这跟我尊贵气质完全契合的狗洞,放眼看去,果然,内部的构造也没有让我失望,完全是巴拿马监狱或是老式县档案馆地下仓库的风格,此情此景之下,不来一首《铁窗泪》或是《友谊之光》看样是不行了。 刚准备开腔,旁边第一个房间里出来一个披着大衣的白胡子老大爷警惕的喝到:“干嘛的?” 此大爷披着件黄色道袍,里边是白色对襟小褂,腰间一条红色板儿带,下身玄色洒裤,拖拉着一双绿色人字拖,一只手里握着一个中号保温杯,另一只手里拖着一杆一人多高金光灿灿的青龙偃月刀。 我真的要哭了,心想:大爷,咱别闹了行么,你这一身行头是要闹哪样啊,你还嫌我不够糟心是怎么地! 悠露这时颇有些亲热的发话了:“齐大爷,这是科技部的千羽,刚来的。” “哦,千羽是吧?我查查看。”说罢,大爷转身回屋把大刀倚着墙放好,在桌子上的一本册子上翻找着。 这空档里,悠露小声告诉我:“齐大爷以前是十万天兵里的千夫长,三千年前一场妖魔剿灭战中不幸负伤只能提前退役,被安置在这儿当门卫,别看他耳朵有些聋,反应有些慢,而且老吹胡子瞪眼的,其实他这人特热心。” “找到啦,科技部,千羽,去202吧。”大爷探出头,看着我不禁感慨道:“小伙子,想当年我年轻时也跟你这么精神,直到后来膝盖中了一箭...” “谢谢齐大爷,放心吧,他不会乱翻箱子杀鸡的。”悠露笑嘻嘻的大声替我答道。“谢谢齐大爷。”我也含糊的随声谢过,便有些失神的迈步往前走了,悠露忽地蹦着飞到我的眼前:“好了,总算把你带到宿舍了,从接引,出尘,报道,这一路我被你这猪队友也折磨的够呛,也该休息休息回复一下元气了,记住,我平时就隐于你的天灵,与你同修同灵,有时需要我的话叫我一声就行,不用扯嗓子喊,心里呼唤我就行。当然,最好别叫。”说完就倏的一声闪进了我的脑门儿。 这绝情的丸子,连个吻别都没有。 我缓步跺着,抚摸这悠长走廊边厚厚的冰冷石墙,灰色的铁门,娘子也弃我而去,感觉无比的凄凉,现在的我就是一个被抓进黑砖窑的凄苦劳工。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正低声黯然销魂的唱着,一抬头发现已经来到了202门前,惆怅归惆怅,文明礼貌还是要讲的。 我轻轻叩了叩门,里边传来一声清亮却不失沉稳的“请进”。我努力整理出一个礼貌又不失风流的笑容推开了门,一进门左边的一张木制上下床的下铺上一位看起来与我年纪相仿的青年正在端仪迦跌打坐,看着我进来微微颔首并给了我一个风流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好,我是科技部的千羽,请多关照。” “你好,我叫德蔷,档案管理部的,不必客气。” 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一简单的对话,开启了这荡荡天界最卑微角落里却是最闪耀的友谊之光。客套寒暄了几句后,德蔷告诉我在我来之前,他在这个屋子里已经独居了两年了,每天无聊至极,就盼着能有个伴儿,现在我来了,剩下三张铺位让我随便挑,于是我便自然的选定了另一张床的下铺。房间里总共两张上下床,四张桌子,四把椅子,也就是说将来还会有两位工友入驻。 由于科技部跟档案管理部都由文曲星君掌管,所以我们俩也算是一个窝里的崽儿。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俩越聊越高兴,越聊越欢实,我发现这家伙的的姿势越来越随便,刚开始还是正襟危坐的莲花大盘双手合十,后来慢慢的两腿垂到床沿上眉飞色舞两只手比比划划,到最后直接斜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支着头,另一只手掐着腰,翘着二郎腿还抖个不停。 我略带诧异的提醒他:“刚进门时看你正在打坐修炼,我们现在这样不会打断你影响你的修进吧?”他笑了:“嗨,修什么进啊,就咱们这种身份,早一百年晚一百年都是这个样了,不差这点工夫。刚才听见有人进来我那是装呢,尤其是你一进门那么彬彬有礼一脸正气,莫非你也是...。” “嗯呐,我也是装呢。” “哈哈哈哈啊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这是自打我到天界以来头一次这么开心,这么轻松的笑了。不光是因为有了一个可以日常相伴的伙伴,更是因为在这个完全被神圣,超凡,严肃,正统笼罩的高大上的神仙世界里,依然还有这样的一个角落,可以让我释放与仙界格格不入的低级能量,或许这些能量对这长明不灭的天界或是**法相的上仙来说是亵渎,是垃圾。但对我们这班没有记忆没有自我,在这一条通往永恒的神圣之路上迷茫独行的卑微小仙来说,这抹不去的性格痕迹却是我们在这世上曾存在过的唯一证据,提醒自己,曾经是个人,卑微却真实的人。 我很庆幸自己遇上了德蔷,热情,有活力,聪明,最重要的是跟我一样,总带着一身跟天界格格不入的低俗气。下班后大部分人都会静修打坐,继续自己的修仙之炼,而我们俩却时常懒散的躺在床上讨论一些天马行空难登大雅之堂的问题,例如火德星君跟水德星君单挑谁更厉害;太上老君炼丹炉炉心温度是多少用什么解决排烟问题;吃千年蟠桃用不用剥皮儿,吃完后桃核怎么处理;哮天犬有没有狗证护不护食;齐大爷的大砍刀有多少斤重等等,起初时不时放肆地大笑声甚至把楼下齐大爷惊动了以为上古妖魔反上天界了,拖着大刀衣服都没披就冲上二楼一脚踢开门,绿色人字拖都飞起来了。 后来大爷也习惯了,我们俩时不时的还去一楼找他聊天,听他讲很久很久以前在风盔城当天将时降魔诛妖的英雄故事。对了,在这个城乡结合部还有一件对我们来说天大的福利,那就是因为过于偏远,所以天界的监察灵气没那么强,就跟在服务区边界打电话信号时好时坏一样,于是乎,我们俩放浪的笑声,啊啊的惨叫声,负痛变声的无极御魔止心咒交织萦绕于整个大楼中,就这样,我们俩的名声迅速传播开来,整个大楼都知道202住着两个妖仙。 为了凸显我们超神二人组的霸气,我们决定把宿舍取名为侧漏宫!! 可惜的是没多久德蔷从普通管理员升职成了文曲星君的助理,所以就搬去了管理层宿舍区,他刚走顶替他原先管理员位置的新仙就入住了,名字叫德元,虽说都带个德字,但是性格跟德蔷却是大相径庭,实话实说德元确实比德蔷要更合适档案管理这一工作,稳重,沉闷,慢条斯理,配上不高的个子跟含混软糯的南方口音,就算他自己蹲在档案架上也毫无违和感,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两位,文宣部的石丹,火神宫的川岸,于是,这个仙界传奇四人战队正式成立了。 第十二章:左手爱情,右手事业,都没有 自打入住了侧漏宫之后,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便开始了,如最开篇所述,早上6:30起床,几分钟后是统一早餐时间,没有食堂打饭,也没有送餐,更没餐厅buffet,而是精神大餐,专供我们这些基层仙的精神大餐,算是我们修仙课程的一部分。 当然这套无线音响饕餮就出自是史丹所在的那个文宣部编纂制作的,内容嘛无非还是仙界好,做神仙好,要做一个有觉悟有格调积极向上的好神仙此类,背景音乐配以类似梵呗的低声吟唱外加enigma的迷幻new age,时长一个小时整,而且要求我们必须莲花跌伽双手合十虔诚听颂。 为了刺激我们的积极性甚至推出了凡虔诚专心用餐者,附赠双倍经验的限时优惠活动!这对我们来说这活动的吸引力实在是有限,我们宿舍唯一把它奉为上旨正了八经执行到底的也就是屎蛋了,估计是因为他自己参与过这些仙鸡汤的熬制过程吧,每次听颂的时候不光正襟危表情严肃坐姿势端正,而且会跟着一起大声吟诵,吟至**的时候此君甚至会声音高亢满面通红浑身颤抖,若不是仙体必定已是泪流满面。 每当他那五音不全的电锯切不锈钢脸盆般的刺耳说唱声响起的时候,我们其他三个都会大喊一声:不好!然后催动全部功力一起默念无极御魔止心咒方可保命。 吃完早餐,准备一下就该去上班了,所谓准备也就是整理一下需要跟上级汇报的工作内容,整饬一下仪容仪表这些,在天界,除了重大节日,集会等礼仪场合外,平时对仪容穿戴这些基本上没有要求。穿戴上来说,我们这些基层仙的劳务工装就是初登天界醒来时身上的那套。 其实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和喜好自动变换衣服的样式,颜色,尺寸,只不过身为天界的神仙,完全不受灰尘,季节,冷热等因素的困扰,更没有所谓的虚荣攀比之心,所以基本上没人在乎这些无意义的表象,大家都是简单朴素为主,就像我,自打入了侧漏宫,除了把袖子变短了,衣服裤子上加了几个口袋之外,基本上没换过衣服。 至于仪容仪表嘛,没有黑头,眼袋,头油,口臭,塞牙这些凡人的困扰,只要窗户一开,仙风一吹,我们立马各个都是溜光水滑倍儿精神的仙小伙儿。 捯饬完了就该上班了,在天界除了能源,安保这些全天无休持续运转的基础部门,天庭其他工作部门都是8:30准时开工,我们四个的单位都在不同区域所以除了宿舍楼穿过停车场就分道扬镳了。 “我独自走在南郊的小路上,要把报告带给星君看一看啊~”去往科技部的路因为要穿过一片石林和竹海,一般很少能碰见其他人,我十分享受凉风穿过石林那徐徐拂面的轻啸声,还有清晨雨露下竹林里特有的丝丝竹叶润香以及这条路上罕迹的那份清雅幽静。 深吸一口气,一股沁彻心神的清凉便随着真气瞬间传遍了周身每一个角落,不禁舒服的打了一个通透的哆嗦,连悠露都被抖了出来,调皮的绕着我飞旋了几周,大喊了一声“爽啊”便又归了天灵。 信步刚走进科技部的大楼,就远远看见清荷已经端坐在前台冲我挥手了。今天的她依旧一身素粉短襦披帛配淡绿留仙裙,淡妆素抹,薄脂简钗。在这天界,我觉得唯一比石林竹海小路还要沁人心脾的就是小清的笑容了,就如她的名字,清心,粉润,哪怕让我用一千年的修行去换一抹她那如冰似晶却温润暖心的笑靥我也心甘情愿。 “嗨,早啊小清。”我殷勤地打招呼,“没规矩,叫小清姐!”她半作嗔怪地嬉笑道,其实她说的一点没错,论资历,修为道行就算让我叫她祖奶奶也不为过。我故意逗她道:“谁让你张着张十五岁的嫩脸蛋儿啊,我这老木咔嚓的还叫你姐,那些不知道底细的岂不是会以为你比我还老哪。” 她也清楚我是故意拍马屁哄着她开心,但依然是很受用的打趣:“嗯,还是你会说话,乖,赶明儿我叫星君给你升职让你背着科技部的门头在门口站岗好不好?” 她这是把我比作武曲宫门口驮石碑的老龟了,于是不甘示弱地回敬:“全天界谁不知道小清你才是咱们科技部真正的招牌,让我背着你站岗就是站到死我也愿意啊。”她被逗得咯咯的笑个不停,小粉手一挥:“别贫了,赶紧开工去吧。”我乖巧的朝她鞠了一躬,转身飞升到了三楼我自己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左右各有一张桌子,我的办公桌是左边那张,右边的则一直空着。在桌前坐定,念了心咒,桌上便凌空并排闪出了三面HUD,中间那面快速闪现的是人间正在发生的一切与科技,文明进化有关的实时事件,左边的是已经存储在册的科技走向数据记录,右边的那面屏幕则是我的主要日常工作内容:简单来说就是观察,监视,比对,分析,预测,分级,上报。 第十三章:你们就不能不作吗? 这个工作要处理的信息量可谓是极其庞大,人类有多聪明就有多能折腾,不光折腾世界,更折腾自己。每天都有都会有数不尽的新发明,新发现,大部分只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舒服,更刺激。 这低级原始的需求催生下的世间繁华让作为这个星球上唯一的高智慧生物的人类堂而皇之的把自己当成了整个世界的主宰,任性的汲取,扩张,摧毁着。但这小小地球上的资源在一定时间段内是有限的,创造,节约,再生的脚步远远跟不上浪费与破坏,于是争夺,战争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其实争斗行为在动物界并不稀奇,领地,配偶,食物都是争斗的动因,也是繁衍进化优胜劣汰的必要程序,但也仅仅是为了生存繁衍,不会为了多余的需求破坏其他物种生存的生态链。人类就不一样了,自打能站起来骂街开始,战争就从未间断过,可以说人类文明灿烂的进化史背后就是无数惨烈的战争史。 或许是拥有智慧的原因,精神进化的多样性决定了人类的行为必然不局限于仅满足简单的生存目的,从原始的简单群落到氏族部落,到国家,人们用语言,肤色,习俗,信仰的标准来拥抱自己的群体,敌对与自己不同的异族,最可笑的是他们经常以神的名义去互相屠戮,侵占,更可怕的是,这些可怕的残杀同类的权力确往往集中于每个时代的几个关键人物手中。 人类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上天赐予他们的最闪光的礼物—思想,它是如此的脆弱,强大的时候它可以轻易战胜肉体,时间,和人类自建的各种壁垒,创造出伟大的文字,音乐,绘画等等,让智慧之果在时间长河里长盛不衰流传万代,而迷茫的时候又可以无比容易的被蛊惑,欺骗,诱导,狂热又愚蠢的不停自我毁灭。 其实在天庭的眼里,人类几千年血流推动的轰轰烈烈的灿烂文明史不过是几群人把资源搬来搬去,国界线改来改去的的幼稚游戏。然而天庭关心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人类吃饱肚子后五花八门的各种作死的奇思妙想,尤其是那些可能破坏现有人间运转秩序,洞悉挑战天庭基本管理的疯狂行径。 举两个最简单的例子,第一个是上世纪七十年代苏联开启的“超深钻地项目”-霍莫计划,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人类意识形态斗争下产生的完全无意义的愚蠢竞赛项目。 这个项目持续了23年,钻头总共向地心行进了12262米。这个项目的彻底终结并不只是因为当时两个国家斗争的胜负,除了苏联解体,经济崩溃,项目资金枯竭等等这些原因,世间还流传着例如钻开了地狱之门,发现巨大空洞等各种骇人听闻的神秘传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天庭出手进行了干预。 虽说12262米这个深度尚且连平均深度17000米的地壳都未能穿透,但天庭还是决定阻止钻头继续前进。人类从地质学,能量学推断了地球的内部构造,划分了地壳,地幔,地核,并推测地球生命的驱动力来自在液态外核包裹下高速转动的内核,它就像个永动机一样制造出强大的磁场,热量来供给地球的生命系统,至于内核到底是什么无人可以探知。 其实地球的内核就是一颗巨大的源孢,亿万年前仙界撒下的灵根仙籽,就像天界的那些建筑例如科技部大楼一样,地球上的山川河流空气海洋皆是由源孢的仙力而生,在此基础上又孕育了万物万灵。一旦钻头突破了地壳层,即使还有地幔跟外核的包裹,人类绝不可能直接接触到源孢本身,但由源孢释放出的辐射至地幔的强大能量已经完全可以被当时人类的设备轻易的检测到。 要知道,这种巨大的能量曾有极其微量的一部分穿透地幔辐射到地壳层渗透到某些矿质中,偶然被人类探测研究和提取,就是核原料-铀235。核物质的出现给人类世界的影响已经无需赘述了,如果真的让人类接触到源孢真实的强大能量,那么以人类复杂不稳定的本性来说,极有可能会作死的用这无法驾驭的力量做出愚蠢的自我毁灭并牵连整个地球生态链,更要命的是面对着这一科学无法参透,解释的远古神秘力量,人类几千年来自负建立的生命进化理论可能会崩塌,以此为基础的科技,思想,信仰的崩溃会导致原本就薄弱且不稳定的社会体系的混乱,极有可能最终导致人类文明的倒退或者灭亡。 所以,当钻头行至12262米的时候,天庭启动了源孢辐射层的能量结界,就算是当时人类最高端科技结晶产物的钻头也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毫,同时天庭利用了人类最原始的弱点-恐惧,简单幻化出的模糊影像,声音足以击垮项目组的那些受千百年来神鬼文化根深蒂固影响的普通工作人员。 第二个案例也是跟源孢的能量有关,就是之前提到的被人类探测到的微量泄露-铀235的后续产物,***。 ***在研发初期并未引起天界的足够重视,因为天然铀矿石中的源孢能量值极低,按人类科学的标准它含有的同位素铀235的丰度只有0.72%,如果想要实现武器化必须要达到至少90%。也是低估了人类的研发能力和作死精神,当时的天庭科技部给出了错误的评估,认为人类会因为技术瓶颈很快放弃***的研发,没想到人类用电磁分离,热扩散,气体扩散的方法成功合成了高浓铀235,又建造了反应堆人工制取了钚239,很快***就问世了。 当第一颗***试爆的时候,巨大的威力着实震动了天庭,科技部紧急开会连夜讨论分析,最终还是认为虽说人类已经成功研发这一可怕的武器,但并不会真的使用在同类身上,暂时还无需干预。他们又错了,再一次低估了人类的狂妄与冷酷,没过几天,两颗***就扔到了人堆里。要说之前战争里不管死多少人天庭都不会干预,也不在乎,无非是硝烟过后多几片墓碑,一场大雨把鲜血冲刷干净大地依旧生长万物。但这次有所不同,不但糟蹋了好大一块地,更严重的是这同源的爆炸能量向地下传导,引发了地心源孢的轻微震动,导致了地裂,海啸,火山爆发一系列地质变动。如此低量级的***破坏力都如此巨大,如果当量和数量上升到一定级别,人类灭绝不说,一旦引爆源孢将直接导致地球毁灭甚至牵连周围其他星体。 所以,天庭不得不出手干预了。说起来也有意思,这个危险问题的解决使用的确是最简单的方法,幸好使用这可怕武器的权力始终都集中在有限的那一小群人手里,而人类恰恰是最容易控制的。 ***作为武器,只是战争游戏中的工具而已,真正玩这场游戏的是人。所以天庭派出了行动部队下界潜入了所有拥有核武能力的国家,化身或者附身于最高统治层,核军工业科技管理层,甚至民间诉求团体,从上至下影响引导他们的思维,让他们能时刻警醒一旦启用人类将面对的毁灭命运。成效还是很显著的,虽然几十年间***的威力和数量都大幅度的增加,国家之间的纷争也不断加剧,但核武器这一恶魔之焰却是再也未被使用。也就是从这次教训之后,科技部加大了对人间科技的监管力度,同时召渡所有人间重要领域的尖端人才死后进入天界基层,时刻把控防范人类行为任何危险的走向。 第十四章:作死不分国籍物种 我专注的盯着眼前的屏幕,飞速闪过的画面并没有任何停驻,看着眼前大多是无关紧要的发明,交易,争夺,我就越发觉得凡人世界这些无谓的折腾实在是无聊,突然间一个画面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屏幕上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外国男子正焦急的坐在一间酒吧昏暗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他不安的频繁查看手腕上的手表,另一只手里的一个小小的魔方已经捏出了汗,眼前的桌子上已经没有泡沫的啤酒几乎没有动过,他似乎正在等一个人,一个既期待,又害怕的人。 我认得这个中年人,他叫罗斯·马丁,是目前世界最大拥核国家M国国防部核能武器部研发处的一个小组负责人。像罗斯这种与大规模杀伤能量有关联的关键人物,在科技部的监视范围内,虽然不属于24小时持续监控的最高级别,也是重点监视对象,需要定期监控。 我对他有些印象是因为他有一个特别的小癖好,他的口袋里总是装着那个小号的魔方,时不时的就会拿出来把玩一会儿,虽说也是高端科学家可许是专业有别吧,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没见他拼好过。 根据之前的观察记录来看,他是那种典型的屌丝科学家,专业上天赋过人,智商超群,情商堪忧,外表3分左右,穿着老土邋遢,木讷内向,没有朋友,也没有妻子,更不会阿谀奉承,有几次明明是自己的研发成果却被奸猾的上级抢功冒领取而代之,而他唯一的发泄方式也只不过是抓紧自己的乱发,胡乱揉搓一通,再默默地掏出自己的小魔方喃喃的咕哝几句,把玩一会儿,等心绪平静便又重新投入现实世界的揉搓中。也许在他的世界里,这个魔方不只是一个玩具,而是他精神上,生活上的唯一伴侣。 核能在武器上的应用研究在这十几年来并无太大的突破,罗斯在这个领域也是建树无多。尽管他几乎每天都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实验室里,深夜已经无人的办公室,面对着满桌,满墙,满黑板的算式,数据,他经常满面愁容束手无策的上演揪头发的老把戏。开着他那辆破旧的福特回到自己邋遢的公寓,一身疲惫的他有时候连灯都懒得开,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啤酒,打开电视,坐在那张已经褪色的绿色沙发上,摸出口袋里的小魔方,把玩几下,喝一口啤酒。至于电视里呲呲啦啦的演的什么他并没有在意,就这么呆坐着,最后在电视屏幕深夜节目刺眼的闪烁下,沉沉的睡去。 就是这样一个平凡无趣甚至憋屈的中年科学家,没有社交,没有娱乐,没有家庭,所以之前对他的监控也仅仅是针对他的工作内容。而今天他突然出现在这个完全出人意料的场景,不可能不引起我的注意,他在干吗?等人吗?等什么人呢?我带着疑问,放大了眼前的屏幕,过滤掉了多余的其他的酒客和嘈杂的背景声音,这样就可以清晰无干扰的观察罗斯和那位神秘的访客。 没过几分钟,罗斯停止了摩挲手中的魔方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人,站起身来,紧接着屏幕右下角快速闪进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这个黑影在罗斯的对面坐了下来,并示意罗斯也立刻坐下。 这是一个可以坐四个人的高背卡座,黑衣人背对着屏幕整个身体都隐在椅背之后,酒吧的灯光原本就昏暗,如此之下完全看不清黑衣人的样子。他们说话的声音非常低,我只好凝神侧耳专心倾听,才勉强听到他们的对话。罗斯本想起身跟黑衣人握手示意,没想到对方根本没伸手并示意他立刻坐下,便讪讪的缩回了手坐了下来。 他打量了一下神秘客,开口问:“你就是...。” “不要多问,你来这里还有别人知道吗?”黑衣人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让人很不舒服的冰冷。 “没人知道,再说这个地方本来偏僻,我也是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罗斯虽然无故被打断,但依旧非常礼貌的回答。 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搭理这茬儿,而是略带威胁的警告罗斯:“不需要知道的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从现在开始只回答我问你的问题,多余的一个字也不要说。” 罗斯怔了怔,看了看对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对于他来说,在这种从未来过的鱼龙混杂的地方,跟一位如此神秘危险的陌生人见面,已经是如坐针毡,而且对方还这么强硬的威胁,所以现在的他是恐惧万分浑身是汗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手里的魔方也捏得更紧了。 黑衣人继续低沉的说:“ 我知道你的U29项目已经停滞将近十年了,你不用再费劲了,以现在的技术你根本不会再有进展。” U29项目?我知道这是罗斯十几年前开始负责的研发项目,主要是对铀235的裂变能力进行深层解析,希望可以找到能量本源的原始同位素,简化提取过程,提高裂变速率并实现原子层面可控化。但是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就算再研究上200年也不可能会有进展,所以科技部之前对这个项目的评估也是可控率100%,无需干预。这黑衣人为这没有前景的项目而来是什么原因?难道他是什么高端民科?已经破解了国家级小组都无法突破的技术瓶颈? 被说到了痛处,罗斯一脸愁容的叹气:“唉,这十几年...” 没想到黑衣人丝毫没给他抱怨的机会,再一次打断了他自顾的说了下去:“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去接触一个关于这个世界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真相。”说罢,他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首饰盒大小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罗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盒子,心里嘀咕着这里边会是什么,结婚戒指?莫非他看上我了要求婚不成?估计不是,按照电影情节的话,里边应该是一个U盘,储存着破解核变突破需要的算法数据。他壮起胆子怯生生地问:“难道你成功算出原始裂变原位数据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神秘客并没有打断他,而是报以几声轻蔑的笑,虽说是笑声,但依旧充斥着压抑和恐怖。他嘲笑道:“你们还真是既愚蠢,又原始。烧掉你办公室里那些没用的实验数据吧,那个方向是一条死路。”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示意罗斯打开它,“这里边的东西会给你一个全新的世界,真相的世界。” 罗斯有些犹豫,看着对方不容置疑的态度,他把魔方放进了口袋,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盒子开启的一瞬间,一道蓝色的光芒瞬间闪耀了整个酒吧,只不过吧台顶上庸俗的镭射灯掩盖了这转瞬即逝的闪光,根本没人注意到。罗斯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他睁大眼睛,大张着嘴看着盒子里这一小片指甲大小的蓝色晶体,泛着冰冷的微光,这看似并不强烈的光仿佛可以射透他的身体,穿透了灵魂,他的大脑好像突然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唤起,直呆呆地盯着这块晶体,好像这小小的水晶里正播映着他连幻想都未想到过的最迷幻,最美妙的奇景与梦境。 我心下一惊!那是一块天界的灵石碎片,就跟源孢所孕育,附生于科技部大楼那些水晶簇是一样的。它怎么会在凡间出现?! 叭的一声,黑衣人关上了盒子。罗斯这才从失神的梦境中醒来,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来是还未消化刚才那如此巨大的心灵冲击。“这是,这是...”他语无伦次的问着。 还没等罗斯问出口,黑衣人已经再次打断他:“你没有必要知道它是什么,从哪里来,你只需要知道它里边蕴含的力量是目前这个世界上任何武器都无法企及的,拿回去,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好好研究吧。” 罗斯激动的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盒子,就像捧着一直虔诚笃信的圣物一般。刚想开口再问一些细节,黑衣人却抢先发话了:“它可不仅是一颗有能量的石头,它更是一种生命,如果你足够聪明,足够虔诚,它自会带着你走进真相。记住,不要太过于贪婪,那样的话你会被它反噬,到那时,你将不再是你自己。”说罢,他站起了身,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低头倒退着离开了座位,瞬间消失在屏幕的角落里。 我急忙调整角度追踪这神秘人的去向,没想到这卡座后边没几步就是酒吧的后门,黑衣人推开后门变突然消失了,整条后街搜索了个遍也毫无踪迹。真是奇怪,他究竟是谁,又去了哪里呢?既然暂时找不到黑衣人的行踪,我急忙转回了罗斯,罗斯手捧着黑盒子,目光似有些呆滞,他像摩挲小魔方一样抚摸着手中的新玩具,嘴里依旧咕咕哝哝的起身也离开了酒吧。 第十五章:我爱一条柴 我立马把对罗斯的监视从定期改成了全时监视,并启动了全区搜索开始寻找黑衣人的一切行踪。同时,我也调出了所有罗斯的以往监视记录,开始寻找梳理他与黑衣人接触的全部记录。 记录显示,神秘的黑衣人只与罗斯见了一面,之前他们都是通过邮件联系,那时黑衣人的身份只是一个叫“onewood”的ID。“onewood,onewood...”我思忖着这个看上去简短,又没有什么直接意义的名字,one是一个的意思,wood是木头,木柴。一个木头是什么意思?什么?难道是...!我想起了德蔷曾跟我讲过的人间的一味神药“我爱一条柴”。莫非这黑衣人是个淫贼?! 黑衣的与罗斯的第一次接触是在一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一片寂静的黑暗中,罗斯公寓里的个人电脑突然亮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提醒声,把又一次坐在沙发上睡着的罗斯惊醒了。 他揉揉眼睛,踉跄着看了一眼屏幕,他原本以为是他一直心慕暗恋已久的女同事雷娜,在他花了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发了一封求爱邮件后终于给了他回复,却没想到是一个陌生的ID,onewood。 这是他的私人邮箱,他一没什么朋友,二也没闲工夫和兴趣跟陌生人闲聊,所以他的邮箱基本上是空的。“这会是谁呢?”他一时想不起这位神秘的陌生访客会是谁,“管他呢,估计又是垃圾推销广告吧。”他打了一个酒嗝,想删掉这封邮件,却没想到无论怎么操作,这封邮件都会坚挺的出现在未读信箱里滴滴的提示他。他有些恼怒了,好歹自己也是个科学家,不可能连封病毒邮件都搞不定。 结果,他忙活了一个小时后依然搞不定,他愤怒的关掉了邮箱,关掉了主机,骂骂咧咧的转身去冰箱拿啤酒去了。他刚打开冰箱门,保鲜室灯亮起的同时,原本黑掉的电脑屏幕突然也亮了起来。他转过头,似是不相信的看着电脑屏幕,这次明显不同于往常的开机过程,没有系统自检,启动和欢迎进入的背景音乐,屏幕上直接显示的就是邮箱的打开界面,那封署名onewood的邮件又出现在未读邮箱里,前面还加上了红色小旗和惊叹号,闪个不停。 这诡异的画面让罗斯的酒醒当场了一半,他来到电脑前坐下,仔细检查了一下机箱和屏幕,看看是不是屏幕开关短路了,刚才自己并没有关机,只是屏幕闪了一下自己以为系统关闭了,或者是软件原因系统自动重启了。当他发现主机电源灯压根没亮的时候,另一半酒也醒了。这是,这是见鬼了!她感觉自己头上冷汗直流,握着鼠标的右手也开始哆哆嗦嗦。他左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小魔方,紧缩着身体嘴里开始大声的祈祷。 过了一阵,他发现并未有任何异样,完全没有电影里鬼怪出现时电灯乱闪,家具乱飞,狂风四起的灵异场景,一切都平静如常,只是那封邮件在不停的闪烁着。 心理学家说过,人类在极度惊吓过后便是愤怒,罗斯现在便是这样,他心想:“看样是躲不掉了,打开就打开,还能蹦出个妖精吃了我不成?反正老子活得也没什么意思,死了也无所谓。”于是他拿起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冰啤酒,咕咚咕咚的一口气灌下去一大半,心一横,壮起胆子,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里没有妖精,没有题目,没有称呼,也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罗斯打开附件,一大串文字,算式,数字蹦了出来。他盯着这些数据懵逼了一会儿,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把抓过桌子上的工作笔记前后胡乱地翻着。 天哪!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自己自打四年前就一直突破不了的能量裂变算式吗?这个整整堵了他四年差点让他崩溃的算式现在就明明白白的摆在他眼前,不光如此,紧跟在算式下边的推演数据已经远远超出之前项目组预期的计算阶段,甚至可以接近初期实验室验证了!罗斯兴奋的跳起来大叫了起来,疯了一般绕着沙发跑了几圈,这才突然冷静下来,他毕竟是个有理智的科学家,比起那些演算数据,现在他更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发来了这封邮件。 他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仔细想了一下。这个项目是高级机密,科研组加上管理层,知道研发细节的人不会超过八个,肯定不会是管理层,那么是研发的同事?也不可能,其实早在四年前瓶颈期的开始,那些同事们就已经不再相信这个项目的实际可行性,只不过倔强的罗斯坚信自己的努力方向一定会有结果,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他备受冷落嘲讽的原因,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偏执的疯子,在一个毫无希望的项目上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所以实际上这个项目早已是罗斯一个人在苦苦支撑,要不是今天这个节点上收到了这封神秘又及时的救命邮件,连他自己也打算放弃,终结U29项目了。 这些人都不是,那会是谁呢?他决定自己直接来问对方的身份,“你是谁?”罗斯在键盘上敲出这短短的一句话,个对方发了过去。一秒钟后,邮箱提示这是一个无效地址,邮件无法发送。“嗯?无效地址?怎么会呢,他刚刚才给我发过来邮件啊。”那对方一定使用了加密的伪装IP,罗斯心想。这一小小的挑战,瞬间激发了他作为科学家的好奇心和斗志。 虽说自己不是FBI那帮计算机专业的天才黑客,至少追踪一个IP应该不难吧?他忙活了半天,甚至打电话问自己的网安部屌丝朋友要了一个黑客专用IP追踪工具,中途饿的不行还吃掉了前一天剩下的那半个披萨,结果追踪工具返回的数据显示,对方的IP地址是:00.0.000.00.000.00。 看见这个结果,罗斯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啤酒喷出来,他先抹干净嘴巴,再揉揉眼睛,用力睁大凑到了屏幕跟前,没错,是一串零。一般来说,如果都是单位数的零,例如0.0.0.0.0.0,代表的并非是实际存在真实IP,而是未知来源的网络地址集合,通俗的说只是一个归类。可是眼前这一串有具体位数的零绝对不是一个笼统的位置归类,而是一个确实存在的地址,可为什么会都是零呢?谁这么屌在营业厅摇到这千年不遇的豹子号?莫非这是耶稣的IP地址?他那儿的光纤网速应该很快吧? 正纳闷儿呢,又一声滴的提醒声从电脑屏幕传来,吓得罗斯从椅子上摔下来。又是来自那个神秘ID的邮件,这次罗斯没有害怕,直接点开了,这次里边有一句话:不要试图寻找我的踪迹,研究数据。罗斯皱了皱眉头,心想:“听这强硬的口气,肯定不会是温柔美丽的女同行,艳遇看来是不可能了。而且看对方的本事,自己也是别想追查到他的真实身份了。算了,管他呢,权当他是位暴脾气的白求恩了。 想到这里,罗斯松了口气,开始专心地研究邮件里的数据内容。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他向上级申请了休假,把自己锁在公寓里,全心全力投入到了其中。奇怪的是,自打他把附件里的内容下载到硬盘后,那两封神秘的邮件就出现了格式错误,再也无法打开了。 对此罗斯也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附件的内容所吸引,根据里边数据的指导,他之前所有阻塞的思路瞬间被打开,他再一次感到希望,灵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疯狂的写,算,时而托着下巴烦躁的在小黑板前来回跺着步,时而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冲到写好的算式面前擦掉,修改,再擦掉,再修改,有时会兴奋的哈哈大笑掏出一把薯片撒向天空庆祝眼前的小小突破,有时又垂头丧气的窝到沙发里掏出魔方闭上眼睛疲倦无奈的摸索着,就这样没几天,不大的公寓里堆满了啤酒瓶和外卖垃圾食品的残渣包装。一直没洗澡没换衣服的罗斯,头发凌乱,面如枯槁,加上一身难闻的气味,整个人跟身边散落的垃圾已没什么区别。 与这些相比,更让他苦恼的是,他越是算下去越是发现,这条几天前看似顺畅无比的道路又遇到了更大的瓶颈,那封神秘邮件带来的指导数据只不过把他从原先的死胡同暂时引向另一条小路,就在他以为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原先的那堵墙面前。世界上的任何打击都不如先给你希望再把你击倒来的痛苦,就好比你掉到一个深坑里,呼救了很久又冷又饿,还下起了大雨,就当你绝望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坑边伸出了手把你拉了上来,你还没站稳刚想谢谢他,对方却坏笑一声一脚把你又踢回去了。 罗斯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筹莫展,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想骂街又不知道对方是谁,愤怒的他一脚踢飞脚边的披萨盒子,把魔方也扔了出去。他狠狠地抓起一个空酒瓶子,想把桌上的电脑显示器砸烂,这时,滴的一声,神秘的邮件又来了。“还想来玩儿我?!”暴怒的罗斯一瓶子扔向显示器,不过科学宅大多是体能白痴,准头差些,所以没打中,倒是把后面书桌上的台灯砸了个稀烂。 台灯闪了几下就完全灭了,发泄完的罗斯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心想:“不可能有这样的天才费这么多精力研究数据就是为了作弄我,先看看再说,说不定是目前症结的解决方案,再不济是封诚恳的道歉信也好。”他打定主意,坐到电脑跟前,深呼一口气,打开了邮件。一如既往,没有主题,正文,只有一个附件。 打开附件,罗斯愣住了,这是一条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新思路,自己从来没有从这个方向上想过,你说它无理荒唐吧,邮件里提到的设想又无法立刻反驳,甚至附带的数值还有理有据,引的罗斯不得不再次投入到虚幻的希望之中。如果说科学是女神的话,那么罗斯就是一只优秀的备胎屌丝,一次次诚恳的投入真情,一次次的残酷的被甩,屡战屡败,哪怕能陪着女神去打胎也好啊,无奈女神连个微笑也从没给过。 就这样,神秘的邮件几次三番地戏弄他,给他希望,再把他打残。罗斯已经快要崩溃了,他开始相信这是地狱的恶魔,一只科学素养极高的恶魔,职称应该也不低,它有一个极其邪恶的目的,那就是玩儿死他。 差不多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已然绝望形同僵尸的罗斯呆坐在沙发上,布满血丝的无神双眼看着四周散落一地的演算纸,就如同心中的女神跟别人婚礼上撒过的花瓣,片片都是心痛,片片都在滴血。他右手抓着最后一瓶啤酒,左手握着唯一陪伴他的魔方,猛灌了一口,扔掉了瓶子,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一把手枪。他决定用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狼狈不堪的生命,然后带着剩下的五颗子弹和滔天怒火下地狱去找那只无耻的恶魔复仇。 他打开手枪的保险,慢慢的用枪口抵住了自己的脑袋,最后留恋的亲吻了一下自己的魔方,闭上了眼睛,滴~,这该死的声音!罗斯咒骂道:“我都要死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这该死的魔鬼!”他决定了,哪怕是要自杀,死之前也要把对恶魔的痛恨和诅咒全都倾泻回去!管他能不能发送出去,至少来处理自己尸体现场的警察和后人们会知道,他,罗斯.马丁,上帝和科学虔诚的信徒,坚定勇敢的捍卫了自己的信仰,至死也并没有向恶魔屈服! 他大喊一声,来吧!恶魔!冲到电脑跟前打开那封邮件。他正准备把满腔的怒火遗言发泄到这玩弄他已久的恶魔身上,屏幕上的短短的一行字却让他瞬间呆住了:晚上十一点,罗姆大街,黑点酒吧。 这太出乎他意料了,就好像那个屡次把他踢回到坑里的陌生人突然给他扔了一把梯子。他要跟我见面?他不是恶魔,是真实存在的人?他为什么要和我见面?是要道歉还是要做最后的羞辱?不管怎样,作为一个经历了这一切,准备要死的人,罗斯非常想知道这个背后操纵闹剧的神秘人到底是谁。如果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且诚恳的解释一切向他道歉,那么他更愿意尽释前嫌,跟这位天才结为朋友;如果对方是个来奚落嘲笑自己的狂妄怪客,那么他绝对要用手枪与他同归于尽! 他已经下定决心,看了看表,还不到八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把那套已经沤在身上一直没换的丑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出门前,看着桌子上并排摆着的那把手枪和魔方,罗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魔方装进了口袋,走出了公寓的门。 第十六章:辛苦了!小德! 之后罗斯与黑衣人的见面已经无需赘述。我思量了片刻,决定把这个事件上报给星君。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就来到了星君的办公室。虽说我有着可以进入星君办公室的特殊权限,但毕竟是自己的大领导,我还是站在办公室门口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星君大人,千羽有紧急情况需要当面向您禀告。” “进来吧,千羽。”星君低沉温和的叫我进去。我简单又全面的上报了这件事的前后过程,图像声音已经同步到了星君的HUD上,他听着我的简报,盯着屏幕上我已经编辑过的关键片段,紧皱着眉头。直到我已经说完过了一会儿,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到了现实:“千羽,你做得很好,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把所有的原始资料全部传给我,我要做进一步分析。你把对这个科学家的观察等级调高,时刻监控。” “已经对罗斯马丁调整到最高监视等级,只是对黑衣人身份无法确定,而且目前已经开启全区搜索,并未查到任何线索。”我回答道。 “不要紧,你继续跟踪后续发展,黑衣人的身份我会让安全部派人协助调查。近期你就集中精力跟进这个案例,其他的任务暂时交给其他人好了,我会安排的。好了,你去吧。”星君给了我一个满意和鼓励的笑容,我微鞠一躬,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我打开了罗斯的实时监控,他正僵直地坐在公寓的脏沙发上,眼前的桌子上是那个打开的小黑盒子,他呆滞的盯着盒子里的那一小片源孢碎晶,傻乎乎的笑脸上满是贪婪和陶醉,半晌都没动过。我可没兴趣把时间花在看他发呆上,反正至少短期内他还无法从碎晶里提取源孢的灵力。我转而翻到黑衣人的监控记录,仔细观察着所有的细节,从他的穿着,位置,语言和动作,尤其是最后起身低头倒退离开的动作来看,他是一个极度小心,绝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人,酒吧里那个角度里是没有摄像头的,那么他刻意避开我监视角度是因为知道我正在观察他吗?不可能,普通人,或者说任何人类都不可能知道天界存在的秘密。而且通过他周身散发出的热量,说话时嘴巴和鼻子呼吸的空气流动说明他确实是一个人类。如果是邪魔异类附身的话,他的热量辐射应该低于正常人类体温,即使人类肉身,又不是附体,那他究竟是谁呢? 正头痛着,悠露闪了出来,飘然来到眼前:“怎么了,华生,还烦恼呢?”因为实在办公室,我可不敢像在宿舍里肆无忌惮胡说八道,只好白了它一眼,苦恼道:“这挨千刀的黑衣泼皮,也不知道哪个技校毕业的,手段相当了得,吃干抹净,说跑就跑,完全无处下手啊。” “嗯”悠露也附和道:“确实离奇,如果真是人类的话他是怎么拿到源孢碎晶的呢?而且就算是机缘巧合捡到,以人类的心智也未必能驾驭极有可能被强大的灵力反噬,发癫疯魔。如果不是人类,那么它如此伪装把天界的秘密透漏给凡人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如果真的是邪魔就算只是出现在人间已经是要被诛灭,更不用说是泄露天机的滔天大罪了。也不对啊,邪魔怎么可能拿到碎晶的呢?它们是根本不可能进入天界的啊,在天界的浩然正气下,一切妖魔邪祟都无法遁形,连伪装都不可能,又怎么可能拿走蕴含仙灵对他们来说致命不可触碰的源孢碎片呢。唉,算了,你还是下楼去院子里头挖个坑吧。” “挖坑干吗?”我不解的问。 “挖坑的活对你来说简单一点。”它不怀好意的嘲笑我。 “挖了坑把你埋进去!在你身上倒上一碗馊饭,饭里有屎,屎上有蛆,蛆上涂毒!啊~”我气的一时忘了禁忌,它见我中招高兴的哈哈笑着飞回了我的天灵。 黑衣人的谜团烦恼着我,连当晚侧漏宫举办的“赤脚大仙家里有没有鞋柜”讨论大会都无心参加,任他们胡诌乱扯到下半夜都睡下了,我依然辗转难测,熬到早上听完早饭我就急匆匆奔去科技部了。抱歉,插一下闲话,这里说到的睡觉可不是凡人的打呼噜酣睡,而是像吃早饭一样的修行,只不过是自我修行,没有统一的蓝牙音响驱策,算是静心入定后体内仙灵的一种半托管半休眠的修炼状态,而且睡觉期间,经验值减半。 今天来得早,科技楼里没有别人,路过前台空荡荡的座位,感觉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在桌前坐定,我唤出了案例记录。先看了罗斯的动向,这厮不愧是大城市全日制正规院校出来的高材生,居然还坐在那儿盯着源孢碎晶流口水傻笑呢,宝宝发傻不吃饭,八成是废了,估计小葵花也救不回来了。 黑衣人的踪迹也依然搜索不到,我只好重新打开他跟罗斯见面那晚的记录,反复地看着。画面上没有突破口,我只好从声音上下手,在那次会面里,黑衣人的话并不多,每一个字听上去都是无比的压抑和低沉。我把音量调至最大,一遍又一遍的仔细聆听,终于在第六次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疑点,那就是黑衣人说的每句话最后一个字都会带着一个不明显的尾音,像是极粗重的呼吸声,又像是动物低吼时带出的嘶嘶声,这个声音仿佛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我急忙凝神,努力的在大脑里搜索跟这个声音似曾相识的记录。 突然一张脸孔浮现在我的脑中,是小德!不是说小德是黑衣人,他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闲工夫,是我听过他用这种方式说过话!究竟是什么时候呢?有了这个具体范围就好办了,毕竟侧漏宫各位帮主都非善类,他们惊世骇俗的日常行径绝不可能让我轻易过滤掉。好了,想到了,那天晚上正好是“模仿齐大爷”之夜!是小德用南方口音生硬蹩脚的模仿齐大爷北方方言时发出的声音!也就是说这是跨物种的模仿! 看看时间,星君应该已经上班了,我决定把这个疑点立刻上报。进入星君办公室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身量跟我差不多高,一身精干的短衣打扮,双目如电,看我进来他礼貌的点头致意,我也回以友善的微笑。“千羽,这位是安全部的金卫,专门来协助处理这个案例。这位是我们科技部的千羽,跟你是同年来的,这个案例是千羽最先跟踪的,现在也是由他主要负责。”星君为我们俩互相介绍了对方,我们又正式打了一次招呼,四目相对,我仿佛能感受到真诚目光里那份热情和活力。 星君问:“有什么进展吗?”我赶忙回答:“是的,我又发现了一个可疑之处,但不敢确认,所以还请星君大人定夺。” 我走上近前,调出当晚的记录,放大了声音,一边指出黑衣人说话尾音的疑点,一边简述了一下自己的观点。当然,我们有说模仿之夜的事儿,更没有提大功臣小德那晚得了最后一名。听着我的讲解,星君满意的点了点头,连身后的金卫也微露出惊讶的表情,可见这个细节应该安全部也没有发现。听完我的汇报,星君转向金卫:“所有的细节现在你们都了解了,现在你给千羽说一下现在安全部的调查结果吧。” “好的”金卫清了清嗓,接到星君您的调查指示后,我们第一时间对黑衣人进行了调查追踪,由于监控记录里黑衣人的线索有限,无法具体确认他的身份,所以我们当即派遣了安全部驻凡组的同事直接与罗斯马丁进行了二级接触并现场提取了生物记录,根据罗斯马丁的视网膜,耳膜的记忆数据,我们查到,这个与他见面的表形属于一个叫艾伦卡特的人类。艾伦卡特,男,四十二岁,单身独居于760公里外的一个偏僻小镇。就我们查阅之前的数据来分析,此人跟罗斯完全没有逻辑关系,更没有相关或者重叠的行为轨迹,而且此人职业为自来水厂工人,绝不具备任何与核能武器相关的专业知识。而且从两个月前,艾伦卡特曾经突然消失了几天,之后又突然在罗斯马丁所在的城市出现,行动轨迹难以确定,只追踪到他经常停驻于郊外一所废弃的造船厂,至于行为习惯,接触人群等细节还需要进一步追踪调查。综合以上情报,安全部初步推测1,黑衣人不可能为完全人类体。2,被附身可能性50%,附身体身份待确认。3,被侵身可能性50%,侵身体身份待定。但现在多亏由千羽发现的目标声音疑点,所以可以初步排除1,2两项。我会将此最新数据立刻上报安全部,尽快确定目标身份,还请星君您继续协助我们部门完成案例的调查处理。 星君点了点头,同时对我们俩说到:“看样子这个案例肯定要进行科技部安全部联合调查了,我会跟安全部负责人一起向上边申请两个部门联合行动的一切权限,审批完成之前你们俩暂时编为一个行动小组。千羽,金卫你们再互通一下所有的细节,正好千羽的办公室里还有张桌子空着,金卫你就暂时用着吧。对了金卫,千羽之前还没有执行过外勤任务,这方面你比他有经验,可以多教教他,你们都是年轻人,互相学习,互相照顾嘛。” 听见领导如此撮合,我们俩识趣的握了握手,相互吹捧客气了几句。在此祥和的气氛下星君感慨了后浪的强大创造力,年轻人要勇于担负天界使命感以及一些鼓励的话,把我们俩鼓舞的雄赳赳挺着胸肩并肩走出了办公室。 第十七章:冠军正是在下 刚迈出办公室的门,我们俩就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相视笑了一下。我礼貌的引着他:“走吧,我带你去我的办公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金卫客气的说了声谢就跟着我下了2楼,一边走着我向他问出了刚才就一直迷惑的问题:“金兄,请教个问题,你刚才在星君办公室提到的侵身是怎么回事?附身我知道,侵身从未听说过,它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千兄客气了,附身我们都知道,跟心灵控制差不多,属于比较低级的控心术,仙,妖,魔,都可以轻易做到,附身的时候只是操控本体的意识,至于声音,动作都是本体自身的基础惯性行为,附身体无法去改变,而且有时间限制,无法长期附体,一旦离开之后,本体不会有相关记忆。而且人体为血肉之躯是有热度的,而仙,妖,魔皆已脱肉身,若附于凡人,即使只是控制对方的思维,也会因为进入人类的身体的灵气,妖气,魔气压制了凡人的血气流动,导致热量下降,这也是为什么被附身的人都会动作僵硬。除非是修为上乘的大仙或是魔神妖王可以隐藏自己的灵力,才有可能附身与凡人却不被察觉。当然,那些高等的魔神妖王绝不会为这种小事儿跑去人间,况且凡是够级别的基本都在我们安全部的时刻监管之下。 简单来说,附身就像操纵一个提线木偶。而侵身就比较残忍了,需要先把被入侵的人类杀死,再剖开他的身体,吃掉他的心脏,喝光他的鲜血,然后钻进他的身体,让这具凡人的肉体与自己慢慢相融合,一段时间之后二身合为一体,这样只要行为谨慎就可以躲过天界的监视。从外表来看还是人类的皮囊,只不过思想,行为依然带有入侵体的特性。一般来说这种侵身会因为举止的反常怪异引起身边人的怀疑,所以侵体大多选择无社交的独居人类,例如艾伦卡特。同时,若想维持这种长期控制状态,入侵体需要定期从外部进行血液补充,也就是血浴或是血饮。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已经被侵身的艾伦卡特,否则将会有更多的凡人成为他的食物。从目前来看,可以进行侵身的妖魔总共有好几类,究竟是哪一种还需要我们部门进一步的核实才能最终确定。” 说话间已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我把他引到另一张桌子,两人相对坐定。 “这也太残忍了吧!”想到刚才他的描述,我不禁感慨道。可能是登了天界后,接触的全都是神圣**光明伟大积极向上的东西,况且没有了凡间的记忆,所以对血腥,丑恶,残忍这些负面黑暗的东西基本上没有了概念,再加上整天跟小清混在一起,我都快变成心里装着彩虹泡泡梦的粉色清纯少女了。 “千万别觉得这种任务只是有趣,如果真的要下界执行的话还是有危险的。不过你放心,既然星君交代过,我肯定会照顾你。”金卫说完这句,居然挑眉给了我一个暧昧挑逗的笑容。 “切,老子也是神仙,还需要你来罩我?也不打听打听Parking C区侧漏宫扛把子是谁。”我心里这么想,但出于礼貌没好意思说出来,尤其是想到他那邪魅的一笑,觉得还是跟他保持一定距离为好,所以略带谄媚的奉承道:“有金兄这样的精英奈非天相伴,哪怕是同时直面迪亚波罗,库巴,黑暗贝利亚,费利萨我也会毫无惧色!” “嘿嘿,我的战斗力哪有那么高,也就大秘境160层的水平吧。”金卫厚着脸皮谦虚道。 “哦,对了金兄,还有一事不明,还望金兄指点。”我又想起一事,问道:“你之前说的二级接触是什么?” “奥,你说罗斯马丁那个啊,就是咱的凡间同事附身于罗斯马丁,下载他与黑衣人见面的那段时间内脑,眼,耳,肤的记忆数据,也就是以罗斯自身第一视角的思想,视觉,听觉,触觉来辨识,调查黑衣人。不过有一定副作用,本体会在一定时间内神志不清。要不这样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快查到他的人类身份艾伦卡特。那片源孢碎晶的来源现在尚未确定,不过能量等级倒是已经检测出来了,属于第4级,也就是低能量等级。也正是这个原因,这个案件的安全级别也是低等级,要不也不会让咱俩这样的基层干部来处理。”金卫拨弄着腕子上的一串法器手链,有些自嘲地说。 “我说怎么罗斯马丁还坐在那儿发傻呢,原来是你们搞的啊。”我略带埋怨的调侃:“不会把他弄痴呆了吧?好歹也是俺们科技界的,说不定是我前世的舍友呢。” “拉倒吧,看面相你们差着辈儿呢,再说还要让他继续按剧本走下去我们好钓背后的大鱼呢。否则的话还费这劲干吗,干脆下界夺回源孢碎晶,劈了那小鬼儿岂不爽快?”他有些不屑,手链也解了下来套在手指头上转着圈地甩着。“对了,你是怎么发现黑衣人说话那个疑点的?” 说起这个事儿来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咳,就把那天晚上我们宿舍比赛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他听完后皱着眉头突然问了我一句:“最后谁赢了?” 这个问题真的是把我惊住了,我压根没想到他关心的居然是冠军是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不会是你吧?”金卫一脸猥琐的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正是在下!”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看来他也是自己人。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们这一批炮灰劳工是不会是从人间哪个精神病收容所统一招来的吧,天界这么重的仙气都压不住。 熟络了之后我们俩就少了那些拘谨和客套,除了工作内容自然少不了扯了些别的。我问他:“世界上真有那么多妖魔吗?” “多,多的去了,倒是没做过妖口魔口统计,反正比你想象的多多了。”他有些慵懒的答道:“天地万物,有灵性者...”。 还没等他往下说,我就打断了他:“你一个刚出炉的小仙崽子装什么古装大神,拽什么文言文,我理科出身,听着太累。你还是说白话吧。” “那你刚来的时候灵源子说的那些话你也肯定没听懂吧,文科底子这么差,你以前种地的吧?”金卫咧着嘴嘲笑道。 “你懂啊?你懂给我讲讲那老哥说的是啥?”我断定他也听不懂,于是反问他。 “我要能听懂我就不是人!” 仔细品了一下他这句话的逻辑,我只能冷静的回答他:“看来咱俩的田地离得不远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我们俩正捂着胸口痛苦的抖着,忽然小清手扒着门框伸进个脑袋来。她装作一脸怒色,嗔怪道:“你们俩给我收敛点儿啊,全楼可都能听见,小心星君下来把你们贬到地府掏锅炉!金卫,你平日里不是挺严肃矜持的吗?怎么才半天不到就被千羽带坏了!千羽你给我当心点,这个月的惩戒统计你可又是第一名,你一个月的量顶人家一年!” “我带坏他?”我申辩着:“别闹了奶奶,他天分比我要高!”。 “小清姐,别听他的,我可不像他那么没品,我前世种是车厘子的,他顶多是地瓜。”连金卫也趁机占便宜。 小清摇摇头,叹了口气:“唉,这一届都招了些什么啊,扩招也不能标准放这么低吧,真是造孽。算了,我也管不了,也不想管。”她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我们,然后又捏紧小粉拳头,紧蹙双眉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便一闪身走了。 “奶奶慢走。” “慢走奶奶。” 送走了小清,我们俩静下心来严肃的讨论了一阵工作,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于是问他:“你一定见过妖魔吧?它们什么样?” 金卫摆出老资历的样子略带显摆的吹嘘道:“当然了,还杀过呢,安全部就是干这个。” “你亲手杀过?”我有点惊愕的问道,又有点不太相信。 “唔...反正离得挺近,兵器还是我递的呢,理论上也算亲手吧。”他有些尴尬的解释。 “什么兵器?你的厚脸皮吗?”我揶揄了一句,接着认真的问他:“它们真的是很邪恶残忍吗?” “没深聊过,不好下结论。”金卫似是有些忌惮,“其实我参与的外勤行动也不多,接触的也都是低级别的妖魔,不过案件都是属于机密的,我可不能在这跟你说。”他冲我眨了眨眼,用手指轻轻指了指上边。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便说了些这个案例别的的蹊跷之处,岔开了话题。 没过多久就到了下班时间,我把监视器调整到自动状态,顺便看了看罗斯马丁的状况,看样他已经从二级接触状态恢复了一些神智,开始捂着脑袋在藏屋子里面转悠着找吃的了。把这些收拾停当,我起身对金卫说:“走吧。”他点点头,带好了腕子上的手链跟我出了办公室。 下到一楼,路过前台,看见我们俩,小清嫌弃的扭过头去,撇着嘴哼了一声:“俩妖仙!” 我们俩对视一眼,在她一左一右表情严肃的站定不动,她不解地转过头来不知道我们俩要干吗。就在她愣神儿的时候,我们俩突然同时向她一鞠躬,把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奶奶再见!” “再见奶奶!” 不等她回过神,我们已经笑着飞也似的跑出大门了。就好像小清要追出来似的,我们俩一直到跑出竹海有一段儿路程了才停下脚步,稍微平复了一下才止住狂笑。金卫咧着嘴意犹未尽的高兴道:“这可比我们安全部刺激多了,早知道我就打报告申请到你们这儿上班了。” “得了吧,真让你呆上几个月你就知道整天坐办公室有多无聊了,我还巴不得像你一样能下界执行任务看看人世光景透透气呢,要不也不至于整天就靠着跟老太太聊天解闷儿。” 我也叹口气抱怨。 听我说起下界执行任务,金卫的眼神突然严肃起来,他咬了咬嘴唇对我正色道:“千羽,我跟你说真的,下界真的不像你想得那么轻松,有趣,真的很危险,而且这个世界也不像咱们以为的那么简单和安全,所以对咱们这些底层人员来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最好。” 看他样子不像是在唬我,我也严肃的表了态:“既然星君说了咱俩现在是一个team,而且看来这个案例很有可能需要你我下界执行,我是个从未执行过外勤人物的新手,那么我最好是把需要了解的掌握的越详细越好,免得真要下去的时候遇见什么突发情况我给你拖后腿就不好了。” 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金卫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有些事不方便在办公室里说哪天有时间我去你们宿舍吧慢慢聊吧。” 前边岔路口也该分手了,我爽快的答应:“没问题,随时欢迎。那就明天见吧。” 互道了再见,金卫也转身朝他的住所去了。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他回头喊我:“你们那儿什么时候还有比赛啊,我顺便也去凑个热闹!” 看来这厮的业余文化生活很枯燥啊,我笑着喊道:“天天都有!”再次冲他挥了挥手便大步朝南天门方向去了。 第十八章:知识和打斗是我们进步的阶梯 回到宿舍,正赶上比赛的开幕式。基本规则是这样的,每个人先设定一个议题,然后猜拳定输赢,胜者的议题就是当天的比赛主题。主题内容可以是竞赛,也可以是讨论,总之文武兼备丰富多彩欢乐刺激。 既然有比赛当然也要有相应的奖惩机制,要不然我们费这老劲忙活啥。我们会对每次的比赛进行名次评比,第一名4分,第二名3分,第三名2分,第四名1分,每个月进行一次统计,总排名第一者将获得侧漏宫精神文明标兵称号,接受所有帮众的膜拜,而作为标准惩罚,得分垫底者会被罚去在楼顶惩戒信号最强处高歌一曲,曲目由冠军选定。如果拒绝楼顶高歌且态度诚恳,也可以加以照顾改成别的项目,具体要求可跟冠军商量。所以,这可绝对是考验大家智商,体能,胆量,口才,抗击打能力,人际关系,运气的综合性严肃积极向上的专业比赛。 经过深思熟虑,今晚大家提出的的议题如下: 川岸-地府里炸小鬼儿的油锅多久换一次油? 千羽-永生的一半是多久? 小德:天界的麒麟是肉食动物还是草食动物? 石丹:背诵天界员工手册全文。 紧张,令人窒息的议题选拔开始了!谁都希望自己最有把握的议题成为比赛主题,尤其是石丹的议题一出,我们仨的冷汗(如果有的话)就流下来了,这货还真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如果真是他的议题胜出大概率我又会是最后一名啊! 我们四个人站着围成一圈,绷紧了神经互相打量着,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按照惯例由我起头,一,二,三:“人生于世上有几个知己,多少友谊能长存~今日别离共你双双两握手,友谊常在你我心里~石头剪刀布!嗨!~石头剪刀布!嗨!”小德,川岸先后出局! 现在就剩我和石丹了,两位出局者都为我捏了一把汗,看着他们鼓励和期望的眼神,我知道大家的幸福就在我一个人的肩膀上了。再看着对面石丹那得意狂妄的笑容,我不禁斗志爆燃,催起十成功力,大喊一声:“遇到问题不能坐以待毙!融合,升华~!石头剪刀布!” 这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川岸紧抓住我肩头的双手几乎要插进我的身体里了,小德更是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伴随着石丹懊恼地一声:“不~!我为什么要出布~!”我们三个激动地跳了起来!赢了!终于赢了!面对外围一赔七的赔率下我们顶住了压力,打破了这么多年来打平就能出线的魔咒! 简单的庆祝和准备之后,“永生的一半是多久”主题研讨大会正式开始了。大会在严肃,活泼,紧张,专业的气氛下由小德揭开了序幕。 小德清了清嗓,鞠了一躬:“尊敬的各位乃宾,各位评委,电视给前的各位观众,大噶吼! 根天,我们在这微风和煦,月白星晰,上有万古银河自东去,下有齐大爷千斤砍刀守大门的美好夜晚,我很荣幸作为第丫位发言者,来表述我,对于“麒麟究竟是吃”...对母鸡,系对于永生的一半嘿多久这锅闷题的浅薄理解。”此处有掌声,并一致要求他说普通话。 “谢谢,那末来,要唆永生的一半系多少,sorry我们必须先知道什么是永生。其实永生是一个不可体验量体。为什么这么说呢,永生,顾名思义就是永远活着,死不了,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尽值。也就是说你永远都在测量和体验这个量值的过程中,却永远得不到一个具体的最终数值和感受。一半,就意味着我们要对目标提进行完全等量的切割,那么问题来了,永生我们应该是横向的切,还是纵向的切呢?我们不妨暂时把永生这个量值带入到简单的坐标数轴中。” 说罢,小德在身后小黑板上画了一个X轴加Y轴。“X轴代表永生的主轴,也就是时间轴,由于没有最终值,只有趋势值,所以刻度就没必要标上了;而Y轴则代表了每一个时间点上所发生的一切行为轨迹本身及直接或间接联系的集合,同样由于轨迹的随机不确定性我们也无须具体的刻度化,但有一点就是根据宇宙最终守恒定律这条轨迹带在Y轴上下正负值波动一定是平衡的,所以可以简化为两条平行直线。我们先来沿着X轴纵切,显而易见是不现实的,因为我们只能假定永生的起点0,却无法找到另一端的无限增大值的终点,也就是说无法确定位于中心切点,那么这种切法就PASS。” “那么我们再来看横切。既然是按X轴上下对称,那么切割点,应该说切割线就是X轴本身。我们把它拉伸至每一个点来分析,现在我们姑且认为一个点的宽度为一天,把这一天的行为进行简化,具体点吧,比方说一个人他叫川岸,他上午吃了二十个包子,中午肚子疼,下午吃了2瓶药治好了。如果按照等量切割的话,应该是他上午吃了十个包子,中午肚子有些疼,下午吃了1瓶药治好了,对不?不对!因为如果他上午只吃了十个包子那么他中午压根就不会肚子疼!因为那是他的正常饭量。所以,肚子疼,吃药这两个变量就消失了,很可能变成了他吃饱了撑的中午跑出去**耍流氓下午被关进局子挨电棍!哎哟,别打人啊,这只是举例子而已!” 场面稍有失控,我一边用十字固安抚川岸一边示意小德继续讲解。小德把头发梳理好,向后风骚的一甩,继续:“也就是说,由于行为的改变会导致一系列后期空间,因果,联系的能量改变,也就是常说的蝴蝶效应,进而引发之后所有的量变。但是,重点来了,那就是这些量变是否影响了永生存在的限定条件。 还是举例说明,假设永生的前提条件就是没有意外伤害导致死亡就可以永远活下去的话,川岸因为流氓罪被判了二十年,如果他老老实实坐完牢,出狱后继续老老实实吃包子耍流氓,反正甭管他怎么折腾,只要能保证没有意外伤害致死,那么无论他的变量如何变化,他都可以在永生这条X轴上永远地走下去,也就是说横向切割成功。那么再说另一种可能性,川岸因为流氓罪被判了二十年,结果在第二年就因被爆菊意外死亡,破坏了永生的存在条件,虽说出现了X轴终点...唉唉,怎么又动手了,不说好了学术讨论!学术讨论吗!” 我赶紧招呼石丹:“快来帮忙!十字固不行了,上八门金锁!”我们二人协力这才劝住了暴怒的川岸。我擦了擦汗,示意小德长话短说,直接进入总结陈词,并且不许再举例子! 小德总结道:“综上所述,纵切不现实,横切的话要看限定条件。所以唯一符合答案的就是-不破坏永生存在条件的横切下,永生的一半还是永生,备注:只不过过程变量不同,谢谢大家。” 这厮不愧是天界档案管理处的,天天被那些天书熏陶,果真有点墨水!我,石丹,红眼的川岸都敬佩的对他专业的讲解给与热烈和真诚的掌声。 第二位发言者是川岸,在火神宫任职炼火司助理,一向性格直爽,行事光明磊落,不拘小节,人称黑旋风-史矛格-萧峰。只见他一双红眼珠子瞪向小德,咬着牙双手一抱拳:“诸位,洒家是个粗人,向来是快人快语,从不藏着掖着暗箭伤人,今天讨论的是永生的一半,俺也来举例说明。说罢,他突然用手一指小德,怒目道:“打比方有条狗叫小德,它天天吃屎...呜呜。”我赶紧冲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石丹也忙扑将上去抱住他的腰任他冲着小德双拳乱挥也不敢放松,吓得小德直缩到屋角大喊:“大噶都系读书人,你呢系做乜!!大佬,狗命啊!” 我赶紧大声劝道:“萧帮主!萧帮主!铁牛兄弟!!听哥哥一句,都是自家兄弟,何苦为这些不打紧的耍笑话动怒,坏了咱兄弟情谊不说,更是让那帮官府耻笑!再说小德兄弟也是为了讲解的生动形象些,绝无取笑你的意思,看在山寨众兄弟的面上切莫再动气了。”石丹也是好言相劝:“这不都是为了探讨科学嘛,不要上升成阶级内部矛盾!小德!你赶紧表态!” 小德识趣的赶紧服软:“嘿呀,嘿呀,大佬不要唔好劳气啦!”川岸怒气未消刚准备要再次发作,这时,“咣”的一声被踢开了,随着一声“干哈啊?!”齐大爷已经提着大刀冲进来了,“小崽子要造反啊!” 我们四个立刻乖巧的装作是闹着玩的样子面露纯真的笑容,互相搭着肩排成一行有节奏地一边左右摇晃一边解释道:“齐大爷,我们没造反,正排练曲艺节目呢!” 齐大爷明显不相信,当的一声把大刀往地下一杵:“糊弄你大爷呢!什么曲种这么大动静?!说!说不出来大爷手里的刀可不讲情面!” “武坠子,大爷”我脱口而出。 “哦,武坠子啊,这戏是挺闹的”齐大爷这才收起怒容,收刀嘱咐了一句:“那就小声点,太三俗的可别练啊。孙义孟昌,孙义孟昌,孟良张飞比过刀枪...”大爷扛着刀哼着小曲儿就走了。 原本**味儿十足的气氛被齐大爷这么一冲瞬间缓和了,我们都看着彼此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石丹趁此机会对小德举例不当和川岸神经过敏提出了批评,我也对讨论会的规则做了必要的补充:发言期间不得涉及帮众个人信息,不得使用侮辱性,攻击性以及影响侧漏宫团结安定的任何不良语言,时刻不忘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基本宗旨。 大家都点头允诺一致通过此项提议,在小声齐唱了一遍《老狼请客》后,中断的比赛重新继续。 川岸略带羞赧的再次为刚才自己的莽撞和失礼表示了歉意,开始了正题:“刚才小德是从时间,空间,能量学上对平分永生进行解析,而今天我主要是从伦理学上对这个问题进行分析。”此处有掌声,并提醒他伦理内容不要过于低俗。 “永生,又称长生不老,通俗的讲就是死不了,也是在座各位的基本福利。永生在天界不叫事儿,但是在人间,永生确实凡夫俗子对人类终极存在形式的美好臆想。首先,永生是一个相对存在,是相对于普通人类短短不足百年的一生,若人人都跟咱们一样永世不灭也就没有永生这个词。那么要讨论永生,就必须以普通凡间世界为基础环境。” “凡人获得永生能力有这么几种情况,一,天生自带,二后天获得。第一种情况下随着自然生长,不管他衰老速度有多慢他也必须经历变老的过程,否则他将永远停留在出生那一刻的状态直到永远。第二种情况就是,在机缘巧合下他在成年后的某一个时间节点获得了此项能力,为什么要强调是在成年之后呢,是因为只有成年才可能有繁衍后代的机会,否则也跟第一种情况是同等结果。第二种情况还分为两类,一类是身体状况永远停留在获得永生的那一刻,第二类是获得永生之后身体状况依然会衰老。” “现在我们把所有这些条件综合来看,凡是身体状况慢慢衰老的,就算达不到“死亡”这一终点,也会在某一时间点成为毫无存在意义的“类死亡状态”,永生也就毫无意义,也就是说是个伪命题。那么唯一有意义的可能性就是:在成年后的某个时间节点获得永生能力,且身体状态永远维持在这个时刻。我们姑且称此种状态为标准永生状态” “那么就简单了,举例来说,一个人在25岁时获得了永生能力,但是此能力无法遗传,那么正常情况下他娶妻生子,子又生孙,一代一代,生生不息,算二十五年繁衍一代,为了计算方便,暂且忽略掉配偶备孕怀胎的时间,由于他的子孙没有永生能力,就算每一代的寿命都可达到100岁,那么一百年内会有五代人同时存在:25岁当年有儿子(第二代),五十岁有孙子(第三代),七十五岁有曾孙(第四代),一百岁有曾曾孙(第五代)。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无非是一个长寿的大家族外加一个永远25岁的妖怪祖宗。” “但是,关键在于25岁的老祖宗身体永远都处于年轻状态,出于本能他又会繁衍后代,就算他的老婆给他生完儿子后就不再生育,也就是只出现一条原始基因为父亲+母亲1的五代同堂家族繁衍线。那么,他老婆死后他可以再娶第二个老婆,再用100年又将出现一原始基因条为父亲+母亲2的五代同堂家族繁衍线...以此类推可以出现父亲+母亲n的庞大氏族。去掉100年外不同世的已死成员,100年内同时在世的所有直系,旁系家族人员加起来数量是极其可怕的。到时会出现99岁的曾曾孙子给1岁的曾曾爷爷磕头的诡异场面。而且在没有严格的血脉控制下,不同母系的各条繁衍线下交叠存在的子孙里,同龄不同辈的后代们极有可能再次通婚,把人类原本有序的血脉繁衍搅合的一团乱。大家完全不知道互相该怎么称呼,再加上一个压根不知道到底几岁的老妖精祖宗,伦理上也终将变成一场噩梦。” “如此情况下我们如何把他分成两半呢?这个简单,爷爷我就用这手里的板斧抡将开来!把那些子子孙孙的全都砍了!官的叫长生不老那厮痛哭流涕,光买棺材也让他倾家荡产!上吊自杀!哈哈哈哈哈哈!” 前边说的还算正常,最后这几句大家都抗议表示太血腥了。我蹙眉赶紧冲他摆手:“铁牛!不可如此莽撞!怎可恁的随便杀生!赶紧做总结!”然后转头低声跟石丹,小德商量是不是尽早给他找个心理辅导。 川岸吐吐舌头:“我的结论是永生本身必会导致伦理的崩塌,不管是分为两半也好,三段也好,结局都是死亡。谢谢大家!” 下一个便是我。 第十九章:到头来都是空...好诗,好诗啊 作为科技部的头号妖邪,最拿手的当然是从科学的角度来剖析,正所谓你有神功,我有科学。 我在他们三个人围成的小圈里跑了一圈并挨个与他们击掌,然后石丹给我检查了牙套,拳套,脱掉斗篷来到场中。 我先是一拱手深躬到地:“诸位,山寨的各位兄弟,小可原本只是区区一界负罪押司,因兄弟们抬爱,才错坐了头把交椅。如今即是研讨大会,又逢是我本家议题,我必倾尽全力,一博众兄弟的好兴致!”此处有掌声,并央求我不要放走高俅。 “既然有小德,川岸二位兄弟珠玉在前,妙语生花,我若是再从时空能量,社会伦理领域引论,必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所以今天我的论点由我的本行-科技入手。” “科技这个词本身就有限定性,人类习惯把已知,可以理解的归为科学,所有未知,不可理解的归于此外,并冠以宗教,神秘,玄学,伪科学,甚至邪恶的误读和污名。” “比方说咱们天界,对人类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属于科学之外的范畴,不可理解,因为他们的智商水平,可怜的历史,贪婪短视的本性,注定只能把他们自己局限于有限的小小空间。就算他们的飞行器可以到达邻近的星球,就算在他们的漫画里可以任意穿梭于多元宇宙,可实际上他们的思维却永远突破不了四维宇宙的墙壁。所以我今天谈到的一切科技,都是指基于人类认知的最狭义的“科技”。 如果说科技的起源,有一种朴素理论,就是原始人类开始使用工具,也就是电影《漫游太空2001》里作为史上第一件工具,被猿人高高抛起的那根骨头。任何科技,发明也好,发现也好,基础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改进现有的行为方式,实现便利化。生存问题解决之后,科技的发展方向出现了多样化,但按照人类的狂妄本性,全宇宙都应该服务于自己,也就是第一个终极目的-拥有一切。拥有一切之后是不是就满足了呢?不,他们还想永远拥有一切,也就是第二个个终极目的-永生。 为了第一个目的,人类已经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这个无需赘述,也不在今天的探讨范围之内。我们来说第二个终极目的-永生。那么,究竟哪些人希望永生呢?肯定不会是被判终身监禁的人,也不是街边讨饭无家可归的人,简单来说,越是接近第一个终极目标的人就越是迫切的渴望实现第二个终极目标,例如自古以来历代的帝王。这也很好理解,当你坐拥天下一切的时候,所有的欲求都被满足,那剩下唯一的愿望就是永远都可以这样。只不过那个时候科技水平有限,能想到的办法无非是服食丹药,派人四处寻找仙方,吃丹药的大多汞中毒提早挂了,寻仙方的一没充钱,二没外挂,只能一直在大地图上瞎转悠,压根找不到寻宝副本入口,最后只能把气撒在死后的陵墓上,也无非是盖得气派些,美女多埋些,来延续自己长生不老的残梦。 现在人间科技发展得很快,目前最主流的永生设想方案是肉体人工,意识永存。也就是整个肉体都用人造机体代替,而大脑的功能记忆,思维进行数据化,也移植于智能生物芯片中。人体构造和功能并不复杂,所以人造机体完全替代肉体并非难事,难的是大脑功能的移植。人类大脑提供的并不仅仅是简单数据化的记忆,思维方式,还有更复杂的情绪,情感,性格这些高等精神层面的东西。作为一个独立,且有别于其他同类存在的人,他的特殊性除了外貌这些外部特征,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独特的精神内容。多样性作为自然世界的基础存在属性之一,决定了绝不可能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何况更高级的人类。目前人类对大脑,神经学的研究依然停留在最基础的阶段,也正是对复杂的心理,精神世界的不可探知才使人类觉得自己的存在具有神圣性,因为他们把自身这些所有不可知,不可控元素归结为一个简单而又神秘的东西-灵魂。 我们也可以这么理解,之所以现在无法大脑功能的完全移植,一是技术上还差的很远,二是就算是技术上可以实现,那么在自我身份认知上人类将面对无法逾越的迷茫和恐惧。因为,如果科技真的发展到可以将大脑功能完全移植到人工载体,从而实现肉体,精神,双重的永久使用寿命,也就是永生,那么这种精神世界是否也可以复制?是否也可以修改?如果可以的话,那你的精神世界跟你的流水线出来的合金膝盖,跟一把扳手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更何况,如果科技真的发展到那种地步,目前所有人类担任的自然功能,社会功能将完全被替代,或者消亡。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人体构造的进化,或者应该说是退化。最明显的就是自动化会让人体的机能迅速退化,举个例子,未来的一天人类可能再不需要走路,因为所有的工作都有人工智能体来完成,只需要在眼前的屏幕上操作遥控即可,远程交通工具也不再需要,因为有了空间移动设备,从北极极点到南极极点一瞬间就可以完成传送,虚拟视觉,听觉,味觉产品将占据人类生活大部分的时间,来替代曾经的社交,睡眠,娱乐,吃饭,运动。按照这条进化之路走下去,人类终将抛弃躯壳,成为以高度发达的神经元为主要成分的纯精神体生物,繁衍后代也就没有必要了,一切物质存在,物质需求完全归零,也可以算是实现了永生,一种更应该称之为消亡,或是灭绝的永生。 这种永生无法切割,因为它的达成条件就是本身存在载体的消亡,简单来说,这种永生只存在于人类消亡的一瞬间,而之后这个世界上永远存在的,则是另一种非人的非物质体而已。 从最原始的简单需求,到渴望得到一切,再到永远占有一切,最终到一切永远消失,科技只是个工具,欲望才是真正的驱动力。得到所有的那一刻注定失去所有。 综上所述,永生即是消亡,消亡的一半依然是消亡,所以永生的一半即是消亡。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车间主任想当厂长,选上厂长还想当省长,当了省长又馋皇上,大胆勾搭上娘娘,抄家灭族死光光。谢谢大家” 做完陈述,我信步走下讲台,看着大家都钦佩的点头赞叹着:“好诗,好诗啊!不愧是仙界诗妖啊!”“何止是尸妖,简直是尸妖王!”“比费玉清强多了啊!” 第二十章:你大爷就是你大爷。 最后上场的是石丹,只见他向后梳理了一下大背头,披着外套,左手拿着保温杯,右手掐腰,以肚脐为中点,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别往不同方向前后左右晃着,如同喝多的私塾先生般居然开始深沉的低声唱起来了:“老樵夫,自砍柴,捆青松,夹绿槐,茫茫野草秋山外。” 众人皆纳罕不解,这厮突然头猛地一扬,肩膀上的外衣甩到了一边,只见他换了体式,sorry,是换了姿势,扔了保温杯,换成左手掐腰,右手指天,一只脚绷足点地,腰肢由前后晃改成划圈,动情的高歌:“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定要到,崂山去学仙~”拖着腔儿唱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居然他还妖媚的做了一个飞天的姿势。此处有掌声,同时提醒他多余的动作并不会给他加分。 石丹失望的收了功,恢复了老祖讲道的淡然神态,半眯着眼,扫视了我们一圈,慢悠悠地说道:“宇宙洪荒始源初,无生,无灭,上祖破混沌,化元灵,先有天地,后有万物。 一草一木,岩谷溪流,星辰日月,雷雪风雾都是这宇宙所孕,所生,所育,所汲,共存共息于天穹地理循环之内。 每一种生命,无论生与死,都是以不同形态的能量形式存在于不同的时空,并没有彻底的消亡。 每一种原理,无论对与错,都是在不同的使用规则下作用于不同的领域里,更不会永久的无用。 就好像枯叶入土化为泥,沃冬待春绽新绿;并非屌丝用情浅,只是女神爱大款一样。 若无仙根,都逃不过生死轮回,往化往生。成仙者亦非一蹴而就,更非一劳永逸,成仙而不修进,无异于断火炼金,虽为金却不成器,虽为真却不至纯,华光赛玉胜珍珠,不及垢蒙补天石。”说完这一句,他还特意睁开眼睛看了看不成器的我们,摇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为仙者,并不仅仅是高纬度宇宙的单纯观察者,更是这生生不息的大循环的参与者。若只是旁观,那历渡千年寡心空欲,独对日月,苦海业潮后的永生不灭又有什么意义? 凡人的一生虽是短暂,但只要是有觉悟,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早睡早起,不偷税漏税,勤劳致富,那么他也会为整个宇宙的繁荣作出虽然微小却实实在在的贡献,他存在过的每一丝轨迹都有了自己的意义。 仙者虽然可以永生,但如果觉悟不高,对自己要求低且松懈,懒懒散散,得过且过,不思进取,连刚才那么曼妙的舞姿都不懂得欣赏,那么他的长生不老也没有任何意义。 立于天地间,人也好,仙也好,短命也好,永生也好,都逃不过天道,只不过凡人的天道在于最多百年的存亡,是非,情仇,而仙者的天道是立于亿万年不灭的永明之理。 一滴雨,落在凡人脸上,只让他感到凉意;一滴雨,落在泥土里,融在整个宇宙的呼吸里,却让仙者感觉到万灵万事的意义。 不灭就是不灭,一半亦是不灭。 正所谓,天还是天,哦雨还是雨,只是伞下不再有你,我还是我哦你还是你,只是多了一个冬季。”他又开始动情的闭着眼唱起来。我们不得不再次重申了才艺展示不会额外加分的原则,并也提示他赶紧做总结陈词。 石丹轻轻嗓音,半唱半颂道:“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行遍千山和万水....唉唉,好了,我不唱了就是了。永生就是永生,一般也是永生。行了吧!一群不懂艺术的土鳖仙。” “好,所有人都发过言了,我宣布...”我刚要宣部比赛环节结束,下面进入评比环节,门突然又被推开了,齐大爷笑嘻嘻的进来了。这次他没有扛大刀,而且我们也没有聒噪扰民,所以大家并没有感觉紧张。我客客气气的问齐大爷:“大爷,咋滴了?是不是吵着您老睡觉了啊?” 大爷摆摆手,依旧一脸喜色的说:“没有没有,我就是上来看看你们武坠子练的怎么样了,我也想凑个热闹,顺便过过戏瘾。” 小德不好意思的说:“大爷,戏曲已经排练完了,我们现在是讨论会。” “哦,唱完了啊”齐大爷有些失落,但看着我们围坐成一圈,小黑板上乱七八糟的画了一堆,又饶有兴致地问:“讨论啥啊?我也能参加吗?” 我们都笑着答道:“当然可以啦,欢迎大爷参加,我们今晚上讨论的主题是永生的一半是多久” 齐大爷顿时来了精神:“啥,勇生啊!这个我熟啊!” 我们都吓了一跳,心想:“大爷可以啊,没想到这种学术性这么强的课题大爷都能驾驭,这得赶紧听听。”我们把椅子都往前挤了挤,围在齐大爷身边,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侧耳倾听,只听齐大爷叹了口气,作为开场白,接着便开始给我们讲解永生的一半。 “唉!说起我那勇生兄弟,我就想哭啊!那一年我们俩都参加了哈洛加斯剿灭巴尔的世界之石保卫战,就在毁灭王座大厅里头,巴尔那老小子一爪子划拉过来,一下子就把勇生给劈成两半儿了,幸亏我当时拿了个盾牌才逃过一劫啊,老早我就跟他说过这个事儿了,我说大兄弟啊,虽说你这双手斧暴击伤害高,可是攻速慢啊,轮一下算下来至少两秒,还占防御,碰上敏捷型或者法术型的怪,万一第一下没劈上会很吃亏啊!你看吧,不听我的话,最后让人劈两半儿了,我那可怜的大兄弟唉,跟我可是过命的交情啊,两个人合穿一套远古...” 大爷动情的诉说了一个时辰,我们谁也没有出声打断他,提醒他完全跑了题。直到他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拿条伤腿,说了句:“唉,这么多年了,再没人陪我一起喝酒,战吼,用魔血洗剑了...不说了,走了,你们接着聊吧,可别闹得太晚啊。”便站起身,惆怅的推开门,走了。 齐大爷走后,半晌我们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由我打破了这一沉默:“给齐大爷也评一下分数吧,他也算是今晚的参赛者,应该有自己的成绩,你们觉得如何?”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一洗之前的沉闷与压抑,屋里的空气这才又欢快起来。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之下,我们充分发扬了公平公正,实事求是,批评与自我批评相结合的务实精神以及点到为止的打斗,最终做出了以下评判:(按照出场顺序) 小德2分,理由:论述清晰明了,但过于简单,口音过重,涉嫌个人攻击。 川岸1分,理由:论证过程虎头蛇尾,结尾过于血腥,现场情绪控制能力较差,不利于宫内团结。(引发一次打斗) 千羽4分,理由:有理有据,九浅一深,相貌英俊。(引发三次打斗) 石丹3分,理由:论述部分有高度,有深度,才艺部分画蛇添足,水平太次。(引发打斗一次) 大爷5分,理由:你大爷就是你大爷。 又是一个有意义的夜晚,我宣布:“今晚的大赛胜利闭幕!睡觉!”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