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巫土世界之九月出生的男孩》 第一章懋云居里的人 在中国北方有一个地处于山间的小村庄,村子因挨着一条名字叫做“云溪”的河流而被称作云溪村。云溪从大山的缝隙里流淌下来,穿过乱石、丛林最终在云溪村这个地势平坦的地方开始变得静谧、宛转。云溪村的房子依然保持着古老的建筑模样,青色的砖墙、灰色的屋顶,它们依山而建、遇水而转,像一条丝带一样盘绕在山与山之间的狭小平地上。在这里生活的人遵循着大自然的规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享受着上天赐予的安宁。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平常的小山村,但……不寻常的是,只有那么一座名叫“懋云居”的百年老宅与村子里的其他建筑不太一样,它没有建在山谷里,而是建在了山腰上的一处高地上,它也不像村子里的那些建筑那样遵循着中国古老的、中规中矩的建筑模样。 这座宅子的外墙全部都是用石头砌筑的,它那爬满蔷薇的虎皮墙,随着地势高低起伏,没有任何棱角。青砖砌筑的楼房坐西朝东,左面是一个突出的六角飞檐尖顶房,主楼的屋面是由两个平行的坡屋面拼合的,也许是担心山坡地形造成墙体开裂,房屋的后面砌筑了两段坚实的扶壁柱,将两个坡屋面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并在两个扶壁柱的上面,各自留下了一个带有窗户的“小阳台”。 楼房的右侧是一面弧形的墙面,从窗户里可以看到一段隐藏着的弧形楼梯。一缕夹杂着葱香的炊烟从下面的窗户里飘了出来,想必那是一个厨房。弧形墙面穿过葫芦藤架,整齐一般直通屋顶,从空中俯瞰,它就像是被哪个“贪吃鬼”咬了一口的肉松饼。 前面偌大的院子被一道半身高的瓦墙和一排清幽的早园竹一分为二,左面被当成了菜园子,里面种着各种时令的蔬菜。右边是懋云居主人日常生活的地方,在这个院子里的两侧,高低叠放的石条上摆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花盆,有弯折的黑松、红艳的紫薇、嫩绿的垂盆草……。酢浆草和青苔几乎将整个院子铺满,只露出一块块青灰色的、不规则的路石。 懋云居的门楼很是特别,它不像村子里传统的坡屋面,而是由三块像是“云朵”的扁圆形石板上下堆叠、衔接成的。石门柱两侧各有一尊用石头雕刻成的小狮子,一只踩在一面大鼓上,像是要向上蹦跃,一只俯下身子,像是要从大鼓上跳下来。门洞中间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箍木门,几株长势茂密的凌霄花从房顶和门檐上垂了下来,将石头墙面上镶刻的三个门牌字“懋云居”给遮住了一半。 让人感到不解的是,在院内门房附近的位置,居然还长着三棵长势十分古怪的老槐树,从这些老槐树的外形来判断,它们至少在这里生长了两百年。靠近门房的那棵长得最高,可是,树干有点倾斜,有一部分树干已经干枯掉了,像腾空伸出的魔爪。长着绿叶的那部分树枝越过了墙头,干枯的那部分留在了院子里,看上去像是一个要翻越院墙的老人。 中间那棵,树干长得非常、非常粗,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抱得住。可是它却没有树冠,只有一些细碎的枝条从树干的顶端长出来,树干的内部已经枯萎了,形成了一个刚好容下一个小孩躲进去的树洞,看上去像是一个张大嘴巴哭泣的老人。 最后一棵简直像是一位趴在地上伸手乞讨的老人,它那纠结的树根暴露在地面上,三根粗大而扭曲在一起的树干几乎是贴着地面生长的,直到顶端才略微翘起,就好像它是被什么巨大的飞来石砸扁了一样。这三棵老槐树之间相距都不太远,撑起的树荫正好遮住了尖顶房和门房之间的院子。 对于村里的习俗来讲,没有人会认为在院子种三棵槐树是一件吉利的事情,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槐树的“槐”字里,有一个“鬼”字。在中国人的眼里,鬼是一个及其不好的事物,人们常常避之而唯恐不及,更不可能把它种在自家的院子里。村里人每次提到懋云居,就好像找到了一个永远都聊不完的话题,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在他们口舌之间变得更加神乎其神! 讲到这里人们就开始有疑问了,到底是怎样的一些人会选择住在这样的宅子里呢? “她是一个巫师!”这是村里人瞬间在脑海里勾勒出的印象,但是,人们从来不在她的面前说出这句话,这是他们在私下里达成的一种默契。但只要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甚至疑难杂症,他们就会说:“要不……把懋云奶奶请来吧?让她给瞧瞧!” 这个懋云奶奶就是他们私下里所说的那个住在懋云居里的巫师,也许是他们私下谈论了太多关于懋云居里的事情,久而久之他们几乎已经忘记她的真实姓名,一提到她人们就会瞬间想到懋云居,不知从何时起,人们便习惯性的称她为懋云奶奶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也不能完全都怪他们,毕竟和他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相比,懋云奶奶的日常生活的确与他们不同。就拿衣着来说,懋云奶奶平时总会穿一些绣着古老花纹的素色的长衫,外面披着一件孔雀蓝的长袍,一条黑色的发巾和翡翠绿的发簪将头发盘在头顶。懋云奶奶经常要到山上采一些草药什么的,也许是为了便于行走山路,她手里常常会握着一根歪歪扭扭的——南蛇藤木手杖。 在外人看来,懋云奶奶的行踪总是神秘而古怪的,有村里年轻人在距离云溪村很远的深山老林里见到过她,要知道懋云奶奶出行从来都只是依靠两条腿。要到达那样的深山老林里,就连村里的青壮年都会觉得很吃力,而且还要提防随时出没的野猪。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仅凭一根手杖就能走那么远的山路,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 懋云奶奶家里还养着一只神秘的大黑猫,说它神秘是因为那只猫和平常人家里养的猫不太一样,平常人家养的猫都是很通人性的,见到自家人就会欢快的迎上去,在主人身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但是懋云奶奶家的那只大黑猫却不是这样的,它见到所有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当然,这也包括懋云奶奶。但奇怪的是,懋云奶奶好像从来都没有喂过那只猫任何食物,也从来没有听到过懋云奶奶喊过它的名字,很多时候只要懋云奶奶的一个眼神,这只猫就能立刻领会她的意思。 这只猫也不与村里的其他猫为伴,经常独自蹲在懋云居的屋顶上,或者趴在槐树枝上,像一个警卫似的环顾着四周。它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冷凝的杀气,就连村子里的游荡的恶狗,见到它也会躲地远远的。听村里人讲,有一次一个小偷想要趁着夜色潜入懋云居偷东西。结果……刚爬上墙头儿,那个小偷儿就被突然出现那双冷凝的眼睛给吓了个半死,紧接着就是几道深深的爪印挠在了小偷的脸上,从此,就再也没有小偷敢惦记懋云居了! 懋云奶奶虽然为人谦和,人们常常对她毕恭毕敬,但这一连串古怪的事情莫名地拉开了她与村里人之间的距离。与懋云奶奶相比,她的老伴儿——木玉良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但可惜的是,他在十年前就莫名的死去了。每次人们谈论起他,除了对他的死因感到不解之外,大家都为他的离去感到一丝惋惜。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木玉良还有一个跟他一样热情,一样喜欢帮助别人的好儿子,他叫木景行。木景行是镇子里的一名电工,他拥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身材高大,由于工作的缘故,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每次笑起来的时候,那口洁白的牙齿总是显得十分耀眼。木景行待人亲和,不管多晚下班,如果有村里人找他帮忙修理电路,他都会尽力帮助。 木景行的工作很是辛苦,每天都要很早起床,骑上他那辆挚爱的摩托车到镇子上去上班。云溪村的路大多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路,正常天气里都需要时刻注意安全,偶尔遇到恶劣天气,木景行经常无法回到懋云居,只能在电力公司的值班室里过夜。 懋云奶奶的儿媳名叫梁慧,是村里的一名乡村教师,她衣着干净而简朴,瘦消的脸上带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在学校的女同事里,梁慧的算是个子比较高的了,只是她额头和手臂上的暴突的血管,让她看起来更加消瘦。从墙上挂着的照片可以看出,以前的她并没有这么瘦;尽管那时的她穿着一件肥厚的格子衣,可微胖的脸蛋上还可以看到两个浅浅的酒窝。 在外人看来,梁慧是一个做事勤快、任劳任怨的优秀教师,可在丈夫眼里,她却是一个喜欢抱怨的妇人。梁慧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反常的事情,她总是把别人在背后对懋云居里发生的一切奇怪的事情都视为愚昧、无知,可她自己心里有时候也会跟那些人一样,产生同样的疑问。一般这个时候,她总是会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些巧合,或者是科学还没有解释的现象,对!一定是这样子的……一定是这样子的! 为了摆脱这样的困扰,她便努力地工作,以便把那些古怪的事情抛在脑后。为此她落下了一个**病,就是经常做噩梦,噩梦的内容千奇百怪。但是……唯独有一个噩梦经常会出现在她的睡梦里,这个噩梦已经困扰了她十年。 梦中发生的事情是梁慧怀着儿子小柯的时候……梦中晦暗且模糊,梁慧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床边织毛衣,女儿小欣在旁边抱着一个布玩偶开心地玩耍着。梁慧好像是在等丈夫回来……也好像是在等什么事情发生,因为在这个梦里,到处都充斥着一种不安的氛围。梁慧的心思也不全在织毛衣上,她一会儿抬头看看玩耍的女儿,一会儿又看看窗外。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丈夫应该早就回到了家里……就在这样的等待中,她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点,好像是被一阵风无意间吹开的,梁慧连忙站起来朝着门外问:“景行?是你回来了吗?” 许久……见门外没有人回答,梁慧便放下手中的毛衣上前把门关上了,等梁慧一脸疑惑地扭头看向屋内的时候,她发现在屋子的角落里多出了一团漆黑的东西,它形似一块被团起来的什么东西。那东西慢慢地展开,就像是一块刚从拳头里丢出来的纸团,又像是一块漂浮在水里的布。 随着那块布慢慢地展开,梁慧认出那是一块轻盈透亮的黑色丝巾。梁慧有点害怕,但又有些好奇,她想要上前去看个究竟,这时床上的玩耍的女儿也看到了那个神奇的东西,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抓住它,梁慧马上警觉似的上前抱住了女儿。 “一块丝巾怎么会悬浮起来呢?” 强烈的好奇心让梁慧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她迅速地触碰了一下那块丝巾,手指刚触碰到它,那块丝巾就像水里的水藻一样浮动了一下……她又尝试触碰了几下,见没有什么异样。 女人天生爱美的性情让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喜悦,梁慧索性用手直接将它抓了起来。她将它展开,这时她清晰地看到,那是一块像金鱼尾巴一样轻盈透彻、还带有褶皱的丝巾……太神奇了!太漂亮了!没有那个女人可以抵挡这样的诱惑!梁慧将它披在自己的身上,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原来看上去有点大的丝巾……但当梁慧把丝巾披在身上的时候,那块丝巾又看上去那么的合身,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 梁慧迈着轻快地脚步来到镜子前面,她一会儿用丝巾遮住自己的突起的肚子,一会儿又用它挡着自己半个脸颊,她就这样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已然忘记自己很快就要成为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正当她沉浸在喜悦里的时候,她突然通过镜子看到床上的女儿不见了……! 梁慧连忙转过身体,她以为女儿跳下床跑出去玩了,可是她扭头发现屋门是关着的。梁慧在屋子喊了好几声女儿的名字,可是没有听到任何回答。梁慧以为女儿在跟自己捉迷藏,她裹着那条丝巾弯下腰,一只手掀开床裙,可是床底下没有女儿。她推开床上堆叠的被子,柜子里面、桌子的角落里都没有。梁慧有些着急了,她大声的喊着女儿的名字,慌乱中她还在疑惑;就刚刚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啊!女儿怎么可能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呢? 这时,她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厮打的声音、花盆被打碎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女儿小欣的哭泣声。梁慧连忙向屋外跑……可是就在这时,她身上披着的那块丝巾突然像一个巨大的渔网一样,将她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梁慧在那件黑色的丝巾里拼命地挣扎,但那个丝巾又像一个具有弹性的气球,无论她怎么脚蹬手扯,都无法将那块丝巾从自己身上拿开。 而且,那块丝巾还在迅速地缩小,不一会就将她的鼻子和嘴巴给堵上了,梁慧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紧接着,自己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令她感到恐惧的画面,但那些画面实在是太模糊了,就像被水浇湿了的水墨画。 紧接着她又感觉到一个无形的、冰凉的东西透过自己的肚皮在向肚子里渗透。梁慧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保护肚子,可是她的手脚都已经被裹得结结实实,无法动弹……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疼痛,可是梁慧连喊叫声都显地那么无力……。 第二章梁慧的噩梦 梁慧每次做这个噩梦的时候,中途都是被丈夫晃醒的,每当谈论起这个噩梦,梁慧总是会跟自己的丈夫抱怨:“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我们的儿子生下来就是要跟我作对的?” 丈夫依着床头,搂紧了妻子的肩膀:“怎么会呢!” “怎么会?那为什么我总会做同样的一个噩梦?这个噩梦难道不是在预示着现实吗?”梁慧更加确信地问。 “你……你怎么也开始相信那些了呢?……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你白天工作太累了,又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小柯身上,所以才会做这样的噩梦……你要学会转移注意力,把心放宽一点!”丈夫劝慰道。 “把心放宽一点?……哎!……那可是我们的亲儿子啊!你让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放心得了?”梁慧哀叹着。 “你说说,同样都是我亲生的,为什么小柯就不能像他的姐姐那样让我省心呢?你看看我们的女儿,我什么时候专门叮嘱过她吗?她的学习、生活各方面都那么得出色!你再看看我们的儿子,我为了照顾他的学习,专门申请当了他们班的班主任,每次上课我都刻意照顾他的学习。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能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呢?……他都十岁了!为什么整天还有那么多异想天开的问题呢?”梁慧接着抱怨。 “其实,我觉得……这也许是他的优点,这说明他体会生活的乐趣要比我们更广泛!你觉得呢?” “你说什么?体会生活的乐趣?如果他整天问一些奇奇怪怪的跟学习没有丝毫关系的问题,等他长大了,连一份好的工作都找不到,到时候他还谈什么乐趣?……来来来,听听你的好儿子昨天撒的谎吧!……昨天放学后,我领着你的好儿子回家,刚到咱家门口,他突然拉住我的手问我;妈妈,快看……它们的眼睛在盯着我呢!” “你猜他指的是什么?”梁慧故意放低声音问丈夫。 还没等丈夫弄明白怎么回事,梁慧就迫不及待地说:“小柯指着咱家门口那两个石狮子,说看到它们在盯着他……你说说,如果他整天都把心思用在编这些无聊的谎言上,他的学习怎么可能有长进?” 刚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木景行抓着蓬乱的头发大笑道:“哦,哈哈,石头做的小狮子会转动眼睛盯着他?哦……这真是一个很不错的想象力!” 梁慧生气地在丈夫的手臂上假作狠狠地拧了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木景行故作很疼的样子:“哎呀,有,有,有……我在很认真的听着呢!……只是,哦……好像我小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盯着我的不是那些石狮子,而是咱妈屋子里的那些旧书插图里的人物!” “你是在说那个小黑屋儿里那些旧书吗?”梁慧一脸嫌弃地问。 “对,就是那间黑屋儿里的书!” “哦,我是看过的,那些旧书都是已经过时了的,连里面的文字都是繁体的,读起来都很费劲。那些书里记载都是一些奇怪的事情……那些插图也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都懒得去看,不知道咱妈留着那些书干嘛?那间屋子我也讨厌,里面阴暗无光,摆满了旧家具、旧座钟、破罐子……还有那些没用的书!……那间黑屋子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古怪难闻的味道,哦……我怎么又提起这些让人感到恶心的事情了?真是太讨厌了!” 丈夫一脸困窘:“是,是你接着要往下说的……!” “哦……我是要说小柯学习的事情!”梁慧回过神儿来。 “对,对,对……”丈夫不住地点头。 “天啊!你知道我在学校里有多尴尬吗?……我……我可是一名优秀教师啊!我教出了那么多成绩优异的学生,可……可我却教不好自己的儿子?……每次在评选优秀教师的时候,总有人拿我们儿子说事儿,弄的我在同事面前都抬不起头了……你知道吗?”梁慧抓住了丈夫的手臂,用力地摇晃着。 丈夫抓着头皮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是我们的儿子太独特了,他身上拥有着一种其他孩子没有的能力吧?” 妻子斜眼瞟了一眼丈夫:“你是说他天生就是一个充满了古怪想法,天生就是一个到处闯祸的人吗?”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呢!其实吧……我只是觉的,也许是你跟他沟通的方法上有问题!……你再好好想想,为什么咱儿子那么喜欢跟他奶奶在一起,他们沟通起来好像没有任何的障碍……你再仔细地想一想!”丈夫低声细语地,期待着妻子能够领悟的样子。 梁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告诉你……就是你跟妈太惯着他了,任何时候都依着他的性子……就像他的姑姑木景若一样,如果不是妈从小就任由你妹妹,现在你妹妹早就结婚生子了。 现在倒好,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归宿,想给她介绍个对象吧,一年到头儿也见不到几回人影儿,即便是见到了,也总是说一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如果……如果照这样下去,小柯就会像她姑姑一样……!”梁慧越说越来气。 “哦,天啊!你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人家景若身上了?”丈夫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哦?……说到你妹妹,你就不高兴了?我就知道,自打我进了你们家,我就觉得你们全家人都不正常……当初给小柯取名字的时候,我说给他取一个简单一点的名字吧,取名叫‘木可’!希望他一辈子都可以顺顺利利,一生可以平安度过,这个名字正好也和木欣的名字比较搭配,毕竟他们俩是亲姐弟!……咱妈可好,非得要给小柯算命……哈,说什么命中缺木?……最后给小柯取名叫‘木柯’,我真是搞不懂啊?明明你家的姓氏中就带着一个‘木’字了,为什么还要再加一个木?” “哦,是,是,是……咱妈的确有那么一点老传统,那是她那辈儿人坚信的东西,这很难改变的……可是,当初你不也正是因为喜欢这座古香古色的老宅子、喜欢咱妈那厨艺才决定嫁给我的吗?”丈夫有点生气。 “可是我现在后悔了,后悔了!……全都是因为我们的儿子!”梁慧伤心地捂住了脸,哭泣起来。 丈夫见状只好默不作声。 “可是,我真的很心痛啊,我一看到小柯跟他奶奶,比跟我还要亲……我就心痛!就好像儿子不是我亲生的一样!” 丈夫看着哭泣的妻子,心一软不由得将妻子搂在了怀里。 梁慧在丈夫的怀里一边哭一边抱怨:“别人家里都是严父慈母,你再看看你,整天对小柯慈眉善目的,他要做什么你都顺着他,哪里有一个严父的样子……倒是把我硬生生地逼成了一个严厉的母老虎!……可是,我毕竟是他的亲妈啊!天下哪有当妈的不疼爱自己孩子的……我是恨铁不成钢啊?” 丈夫继续沉默地拍着妻子的肩膀……又过了好一会儿,梁慧停止了哭泣若有所思地说:“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儿子这样下去……我得给他从新订立一个学习计划!” “什么?学习计划?……什么样的学习计划?”丈夫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妻子。 梁慧扭过头一眼就看出丈夫眼睛里的不信任,失望地翻身睡去了……! 第三章木柯 小柯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一身精炼的身子骨,一头乌黑的短头发,敞亮的脑门儿下有一双明亮而又充满了好奇的大眼睛。小柯的眉心中央有一块不明显的伤疤,听姑姑说,那是小时候因为贪吃,站在油锅旁边看奶奶炸丸子,结果一不小心……一个油星子就迸溅到了小柯的额头上,这是姑姑最爱跟小柯讲的一个笑话了。 小柯生性好动,他总是对周围任何事物充满了好奇,在他刚学会站立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翻越婴儿床。在他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他就拉着奶奶的手走遍了懋云居的每一个角落。小柯一边触碰着那些让他感到不解的东西,一边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好像在向奶奶询问;这是什么呀?它为什么长这个样子?……它为什么会在这里放着?而奶奶就像是一本百科全书一样,她总是能够把那些奇怪的问题变成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讲给小柯听。 而现在的小柯,已然成为了一个问题大王,而梁慧每次听到小柯问那些跟学习没有丝毫关系的问题时,都会表现的及其愤怒,她总会大声的冲着小柯吼道:“现在你还不需要知道那些,那些问题等你长大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不许再问那些没用的问题了!明白了吗?” 而屡次面对妈妈怒吼的小柯,已然将这些当成了家常便饭,每当他站在墙角儿被妈妈训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总会想起一个有趣的画面;妈妈从嘴里嘟嘟出来的文字从自己的左耳朵进去,然后从右耳朵里跑了出来! 小柯和他的姐姐一样都住在二楼,左面那个拥有“小阳台”的房间就是小柯的卧室。其实,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阳台,只是那个扶壁柱正好在小柯房间窗户的下面,调皮的小柯经常会翻过窗户到扶壁柱上去玩儿,景行担心小柯哪天会一不小心从上面掉下去,于是就在那个扶壁柱上装了一排木栏杆。喜欢照模学样的小柯,学着奶奶养花的样子,将从石头缝里抠下来的铁线蕨、从屋顶上摘下来的瓦松和山坡上拔下来旋复花种满了阳台的花盆,一株牵牛花沿着扶壁柱爬上了栏杆,开出一朵朵艳丽的小喇叭花。 小柯总是喜欢趴在栏杆上,用手托着下巴仰望天空,久久地看着远处的云朵移动变化。小柯看得很入神,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想起一个梦;他梦到有一片云从天空中飞了下来,飘落在身边,他跳到了云上,然后那片云就载着他飞入了云霄,他在云层里飞翔啊、飞翔……那是何等的快乐。但……梦的最后总是被妈妈的吼叫声打断的。 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玩耍更有意思的事情了。即便妈妈一再告诫小柯不要到雨后的水潭里去淌浑水,不要去岸堤上抓泥巴,但小柯总是忘记这些告诫。纵然小柯有一个非常爱干净的妈妈,可他的衣服总是弄得脏兮兮的。每次傍晚回到家,都会听到梁慧吼叫声充斥着整个懋云居,把槐树上叽喳的鸟雀都吓跑了。 你看你有多脏,你是在村头儿猪圈里打过滚儿吗?啊?……你以后再弄得这么脏,你就别回来了……你就和那些猪崽子睡一起好了! 每当这时,小柯就在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自己光着身子和猪崽子睡在一起的样子,一身的泥巴、臭烘烘的,妈妈在一旁大嚷着,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拿水管子向自己身上滋水……小柯一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柯养了一条黄色的小狗,那是爸爸前不久刚从县城里带回来的,小柯特别喜欢它。因为这条小黄狗长着两只耷拉着的、肉乎乎的长耳朵,所以小柯就给它取名叫耷拉。耷拉是一条胆子特别小的小黄狗,但它总是喜欢在两个小主人面前,冲着一面墙或者一根柱子裂开嘴巴、露出一口锋利的小牙齿,装作一副很厉害的样子。每当这时小柯总是拿它开玩笑;你看你看家的本领都被树上的那个“呆子”给替代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我们家吃白饭啊? 每次听到这句话,耷拉都会变得特别生气,于是它就会跑到槐树下,前脚趴在树干上,冲着上面的那只黑猫一通乱叫,好像是在说;你这只臭猫,害的我在小主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你快给我下来,我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气急败坏的耷拉在树下又是转圈又是蹦跳的,可树上的那只大黑猫呢?它依旧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偶尔在耷拉突然大声狂叫的时候才会转动一下耳朵。狂叫一通的耷拉还是不依不饶,因为它知道,只要自己再叫上那么一小会儿……小主人就该来安慰它了! “好了耷拉,我在跟你开玩笑呢……我们不和那个‘呆子’玩儿,就让它永远长在那棵树上吧!” 瞬间,耷拉就像是变了一副模样似的,开心地摇着尾巴扑到小主人的怀里,在小主人的脸上一通乱舔。 与木柯相比,木欣是一个懂事、学习又特别优异的孩子,好像在懋云居里,还从来没有听到梁慧像吼小柯那样,去喊小欣的名字。而相反的是,梁慧整天训斥小柯,也没见小柯安分下来,反而是旁边的姐姐把妈妈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她总是敏锐地觉察到妈妈脸上的每一个细小动作,只要妈妈的两条眉毛一紧锁,就是小柯又犯什么事情了;只要妈妈放大鼻孔出气、两眼瞪直了,那么接下来……她就该去找鸡毛掸子了! 木欣长得更像妈妈,水灵灵的眼睛、笑起来在白净的脸蛋上印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儿。木欣今年上六年级,距离升学考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她从不担心自己的学习,因为她从来都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学生。小欣在她像小柯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熟练地背诵《唐诗三百首》了,这一直都是梁慧在亲戚、朋友面前引以为傲的事情! 谁能想象呢?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学**是那么好,是所有家长眼中的好孩子!一个却是满脑子塞满不着边际的古怪想法、调皮捣蛋,成绩在班级里总是倒数的孩子。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们的妈妈,居然还是一名优秀教师。这样矛盾的两件事情,让一个自尊心很强的梁慧如何能够承受呢? 梁慧只要有一点空闲的时间,她就是思考这是为什么?每当这时,那些发生在小柯身上各种奇怪而让她懊恼的事情,就像无数的电影胶片一样,不断地闪现在梁慧的头脑里。 记得在一个炎热夏天的晚上,梁慧守在小柯的婴儿床旁,用一把扇子轻轻地为儿子除去炎热,不时哄逗一下躺在婴儿床里的小柯。梁慧用充满了慈爱的眼神看着儿子那肥嫩的小手、肉乎乎的小脸蛋,可是,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把梁慧吓得胆战心惊。 小柯的手指上突然冒出了一股跳动的、淡蓝色的小火苗。梁慧惊讶地跳了起来,手中的扇子也掉到了地上。回过神儿来的梁慧连忙抓住儿子的手臂,用力地摇晃,说来也奇怪,无论梁慧如何摇晃,那个小火苗就像是长在小柯手指上一样,不肯熄灭。 “天呀!景行……景行!不好了,你快来看看啊,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打呼噜的景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给吵醒了:“怎么了……怎么了?” “你快看,我们的儿子手指着火了!” 景行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忙跑过来,但看到这一幕,景行的脸色从惊醒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景行不慌不忙的伸出他那只大手,轻轻地将儿子带火苗的手指握住,那个小火苗随即便消失了。 “哦!这个……这没事的,这个大概就是一种化学现象吧?哦……你是知道的,对吧?” 心神未定的梁慧看着一脸镇定的丈夫:“啊?是……是这样的吗?” “嗯……这……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化学现象,在山里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你是老师,你应该是懂得这些的啊?”景行吞吞吐吐地说。 梁慧拍着胸口:“可是,我在现实生活中又没有真的见到过……哦,这真是太可怕了!” 梁慧又看了看儿子,此时的小柯却一脸没事儿人似的,咧着嘴开心地笑着。这样的事情不经常发生,但从小柯出生的十年时间里,每年都会有意无意地发生几次。 事后的梁慧认为,这应该就是在书上看到的鬼火现象吧。但因为找不到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方法,而且这种燃烧的小火苗儿也没有给儿子带来任何的烧伤,久而久之梁慧也就见怪不怪了。但这件事情和这座古怪的房子,还有那些村里人背后的议论,这所有的事情像一个心结一样,永远的扎在了梁慧的心里。 等小柯再长大一些的时候,在那些奇怪的小火苗之外,又发生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这时候的小柯已经是一个会走路的、调皮的小家伙儿了,他总是对周围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兴趣,任何事物,他都想触碰一下。显然地上的玩具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好奇心了,他总是挥动着小手,嘴里发出支支吾吾地声音,在向爸妈表明自己想要桌子上的杯子或者是床的上方,悬挂着的虎头铃铛。 有时候,爸妈比较忙,没有时间帮他拿远处的东西,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梁慧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地上挥动着手臂,手指的指尖上就冒出了那个蓝色的小火苗儿。这一次,那个小火苗居然从小柯的手指尖上飞了出去,落在了儿子头顶上悬挂的铃铛上,铃铛随即便晃动了一下。梁慧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仅仅只是一个巧合而已,那个火苗是遇到了风,才飘上去的……是风吹动了铃铛!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随着小柯一天天长大,他做出奇怪事情也就越来越多。梁慧一再警告小柯不要钻进那个槐树洞里,但小柯总是说,他在那个槐树洞里听到有人在说话。从来不相信古怪事情的梁慧,在听到小柯这句话的时候着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但理智马上又告诉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一个树洞里怎么可能会传出人谈话的声音呢?……里面空荡荡的,又没有什么人……对!一定是小柯编出来吓唬自己的!一定是! 可是对于见证了奇怪事情的梁慧来说,虽然她嘴上说不可能,但偶尔走过老槐树的时候,她也会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侧着耳朵,想确定小柯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可惜的是,每次她伸着长长的脖子探到树洞口的时候,也仅仅只能感受到里面渗透出来的冰凉的空气。这似乎又让她想起了那个讨厌的噩梦,不觉身体打一个哆嗦,然后故作镇定地离开了! 梁慧一直都希望那些古怪的事情能够从小柯身上消失,永远不再出现。以前,她知道儿子还小,无法跟他沟通。现在小柯长大了,可以听得懂她的话了,她深信只要让小柯不再关注那些无聊的、与课堂无关的事情,那些发生在小柯身上的奇怪事情就会自动消失。所以,梁慧慢慢地变得脾气暴躁,只要小柯有一丁点让她不满意的地方,她就会大发脾气!因为她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她要让小柯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 第四章梁慧的计划(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小柯伸出被子的脚丫子上,而小柯正在睡梦中全然不知。因为他在做一个梦;他梦见妈妈一手拿着张卷子、一手拿着根小竹棍儿,在房间里到处寻找自己,妈妈嘴里还不停地大喊:“你看看你答的这都是些什么?全都错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翻不可……小柯!你在哪里?快给我出来!” 这可把躲在菜园子里的小柯吓坏了,他隔着瓦墙的缝隙想知道妈妈是不是马上就要找到这里来了,身后的耷拉不停地用鼻子嗅着自己的脸颊。小柯现在觉得耷拉很讨厌,自己都快要被妈妈抓到了,它还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自己的身边,这样肯定会将自己暴露出去的。 小柯一边用手推开耷拉,一边示意它不要出声,突然小柯想到了那个大槐树的树洞。小柯灵机一动,便猫着腰偷偷地躲到了树洞里,胆小的耷拉也跟了过来,但不敢钻进去,于是就冲着树洞一通乱叫。 生气的小柯小声对耷拉说:“哎呀,你怎么这么坑人啊……耷拉,你别叫了!你别叫了!” 妈妈顺着耷拉的叫声跑到屋外,一看就明白小柯又躲到了树洞里了,于是就气势汹汹地向槐树走来,小柯见大事不好,于是就想要逃跑。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木头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泥土开始不停地翻滚,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看不见尽头的黑洞,小柯顾不得那么多,就向黑洞的最深处逃了过去。 不过说来也奇怪,进入黑洞后,那个裂开的口子就迅速地闭合了,耷拉和妈妈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了!小柯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小柯站在原地不敢移动,等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黑洞的光线后,他发现黑洞的洞壁上到处都是错综缠绕的树根。在这些树根的间隙里,有一些蓝色的微光隐隐约约投射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黑洞里是潮湿的,可以看到一些凝结在树根上的水滴,不断的滴在地面的水潭里和自己的衣服上。 正当小柯为眼前的美景感到欣喜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那是有人踩在地板发出的声音,咚!咚!咚!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咚”的一声,小柯从梦中惊醒了! “现在都几点了?怎么还没起床?”梁慧一边冲儿子怒吼着,一边把臂弯里的干净衣服丢在儿子的床上。 耷拉像一个跟屁虫似的随着那叠衣服,一起落到了小柯的床上,它踩着那些干净衣服,伸出带着口水的舌头,在小柯的脸上不停地舔着。 小柯一把推开耷拉,揉着迷糊的眼睛,转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那个闹钟:“我……哦,姑姑送我的闹钟昨天被耷拉的尾巴碰到地上了,估计……估计是摔坏了吧?” 梁慧斜眼瞥了一眼那个古铜色的、用十二生肖代替数字的旧闹钟,没好气地说:“你姑姑就不能送你一些正常人需要的东西吗?” “这个闹钟怎么了?不好吗?” “不好吗?……我们的闹钟都是一天转两圈儿,你的一天只转一圈儿,这正常吗?” “我觉得挺好的呀!它每间隔两个小时,指针相对应的生肖就会动一下……我最喜欢那个小马了,因为一到中午,上面的小马就会撒开蹄子奔跑起来……奶奶跟我说,以前两个小时就是一个时辰,是这样的吗?妈妈?” “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已经是早上7点了,如果再晚一点起床,今天早上你就没有机会跟你爸爸打招呼了!” “哦!那我知道了!”小柯揉着惺忪的眼睛。 “不要磨蹭了,快点穿衣服,我待会还要在吃早饭的时候说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抓紧点时间起床!”梁慧一边说,一边把昨晚小柯脱下来的脏衣服卷了起来。 “关于我的……什么事情啊?” “到楼下再跟你说……快点穿衣服!”说完梁慧气呼呼地转身下楼去了。 这时,姐姐小欣依着门框嘴里含着牙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是不是又做那些奇怪的梦了?” 小柯瘫坐在被子里一副回味的样子:“姐,你知道我梦见什么了吗?” “你真无聊,我才不关心你梦到什么了呢……反正梦都是假的!”小欣嗤笑着走到窗户边,一把推开了“小阳台”的窗户,探着身体看着阳台上的两个白色瓷盆接着说:“它们怎么还没有长出腿来啊?” 小柯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丫跑到窗户边对姐姐说:“你别着急啊,它们就像我们一样,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哪能那么快就长成大人的!” “哈哈……你是小孩子,我可不是!”小欣揪着小柯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了好几个圈儿,揪出了一个小辫子。 “如果你输了,我可要给你扎小辫子、包红指甲,还要你穿我的花格裙子!”想到这里,小欣不觉露出一脸的坏笑。 原来小欣和小柯在打一个赌,小柯发现了一个辨别青蛙蝌蚪和蛤蟆蝌蚪的方法,为了证明自己的新发现,小柯把从水塘里捞来的青蛙蝌蚪和蛤蟆蝌蚪,偷偷地养在了瓷盆里,等它们长大了就可以让姐姐给自己证明,他不是妈妈眼里的那种,整天无所事事的人了! 小欣一脸窃笑地对弟弟说:“小孩子呀……就是小孩子!只会用小孩子的思维去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如果有一天你能考试考到班级第一名,那……我想我们的妈妈就不会认为你是个整天胡思乱想的人了。” 小柯一脸失望地说:“可是,我敢肯定,我一准儿听到树洞里有人谈话的声音了!” 姐姐轻轻地敲了敲弟弟的头:“那都是你脑子想象出来的,从来都不是真的!” “要不你也跟我钻进那个树洞里去听一听?”小柯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姐姐。 “不!我才不要呢……如果让妈妈看到我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她就又该发脾气了!” “哎!……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小柯皱着眉头叹着气。 此时,楼下又传来妈妈刺耳般的喊声:“小柯,你在磨蹭什么呢?怎么还没有下来?” 小柯很不情愿地将床上的白色背心套在身上,嘴里在小声地嘀咕着:“哼,我讨厌妈妈整天对我大喊大叫的。” …… 楼下,懋云奶奶已经把丰盛的早餐都准备好了,此时懋云奶奶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长衣,长发盘在头顶。懋云奶奶将三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盛在一个蓝色印花盘子里,端到正前方神龛下的一个案台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地念叨着什么。那个神龛是用黑色的漆木板拼成的,漆木上镶嵌八个金光闪闪的植物名字和下面对应的花型,左面是“芳、兰、馥、桂”,右面是“茂、松、苞、竹”。中间的神龛里,一对龙凤腾舞,托起一个金色的大圆盘,上面镶刻着两个金色大字“上天”。 听到小柯和小欣下楼的脚步声,懋云奶奶便睁开了眼睛,微笑着看着小柯:“快去刷牙洗脸,今天我做了你爱喝的薏米粥、鸡蛋饼,哦……还有荠菜包!” “哇哦,是昨天我和奶奶在山坡上摘的荠菜吗?”小柯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 “对!”奶奶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小柯。 “太棒了!我儿子真是太棒了!没想到我们今天吃的包子里还有小柯的辛勤劳动,应该鼓励一下才对!”景行放下手中的碗筷,举起他那结实的手臂满心地鼓着掌,似乎是故意做给梁慧看的。 “什么?奖励!那……我想要一个足球!”小柯站在洗漱间门口巴望着。 “这样也能够得到奖励?爸爸,我这个月又考了全班第一,你要不要给我买一条白裙子呢?”小欣嘟着嘴巴、用殷勤的小眼神瞅着爸爸。 “啊……这个……小欣又考了全班第一,值得鼓励,裙子是一定要买的!那么……这个踢足球呢……这也是一件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我觉得小柯的要求一点都不为过,我想……我想你妈妈一定也会同意的,对不对?”景行用胳膊肘拐了妻子一下。 正俯身吃饭的梁慧挺直了身子,用眼睛瞥了丈夫一眼,丈夫立刻会心地转身对小柯说:“啊……这个……小柯啊,你要是能够在学习上再下一点功夫,我认为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得了吧,我算是看透了你的儿子,从来都不能规规矩矩的像个正常人一样去做一件事情,汉字总是写得歪歪扭扭,跟画画一样!” “他还是一个孩子,不要用我们大人的眼光去束缚一个孩子的天性嘛!”景行憨笑道。 “什么是天性?那叫不守规矩!小柯已经是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了,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很多东西他现在还不需要知道,那会使一个完全没有自控能力的孩子分心,这些难道你们都不懂吗?” 梁慧用眼神瞟了一眼懋云奶奶,然后用稍微缓和的语气说:“我以后不希望看到小柯再接触那些已经过时了的东西,那对提高小柯的学习成绩没有任何帮助。” 景行大胆地问:“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别在那里跟我装糊涂……你是知道的!”梁慧用眼神狠狠地瞥了一眼丈夫。 “你不懂,那是中国的传统,是需要有人继承并发扬光大的!”景行故作得意地摇晃着宽大的肩膀,像是要跳舞一样。 “哼,就像你对突然对别人说,我们吃早饭的时间是辰时整,别人可以听得懂似的。”梁慧一副不满地样子。 “一百年前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景行继续得意着。 “可最终它还是过时了,现在的孩子要学很多切合实际的知识,哪有功夫去学那些被淘汰了的东西。哦,还有……还有那些他姑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甲骨文漫画!” 小柯从洗漱间探出脑袋:“妈妈你不知道,那些甲骨文漫画可有意思了呢,里面的故事都是用象形文字来讲述的……主人公是一个名字叫做‘燧方’的小巫师,他有好多个动物朋友,老鼠有一口锋利的牙齿,吧嗒、吧嗒……”小柯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梁慧侧着脸,大声对小柯吼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小柯很不高兴地转身又接着洗脸,只听到妈妈一个人在那里大声地说:“那句诗怎么说来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学习本身就是一件很严肃、很艰苦的事情,像小柯这样整天嘻嘻哈哈,什么都学不到……你看结果怎么样?他每回考试成绩总是在后面!” 第五章梁慧的计划(中) “但是,我们的儿子学到了其他孩子没有学到的东西!”景行反驳道。 “那都是些没用的……那些可以提高他的成绩吗?可以让他进入一所好的大学吗?可以让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吗?” “但是,小柯从中收获了快乐!对于孩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什么快乐?那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不务正业!” …… 也许小柯早已习惯了在早上被妈妈唠叨一通,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对美味的心情,小柯脸上的水珠还没有擦干,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奶奶一脸慈爱地把盛好的薏米粥端到了小柯面前。小柯一脸喜色马上要尝一口的时候,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用好奇地口吻问:“奶奶,你刚才是在给上天盛饭吗?他吃饱了吗?我也想把我的这份儿给他吃!” “哦,上天需要的是一颗虔诚的心,并不是食物好坏、多少,你刚才说得那么真诚,上天一定可以感受到你的心意的!” “可是,我还是想表示一下我的心意!” 说着,小柯就准备端起自己的薏米粥给“上天”端过去。可就在这时,一双筷子猛地敲在了小柯的碗沿上。 “回来,不许学!”妈妈用眼睛狠狠地瞪着小柯,眼球都要挤爆眼镜片了。 小柯吓得耸着肩膀,挑着眉毛看了妈妈一眼,“嗯”了一声! 梁慧用坚定地眼神盯了小柯好一会儿,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鉴于小柯的学习成绩一直没什么起色,我决定……今天我要在班里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给小柯调换一下座位……我要以学习帮扶对象的名义,让你跟孙晓叶坐在一起。” “不好!我不同意!”小柯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样跳了起来。 “你说了不算!”梁慧怒目而视。 “孙晓叶是谁?”懋云奶奶不慌不忙地问。 “哦……她是隔壁村孙建国的女儿,她是我们班里的学习最好的学生……如果,如果让她和小柯成为同桌,我觉得这样对于小柯的学习是有很大帮助的!”梁慧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不要和孙晓叶做同桌!”小柯低着头拧着皱巴巴的脸。 “为什么啊?孙晓叶学习好,长得又漂亮,班里很多男生都巴不得和她做同桌呢吧?……你难道就不喜欢她吗?”姐姐俯下身子贴着桌面瞅着弟弟那皱巴巴的脸。 “我……反正,反正就是不要和她做同桌!”小柯低着头抠着桌子边上拐来拐去的雕刻花纹。 “如果这样真的有利于你的学习,为什么不要和孙晓叶做同桌呢?”奶奶关心地问。 “孙晓叶学习那么好,我如果和她做同桌,那……那班里人一定会在背后议论我的!” “我是班主任,我有让你和谁做同桌的权力,谁敢说什么?”梁慧拍着桌子义正言辞地说。 “还有……还有就是……现在和孙晓叶做同桌的是我的好朋友王文乐,他成绩也经常是前几名,我如果和孙晓叶成为同桌,那……那我以后还怎么跟王文乐玩儿啊?” 小欣贴着餐桌笑嘻嘻地说:“难道这之间没有孙晓叶的表哥什么事情吗?” 小柯立刻就听出了姐姐的言外之意:“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才不怕他呢!” 爸爸见状一脸关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小欣接着说:“孙晓叶的表哥王凯楠跟小柯是一个班的,看样子他最少也比小柯大一岁吧……那家伙就是一个十足的恶霸,经常和一些小混混混在一起,专门欺负学校里低年级学生。不过……这家伙却对自己的表妹却呵护得很,我每天都能看到他像一个保镖似的护送着孙晓叶上下学。或许……这就是至今在学校里没有人敢欺负孙晓叶,她才有更多专时间去专注学习的缘故吧?” 小欣摇着头接着说:“像王凯楠这样体贴的表哥,怎么可能允许小柯这样的人靠近他表妹呢?” “我是班主任,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一个小学生?别怕儿子,我可以让你跟孙晓叶顺顺当当地做同桌!” “不行,就……就是不行!”小柯气得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梁慧气得把筷子扣在了桌子上,筷子上的米粒儿都蹦到她的脸上了:“什么不行,没有什么不行的!再过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你看看你现在的学习状况……就这样还想要踢足球?告诉你……什么都别想!” 梁慧顿时像发疯了的母老虎一样,她冲着丈夫大吼道:“还有你,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给小柯买任何礼物,他现在一切都必须听我的!” 梁慧生气了,顿时屋子里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小柯你都十岁了呀……学习怎么还是那么不专心呢,为什么脑子里总是塞满了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呢?你从来都只顾你自己开心,从不为我想想,我是学校里的优秀教师,你这样让我的脸在学校里往哪儿搁啊?”梁慧生气地手臂都在颤抖,青筋暴露、眼睛也变得湿润了。 “好了,不要再生气了,一点小事情没必要这么动气!……小柯听你妈妈的话,如果妈妈有办法让你和那个叫……叫孙晓叶的女孩儿做同桌,那你就不要再顾虑那么多了,我相信你妈妈一定可以帮你解决的!……好了,不要让这点事情坏了一桌子的美味!吃包子……包子都要凉了!”说着,懋云奶奶就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夹了一个热气腾腾地荠菜包。 小柯慢慢地坐回椅子上,他最讨厌妈妈这样什么事情都替自己做主,从来都不询问自己的感受。小柯内心又很着急,却一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小柯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他放下碗筷、拎起书包跟爸爸道个别后便夺门而出,跟屁虫似的耷拉也习惯性地跟在了后面。小柯走在下山的石头路上,回头看了看懋云居,屋顶上的那个呆子依旧蹲坐在那里,跟一尊石雕一样。耷拉撒开了小短腿儿,一会儿跑到小柯前面,一会儿又跑到小柯的后面。 小柯低着头慢悠悠地走着,他在思索自己应该怎么办,思考中小柯不断被路上的鹅卵石绊到脚。其实,小柯并没有那么讨厌孙晓叶,只是他很讨厌她的表哥——王凯楠。 当小柯慢悠悠地走过村头儿葛大爷家的猪圈时,三只肥胖的猪鼻子在猪圈墙上使劲地翘着,不断地发出“哼哼”的叫声。按照惯例,小柯每次路过这里他都会用木棍打一些葎草丢进猪圈的。而这次,那些猪一个个仰着头看着小柯,好像在说;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木柯怎么不给我们喂食了呢? 不知不觉小柯就来到了学校,他走进了班级,看到了好朋友王文乐,他瘦小的身板儿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校服,稚嫩的脸上带着一副圆眼镜。此时,他低着头正在将课本从书包里往外掏呢。 小柯看到孙晓叶的位置上没人,于是上前小声招呼他:“文乐,你……你能跟我到后面来一下吗?” 文乐抬起头,看到小柯神色不对,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就站起来跟在小柯后面:“小柯?你怎么了?” 文乐在小柯旁边坐下来,小柯一脸纠结地说:“哎,我也不知道该给怎么跟你解释这件事情!” “我们是好朋友,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的呢?” “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啊?” “什么事情啊?你快说吧,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我……我妈想要给我调换一下座位,她想让我跟孙晓叶做同桌……我刚听到的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极力反对的,但……你是知道我妈那个脾气,她在全家人面前,把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最后……她说全都是为了我好……她差点都哭出来了……哎!我妈成功的说服了我们全家。” 王文乐听到这件事情,先是愣了一会儿没说话,小柯看出文乐内心的不情愿,连忙解释说:“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找你来,就是想和你一起想办法去阻止我妈。”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难道不想和孙晓叶做同桌吗?”文乐弱弱地问。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她做同桌的,同学们都知道,学习好的才有机会坐在前排,我……我如果我做到前排来,那……那肯定会有不少人在后面议论我木柯的,我才不要仗着我妈势力和孙晓叶做同桌呢。再说了,我妈她做事也太霸道了,她总是说为了我好,但她也不问问人家孙晓叶同意不同意,兴许人家孙晓叶内心也是反对的呢!” “可是,如果你妈真这么做了,我想……我和孙晓叶也不能说什么啊!” “所以我就是来给你打气的啊,如果我妈在课堂上宣布那件事情,那么你就站起来反对,你和孙晓叶一起反对,那么我想,我妈的计划就不会得逞了!”小柯信心满满地说。 “可是,那样不好吧!你妈是班主任啊?” “班主任怎么了?班主任就应该这么不尊重别人的意见吗?……哎呀,没事的!你就按照我的意思,如果我妈这么宣布了,我就站出来反对,然后你也站出来,然后……如果孙晓叶也反对的话,她也可以,这样我妈的计划一定会失败!” 文乐吓的脸色都变了:“啊?在公开场合反对班主任,我……我不敢啊!而且……恐怕孙晓叶也不会站出来的!” 小柯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哦,对了!还有一个人……他一定会出来反对的!” “谁啊?” “王……凯……楠!”小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 “叫我干嘛?”一个长得很混实的同学用粗声粗气地语气说。 此时,两个人突然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们俩的谈话被刚好被路过的王凯楠听到了,但估计他俩前面的谈话内容王凯楠没有听到,他一副怀疑的样子:“文乐?你……怎么跑到后面来了,你俩在捣鼓什么呢?” “没……没什么事!”文乐吓得吱吱唔唔地回答。 第六章梁慧的计划(下) 小柯扭头坚定地看着凯楠,突然像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于是小柯就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了声调:“哦,我告诉了文乐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怕他不开心所以安慰安慰他!” 王凯楠将两只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一副猜疑的样子:“不好的事情?” “对!因为,今天……我妈妈要班级里宣布一件事情!”小柯故作镇定地说。 “哦……什么事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王凯楠依旧粗声粗气。 “我妈说要照顾我的学习,决定要我和孙晓叶做同桌,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的好朋友文乐,我怕他不开心,所以就提前告诉他。而刚才提到你的名字……是因为……文乐说你一定会站出来反对的。但我告诉文乐说,没关系的,我妈之前都已经安排了好了,她说她是班主任,她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王凯楠只不过是一个班里的一个小学生,即便他不同意又能怎样呢?” 听到这里王凯楠气得两眼只冒火星:“什么,你妈妈真的这么说的?” “对啊!”小柯故作镇定,好让自己装的像一点。 “你……你学习那么烂,有什么资格跟我表妹做同桌?”王凯楠把拳头攥得紧紧地,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妈还说了,正因为我学习差,所以就应该给我找一个学习好的做同桌,我妈说这叫什么……学习帮扶对象!” “你妈妈简直太霸道了,她难道没有想过吗?让你这样的人和她做同桌反而会拖累我表妹!” “那?……我妈妈还对我说,你看孙晓叶每天和她的那个一无是处的表哥待在一起,不也没有影响到孙晓叶的学习嘛!所以,凭什么说我和孙晓叶在一起就一定会拖累她呢?我妈倒是一直在顾虑……我正是因为坐在后排受到你的影响,学习才一直上不去的!” 王凯楠气得揪住了小柯的衣领:“什么,哪有这样的道理?我警告你,最好不要配合你妈,否则……我会随时让你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正在王凯楠气得要胖揍小柯的时候,上课铃响了,文乐看到班主任的身影从窗户前闪过,连忙大声说:“不好了,班主任来了!”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凯楠看到了班主任的身影,立刻松开小柯的衣领,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王凯楠气得用脚狠狠地朝小柯的凳子上踹了一脚,然后趴在桌子上小声对小柯说:“别以为你妈妈是班主任,我就不敢揍你!” …… 梁慧站在讲台上,同学们按照惯例向老师道早上好。她环顾着班级,当目光落到小柯、王凯楠和王文乐身上的时候,她好像感觉到了某些异常的情况。小柯故意避开她的眼睛,看着吊灯、王文乐低着头不敢看她,王凯楠则直愣愣地盯着她,一副随时要爆发的样子。梁慧权当没事儿一样,把臂弯里的书本重重地放到课桌上,有从书本里的夹页里抽出一张纸来。她定眼看了看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小柯,然后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我们班的学习情况总体上来讲,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有极个别同学表现的不是那么理想……但这极个别同学还是具备提升的能力的。为了能够让我们班级的成绩能够整体上有一个提升,我想出来一个很好的办法……那就是……学习帮扶对象。” 刚听到这里,小柯就听到身后王凯楠那捏得咯吱咯吱作响的骨节声。 “既然是学习帮扶对象,那就是让学习好的同学来帮助学习不好的同学,为了让帮扶对象能够得到充分的照顾,我决定……我们来调换一下座位。” 梁慧在班级里扫视了一周见没有人反对,又接着说:“为了精准的帮扶到每一个落后的同学,我昨晚都没有睡好觉。”说着,梁慧便假装打了一个哈欠! “……直到今天早上,我才把帮扶的名单拟好……我觉得这是一次再好不过的办法了……下面,请大家都把你们的书和文具都装回你们的书包,我点到谁的名字,然后你们就……” 气愤地王凯楠“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梁老师,你是不是把我表妹和你那个宝贝儿子分到一组了?” 班级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交头接耳纷纷把目光投向当事人,不知缘由的孙晓叶脸蛋顿时变得通红。梁慧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蒙住了,她立刻意识到这一定是小柯捣的鬼,不然……王凯楠怎么可以知道这些呢? 梁慧用眼神瞥了儿子一眼,但为了不表露出这件事是自己的预谋,梁慧迟疑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说:“王凯楠同学,你不要那么冲动,学习帮扶对于每个人都尽可能的做到公平。我也帮你把座位调整到了前面,只不过你个子太高了,我……哦,我只好把你调到了靠近墙的位置,这样总算是很公平的吧?”说完,梁慧低头拿起笔,在手里的本子上勾画着,像是在涂改着什么。 “不可以,我是在为我表妹打抱不平,凭什么让你儿子和我表妹坐在一起,他分明就是一个调皮鬼、学习很烂的家伙,他不配和我表妹坐在一起。” 听到这里,梁慧隐忍着心头的怒火:“王凯楠!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为提高我们班级整体学习成绩而设立的帮扶计划,你这是在阻挠我们班学习进步,你知道吗?” “我并没有想阻止什么帮扶计划,我只是认为,在没有经过我表妹的同意前,你就做出这个决定是不公平的!” 梁慧脸色铁青,她慢慢把脸朝向孙晓叶,脸色瞬间又变得亲近自然:“孙晓叶同学,你是愿意和小柯成为一组帮扶对象的对吗?” 孙晓叶低着头,垂落的头发遮住了半个红通通的脸颊:“啊?这……!” “看到了吗?我表妹其实是不乐意和小柯坐在一起的!” “你是愿意的对吗?”梁慧再次问孙晓叶,语气更加坚定。 孙晓叶低着头,把头扭向后面,想要看看表哥的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一件事情,让她这么难堪。可是当孙晓叶扭过头后,她却惊奇的发现,表哥和小柯同时在摇头……孙晓叶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正当此时,王文乐悄悄地拽了拽孙晓叶的衣角小声说:“说不……说不!” 孙晓叶咬着嘴唇,犹犹豫豫地小声说:“我……我不愿意!” 梁慧看到了儿子给孙晓叶的暗示顿时火冒三丈,她将手里的罗列好的名单卷成了一根纸筒状,气势汹汹地挥舞着:“小柯,你给我站到教室外面去!现在……马上!” 梁慧的这句话,顿时引得哄堂大笑,梁慧也觉得很没有面子。她快步走到儿子面前拽着小柯的胳膊,把他拽到了教室外面。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同学们纷纷离开座位,扒着窗户向外望去,想看看小柯出丑的样子。梁慧冲着窗户一挥手:“都给我坐回自己的位置!” 梁慧猛地扭过头来,早上梳得整齐地头发都乱了,她扶了扶歪了的眼镜,指着小柯的鼻子气急败坏地说:“你是怎么回事?竟给我添乱是不是?还当着全班人的面儿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我在家里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 “没有……我……我到学校后只是想跟文乐说说,你知道的,文乐是我的好朋友,我必须提前跟他说的,但……谁曾想,被经过的王凯楠听到了!” “那你冲着孙晓叶摇头是什么意思?” “是,是因为……王凯楠威胁我,他说如果我同意了,他就会揍扁我!” 梁慧在心里暗暗的怒骂道:“这个混小子!” 梁慧努力地让自己变地平静,然后对儿子说:“我告诉你,……今天我必须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我还有其它办法,你待会儿只需要在你的座位上坐着……记住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许回头看那个混小子,不许说话,明白了吗?” “你想出什么办法了?”小柯不解地问。 “不许问!告诉我,明白了吗?” “哦……明白了!” ………… 被妈妈训导一顿后,小柯在班里同学的嘲笑声中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梁慧整理了下自己的额头上的头发,回到讲台上尽可能平静地说:“好了!既然大家对调换座位这件事情这么有成见,那……那咱就不换座位了。但是帮扶同学学习的计划我们还是要做的呀!要不然……要不然我们在星期天里,让你们结成学习小组,在一起监督学习……大家对此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这……怎么监督啊?”王凯楠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咱们班一共有四十个人,每四个人结成一个学习小组,但分组的规则一定是两个成绩好一点的和两个差一些的,这样才能起到互相帮助的作用。学习小组每个星期天到指定的那个同学家里去学习四个小时,然后让这个同学的家长监督并签字,这个主意是很公平吧?” 王凯楠的小眼睛望着屋顶转了一圈,大声的说:“那……我要跟我表妹分到一组。”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如这样,你和孙晓叶,还有王文乐和小柯,你们四个人一组,地点呢……哦……地点就选在我们家,我亲自监督指导你们!” “哪……这样……这样还差不多!”王凯楠在几个伙伴的起哄声中显得更加得意了。 第七章呆子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王凯楠欺负的人,都是他看不惯的人。王凯楠打心眼里就看不惯小柯,而小柯也看不惯王凯楠,只是因为小柯的妈妈是班主任的缘故,他们俩才能像井水和河水一样,保持着互不相干的状态。 可自从发生这件事情,王凯楠像是找到了一个充分的理由,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找各种机会为难小柯。王凯楠总是在小柯听课的时候,偷偷地踹一下他的凳子,和小柯碰头走过的时候用肩膀扛一下,在小柯答不上题的时候和他的那几个小伙伴们一起起哄……等等。小柯很难想象本来可以清闲自在的星期天,以后还要和这个愣是故意找茬的家伙一起度过,想想都很头疼……就在这样的纠结中,小柯终于熬到了周五。 晚上爸爸下班回来后,说在县城里办事,偶然遇到了妈妈的一个高中同学——淑芬阿姨。淑芬阿姨说,她很想念妈妈,希望明天妈妈能够到县城里去找她叙叙旧。小柯之前是见过这个淑芬阿姨的,印象不是很好,她嘴角上方有一颗黑痣,说话的时候总是一抖一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差学生的偏见! 淑芬阿姨是妈妈高中时的好姐妹,只是她家境好,去县城当了教师……现在在县里的第一中学担任班主任。想想小欣马上就要升初中了……考上第一中学是肯定的,以后在县城里读书免不了需要淑芬阿姨照顾,当得知明天要去县城里跟淑芬阿姨见面,妈妈便开始自顾自地说起,他们两姐妹往日的交情……显然,她早已忘记了明天学习小组的事情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梁慧才突然想起,她早早的将小柯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小柯迷迷糊糊地倚在门框旁,看着妈妈一边着急忙慌地梳理着头发,一边在交代着学习小组的事情。 “今天我要去见你淑芬阿姨,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等孙晓叶他们来了之后,你们就坐在这里做作业,我已经把你们今天要做到练习题的页码给折好了。总共也就两章,应该够你们今天做的了……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问你姐姐。” “妈,你负责在家盯着他们,如果谁敢捣乱,你就用鸡毛掸子揍他……”说着梁慧看了看奶奶又把目光转向小柯。 今天奶奶炒了一盘小白菜、一小碟腌咸蒜、馒头和薏仁小米粥,她按惯例拜了神龛,冲着小柯微笑着:“小柯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他不会无故惹出什么事情来的,这一点我很清楚,快坐下来吃饭吧!” 爸爸就着咸蒜把最后一口粥倒进了嘴里,拍拍肚子伸出手来,冲着小柯做出一个手枪的手势:“砰……我觉得你们可以在家玩打仗的游戏了!” 小柯倚在那里咧开嘴笑了。 梁慧抹着额头上的水珠,走到景行的前面狠狠地将他伸出的手势给打了下去:“儿子就是这样让你给带坏的!” “哦,算了……我还是去推摩托车吧!” “让上天保佑今天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小欣冲着爸爸走出屋子的后背说。 梁慧也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饭菜就着急忙慌地出门了,直到她坐上了爸爸发动的摩托车,她还不忘回头叮嘱:“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情来,不然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低头看着地上蚂蚁的小柯听到渐行渐远的摩托声消失,突然和耷拉一起跳了起来:“噢……耶……妈妈走了,妈妈终于走了!” “小柯,不要太得意!还有我在家看着你们呢,如果你不听话,我也一样会告诉你妈妈。” “我听话,我最听奶奶的话了!”说着便抱住了奶奶的腰。 …… 吃完早餐,小柯抬头看了看挂钟:“奶奶,文乐他们还没有来,我想带着耷拉去给葛大爷的家的猪打些葎草,这几天我都忘记给它们喂食了,它们都快要不理我了!” 奶奶略微想了一会儿:“嗯……可以,但你必须要在9点之前准时回来……否则……” “放心吧,文乐他们来时,会在葛大爷门口和我碰面的,我这也算是在迎接他们了呢。” “嗯,这样也好。”奶奶乐呵呵地点点头。 按照惯例,小柯先从路边的杨树上折了跟树条,因为路边的那些葎草都长着很扎手的毛刺,于是小柯只用杨树条抽打那些葎草,然后再将它们团成一个团儿,再用树条插在中间,这样他就可以将一大堆的葎草扛在肩膀上了。 不知道是猪崽子们耳朵太灵敏,还是它们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间向外扒望,老远的距离之外,小柯就听到那群猪崽子在哼哼唧唧地叫着。小柯把那大堆葎草像滚雪球似的推进了猪圈,然后蹲在圈墙上双手托着下巴,开心地看着那群猪崽子美美地咀嚼着。有一只猪崽子像是在感谢小柯为它们准备的早餐,不住的翘着鼻子在点头,这时耷拉也扒在圈墙上,突然就跟那个猪崽子的鼻子撞在了一起,把小柯给逗得……咯咯直乐。 “哇偶,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梁老师叮嘱过的,要我们帮扶的对象吗?这才是第一天,你就开始当逃兵了……还跟一群猪在一起……难怪没得长进!” 小柯回头看时,左边是一个带圆眼睛的瘦男孩儿,他微笑着在向自己招手,右边是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一件蓝布裙的小女孩儿,她红扑扑的脸蛋儿,低着头,双手抱着几本书,小拳头里攥着两支圆珠笔。中间那个个子最高的是就是王凯楠,他一手握着几本书,一手拽着一条铁链子,链子的另一头儿拴着一条咧着嘴巴的大黑狗。那条狗老远就看到了耷拉,它用力的扯着脖子,想要扑过来的样子。 胆小的耷拉冲着大狗叫了两声,当对面的大黑狗回应一声的时候,它就哼哼唧唧地躲到了小柯的身后。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是要来学习的吗,带一条大狗来是什么意思?”小柯有点担心地问。 “哦,没有别的意思……我叔叔家新开了一个木材厂,需要一条大狗去看门,我今天顺路给我叔叔带过去,正好路过遇到了你家耷拉。看样子……我家黑子很喜欢你家耷拉,不如让它俩交个朋友吧,你觉得怎么样呢?” “你……你不要乱来啊,我们家耷拉可不喜欢它!” “没关系,认识、认识兴许就喜欢上了呢?”说着王凯楠假装要松开手中的链子。 孙晓叶急忙挽住表哥的手臂:“表哥不要啊,黑子会咬死它的!” 王凯楠用书本遮住了嘴巴,小声对表妹说:“我就是逗逗他,不会真撒手的。” 孙晓叶皱着眉头用眼睛瞪着表哥,显然她非常不喜欢表哥这样的待人方式。 只见黑子扯着链子,咳、咳、咳……项圈勒着它的脖子上气不接下气。 “你瞧瞧,我们家黑子多喜欢你家耷拉呀!……啊?” 还没等王凯楠说完这句话,他手上牵着的黑子就突然一用力,链子不知怎的就从王凯楠手中滑脱了,它发疯了一样的直奔耷拉而去。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王凯楠也因为去抓滑脱的链子,手中拿着的书本都散落了一地。王文乐吓得站在原地大张着嘴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小柯边张开手臂想要挡住冲过来的黑子,边大声喊着:“耷拉快跑!” 胆小的耷拉瞬间变得像兔子一样,它一蹦三尺高掉头就跑,边跑还边嗷嗷地叫着。 小柯哪里能挡得住敏捷地黑子呀,只见黑子轻而易举地就绕开了小柯。小柯见拦不住这只大狗,情急之下一脚就踩到了地上的铁链子,黑子随即便打了好几个滚儿。可是黑子的力量太大了,小柯即便是踩上了这么一脚,可链子还是从小柯的脚下滑脱了。 黑子在尘土里喘着粗气又站了起来,它打了两个巨响地喷嚏又追了过去。山坡上,只见两只狗子拖着两股尘土,顺着上坡路向懋云居蹿去了。小柯和王凯楠他们都在后面拼命的奔跑,王凯楠大声的叫着大狗的名字:“黑子,回来……你给我回来!”。 可发疯似的黑子哪里能听得进了他的话,就在大家满头大汗奔跑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种不一样的声音。那是一条大狗发出的惨叫声,不一会就看到 了黑子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顺着下坡路又跑了回来。 大家都感到很意外,等来到懋云居门前的时候,大家看到一只大黑猫蹲守在懋云居的大门前,耷拉围着那只猫又是蹦又是跳的,想必……是呆子赶走了那只大狗! 小柯看到这一幕内心别提有多开心了,他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喂……你不要去把你家黑子找回来吗?” 王凯楠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我……我家黑子可聪明了,它……它自己会找到家的!” 满头大汗的孙晓叶勉强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最后面跟过来的王文乐,抱着王凯楠掉在地上的书和笔喘着气说:“哇!小柯,原来……原来村里人说的都是真的……你家的猫真是太厉害!” “那是……我奶奶说了,它就是我们家的守护神!”说着小柯想要趁机去抱一下呆子,结果那个呆子居然理都不理小柯,径直跳到了门房上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小柯伸出的双手在空中显得很尴尬。 这个时候,懋云居的大门打开了,是懋云奶奶,她手里拿着一条湿漉漉的抹布,略带担心地问:“哦,刚才发生了什么……耷拉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奶奶,刚才一个大狗追着我们家耷拉,结果追到了咱们家门口的时候……哈哈……就被呆子给赶跑了!” “哦,是这样子的啊!哦……那只大狗没事吧?” “没事的,它……它已经溜回家了!”小柯很得意地说。 “嗯,好吧,我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哦,你们都吃过早饭了吗?” “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奶奶!”王文乐用轻快地语气回答。 “嗯……文乐你是我们家的常客了,自然不会拘礼。让我来认识认识另外两位……哦……你就是孙晓叶是吧?你们梁老师经常提到你,说你乖巧懂事、学习优异!” 孙晓叶低着头咬着自己的嘴唇害羞的没有说话。 第八章木柯的卧室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王树贵的儿子吧?……你和你老爸长得确实很像,他小时候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顽皮。不是摔断腿,就是胳膊脱臼,我给他接过好几次骨头了!” “哦,是的!我听我爸说过……说你医术高明,我记得小时候……我得了一种传染病,腮帮子疼得厉害……是你……用什么……什么神奇的药水涂在我得脸颊上,没过多久病就好了……我表妹的病也是你给治好的!”一向说话盛气凌人的王凯楠见到懋云奶奶,说话也开始变得吞吞吐吐。 “哦……那是一种用胡蜂的巢穴碾碎后,加鸡蛋清和醋调和的一种专治腮腺炎的药,把它涂在脸颊上,当天就见效……这种药虽好,却治不好这小姑娘,爱害羞的小毛病!”懋云奶奶乐呵呵地说。 大家听到这里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孙晓叶变得更加腼腆。 “好了,你们快进屋学习去吧!不然你们又该讨厌我这个爱唠叨地老太婆了!”说着懋云奶奶边拧了拧手中的湿抹布。 一进入懋云居的院子,王凯楠和孙晓叶就不住的往四周看,他们这是第一次进入这个神秘的宅子。孙晓叶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因为除了庭院里挨挨挤挤的各种花盆、植物,就连不规则的路石缝隙里也都长满了苔藓,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冒犯到它们。 王凯楠一进入院子就开始寻找传说中的那个大树洞,果不其然,他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表妹:“你看,树洞在这呢!”王凯楠拉着表妹的胳膊,“我们过去看看吧?” 表妹微微地摇着头,不知道是嫌弃表哥的在别人家太不规矩还是恐惧那个树洞。 “没事的,它不就是一个树洞嘛……以前,我跟我爸的队伍进山伐木的时候,见到过比这个还要大、还要古怪的树呢,这都算不了什么的!” 说着王凯楠表现出一副男子汉的样子,用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准备去扶那个洞口,他的手刚触碰到树皮就感觉那里不对,那是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他“妈呀!”一声,连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他们仔细一看,原来他按住了一只壁虎……小柯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个时候姐姐从屋子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用竹子做的教棍,小柯认出来了,那是妈妈惩罚自己的“法宝”。 姐姐清了清嗓子,学着妈妈的声音:“梁老师今天去县城里见一个重要的朋友,走之前她告诉我,今天由我来监督你们学习,如果谁敢捣乱,我就……”说着,姐姐就将手里的小竹棍在左手上轻轻地挥动了两下…… 奶奶在一旁看着小欣一副大人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哦,如果你们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做饭难吃的话……今天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好了,我昨天在园子里看到几个茄子,今天刚好可以摘了……哦,青蒜苗也长到可以吃了。” 王凯楠瞬间口水都出来了,看到这种便宜,既可以饱饱的吃一顿,又可以狠狠地报复一下小柯,真是一举两得。“哪里会……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和表妹还有文乐都不怎么爱吃面食,我在我们家通常都是吃米饭的……而且,我通常要吃两碗的!” “奶奶,我们从来都不挑食的,吃什么都……”文乐摇头说 “哎……没事的,小柯向来都是很大方的嘛!”文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凯楠打断了。 “哦,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一点……做一样烧茄子,一样青蒜炒肉怎么样?小柯也很爱吃白糖拌米饭的!” “嗯,好好……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些菜都是我最爱吃的!” 小柯很是生气,因为他没有看出王凯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丁点客气的意思。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菜园子里的草又长高了,我该去除草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园子里来找我!哦……对了,我在桌子上放了一碟糖冬瓜条,你们学习累了可以随时吃一点,我自己做的,不要嫌弃哦!”说着懋云奶奶就顺手把旁边的一个杞柳箩筐挎在了臂弯里。 他们四个人跟着姐姐来到屋子的大圆桌子旁,姐姐的书本已经摆在了最北面的位子上。王凯楠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上去就抓了一把冬瓜条,要给表妹和文乐分:“来,尝尝木柯奶奶的手艺!” 文乐和表妹只是摇头,凯楠见他俩不要,便全部塞进了自己嘴里。 凯楠鼓着腮帮子边开始指挥:“表妹你坐这里,文乐你坐我表妹旁边……你,你挨着你姐坐去。”说着还一边往远处推小柯。 小柯要生气的时候,姐姐向他招了招手:“好了,他们是客人,来坐姐旁边……” 很显然,王凯楠是故意这样安排的,他就是为了将木柯和表妹分开。 “梁老师外出之前交代了,今天的任务是把第十一章的练习题做完,明天做第十二章的,好了大家开始做题吧,谁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向我请教!” 小柯气愤地将书本摊在桌子上,从文具盒里拿出一支圆珠笔,忍着怒气直愣愣地看着课本上的数学题……就这样等大家都沉静下来后,一个沉闷的声音就充满了整个屋子,那是一个金属钟表发出的声音,当然小柯已经是习惯了这种声音,倒并不觉的有什么奇怪。 只是第一次到懋云居来的王凯楠被这种“滴答”声吸引了,他伸长了脖子向四处张望,可是墙上挂的明明是一个小挂钟,那种声音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座钟发出的,但屋子里却并没有看到它。 “哎!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啊?” 小柯懒得理会他,自顾自地低着头做习题。 “哦,是从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里面有一个比你还高的大座钟。”小欣指着角落里一个黑漆漆的木门说。 “既然是一个钟表,为什么不放在外面?” “因为大家都看不懂上面的时间,所以它就被锁在了那间屋子里!” “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我看不懂的表?”王凯楠带着不屑的语气。 木欣看了看依旧不出声的弟弟,只好接着说:“因为那是一个古老的时辰钟,上面只有十二个刻度……时针转一圈就是一个白天一个黑夜,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够看得懂了!” “噢……?还有这样的钟表?”王凯楠转着狐疑的眼睛。 “但是……我们在坐的有一位可以看得懂!”姐姐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显然姐姐想给小柯在孙晓叶面前一个表现的机会。 大家同时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小柯,小柯只是低着头依旧不说话。 “哦……小柯屋子里就有一个时辰钟……特别小巧,上面的刻度是用十二个生肖做的!” “那你就带我们去看看呗?”王凯楠饶有兴趣地说。 “那是小柯的东西,我可做不了主。” “喂……别装模作样了,我知道你不会做,带我们去看看你的时辰钟吧?”说着,王凯楠就站起来趴在桌子上把对面小柯课本推开了。 “老师说要学习的,这些练习题做不完我们都要挨罚的。” “说什么呢……梁老师不就是你妈吗?对不对,我们这里这么多聪明的人,怎么会做不完呢?实在不行等他们做完了,我们抄一下也是可以的嘛!再说了,梁老师又不在跟前儿……快点的,别那么小心眼儿嘛?” “谁小心眼儿了?”小柯气愤地说。 “你的房间在二楼是吗?那个窗口外种满了花的……!” “你怎么知道的?” “除了你,谁会天天从窗口里往外爬呢?我路过的时候,都看到好几次了!”王凯楠坏笑着便转身向楼梯走过去。 小柯连忙起身跑到楼梯口,张开双臂:“不许进我的房间!” 孙晓叶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对表哥说:“我们是来这里学习的,你怎么能在别人家里胡来!” “你俩还是别闹了,抄作业是提高不了成绩的!”王文乐也跟着站了起来。 王凯楠站在原地转转了小眼睛,突然拜拜手说:“你呀你,这么小气……我猜那只是一个破铜烂铁罢了,就你这破家能有什么好东西,算了……算了不看也罢!” 说着王凯楠就准备坐回座位,等小柯放松警惕的时候,他便一个快步将小柯推到一边,向二楼跑去了。小柯气愤地追上去,那只傻狗耷拉以为这两个人在玩赛跑的游戏,也欢快地爬上了楼梯。 “没事的,不用管他们了,也就是一个小闹钟,他看看也就会下来了!”木欣示意孙晓叶和王文乐坐下来学习。 王凯楠根据外面窗户的位置,推开了走廊最里面的一个门,果然是小柯的房间。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放在小柯床头柜上的闹钟,他跑过去一把将闹钟拿在手里,举得高高的,防止小柯抢回去。那果然是一个制作很精巧的闹钟,上面用十二生肖来代替十二个刻度。可是当他仔细瞧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指针是静止的。 他拍拍了闹钟,见没有效果,便用力地扭了扭后面的钥匙弦,指针依旧没有走动:“你在撒谎……这就是一个假的,它根本就不能动!” “把闹钟还给我!”小柯伸出手来想要夺回,可无奈自己没有王凯楠高也不比他壮。更可气的是,那只笨狗耷拉也不上来帮自己,只知道吐着舌头、绕着他们俩转圈圈。 凯楠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小柯,然后又用力地扭着钥匙弦。 “你这样会把它弄坏的!”小柯气氛地说。 扭了几下后,见依旧没动静,凯南的兴趣一下就没了,顺手便把闹钟丢到了小柯的床上:“什么啊,那就是一个摆设……居然用一个假东西来骗我!” 凯楠四下里看了看,透过一个柜子上的玻璃橱窗,他看到里面有好多有趣的东西。他快步走到柜子前,一把将橱窗玻璃推开。 “这是什么?”凯楠拿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木制的建筑模型。 “你小心点,别把它弄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咦?它的二层到五层的门窗怎么都在阳台上?跟你的阳台有点像呢……哈?难道他们都是飞进自己家的?”凯楠用轻蔑地口吻说。 “对啊,他们就是飞到阳台上,然后从阳台上进到家里的!” 第九章神奇的力量 “哈哈,做这种玩具的人应该跟你一样儿,脑子都缺根弦儿吧……哈哈!” “不懂就不要乱讲,这叫令箭楼,人们都是乘着云朵飞上阳台的,这是我姑姑告诉我的!” “哇……令……箭……楼?谁给起的名字?我都没听说过……你姑姑?你姑姑说的话你也信?她被村里人称为‘不沾家的疯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是他们不了解我姑姑……我姑姑可厉害了呢,她知道好多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且……不过说来也挺奇怪的,也不知道你姑姑从哪里给你弄到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家里那么有钱,也买不到这些玩意儿!咦……这个是……我好像记得的,这是什么来着?”凯楠边转动着眼球边指着一个雕刻的小柱子。 “这叫华表!哼……什么都不懂!” “哦,对,对,对!天安门前就有这个东西!” “不过谁会喜欢玩这些东西呢,现在流行玩电子游戏,我家里有两台电子游戏机呢!” 凯楠边说边顺手打开了下面的一个柜门,里面整齐堆放着一大摞的书,这些书的封面与平时见到的封面都不一样,有些书的封面上画着一些像古老文字一样的动物。 “哇,这都是些什么书啊?”凯楠把手里的令箭楼塞给小柯,抓起一本书翻了起来:“怪不得村里人在背后议论你们家,原来你们家里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喂,这叫什么书啊?” “这叫甲骨文漫画!”小柯有点得意地说。 “可不可以借我两本回家看?” “不可以!” “我可以拿我的电子游戏机给你换怎么样?” “不换!” “为什么?” “你太毛手毛脚了,东西到你手上一定会被你弄坏的!” “弄坏了就再买呗,我的电子游戏机一年要买好几个呢!” “哼,这些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就没处儿买……” 没等小柯说完,凯楠好像看到一个什么东西,那是一个放在柜子最角落里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哦?这又是什么?” 小柯连忙用双手将它捂住:“这就是一个很平常的东西,你不会感兴趣的!” 小柯越是保护这个盒子,凯楠就越希望看个究竟:“我就看一看,不拿你的!” “不可以,这个不能给你看!”小柯迅速把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抱在了怀里。 凯楠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直愣愣地看着小柯:“什么东西啊?……这么保密!拿过来吧!……你就……”王凯楠又使出了刚才的招数,可惜被小柯识破了。 “哼……又来这一招儿,没用了!” 凯楠见没有抢到手,于是只好凭借自己的力气去硬抢,小柯弯下腰将盒子裹在怀里,凯楠强有力的手伸过来,捏住了那个盒子的一角,一用力便把盒子给撕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圆润的玉石从盒子里滚落了出来。 好巧不巧,那块玉石正好滚落到耷拉的面前,笨耷拉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一口衔在嘴里,在屋子里来回奔跑。它一会儿跳到床上,一会儿又窜到走廊里上,简直比兔子还机灵。他俩静静地站在原地,耷拉还在兴头上,一圈儿、两圈儿……在奔跑着。 小柯着急地喊着:“好耷拉,快把玉石给我!” “这真是一条傻狗……哼!”王凯楠一边轻蔑地笑着说,一边慢慢靠近屋子边缘。他揣测着耷拉奔跑的轨迹,突然,凯楠伸出了他那双粗壮的手臂一把就将耷拉给抱住了。可能是凯楠用力太大,弄疼了耷拉的肚子,耷拉一声惨叫。紧接着,他俩就看到那块玉石从耷拉的嘴里脱开……穿过窗户飞到了外面……小柯迅速的翻过窗户,跳到了阳台上,这时那块玉石早已消失在一片杂草和乱石堆里,不见了……! “你……你……你还我玉石!”小柯凶狠狠地揪着凯楠的衣角。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耷拉丢下去的!” “你……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小柯气得浑身发热,胸腔里像是有一股洪流,他的手心冒出两股炙热的火焰……紧接着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撞击声,随即便传来一个人嚎啕大哭地声音。 木欣他们听到屋子里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连忙放下书本跑向小柯的房间。进入房间,只见小柯气愤地站在屋子中央,两只拳头攥着紧紧地。王凯楠躺在床腿边的地板上,弓着腰,呜呜地哭着:“啊,疼……啊,疼!” 听到哭声的奶奶连忙从园子里赶了过来,蹲下来看凯楠的伤势:“哦,天哪!你们这是怎么了?” 文乐连忙解释说:“王凯楠说要看小柯的时辰钟,小柯不让,于是凯楠就强行冲到了他的房间,刚开始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打起来了……我们也是刚上来!” 奶奶问小柯,小柯不回答,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紧攥着拳头的手臂在颤抖,眼睛狠狠地盯着王凯楠。等懋云奶奶查看凯楠的伤势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后,便把凯楠扶到了椅子上坐了下了。 当奶奶走到小柯面前时,小柯便把头埋在了奶奶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都怪他……都是因为他玉石才飞到窗外的!” “哦!是那块玉石吗?”奶奶抚摸着小柯的小脑袋。 “嗯,你说过的……那块玉石很重要的,你说要我好好保管的。可是,现在……呜……呜……呜!” “哦……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到下面去找找,就这么一片地儿,它还能丢到哪里去?” “这么高,它可能已经摔碎了!” “也许不会,你看下面有一大堆杂草,它可能砸到了杂草上面……好了,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吧,晓叶、文乐,你俩扶着凯楠回家吧!他没什么大事,只是磕了一下,我想……疼一会儿自然就会好了!” 耷拉蹲在地上舔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一个喷嚏,又开始摇起自己的尾巴了。凯楠抹着眼泪在表妹和文乐的搀扶下边走边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呜呜,我刚才看到了一道光,然后我就被小柯推倒了……我原先是站在那里的!”王凯楠指着距离床边很远的位置。 “表哥,你不要耍无赖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孙晓叶一脸歉意地摇着表哥的胳膊。 “但是……我说的是真的呀,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呢?”凯楠继续抹着眼泪。 ………… 等王凯楠他们离开了之后,小柯还在抽泣:“石头从这里掉下去的,如果摔碎了可怎么办呀?我答应过你要好好保管的……!” “好了,我们现在就到下面去找找,也许它真的就完好无损……就躺在草丛里等着我们去将它找回来呢!” …… 小柯跟着奶奶来到懋云居的外面,那是一片草丛乱石,小柯抹着眼泪拨开杂草和奶奶一寸一寸的寻找着那块石头。 不一会儿,奶奶就指着乱石缝隙里的位置微笑着说:“小柯你看,它不是在那儿吗!” 小柯立刻就停止了哭泣,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找到了,找到了!” 小柯和奶奶回到院子里,他们俩坐在那棵贴着地面生长的老槐树的树干上。小柯仔细看着那块黄色的半透明状的扁圆形玉石,它的正面刻着一个天字,周围一圈白头翁花纹,背面是一个苍天大树的图案。小柯高高的举着那块玉石,阳光穿透它,向四周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奶奶,以前你给我讲过关于上天是什么,但是……我现在又忘记了!你能再跟我解释一下吗?”小柯歪着脑袋问。 奶奶摸着小柯的小脑袋,慈祥地说:“你问的这个问题,是一个很久远的问题!久远到这片大地还是一片洪荒,这里的人们都还穿着用树叶做成的衣服,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头的时候。当有一天,他们停下来狩猎、劳作,他们也会抬头望望天。 “他们也会像你一样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为什么头顶上的会有一个圆圆的、会发光的东西,为何有白天和黑夜?为何一年会有四季变化?为何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各种自然灾害、生老病死、人之间的争斗和战争?他们相信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他们相信这一切的力量都来自头顶上这块既够不着,又望不到边际的天。 “于是就出现了一批专门研究这种力量的人,他们这些人希望能够了解并掌握这种神奇的力量,已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他们越是研究,越是发现上天的伟大,越是发现自己是从属于上天的一部分。于是他们开始学着放低自身的心态,学会从内心里去敬畏他和适应他,并把他称之为‘上天’。” “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算不算我和王凯楠今天发生的事情?”小柯问。 “当然算了!” “我讨厌王凯楠,我多么希望上天能够让他从我的眼前消失!” “这个世界是缤纷多彩的,每个人、每个事物都是上天的一部分,上天拥有博大的胸怀,他可以包容很多你认为好的和坏的东西!” “可是……他们一家人都很坏,王凯楠经常上课踢我凳子……他爸爸又在山上伐木,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树被他们砍去了呢!” “上天的能力很大,所以他一般不会因为某一个原因去动用自己的力量,他会很巧妙运用一种叫‘天道’的力量,也许上天的报应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就是说上天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喽?”小柯有点生气地说。 “不,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上天不是某一个人的上天,上天是所有人的上天!” “好深奥啊,我想不明白!那他是这样的一个上天,你干嘛还要每天还要拜他,还要给他盛饭呢?” “我很敬畏上天,我感激他这些年来风调雨顺,让我们能够喝到甘甜的云溪水。感激他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我天天可以给你做好吃的饭菜,你天天缠着我问这问哪的!” “我天天这样闯祸,妈妈都快烦死我了,你怎么不烦我呢?” “我已经是一个黄土埋了半截的老太婆了,如果没有人整天缠着我,问我一些有趣的问题,那我岂不是要无聊地等死了!” “死?人死去后会去往哪里……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爷爷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我只知道一个传说,相传;人死后灵魂会升上天,变成一朵云,他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啊飘,直到他们忘记了之前的所有记忆。这时候,上天会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变成一滴雨水,将上天的恩泽带到人间,并允许他们的灵魂投胎到人间!” “那,爷爷是怎么死的?” “爷爷是得了一种病,然后就死去了……人都会有生老病死,就像这一年四季,草木枯荣!” “可是,我听人背后议论,说爷爷不是得病死的……还说得神神秘秘的样子!” “不用理会他们的口舌,内心富足人总在忙于自己热爱的生活,只有闲来无事的人,才会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那……奶奶,你也会死吗?” 奶奶摸着小柯地小脑袋,坦然地笑着说:“是啊,奶奶也是一个平凡的人,也会死去!” “啊!那我不要奶奶死,我要奶奶永远都陪在我身边……!”说着,小柯一把搂住了奶奶的腰。 “你这傻孩子……!” 第十章神秘的小黑屋(上) 这件事情之后,学习小组的计划算是彻底完了。幸好有奶奶和姐姐帮忙解释事情的缘由,小柯才免于妈妈手中的鸡毛掸子。梁慧也只能给小柯调换了座位,让儿子远离那个混小子。 不过,这好像也是一件好事,自此之后,王凯楠再也不找小柯的麻烦了,反而遇到小柯时会刻意地躲避一下,像是在害怕什么。文乐找小柯玩儿的时候,说王凯楠经常提到那天,那道光的事情,他还说不要我跟你玩儿……。小柯也努力地回忆,好像是有那么一道光……但,当时自己太冲动了,也不知道怎么会使出那么大的力气……居然把王凯楠推了那么远。 好在一切都相安无事,小柯也顺利的通过了期末考试,成绩已然有了很大的进步,这是身为班主任的妈妈在批卷子的时候看到的。至于姐姐的升学考试,妈妈也没有过于担心,因为姐姐从未让妈妈失望过。 暑假到来后,在一次吃午饭的时候,爸爸突然给了姐姐一个惊喜,那是一条姐姐特别喜爱的白裙子。当然爸爸也没有忘记给小柯的带份礼物,他从背后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袋子,小柯打开后惊喜的发现,那是一个他朝思暮想的足球。 妈妈也给了姐姐一个大惊喜,那是一双白色的旅游鞋:“这是给你去县中学上学的礼物,你爸爸给你买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我想……我只能给你搭配一双鞋子了!” 妈妈紧接着又拎出了一双足球鞋:“那……这是给你姐姐买鞋子的时候,顺带给你买的……” “哇……球鞋、足球,我今天真是太开心了!” 姐姐学着妈妈的样子在镜子前面摆动着裙子……小柯换上了球鞋,在院子试着踢了几下新买来的足球,小短腿耷拉被足球撞到了好几下……奶奶招呼姐弟俩:“先吃饭,先吃饭,饭菜都要凉了……小柯,你要留心我的花盆!” “别玩儿了,过来吃饭!”梁慧用惯用的语气对小柯说。 “哦,好吧,耷拉,我们吃完饭再踢球好了!”说着便抱着足球回到了餐桌前。 “别高兴得太早,暑假的每一天,我都要抽出四个小时来辅导你的数学和语文,你要用心学习,如果之后的学习没有更好的表现,我一样会把你的足球锁在柜子里……知道了吗?” “哦!”小柯用手指抓着脸颊。 “现在的天气变得越来越热了,我们的菜园子需要多浇几次水了,还是老规矩,你们俩帮我抬水浇园子,我会奖励你们一些好吃的……”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姐弟俩。 小柯开心地扭头看了看那个上了锁的黑屋子,因为奶奶奖励他们俩的好吃的都锁在那个神秘的黑屋子里,小柯从来没有进去过:“奶奶,今天浇园子会奖励什么好吃的?” “嗯……一人一个苹果,那是我刚从集市上买的。哦,还有一些梅子,不过这两样只能选一样……太过贪婪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要吃苹果!”姐姐抢先说。 “我想吃梅子!” “那就……剪刀、石头、布……” “好!” “剪刀、石头、布……” “耶!我赢了!吃苹果!”姐姐开心地在在小柯面前吐着舌头,摇晃着脑袋。 “我怎么又输了!”小柯有点懊恼地抓着姐姐的新裙子,以抗议她的得意。 “好了,好了!”妈妈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桌子,示意他们姐弟俩停止嬉闹。 “妈妈在你淑芬阿姨的推荐下,参加了一个暑期的教师培训班,这个暑假妈妈每天都要去县城学习,所以我和你爸爸每天都要起很早才行。” “妈妈现在不就是老师嘛,怎么还需要培训?”小柯很不解地问。 “妈妈现在只是一名民办教师,等通过了培训考试,妈妈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公办教师,就像你淑芬阿姨一样,她就是公办教师,明白了吗?”爸爸抢先回答。 “那就是说,如果妈妈成为公办教师后就能够到县里当老师了是吗?”聪明的小欣用期待地眼光看着妈妈。 听到小欣的回答,梁慧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是这样的,如果我真的考试通过了,你在县城就不会觉得太孤单了,妈妈会每天去看你的!” 听到这里,小柯瞬间觉得很开心,因为,妈妈如果真的到县城里当了老师,那自己岂不就是解脱了! 小欣接着追问:“那你会不会在县城里当我的老师呢?” “那……那还不可以,我考的小学的教师资格证,如果可以的话,让你弟弟去县城里上学,我兴许还可以接着当他的班主任!” 听到这句话,小柯差点把嘴的粥喷出来…… 梁慧自然知道小柯脑子里此时在想什么,脸色一变对姐弟俩说:“我和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两个要听奶奶的话,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情来!” “我们会惹出什么事情来?只要那个讨厌的王凯楠不主动找上门来,哪里会出什么事情?”姐姐说。 “嗯,也是,小柯你以后不要和那个混小子走的那么近,看他那个样子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小柯虽然讨厌王凯楠,但也不喜欢妈妈这样对别人胡乱评价,只好低头权当没听到,手指头习惯性地在扣着桌子下面的花纹。 …… 之后的好多天,小柯都是在迷迷糊糊地睡梦中,听到摩托发动的声音,起床后看到床边放着换洗的衣服,妈妈和爸爸早已出门了。通常吃过早饭后,姐弟俩开始帮奶奶打扫院子、浇菜园子,奶奶也经常给他俩一些苹果和小柯爱吃的梅子,只是奶奶说梅子不能吃太多,一次只给他三四个,小柯觉得这样很不过瘾。 这段时间他们的劳动又结出了新成果,棚架上的瓠瓜已经长到可以吃了,中午,奶奶给他们烧一道鸡蛋炒瓠瓜,姐弟俩觉得超级好吃!在姐姐的监督下做完作业后,小柯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踢足球了。小柯只要一出门儿,基本上都是蹭着晚霞回来的。这样疯狂地玩儿了一下午,小柯早就饿的受不了了:“奶奶,饭做好了吗?我好饿啊!” 小柯一边冲着屋子喊,一边朝自己的卧室跑去,他将球鞋甩到门外面,将被汗水浸湿的背心脱在床上。 只听到姐姐在楼上回应:“奶奶出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奶奶去哪里了呀?我快要饿死了!”小柯一边埋怨,一边躲开耷拉带着口水的嘴巴,似乎耷拉很喜欢小柯的臭脚丫子。 姐姐推开房门:“我也不知道,你出门儿没一会功夫,奶奶也出门儿了,她说很快回来,但不知道为何现在还……啊?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小柯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嗯……那是我的球鞋……” “啊!臭死啦,臭死了!”姐姐捏着鼻子把球鞋踢到了小柯的卧室,还把门给关上了。 小柯没有理会,只是不停地喊:“我好饿呀……奶奶,我好饿呀!”小柯跑到厨房揭开放馒头的箩筐,拿起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咬了一口又丢回去了:“太硬了,不好吃!” 无奈小柯只好坐趴在桌子上,看着那间小黑屋,不由心生怨气:“家里没有任何好吃的,有好吃的也被奶奶锁在里面……哼!” ……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到院子里急匆匆地脚步声,是奶奶回来了。小柯忙站起身来,他看到奶奶拎着一个用黑布罩着的一个箱子一样的东西。 “哦,对不起孩子们,我回来晚了,路上遇到一个熟人,多聊了几句……你们都饿坏了吧!”边说边高高地提起手中的箱子,以防耷拉触碰到。 那个箱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耷拉龇着牙,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奶奶,那里是什么好吃的!”小柯好奇地跟了过来。 “哦,这是一些生猪肉,我把它放到屋子里,去、去、去,你这只馋嘴的小家伙儿!”说着一边把耷拉赶开。 “奶奶,我好饿啊!能不能给我一些吃的!” “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屋里给你拿些,在外面等着!”说着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将小黑屋的门开了一个窄缝儿,以防耷拉钻进去。奶奶把门关上后,耷拉依旧冲着门缝龇着牙。 姐姐听到对话声,快步从楼上跑了下来。小柯挠着头,在怀疑那个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呢……没等他想明白,奶奶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包用黄油纸包着的什么东西。 “芝麻酥饼干,这是给你们两个的,先垫垫底吧,今天真的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事儿……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饭。哦……六点多了,你们的爸妈应该在回家的路上了!” …… 妈妈回来后,姐姐一通抱怨,说小柯的球鞋可臭了,还把自己将小柯的球鞋踢到弟弟屋里的事情告诉妈妈,希望得到妈妈的对自己做法的认同。当然,姐姐赢了,谁让她们都是女人呢!不过臭烘烘的鞋子在自己屋里放着,自己也受不了,于是小柯就把鞋子拎到院子里晾着,免得让姐姐再去妈妈面前告状。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稀稀拉拉地下着小雨,于是整个上午都在姐姐的监督下在写作业。吃过午饭后,天还在下雨,无法去踢足球的小柯有点犯困,于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等他睡醒后,天就转晴了。 精神起来的小柯立刻想到要找小伙伴们去踢球,小柯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发现自己的球鞋不见了。他想要找奶奶问问是否见到过自己的鞋子,发现奶奶不在家,于是跑到楼上找姐姐,想问问姐姐见没见过自己的球鞋。 “你那双臭烘烘的球鞋……我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见到。”姐姐埋头在做作业,头也不抬地向小柯拜拜手。 听姐姐的语气,也不像是给他藏了球鞋的样子。那肯定是奶奶担心下雨帮自己收起来了吧,可是,现在奶奶去哪里了呢?我现在就想要去踢球啊!真是奇怪了,一双臭烘烘的鞋子,奶奶又能放在哪里呢?……哦?会不会是……? 第十一章神秘的小黑屋(中) 小柯突然想到了耷拉,于是把它喊了过来,故作生气地质问道:“你是不是把我的球鞋叼走了,你快说,你藏到哪里了?” 刚开始,耷拉也不明白小主人在说什么,直到小柯用脚踢了踢足球,又指了指自己的脚,耷拉才明白过来。耷拉低着头,鼻子嗅着地面,领着小柯来到那个小黑屋的门前,然后冲着那扇黑漆漆的木门裂开了嘴巴。 小柯这才发现自己的那双球鞋被塞到了下面的门缝里,顿时火冒三丈:“这……这是谁干的?” 小柯一边懊恼,一边将自己的球鞋从门缝里拽了出来,这一拽不要紧,拽出来后,小柯惊奇地发现,两双球鞋的鞋头部分被撕了个粉碎,上面还留着一些湿乎乎的东西,像是口水什么的。 小柯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连忙喊姐姐过来帮忙解释:“姐姐,不好了,我们家出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在弟弟一再请求下,姐姐才慢悠悠地走了下来:“咱家里,你就是一个奇怪的事情,除了你还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姐,你看啊!我刚从这个门缝里把我的球鞋拽出来,它就成这个样子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这是耷拉咬的吧?”姐姐一脸怀疑。 一向很笨的耷拉不停地摇头,还不时冲着那个门缝裂开嘴巴:“汪……汪……汪” “奶奶出门之前,把你的鞋子放在了屋里……我觉得味道很重,就踢到了这个角落里,至于……这鞋子为何会被撕烂,我就不知道了!”姐姐摆摆手。 “原来是你把我鞋子踢到这里来的!” “是……是又怎么样。可是,我又没有把你的鞋子塞到门缝里啊?我也更不至于把你的鞋子斯成这样样子吧?那么臭的鞋子,我躲还来不及呢!” 这时,耷拉又冲着那扇门咧开了嘴巴。 “难道,难道这屋子真有什么东西?” “哦……我想起来了,昨天奶奶把一个很神秘的箱子放到了这个屋子里,当时耷拉就是这幅模样,当时我就在怀疑里面是什么……难道是奶奶在里面养了一条什么动物?” “会是什么动物?难道是另一条傻狗耷拉?”姐姐开玩笑地说。 “肯定不是一条狗了,耷拉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同类裂嘴呢?” “那会是什么呢?” “嗯……不知道啊!” “哎呀,没啥大不了的,等奶奶回来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昨天问过奶奶的,可是,奶奶说那是一些生猪肉……这怎么可能呢?你见过一条狗会对生猪肉龇牙的吗?” “哎呀!说了半天,你既不想去问奶奶,自己又猜不出来,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姐姐双手交叉在胸前,有点不耐烦。 “奶奶肯定不会说的,这应该是奶奶的秘密,对不对?” “秘密?奶奶对我们那么好,她为何要对我们隐藏秘密呢?” “你想想,你从没进入过那个屋子对吧?” “钥匙在奶奶那里……妈妈说过,那个屋子阴暗潮湿,我干嘛要进去呢!”姐姐一脸不屑。 “我也没进去过,那么奶奶为何不让我们进去这个屋子呢?” “这还不好解释?奶奶把所有好吃的都锁在里面,防止你这个贪吃鬼进去把它们一下子全部吃光呗!” “不,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了,如果是防止我偷吃好吃的,那奶奶把门锁上就可以了。可是我的球鞋怎么解释,奶奶为何要养一个这么凶的家伙在这间屋子里呢?”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钥匙在奶奶那里,你又进不去!” 小柯扭过头看了看奶奶的卧室,小手挠着后脑勺上的头发:“我记得前些天,我在奶奶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把钥匙,那把……会不会就是这个小黑屋的钥匙呢?” “你一定记错了吧,奶奶的钥匙通常是带在身上的。” “我带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小柯拔腿跑进了奶奶的卧室,姐姐急忙跟了过去。 小柯掀开了奶奶的枕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果然有一把钥匙!” “会是这一把吗?” “很简单,试试不就知道了!”小柯一把将钥匙攥到了手里。 “不行啊,如果让奶奶知道我们偷偷的进入了黑屋子,奶奶会责罚我们的。”姐姐张开手臂极力劝阻。 “可是……我的球鞋被什么东西给咬烂了,它就在那间屋子里,奶奶又不会同意我们进去,想想就来气,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个什么家伙干的!” “可是……从你的鞋子来判断,里面一定是一只凶猛的家伙,如果我们就这样冒然进去,会不会把它放出来,再咬伤我们呢?” “我们两个人呢,还有耷拉……再不行……”小柯思索的时候,看到门后面有一把扫帚,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哦……你拿上这个当武器怎么样?” “那你用什么武器?” “我……哦,我用教棍!”说着小柯又跑到了桌子前,抄了那根又光又滑的竹棍。 “不是……哎呀,不是这个了!”姐姐跑过来抓住小柯胳膊,还是很担忧的样子。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我……我是担心……你听说过的,村里人都在议论……说我们家里有什么神秘事情,那间屋子我从来都没有进去过,里面总是神神秘秘的,里面该不会有妖魔鬼怪什么的吧?” “妖魔鬼怪?”小柯有些吃惊地问:“你怎么和妈妈一样,嘴上说不相信那些,一边又疑神疑鬼的。” “可是,大家都这么说……你难道真的,就没有那么一点点怀疑吗?” “嗯……既然这样……那我也有办法!”说着小柯就跑到了自己的卧室,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满了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啊?” “鞭炮!”小柯一脸坏笑。 “你这是要干嘛?”姐姐瞪大了眼睛。 “我问你,妖魔鬼怪最怕什么?” “最怕……哦,所以你拿了鞭炮!”姐姐眼睛里放出了光亮。 小柯坏笑着走到神龛前,将放在上面的线香点燃,然后学着奶奶的样子在上天前面拜了三次。 “有了这些东西,即便它是妖魔鬼怪,豺狼虎豹,我们都可以对付得了了!” “豺狼虎豹?”姐姐弱弱地说。 “哎呀,我就这么一说嘛!就那么一个小箱子,顶多可以装下另一只耷拉啦!我们让耷拉对付那个家伙就可以了……对不对耷拉?”小柯满怀信心地看了看耷拉。 耷拉一下子变得聪明起来,立刻冲着小黑屋前,对着门缝又凶了几声。 “可是……妈妈说过,别惹出什么事情来!” “我们是要去制服要鬼怪的,这是一次很伟大的大冒险哦!如果我们能够成功,我们得到的将会好多好多好吃的!”耷拉听到好吃的,瞬间变得更加兴奋,它跑到黑屋子的门边,用爪子挠着门缝。 “把好吃的都拿走了会被奶奶发现的!” 见姐姐还在犹豫,小柯只好硬把竹棍塞到她手里,他一只手拿着线香,一只手拿着钥匙,用肩膀将姐姐推到了小黑屋门前:“哎呀,我们可以拿一点点嘛,奶奶是看不出来的了。” 说着,小柯已经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一扭,门锁就打开了。然后轻轻地将门推开一半,见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才将整个门打开。屋子里面黑漆漆的,墙上只有一扇小窗户,光线从那扇窗户里投射下来,正打在左面墙边巨大的时辰钟的摆锤上,时辰钟发出低沉的滴答声更加清晰。 耷拉在门只开到一点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姐弟俩听到了耷拉用鼻子到处嗅探的呼吸声,心中的警惕才略微放松了些。 这时,站在门口的姐姐指着门旁的一个吊着小葫芦的绳线:“看,这个应该是灯绳吧?” “嗯,好像是!”小柯抓住那个小葫芦一拉,小黑屋里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这是一间很紧凑的小屋子,正中央放着一个闷户橱,闷户橱上摆了一个香炉和两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些饼干和三个看上去已经干巴巴了的包子。正面墙上挂着一个黑漆木的画框,里面是一位长着浓眉毛、长胡须,面目安详的老人画像。他姐弟两个同时认出了这个人,这正是他们去世好多年的爷爷。 闷户橱的右面有两把椅子和茶几,茶几上摆着茶杯和茶壶。茶几的后面是一件摆满了各种书籍、瓷器、物件儿的多宝阁架子。左面紧挨着闷户橱的地面上,四个盖着盖子的大罐子一字排开,在那四个罐子的上方,两个竹编箩筐被麻绳悬挂在房梁上,再往左紧挨着时辰钟的位置是两个方角柜。 耷拉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它将短小的前脚扒在闷户橱上,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示意小主人快将盘子里的东西丢给自己吃。小柯从姐姐手里接过竹棍,弯下腰四处敲打着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和缝隙:“那个咬我球鞋的家伙,你快给出来!哦……耷拉,你不要这样子,我们先找到那个家伙再吃好不好!” 小欣看着墙上的爷爷的画像,像是在跟小柯说,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我们的爷爷,我之前只见到过他的照片,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大张他的画像。这幅画画得真是太逼真了,就像爷爷本人一样!” “哎呀,我们先找到那个家伙再说吧!你们都忘记来这里是要干嘛了吗?” 第十二章神秘的小黑屋(下) “我估计,那个家伙已经被奶奶带走了吧?不然……奶奶现在去哪里了呢?”小欣盯着爷爷的相框一边说。这时,小欣看到一条蜘蛛丝从屋顶上飘落,落在了爷爷的画像上。小欣想要把它擦掉,可是距离稍微有点远……即便是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于是就朝着爷爷的画像吹了一口气,想把那蛛丝吹掉。 “哎呀!”姐姐惊叫了一声,手里紧握的笤帚杵到胸前,后退了好几步。 这突然的一声惊叫,将扒在闷户橱上的耷拉给吓得趴在了地上,小柯自然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柯连忙回头问姐姐。 “我……我刚才看到爷爷的画像,好像动了一下!”小欣有点不确定地说。 “你在说什么啊?” “我刚才看到一条蜘蛛丝要落到爷爷的画像上,就吹了一下,然后我就看到画像中的爷爷好像动了一下!” 小柯擦了脸上的冷汗:“姐,你向来不是很聪明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你用嘴吹那幅画,它能不动吗?” “不是画动了……是……哎呀,难道是我产生了幻觉?”小欣又开始自问自答。 小柯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个可恶的家伙,又被姐姐吓了一跳,气不打一处来。他走到闷户橱前,对着那爷爷的肖像画用力地吹了好几下:“爷爷动了吗?动了吗?真是的!” “可能真的是我产生错觉了吧!”小欣紧握着笤帚略带歉意地说。 小柯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什么,也许真的如姐姐说的,奶奶把那个家伙带走了吧!可是,鞋子在门缝里插着又解释不通……难道那个家伙已经跳窗户跑掉了? 小欣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对面那个跟自己爸爸一样高大的时辰钟的前面,一股陈旧的木香和机油味飘入她的鼻孔。 小柯索性也不找了,他将手中燃着的线香插在了香炉里,然后好奇地走到架子旁边,开始仔细查看那些有趣的东西了。他发现,这些书籍虽然看上去已经很久了,但他们的封面并不像古时候的蓝皮线装书。 翻开一本带有奇异封面的书籍……小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只怪自己连简体字都认不全,更别提去看懂这些书籍了。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小柯的好奇心,因为他发现这些书籍里的人,他们的装扮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里面还有好多长相奇怪的动物、植物……还有……还有姑姑给自己那件令箭楼模型一模一样的建筑。 “哇!姐姐,你快来看呀!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呀?” “你快来看啊,我发现了一栋真的令箭楼!” 小欣快步走过来,把眼睛凑过去:“咦,这真的是令箭楼耶!可是……这……这不可能,这会不会只是出书的人画出来的呢?”小欣连连摇头,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呢……你看这里还有人呢!” “可是,他们穿的衣服都不是我们这些人穿的衣服啊,也并不完全像古代中国人穿的衣服……这个像,好像奶奶穿的衣服跟他们很像呢?是不是?”聪明的小欣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一点。 “真是好奇怪!”小柯放下手中的书,开始翻找其它有趣的东西。就在这些书籍的旁边,有一沓整齐排放的信纸,旁边还有一沓看上去很古老的信封,再旁边就是一个木盘子,里面整齐得放着笔架、毛笔、砚台和一个长条形的纸盒子。 “这是什么?”姐姐指着身旁架子的一个铜制的、像鹅一样的一个器物说。 “你没有看到吗?它嘴里叼着的是一条鱼,额头上也没有凸起,所以,这也许是一只大雁!”小柯说话的时候,顺便用手指节敲了敲那个器物,里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这个鱼的肚子里为何是空的……好像鱼的肚子和这个大雁的脖子是通着的,好像是一直通到了大雁的肚子里!呵呵,真不知道这是用来干嘛的?” “它很像一盏灯,对不对?” “是不是用来烧火取暖的呢?” “好像也是有可能的耶……不过好像个头儿有点小了呢!” …… 小柯来到四个大罐子前,又看了看上面的两个箩筐问姐姐:“你说,奶奶将那些好吃的藏在箩筐里了呢?还是这些罐子里?” “没有人会把苹果放进罐子里的,罐子都是用来储藏酒和咸菜的……” “那些箩筐有点高,不如我先打开罐子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吧?”说完,小柯便蹲下来,将其中的一个盖子揭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怪怪的味道从罐子里冒了出来,像极了自己在树林里踩过的腐臭的红鬼笔。 “太难闻了,快把盖子盖上吧!”小欣捏着鼻子说。 “我都打开了,为何不看个究竟呢?” “这么怪的味道,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正在姐姐嘟囔地时候,小柯已经把手伸到了罐子里。小柯摸到了一个拥有滑溜溜大脑袋的、像树根一样粗糙的表皮、但又软软的东西。好奇地小柯抓到了它的一个枝干,想要把它从罐子里拔出来。正在此时,那个树根一样的东西突然像是复活了一样,它将小柯地手挣脱,反过来又将小柯地手抓住了。 意识到危险的小柯,顿时想要将手臂从罐子里抽出来,可是,那个家伙的手上好像长了吸盘似的,牢牢地将小柯地手臂抓住了。 小柯一只手被困在罐子里,另一只手用力的撑着罐子,恐慌地大喊:“啊……里面有东西!” 小欣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快把手拿出来啊!” “啊……它抓住了我的手!”此时小柯地脸上冒出了许多冷汗。 惊慌失措地小欣将手中的笤帚丢在一旁,抓紧小柯的臂膀,想要帮弟弟把手臂从罐子里拔出来,由于两个人用力太大,整个罐子都横倒在了地上。 耷拉也被面前的两个小主人给惊吓到了,它想要帮助小主人,可是无从下嘴,因为罐子口都比它的嘴巴大很多,耷拉只好来回蹦跳,冲着罐子一通乱叫。 此时,从罐子里传出来一个尖利的声音:“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来帮我,把他们俩的影子偷走……把他们俩的影子偷走!” 旁边的几个罐子开始摇晃起来,其中一个盖子被顶开了。一个长着尖头顶、大耳朵垂、大鼻头、面部瘫痪,一脸愁眉不展的家伙从罐子里探出了脑袋:“我们这样做不好吧?” “你忘记我们是什么了吗?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为得到一个人类的影子,得到自由而活着,现在他就在你的眼前……他就在你的眼前!” 一个长着卷耳朵、高眉额、竖鼻孔的家伙从另一个罐子里探出了脑袋:“可是这里只有两个影子,我们却有四个小鬼。” 一个小耳朵,秃头顶、扁圆脸上长满麻子的探出脑袋:“说实在的,这个女巫对我们不错,即便我们出去了,不定被那个坏巫师抓到,到时候也是一死,我们不能恩将仇报啊!” 抓着小柯手臂的那个家伙大声呵斥着:“你们这群白痴,得到了他们的影子,我们就可以找到主人去领赏了。巫师曾经许诺过我们,拥有一个孩子的影子之时,就是我们获得自由之日!难道你们愿意在这个罐子里待到死吗?” 其他三个家伙都沉默不语,像是在犹豫。里面的那个家伙又开口说话了:“机会只有两个,谁抢到,谁就去找我的主人,谁就自由了……还愣着干嘛,你们这群白痴!” 三个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个长着卷耳朵的家伙从罐子里伸出了一只带锋利指甲的爪子。姐弟俩努力的拖动那个罐子,好离开那三个可怕的家伙。胆小的耷拉叫得很凶,却不敢冲过去。 正在长着卷耳朵的家伙靠近姐弟俩时,一只大黑猫冲了过来,挡在了他们之间。那只大黑猫炸着尾巴,眼睛里像是放着光芒,将那个家伙吓得退了回去。原来,那是他们家的呆子。 此时,一个圆滚滚的、身上长满了棕色长毛的家伙,从方角柜的顶端跳了下来。它像极了一个足球,在地上弹跳了几下,越过姐弟俩的头顶,朝着门口的方向滚过去了。 耷拉一会儿冲着罐子,一会儿又冲着那个圆滚滚的毛球狂叫,不等耷拉犹豫,那个毛球就溜出了屋子。 正在姐弟俩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墙上爷爷的画像突然开口说话了:“小欣,用笤帚……用笤帚打那个罐子!” “啊,爷爷开口说话了!”小欣大喊着告诉本已极度惊恐的小柯。 小柯根本就没有听到姐姐在说什么,因为他太恐惧了! “小欣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拿起你的笤帚,用力打那个罐子……”墙上爷爷的画像再次开口说。 “哦……哦,好!”小欣松开小柯的臂膀,迅速地爬到笤帚旁,将笤帚一把抓在手中,并用力地敲打那个罐子。 墙上的爷爷又开口说:“不要用笤帚把儿,用笤帚的另一头儿!” “哦……好的!”小欣慌忙将手中的笤帚掉了一个儿,用力的打在了罐子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笤帚打在罐子上的时候,擦出了一大堆火星。紧接着听到罐子的那个东西发出了剧烈的惨叫声。 “啊……啊!快点帮忙啊,你们这群白痴!” “接着打它呀……小欣!” “哦,好的!”小欣又用力朝那个罐子打了好几下,随即整个屋子到处都充满了火星。那个罐子里的东西不停地惨叫,终于放开了小柯的手臂。 小柯和小欣在极度惊恐中,从地上爬了起来,和呆子、耷拉一起逃出了那个小黑屋。小柯脸色苍白,内心里又充满了愤恨:“居然敢吓唬我……居然敢吓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小柯从裤兜里掏出那挂鞭炮,又跑到神龛那里,他用颤抖的手臂将一炷燃香点燃。 “你要干嘛?”小欣伸出手臂阻拦着弟弟。 “我要给那些家伙一些颜色看看!”说着,便躲过了姐姐,来到小黑屋的门前,将手中的鞭炮点燃,丢了进去。 “不要啊,里面还有我们的爷爷呢!”显然小欣已经说晚了。 “什么?什么爷爷?”小柯刚要扭头问姐姐,只听到屋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响了起来,一股浓烟瞬间将整个屋子充满,并伴随着一阵阵惨烈的喊叫声…… 等鞭炮响完了,姐姐双手捂着嘴巴,吃惊地说:“这下完了,我们闯大祸了,我们把爷爷也给嘣了!” “什么爷爷?”小柯还一脸茫然地问。 “墙上的爷爷的画像开口说话了,是爷爷告诉我,用笤帚打那个罐子……我们才得以脱身的!”小欣说话的时候都要哭出来了。 “你是说那副画,我们的爷爷,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看到了,千真万确!”姐姐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第十三章姑姑 “这是怎么了?”一个匆忙跑来的高个子女人说。 “姑姑!”姐弟俩同时喊了出来。 木景若穿着一件绛红色带黑色花纹的上衣,一条黑色带绛红色花边的裤子,一头飘逸的短发,洁白的脸蛋上挂着两条浅浅的眉毛:“我的天啊!……你们这是做了什么?” 小柯一副小有成就的样子,将故事的经过讲给姑姑听,小欣在旁边不停地抽泣:“我们这次闯大祸了!” 姑姑看着姐弟俩,又好气又好笑:“我小时候闯过那么多祸,但也没有像你们俩今天这样!你们知道吗……你们差点把房子给点着了!” “这又不怪我,谁让奶奶养的那个家伙把我的球鞋咬烂的呢!”小柯理直气壮地说。 “为什么黑屋子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小欣拽着姑姑的袖子,害怕地问。 “哦……这个,是因为……!”姑姑支支吾吾道。 “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姑姑你快说啊!” “哦,好吧!好吧!反正眼前……这个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我也无需再隐瞒了!你们俩在懋云居待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吗?尤其是你,小柯,你就没有觉得你身上发生了许多不寻常的事情吗?” “我?” “是的,你仔细想想你身上发生的那些奇怪的事情!是谁看到了会转动眼球的石雕、是谁听到了树洞里有人谈话的声音,是谁手指上冒出了蓝色的火苗,又是谁将大块头儿的王凯楠推了那么远!” “我?……是我?”小柯有点不敢确信地说。 “哦,实在是抱歉,我不能透露太多,否则……奶奶会责怪我的!” 小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用期望的眼神看着姑姑:“那是什么?” “你……你是一个巫师,一个会法术的小巫师!你难道就没有觉察吗?” “什么?巫师?”姐姐惊讶地停止了抽泣。 “我知道你们的脑袋里充满了各种问题,我慢慢回答你们,我们现在先把屋子收拾好吧,如果被奶奶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我这里有笤帚,可是……怎么能快速将这些烟气消散?”小欣连忙将手中的笤帚递过来。 “巫师?巫师是什么?”小柯问。 “巫师,就是会施法术的人啊!” “法术?”姐弟两个同时说出口。 “看来,我有必要给你们展示一下了!”说着姑姑转身面对小黑屋伸出手指,嘴里念道:“烟消云散!”只见姑姑的手指上飞出了一串闪耀的火星在灰蒙蒙的烟气里炸开了花,小黑屋里的烟气像是秋天晨雾一样,慢慢消散了。 “看到了吧,这就是法术!” 果然屋子里不仅烟气没有了,就连鞭炮里的**味都没有了。 “施法术,还需要喊咒语吗?”小柯好奇地问。 “也不是,我这不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我在施什么法术嘛!你也可以不把它念出来,在心里默念,效果是一样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一个巫师吗?”小柯激动地,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是的,你是一个巫师,一个会施法术的小巫师!” “那……奶奶呢?人们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一个巫师,真的是这样的吗?” “奶奶当然是一个巫师了,你们没见到奶奶有一根南蛇藤木的法杖吗?要知道,法杖可是一个合格巫师的标志!” 此时,小柯一肚子怨气,原本以为奶奶是天下最好的奶奶,可是,为何天下最好的奶奶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自己这一切,而且,面前的姑姑也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你和奶奶从来都没有告诉我!” 正在大家对这个话题聊得火热的时候,一个气喘的老人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闺女,快把我扶起来把,脸着地的感觉还是第一次碰到!” “哦……对不起,老爸!”只见爷爷的相框反扣在地上。姑姑连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来,将地上的爷爷的相框捧起来。只见相框里的爷爷,满脸污渍、嘴巴扭捏,一股烟气从他的嘴角里窜了出来,把大家逗得咯咯直乐! “我们的爷爷不是死了吗?怎么它还会说话?”小欣惊讶地捂着嘴巴。 “哦,事情太复杂了,听我慢慢跟你们解释……你们的爷爷早就去世了,这个只不过是一种被施了法术的画像,里面的爷爷之所以可以跟我们对话,是因为我和奶奶将我们记忆里,关于你们爷爷的那部分记忆复制到了这个画像里,于是它就可以利用这些记忆和我们对话了……用凡人的思维来理解,它有点像是一台可以与人对话的机器!老爸……我这样打比方你不会怪我吧?” “哦,好闺女!虽然你说的确实是事实,但我认为我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家庭里了……因为,我爱你们,爱你们的奶奶!哦……糟糕,我有点犯困了,再给我来口气好吗?” 姑姑连忙朝着爷爷的相框吹了一口气:“现在是不是好点了!” “谢谢,我的好闺女!” “你刚才给爷爷吹了一口气……这是为什么?”小柯不解地问。 “因为它属于魔法物件,所以它们需要人呼出的空气才可以工作,这就像屋子里的灯泡,需要电才可以发光!” “哇……怪不得我朝爷爷画像吹气的时候,爷爷动了一下呢!”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之前没有打过招呼,我担心突然跟你们说话,会吓到你们,所以,我就一直楞在了那里了。直到罐子里的小鬼们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我才不得不开口说话!” “姑姑,你还没告诉我,奶奶为何隐瞒我是一个巫师的事情呢?”小柯既生气又着急的问。 “这件事情……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讲……但我真的为这件事情在跟奶奶争吵……不止一次的争吵!” “争吵,在树洞里吗?” “你……你怎么知道?” “我在树洞里听到了,我说那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我跟姐姐和妈说这件事来着,他们都不相信我。”此时,小柯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不要责怪你的奶奶,她真的很为难。我也觉得已经不需要再对你隐瞒什么了,你已经快十周岁了。而且,你不是一个凡人,你是一个巫师,一个会施法术的巫师。”姑姑摸着小柯的脑袋。 “凡人,你刚才说凡人是什么意思?”小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词。 姑姑有点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小欣的肩膀:“哦,你真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词。是的,‘凡人’是巫师用来区别会法术之人的代称。巫师还有一个词叫‘凡间’,就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这里的人都不会、也不相信法术存在。而另一个世界,就是巫师的世界被称为巫土。” “那,我不会法术,我就是一个凡人是吗?”小欣有点失落地问。 “可以这么说,但……你千万不要有这种误解,巫师会运用法术和凡人懂得运用科学是一样的。天生会法术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拥有法术……就像我和你爸爸,我会用法术让烟雾消失,而你们的爸爸可以用科学将灯泡点亮!” “那……为何奶奶从来都不在凡人面前施展自己的法术?”小欣接着问。 “因为,巫师有巫师的规矩,司南宫有法令,不到万不得已,巫师是不可以在凡间或者凡人面前施展自己的法术的!” “司南宫又是什么?”小柯问。 “凡人有凡人的**机构,所以巫师自然就有巫师的了,我们中国巫师的**机构被称作司南宫。” “这些家伙是什么?为何被装在罐子里?”小柯不解地问。 “他们是小鬼,这……说来话长,很久以前,小鬼是一些不坏好意的巫师收养的奴仆。他们经常帮那些巫师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后来,司南宫颁布了政令,不准巫师饲养这些家伙了。一旦被发现私自饲养小鬼,巫师就会受到处罚,会有专门的部门将小鬼带走,至于那些小鬼最终的命运……我想,应该是被直接处死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充满善良爱心的男女巫师,他们认为残忍地对待这些小鬼是不人道的,他们曾经向司南宫提出过建议,但政令已经下发了,无法轻易更改。但在执行上面,只要巫师没有指使小鬼去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司南宫就不予追究。于是,这些善良的巫师们就偷偷的将他们养在罐子里,好让小鬼们能够安度余生!” 小柯看着倒在地上的罐子,还发出些许**的小鬼,他长着两只竖耳朵,两个暴突的眼球,龙一样长着獠牙的嘴巴。 “他刚才为何说要偷我的影子?” “你没有发现吗,他们是一群没有影子的家伙。” 姐弟两个这才注意到,那些所谓的小鬼果然都是没有影子的。 “这就是小鬼可悲的一面了,他们没有影子,曾经的那些坏巫师给他们灌输了坏的思想,使得他们一辈子都在为得到一个影子而效命于巫师。” “原来巫师也有坏人啊?”小柯有点不敢相信。 “巫师也是人,他们也有好巫师和坏巫师!” “为何我用扫帚打他们的时候,扫帚会发出火星,他们为何会感到很疼的样子?”小欣问。 “哦,这个很正常,小鬼他们天生就怕扫帚,扫帚是惩罚他们的必备法宝。你们只是对此了解的比较少而已,这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第十四章姑姑的秘密 小柯拿起那把扫帚,壮着胆子走到那四个还在哀嚎的家伙旁边,质问道:“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吓唬我,还要……还要偷我的影子!” “我们不敢了,我们不敢了!”三个小鬼将头缩回罐子里,不停地求饶。 “你们这群败类,无用之徒!”只有那个长着獠牙的小鬼还在说话。 “你,你干嘛要抓我的胳膊?”小柯用笤帚指着他。 “我是小鬼,我的使命就是得到小孩子的影子,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我让你别无选择!”说着小柯用笤帚轻轻地打了一下那个小鬼。 那个倔强的小鬼虽然在惨叫,但并没有要将头缩回到罐子里意思,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小柯,这让小柯觉得有点害怕。 “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他们没有名字,小鬼是没有名字的。” “没有名字多不好玩儿啊……这样,我给你们每个小鬼都取个名字好了!” “名字!你要给我们取名字?”其中的一罐子说。 小柯用命令的口吻让他们三个将脑袋探出来,然后对长着尖顶、大耳垂、大鼻头的小鬼说:“你叫……你叫鸡毛!” 对长着卷耳朵、高眉额、竖鼻孔的小鬼说:“你叫蒜皮!” 对小耳朵、秃头的扁圆麻子脸的小鬼说:“你叫小鬼!” “你叫祟祟”小柯最后对那个长着龙头獠牙的小鬼说。 其他三个小鬼都不住地在点头,只有那个家伙在反抗:“不,我不可以叫祟祟,我怎么可以被人叫做祟祟!” “那,你说你想要叫什么?” “我不要什么名字……我只想要影子,我只想要自由!” “你这个坏家伙,死性不改!”说着小柯就要用笤帚教训他,结果被姐姐拦住了。 “好了不要管他了,他不喜欢有名字就算了吧!”小欣说。 “这个家伙秉性一向如此,之前他做过好多坏事,才被奶奶装进罐子的,奶奶叮嘱过,千万不能放他出来!”姑姑一脸生气地说。 …… 这时,从外面传来耷拉的一阵狂叫,原来耷拉在菜园子里找到了刚才那个会弹跳的、长着棕色长毛的家伙。 姑姑默念了一个咒语,一个罩着黑布的箱子就从方角柜的顶上飞了过来,落到了姑姑的手上:“走吧,快去把那个食臭兽关进箱子吧,免得它和耷拉一场恶斗! “他为何叫食臭兽啊?”小柯边走边问。 “因为它喜欢闻发霉发臭的东西,被它嗅过的地方,臭味就会消失。它在巫土可帮了不少的忙,没有那个巫师家里可以缺少它的。不过,它也是有脾气的,一旦受到威胁,它的獠牙可比耷拉的还锋利。这个家伙尤其对臭脚丫子的味道情有独钟,很多巫师小孩因为不爱洗脚,晚上就会被它咬一口,所以它还要另外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叫——食鞋兽,现在你总该知道你的鞋子为何成那样了吧?”说完,姑姑便咯咯地笑起来了。 此时,在菜园子里耷拉把食臭兽堵在了墙角,食臭兽全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比之前看起来大了一倍,它龇着獠牙在和耷拉对峙。 小柯上前抱住了耷拉,姑姑打开那个箱子,那个食臭兽立刻跳了进去。 “哦,没事了,它是我们的好朋友!”小柯不停地安抚着耷拉。 姑姑高高地举起箱子说:“食鞋兽的胆子其实是非常小的,它们的皮毛有除臭的功能,所以有人就会用它来做靴子。虽然神兽保护部门有法令不允许使用它们的皮毛制品,但总有一些不法商人去做这些事。每年都有好多这样的案件被暴露出来,那些死去的小家伙真是太可怜了!” “可是,奶奶为何要把食鞋兽关在黑屋子里呢?” “哦,是这样的……这些天不是一直都在下雨嘛,那间黑屋子本来就不见光,所以阴雨天里总是会有一些发霉变臭的味道冒出来。还有,那些小鬼,他们生活在罐子里,时间久了,总会产生一些奇怪的味道……”姑姑皱了皱她那两道浅浅的眉毛。 “嗯,我揭开盖子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踩烂了的红鬼笔的味道。” “姑姑小时候也踩到过红鬼笔……那个味道……!”说完,大家一起哈哈乐了起来。 “姑姑,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咒语,怎么那个箱子就飞了过来?”小欣好奇地问。 “哦,那是‘信手飞来’,念了这个咒语,远处的东西就会自动飞到你的手中了!” 他们聊着聊着就又回到了小黑屋里,姑姑又念出了一个咒语“复归原位”,然后那四个东倒西歪的罐子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爷爷的画像也挂到了墙上。 “姑姑,那个树洞就是通向巫土的入口,我说的对吗?”小柯确信地问。 “嗯……是……你,你说的没错!”姑姑的语速开始有点吞吞吐吐。 “可是,我不明白,我之前问过你和奶奶,可你们都不跟我说实话……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隐瞒我……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们的!”小柯越说越不开心。 “奶奶不告诉真相,肯定是有原因。”懂事的小欣连忙解释说。 “我……我只能告诉你部分原因,其中很多原因我也不是很明白……虽然我一直想从奶奶那里得到答案,可是……奶奶总是很坚决,她总说还不到时候。我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说着,姑姑看了看墙上的爷爷,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同情。 画像里的爷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嗯,既然今天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小柯吧……以我对奶奶的了解,她会顺其自然的。” “我只知道一个很确切的原因,那就是你们的妈妈……虽然我和你妈妈经常打嘴仗、意见不合,但我知道……她是一个很爱你的妈妈。你的妈妈在生你之前经历了一场大病,你知道吗?那场大病差点要了她的命!虽然她勉强地度过了鬼门关,但也落下了一些后遗症,这些年还好很多了呢,以前,她被折磨的……哦,你都无法想象……。”姑姑还没说完,就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姑姑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你看看墙上的照片,以前的她和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两个人。” “你是说,奶奶是因为担心妈妈的承受不了我是巫师的事实,所以才隐瞒我的是吗?” “我觉得这是很大一部分原因,但也不应该是全部,毕竟你天生就是一个巫师,从你手指上冒出的火苗就可以断定了。你是知道的,你的妈妈很爱你,爱到……几乎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会引起她敏感的神经。奶奶正是因为担心你妈妈的身体,所以才一直都隐瞒你的身份……但是,你都快十周岁了,十周岁是一个小巫师开始学习法术的时候了。可奶奶总是说再等等,还不到时候之类的话,这就是我和奶奶争吵的原因。” “姑姑,巫土里真的有令箭楼吗?”小柯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姑姑。 “有,而且,很多!” “姑姑,你带我去巫土看看好不好?”小柯扯着姑姑的衣角说。 “这……哦,不可以,要是让你们的奶奶知道了,她会揍扁我的!” “原来姑姑也怕被妈妈揍啊!”小欣和小柯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会的,以我对奶奶的了解,她也在等一个时机,或者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完。”爷爷的画像说。 “是我妈亲口跟你说的吗?” “没有,这只是我对她的了解,不用怀疑我们魔法画像的直觉判断!”画中的爷爷微笑着说。 “姑姑,你送我的时辰钟坏了,顺便也给我修一下吧?”小柯不等姑姑回答,就跑去拿时辰钟了。 “哎,小柯!我……我很忙的!” “姑姑,我也想去巫师的世界里看一看!”小欣也用期待地眼神看着姑姑。 “天呀!我今天干嘛要回家呢?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嘛……如果被我妈发现了,爸,你可得护着我呀!” “哦……哦,我好像没有气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相框里的爷爷装作一副要晕倒的样子。 第十五章树洞里的世界 姑姑左手牵着小柯,右手牵着小欣,那个大黑猫——呆子蹲在姑姑的肩膀上,耷拉绕着他们三人不停地转圈、摇尾巴。 姑姑说:“一般小孩子是不允许随便进入树洞的,这是一个亭长对你们最忠实的警告!” “亭长?什么是亭长?” “亭长就是……哦,就相当于凡间里的警察,我这样说你们可以理解吧?” “哇……原来姑姑是一个警察啊!” “那是……我可是一名出色的亭长呢,我曾经徒手制服过一个强壮的巫师匪徒呢!” “哇,姑姑好厉害呀!” “哈哈……那我们说好了啊!我只有很短的时间带你们去修理钟表,完事呢……我们就快点回来,不许在巫土逗留,不然被奶奶发现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姐弟俩不停地点头,说着他们三人来到那个“张着大嘴哭泣”的老槐树前面。 姑姑清了清嗓子念道:“老根古木!” 顿时,树洞里的褶皱开始一点点分开,裂出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泥土开始翻荡,里面夹杂着碎石、蚯蚓、烂树根和一股泥土的芳香。 “姑姑,这是打开树洞的口令吗?”小柯惊讶地问。 “嗯……也可以这么讲,不过只有拥有印燧的巫师,才有能力通过这个口令打开树洞的大门。” “印燧是什么?”小柯问。 “印燧跟印章几乎一模一样……功能呢?就像是凡人的身份证。在巫土只要出示自己的印燧,人家就知道你是谁了!” “姑姑,我以前做过一个梦,跟现在的场景很像!” “是吗?姑姑小时候怎么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你真厉害!” “为何打开树洞的口令是‘老根古木’有什么故事吗?”小欣问。 “有的,因为通往巫土的道路需要通过这些树洞,世界上有很多古老的树可以通向巫土,有多少呢?你自己可以想象一下,一棵大树有多少根细小的根系,就有多少条道路可以通向不同的树洞。” “啊!那岂不是很多很多!” “是啊,为了防止一些不坏好意的巫师私自进入树洞通道,这些通道被设计成不断变化的。而且,在这些通道里是没有办法识别方向的,如果没有口令,巫师就会被困死在里!” 等泥土停止了翻荡,一个幽长的通道展现在他们面前,姑姑牵着他们的小手一起步入了洞穴的深处。不一会,就听到身后泥土开始又翻荡,回头看时那个口子已经消失了。这时洞穴里很黑,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在他们的头顶,一个个蓝色的小光点开始亮闪闪,越来越亮,可以看到洞穴走廊两侧沟沟壑壑,纠结的树根、摆动的蚯蚓和破土而出的蝼蛄。洞穴里开始变得阴暗潮湿,不断有水珠从头顶的树根上低落下来。他们一直往前走,前面的泥土就不停的翻荡,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一会又向下。 “看到了吗?一个不知道路的孩子进入这样的洞穴是很危险的,尤其是那些已经死去了的干枯树洞,是千万不能进入的,那是巫师放弃了的洞口,一旦进入几乎是不可能再找到出口的!” 正在姑姑说话的时候,小欣看到洞穴旁边,一个骷髅头镶嵌在泥土里,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一向活泼地耷拉,也老老实实紧跟在主人后面。 他们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看到前面有一丝亮光,慢慢地亮光逐渐变大,还依稀可以听到外面熙熙攘攘地叫卖声、鸟雀的叽喳声和孩子的嬉戏声。 此时,姑姑低声对姐弟俩说:“答应我,不要过于兴奋!因为没有那个孩子看到这个奇异的世界,能够安奈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激动得都流出了眼泪!” 等他们从树洞里出来后,看到这个树洞是长在一棵无比巨大的古柏树上。这棵古柏长在一条铺满青石板和龙纹栅栏的老街傍边,道路两侧穿着各种古怪服装的巫师,让姐弟俩看得眼花缭乱。 小柯看到一个长着白胡子的老头儿,穿着一身棕红色的长袍,戴着一顶有两个角向上翻的帽子,忽扇忽扇的,活像两只猪耳朵。小欣看到一个穿着金光闪闪,像鱼鳞片一样的裙子的女孩儿,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啊,你们快看啊,她的衣服好好漂亮啊!” “哇,令箭楼,你们快看啊!”小柯用手指着路对面一栋六层高的楼房大叫起来。 “真的耶,真的是令箭楼耶!” “你快看啊,那个小朋友乘着一朵云飞到了阳台上耶!” “哈哈,我不得不纠正一下,对于令箭楼来讲,那可不叫阳台……应该叫云台!”姑姑拍着他俩的肩膀说。 正在他们盯着令箭楼仔细观摩的时候,一群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孩子,每个人脚下都乘着一朵云,打打闹闹地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 “哇,还有外国的巫师呢?”小欣举起手臂,指着远处飞来的一群外国小巫师。他们有的戴着黑色的尖顶帽,穿着黑色的袍子,骑着扫帚。有的缠着白色的头巾,灰色的袍子,坐着一张会飞的毯子。 “啊,姑姑,我在梦里……我在梦里也梦到过,我也乘着一朵云,像他们一样!啊……原来这都是真的耶!”小柯兴奋地跳了起来。 “哦……真的吗?姑姑小时候怎么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呢?”姑姑大声地问,因为周围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 “姑姑,我能不能也拥有一朵属于自己的云呢?我真的太喜欢它了!”小柯开心得快要将姑姑的衣角扯下来了。 “巫土里的每一个小巫师都拥有一朵属于自己的云,而且,你还可以给他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在哪里可以得到一朵云?我现在就想要一朵云!” “哦,不可以,你忘记了,来之前你俩答应过我的,我们只是来修理钟表的!”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一朵云,一朵可以载着我飞来飞去的云!” 这时,一个推着售货小车的银发老奶奶从他们身边走过,她的售货小车上系着许多五颜六色巴掌大小的小风筝,在空中飞来飞去。银发老奶奶穿着一件松花绿的长袍,口中传出很好听的叫卖声:“雪花酪嘞……草莓雪花酪、香蕉雪花酪、桂花雪花酪嘞……!” 姑姑站住脚:“您好,我要来一个桂花口味的,你们俩个要什么口味的?” “我要草莓的!”小欣开心地说。 “我要一个……我要一个香蕉的……这是风筝吗?怎么只有巴掌那么大?”小柯的目光盯着那些飞来飞去的小风筝。 “这是小沙燕风筝,是世界上最小的风筝……姑娘,你看上去真年轻,这是你的孩子吗?他们可真可爱啊!”银发老奶奶一边盛雪花酪一边微笑着说。 姑姑羞红了脸:“您误会了,他们是我的侄子和侄女!” “哦,不过,你看上去真的很漂亮呢!” 姑姑又摸了摸自己羞红的脸颊:“一共多少钱?” “每个六个铜岁,一共十八个铜岁!” 只见姑姑在衣兜里翻出了一堆明晃晃的铜币付给了那位老奶奶,小柯好奇地问:“姑姑,这是钱吗?” 姑姑看着两个好奇的小家伙儿,于是给了他们每人一枚硬币:“看,这个叫铜岁,是巫土里中国流通的货币。除了铜岁还有金爰,一个金爰等于一百个铜岁!” 小欣仔细地看着那枚铜岁,正面画着一个大乌龟,一条蛇将它缠绕,像是在打斗。背面有七个星星,排列的方式有点像北斗七星,星星的下面是一个看上去很宏伟的宫殿:“这上面的图案都代表了什么意思呢?” 姑姑舀了一勺子雪花酪放进嘴里,美滋滋地说:“哦……正面是玄武龟的故事,不过这个故事太久远了,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不过,你们的奶奶肯定知道这个故事,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以问问奶奶。背面天空是北斗七星,下面的那个宫殿就是司南宫,我之前给你俩说过的,司南宫是中国巫师**的所在地,这个建筑拥有这悠久的历史,它位于圖南!” “圖南是什么地方?” “你们的问题还真多……以后慢慢告诉你们吧!看见前面那个石柱了吗?是不是很眼熟?” “那个,那个不就是华表吗?”小柯开心地说出了它的名字。 “你们看到它顶上的那个龙了吗?仔细看,它是不是在动呢?” “啊!看到了,它叫什么名字,为何蹲在华表的上面?” “它叫‘犼’!它可是一个很敬业的龙,它每天蹲在高高地柱子上,四下里探望,看有没有小偷和匪徒。一旦被它发现,它就会发出吼叫声,然后附近的亭长就会赶过来,将小偷和匪徒抓住!如果你们遇到危险或者需要帮助,也可以找它,它会将附近的亭长叫过来帮助你,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哦!” 说着他们便走到了华表的下面,细心的小欣看到华表柱上竖着写着一串文字,便念了出来:“扶木口大街!” “对,然后我们向左拐就是鸡鸭嘴路,路北侧有一家孙记钟表店,我们待会儿就要去那里修理小柯的时辰钟!” 姐弟俩听到这个名字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鸡鸭嘴路,为何取这么一个搞笑的名字?” “哦,因为很早以前,这条街是卖鸡鸭和牲口的地方,到处都是鸡鸭吵吵闹闹的声音,所以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说完姑姑也笑了。 “姑姑,是不是那家店?”小柯指着路口对面,一栋像一个大座钟似的三层小楼。 “对,就是这家店!” 这是一家看上去很古老的钟表店,木制的牌匾上结着蜘蛛网,涂在文字上的漆都翘了起来。透过格子一样的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里面林林总总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时辰钟。姑姑推开那扇发出古怪咯吱声的木门,他们三人来到钟表店的大堂,各种滴滴答答的机械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一个交响乐团一样! “有什么需要帮助您的吗?实在抱歉,我在装一个及其精巧的零部件,请恕我不能站起来恭候您的大驾光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了出来。 “哦,没关系!我们可以等您一下的!”姑姑礼貌的回复那个人。 姐弟俩将吃完的雪花酪小碗丢进一个画着鱼骨和鹿角的陶瓷垃圾桶里,瞪大了眼睛,四处观看。靠墙的那里,都是一排大座钟,跟家里小黑屋里的一样大。墙的上面都是一些小挂钟,各式各样,有的像令箭楼模样,有的像十二生肖模样,还有像月亮和猫头鹰。玻璃橱柜里密密麻麻的摆放着许多手表和怀表。这时,小柯透过玻璃橱柜,看到那个老钟表匠戴着一个橡木寸镜,他正在用镊子和螺丝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雕刻极其精美的套球装入一个座钟里。他的工作台上,明晃晃的聚光灯下,横七竖八的摆放着许多修理钟表的工具,鼓囊囊的皮吹子、一盒子大小不一的螺丝刀。傍边架子上,一摞摞纸盒子胡乱得摆放着,小柯从裂开的口子中看出,里面应该是一些表带。 “哦,成功了!”那个钟表匠扭动了一下后面的钥匙弦,那个神奇的套球变开始旋转起来,很是神奇! “那个球叫什么?真是太神奇了!”小柯不禁问了起来。 “哦,它叫鬼工球,它一个球套着一个球,这种机械工艺只有我这里可以做的到!”他目光依然聚集在那个座钟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古董。 “看来,你对机械很感兴趣!”那个钟表匠戴着一顶上面扁圆的帽子,灰白相间的头发。 “是的!哦……我的时辰钟好像摔坏了,您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呢?”小柯将时辰钟从胳肢窝里掏出来,放到了柜台上。然后又对柜台上一个金属的,画着绿色羽毛、红色胸脯,金色嘴巴的鹦鹉产生了兴趣。 那个老钟表匠站起来,用一种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柯,然后转向姑姑说:“木亭长,好久不见,这个小朋友是你的……?” “他是我侄子,这是我侄女!” “哦……你在聿脩法术学校就读吗?你的燧火是什么颜色的?”那个钟表匠边问,边用他那带着油渍的手拿起了那个时辰钟。 小柯对这位老爷爷的问题全然不知,只是摇头。 “孙凡先生,他还没有入学呢!今天来您这里……是他第一来到巫土,您可不要把这事情告诉他奶奶啊!” “哦?……怎么了?”钟表匠不急不慢地问。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了……您就不要告诉他奶奶就是了!” “这孩子一身精炼的身子骨、饱满的额头,灵动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这是一个出色小巫师的必备条件……呃……这位小姑娘,圆润的脸庞上两个小酒窝,眼神里充斥着对既定事物的坚守……哦,不可否认,循序渐进的学习也未尝不是一种稳定的提升!”老钟表匠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光芒。 “哦?您还会看面相?” “哦,对不起,也许我是真的老了,总喜欢对别人……妄加猜测!”那个老钟表匠拜拜手,接着仔细查看了一下手中的时辰钟,砸着嘴说:“4623年华度钟表厂产的十二生肖时辰钟,哦……确实有点历史了!” “是的,送我的那位朋友也这么说,但我是不太懂这个的!” 这时,小柯用手指指了指柜台上的一份很特殊的报纸,上面印着古老而有趣的花纹,其中一幅插图里,许多巫师突然像热锅上的蚂蚁四散奔逃。还有一幅图上,画着一栋坡屋顶的建筑被一条巨龙给撞了出了一个大洞,这引起了姐弟俩的兴趣。 钟表匠一边打开后盖,一边因姐弟俩举动而引发了他的话题:“哦,木亭长,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十年前发生的那件重大谋杀案,现在有什么新的进展了吗?” “报纸上不都说了嘛!我了解的信息,也是从报纸里得到的!” “说来真的让人很害怕……梅曾介那么厉害一个巫师,居然被人给谋杀了……哦,最担心的还是那根拥有巨大法力的权杖……至今都下落不明。十年了,每次有一丁点风吹草动,整个世界的巫师都会为此提心吊胆!” “是啊,谁让那是一根拥有无限法力的权杖呢?如果真的落入了坏人手里,只要他使用其中,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法力,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想想都很可怕啊!” “十年了,为何每年都有关于那根权杖的报道,可是,现在连它的影子都没有发现,真是太奇怪了!最可恨的是那些谣言,动不动就把一件很平常的事故,跟那根权杖联系在一起,搞得很多巫师家庭都开始在家里挖地洞了……这可是真事儿,报纸上写的;说,博浪郡一个老巫师在挖地洞的时候,挖破了下水管道,哦……你想想吧,那个味道!”钟表匠拧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动了两下,又看了看那份报纸:“还有这件事情,一条巨大的青龙闯入了聿脩,将雁翎屋撞出了一个大洞。你说说,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他们也拿来炒作!” 姑姑和那个老钟表匠同时哈哈大笑起来:“谁说不是呢!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毕竟……当初试验那个权杖的时候,是在一片原始森林里,方圆几十公里内……寸草不生,人们是真的很害怕呀!” “很奇怪的是,梅曾介身为一个掌舵的司南人,居然独自一人带着那根权杖出门,结果被人设计陷害,这真是太蹊跷了。十年了……人们试图破解其中的谜底,但至今都没有弄清楚!” “所以,这才是人们真正担心的,虽然他的尸首已经找到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说明那根权杖的下落。有人怀疑这个权杖已经流落到了国外,国际上,各国的巫师**都在关注这件事情!” 说着,那个钟表匠已经打开了钟表的后盖,他用镊子拨弄这里面一圈一圈的金属丝,摇着头说:“时间有点久了,都已经断掉了,和它相匹配的游丝已经没有存货了。木亭长,你后天再来取吧?” 姑姑想了想:“后天……后天好像没有时间,你知道我的工作一向是很忙的!” “没关系,我和令慈佩蓉老太太是多年的老朋友,后天、大后天,你可以随时来取,我都会在此恭候您!” “好吧,那就太感谢您了!您看需要多少钱?” “嗯……那就给一个金爰吧!” “那我现在就给你吧……我平时衣兜里几乎都被笔和本子装满了,我不是每天都带钱的!”说着姑姑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印着一条龙的金爰递到了钟表匠的手中。 “怎样都可以!” “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哦……对了!距离聿脩开学的时间还有一个月,我看这小男孩是一个很好的巫师苗子,虽然其它几所法术学校也都各有所长,但……我觉这个孩子应该去聿脩法术学校上学,校长刘肇衔是一个很伟大的巫师,如果可以,请把我的话转达给佩蓉老太太!” “哦,谢谢,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转达的!”说完,他们三人便离开了孙记钟表店。 第十六章打开树洞 离开钟表店后,小柯满脑子都是疑问:“姑姑,那个老爷爷说的都是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我的闹钟怎么就是4623年产的了?那个什么聿脩学校又是怎么回事啊?” “哦,4623年是中国巫师的历法,在凡人的世界里人们称为农历,在巫师的世界里被称为巫历!” “那,按照巫历来算,今年是哪一年?”小欣好奇地问。 “按照巫历来算,今年是4697年。” “巫历为何比农历多出来两千多年呢?” “哦,不是巫历比农历,而是巫历比公历。凡人世界里通用的历法是公立,中国传统历法是农历,但巫师所用的巫历和农历基本上是一样的。” “那这样的话……我农历九月初八生日,巫历也是同一天喽?”小柯问。 “嗯,是的!哦,对了,那里还有一个名字叫聿脩的法术学校……它是一所专门教授巫师法术的学校。” “所有的巫师都必须在那里上学吗?”小欣问。 “不是的,中国有九所法术学校,聿脩只是其中一所而已。” “那,为何那个老爷爷要小柯去聿脩法术学校上学呢?其他的不可以吗?” “你没有听他后面提到的那个人吗?那个叫刘肇衔的巫师在聿脩法术学校当校长,在巫土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伟大的巫师!他改变了人们对于传统中国的认识,改变了人们的愚昧和偏见,他在梦境和意念学、思想与哲学领域拥有很高的造诣。再说了,聿脩法术学校就在圖北,在这里上学离家很近!” “我真的可以到聿脩法术学校去学习法术吗?” “你当然可以,只要奶奶同意,你完全可以。没有听到那个老爷爷刚才说的话吗?他问你是什么燧火,会发出燧火是成为一名小巫师必须要具有的条件。” “什么是燧火?” “你难道忘记了?你手上是可以冒出火苗的!那个火苗被称为巫师燧火,一个巫师要想学习法术,会施展燧火是一个基本条件,所有的法术都是在燧火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我,我真的很想成为一名巫师……我回去就跟奶奶说!” “不,不要着急,还有一个月才开学呢……再给我和奶奶一些时间,我们需要给你们的妈妈做思想工作,你俩应该懂得,你们的妈妈是一个凡人,她最不相信那个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我们需要慢慢让她接受你的身份对不对?” “我就问奶奶,为何不把我是巫师的事情告诉我,这样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如果让奶奶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她会责怪我的!你们俩来之前答应过我,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奶奶的哦!” “嗯,好吧!那我就再等等!” …… 姑姑将姐弟俩送回懋云居后,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告诉小柯,她这两天会把时辰钟给他送回来,叮嘱小柯不要太着急。奶奶回来之后,小柯也没有跟奶奶打招呼,奶奶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柯没有说话,只是摇着头上二楼去了。 吃饭的时候,小柯也不说话,他歪着脑袋、眼睛盯着天花板。妈妈和爸爸都以为小柯生病了,妈妈还把手背贴到小柯地额头上,想知道小柯是不是在发烧什么的。 小柯的脑海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那些事情,自己可以拥有一朵云,每天放学的时候,可以从窗户里飞到自己的床上,他可以想到,王凯楠见到自己会施展法术的时候,那副惊讶的表情,说不定会一屁股坐到地上……想到这里,小柯不禁笑了起来。 “哦,天哪,小柯这是怎么了?”爸爸端着碗筷楞在那里。 “他是受什么打击了吗?”妈妈很担心地问。 “昨天还好好的,对不对?” “小欣,你知道弟弟这是怎么了吗?”奶奶问。 “不……不知道!”小欣摇头,然后闷头吃饭。 就这样,小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度过了看似很漫长的两天。可是直到第三天晚上,姑姑还是没有来,等家人都入睡了之后,小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在想,可能姑姑很忙吧!可是又到第四天晚上的时候,姑姑还是没有来。小柯在想,难道是姑姑忘记了这件事情?忘记到钟表店取时辰钟了?还是,那个修理钟表的老爷爷还没有将它修好……,就在这样的想象中,小柯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由于昨晚想得太多,第二天很晚小柯才醒来。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乘着一朵白云,穿着自己从来都没有穿过的长袍衣服,他和许多巫师小朋友,有的坐着飞毯,有的骑着扫帚。小柯乘着云飞得很高,一会儿飞到云层里,一会儿又飞到了鸟群里……然后看到了路过的王凯楠,小柯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喷壶,王凯楠走到哪里,小柯就把水浇到那里……! 吃过午饭后,奶奶说有些事情,叮嘱姐弟俩看家后便走了。小柯心不在焉地和耷拉在院子里踢足球,经常有意无意的看向树洞的方向。此时,他多么希望姑姑出现在眼前啊! 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小柯一脚将足球踢进了树洞里,小柯跑到树洞前思索着;姑姑念了一个什么咒语,树洞就打开了?我是一个巫师,我是不是也可以打开这道门呢?小柯把足球夹在臂弯里,挠着头发在想;那个咒语叫什么来着……是叫老什么……什么木? 小柯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来,于是将姐姐拉了过来:“姐,那个咒语叫什么来着?” “哎呀,你烦不烦啊!姑姑都说了,就这两天就会把时辰钟给你送回来的!” “可是,三天都过去了,姑姑还不来!” “放心吧,慢慢等着吧,啊!” “你就帮我想想,那个咒语是什么来着?我记得好像是老什么……什么木的。” “老根古木!” “啊,对,就是这个!” “你不会认为你可以把树洞打开把?” “我想试一试!” “别胡闹了,你还只是一个小巫师而已!” “可是,以前我做过一个梦,我梦到过这种情景,在梦里我是可以打开这个洞口的!我就是觉得很好奇……!”说着,小柯就走到了树洞的前面。小柯曾经好多次将自己手上的燧火点燃,虽然好多情况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但此时的他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小柯平静地伸出手臂,将手掌向上自然打开,小柯只是稍微那么一用力,一个淡蓝色的小火苗就从自己的掌心冒了出来! “哦,太神奇了!”姐姐惊讶地用双手捂住了嘴巴,一旁的耷拉也开心地摇起了尾巴。 “老根古木!”那个淡蓝色的小火苗跳动了一下,但树洞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样,我说过的吧,打开树洞没有那么容易的吧!” “昨天姑姑施法术的时候,是两根手指,手指还有一个向前的动作,我再试一下!”说完,小柯仿照姑姑昨天施展法术的样子又试了一遍。那个手指上的火苗瞬间飞了出去,像一道闪电一样,紧接着那个树洞里的木头裂开,里面的土壤开始翻滚起来,正在他俩欣喜的时候,一只老鼠从里面窜了出来,把他俩吓了一跳。 “哇,原来我真的可以办得到耶!”小柯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没过一会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便展现在姐弟俩的面前。 这时,蹲在树上的那只大黑猫呆子,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了树洞的洞口处。它瞪大了眼睛、炸着尾巴,向树洞里张望着,像是担心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的样子。 小柯挠着头说:“呆子,树洞是我打开的!” 那只大黑猫这才扭过头,看了看小柯,一副惊讶的模样。 “哦,打开树洞居然这么容易!”姐姐有点不敢相信。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就可以进入树洞,去孙记钟表店里拿回我的时辰钟了呢?” “绝对不可以的……你没有听到昨天姑姑说的那个事情吗?树洞里的道路岔口像树根一样多,我们会在里面迷失方向的!” “可是,我既然可以将这个树洞口打开,说明我们就可以走到那个柏树的洞口处。我们上次跟姑姑进入通道的时候,不就是一直往前走的嘛,那个通道会自己向前推移的……难道你不记得了?” “那……那倒是,但我还是好担心的啊!” 小柯蹲下来抚摸着呆子的后背:“你可以带我们一起前往孙记钟表店吗?” 那只大黑猫绕着小柯地手臂转了两圈,向树洞的洞口处走了两步,站在那里,像是在示意他们俩跟过来。 “怎么样,没问题了吧……就连呆子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那……好吧!” “耷拉,你要跟我们一起吗?”小柯刚说完这句话,那个大黑猫便跳到了小柯地肩膀上。 姐姐哈哈大笑道:“上次呆子就站在姑姑的肩膀上的,估计担心通道里的泥水弄湿它的爪子吧!” 于是,姐弟俩和一只大黑猫,一只耷拉狗走进了树洞。像上一次一样,他们进入通道后树洞就合上了,他们沿着前面不断翻滚出来的道路一直走,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从那个柏树的树洞里走了出来。 他们沿着扶木口大街向北走,走到鸡鸭嘴路便拐弯,进入了孙记钟表店。姐弟俩刚推门进入钟表店的大堂,四周便传来齐刷刷的各种钟表报时的声响,有的低沉、有的尖锐、还有夹杂着各种小动物的叫声,让姐弟俩又惊又喜。 等钟表响声停止,那个熟悉的老爷爷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了出来:“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您好,老爷爷,我们是来取时辰钟的!”小柯小声说。 那个戴着扁圆高帽老爷爷取下橡木寸镜,上下打量着姐弟俩:“哦,是你们俩呀!……怎么,你们的姑姑没有来呢?” “姑姑有些事情……所以我们就直接过来了!”小柯盯着柜台上那个花花绿绿的金属鹦鹉说。 “哦……看来上次你们的姑姑对我说了谎话,你们一定不止一次来到过这里!”那个老钟表匠微微地点着头,一脸确信的样子。 “没有呀!上次我们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呀!” “不……不……不”老钟表匠直摇头。 “那次回到家里之后,姑姑就再也没有来过,我都以为她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呢,所以我就和姐姐一起来了,那个钟表应该修好了吧?” “不……这绝不可能,小孩子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老钟表匠伸出一根手指在小柯面前摇晃着。 “我真的没有撒谎!”小柯皱紧了眉头。 “还说你没有撒谎……一个小孩子是不可能打开树洞的洞口的!”钟表匠很坚定地说。 姐弟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脸茫然地转向那位老爷爷:“好吧……我们是来取时辰钟的,现在可以给我们吗?” 老钟表匠有点不高兴地鼓动着腮帮子:“嗯,等一下!”他转身,弯下腰从柜台后面将小柯的时辰钟取了出来。 小柯接过那个时钟仔细看了看,果然修好了,上面的指针一个刻度、一个刻度的转动着:“谢谢老爷爷,那天姑姑已经把钱付给你了,您还记得吧?” “记得,当然记得!” “那好,我们要走了,拜拜老爷爷!” 说完,姐弟俩和一只大黑猫、一条耷拉耳朵的小狗便要转身离开了,那位老钟表匠盯着姐弟俩的沾满泥土的鞋子,更加疑惑地摇着头:“不……这不可能的啊?” …… 第十七章树洞奇遇 姐弟俩走在回懋云居的通道里,姐姐很纳闷地问小柯:“那个老爷爷好奇怪啊,对不对,明明是我们自己打开树洞的,他却不相信!” “就是,还那么坚定认为,我们是在骗他……我们骗他有意思吗?” “他上次评价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说话的方式真的好古怪,反正我很不喜欢这个老爷爷!”姐姐噘着嘴巴说。 “我们是不是忘记跟那个老爷爷说,让他告诉姑姑一声。” “不用,姑姑如果还记得修理时辰钟这回事儿,她就会直接去找那位老爷爷,老爷爷自然会说明这一切的!” 姐弟俩继续向前走着,前面的土也在不停地翻滚着,此时,小柯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哭泣的声音。小柯站住脚仔细地辨别着:“姐姐,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人在哭泣呢?” 姐姐也停止脚步,仔细得分辨,有点害怕地说:“好像真的是耶!可是这黑漆漆的树洞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会听到其他人哭泣的声音呢?” 当姐弟俩停止前进的脚步后,翻滚的土也停止了下来,此时那个哭泣声更加清晰:“哦,好像是在左面这里!” “嗯,我也听到了,难道是鬼吗?”姐姐捂着嘴巴。 “会不会是什么人,迷失在这个通道里了?” “啊,你这么说,好像也有可能哦!姑姑之前说过的,很多人因为走错了洞口而迷失在通道里,最后就死在了里面,上次去钟表店的时候,我还看到一个骷髅头呢!”姐姐说着便打了一个冷颤。 “那就很有可能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声音就从这里传过来的,我们要从这个方向上挖一个洞吗?” “别犯傻了,我们又没有铁锹,难道要用手挖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我们还是赶快走吧!”姐姐拽着弟弟的手。 “不行啊!姑姑说了,我们每次走过的路都是不同的,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那……那个人就死定了……哎呀!我先问问情况再说吧。”小柯尽可能的靠近通道的边缘大声喊,“喂,里面有人吗?你是被困在通道里了吗?” 只听那个哭泣的声音立刻就停止了,接着有一个声音透过厚厚的土层传了回来:“救救我,救救我!我迷路了!” “果然有人被困在里面了!”小欣说。 小柯接着大声说:“你现在还好吗?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 “我现在很冷,很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求求你们快点救我出去吧……呜呜!” “好的,你不要着急啊,我们这就想法办救你的!” “我们什么都工具都没有,怎么救他啊?” 小柯对里面的人说:“从声音来判断,这里应该不是很厚,你躲开点,我用脚试试,看能不能踹出一个洞来!” “你可以踹了,我在通道的对面,这里很安全。” 小柯将时辰钟交给姐姐,呆子跳到了小欣的肩膀上。小柯后退几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通道的土层上,然而只有一些零星的土块掉落下来。小柯又尝试了几次,脚都踹麻了也没什么动静。 “我们用手挖怎么样?”说完,姐弟俩就开始上手在通道的墙壁上开始挖,不一会儿,他们的指甲里都塞满了泥土,此时,小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处画面,那是他将王凯楠推倒时的场景。 “哦,对了!我是一个巫师,我可以尝试用法术在这里打开一个洞,对不对?” “什么,这样可以吗?”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来,那天我将王凯楠推出去的时候,就用了一种神奇的力量,我也不清楚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也许那就是法术的力量吧?” “可是,你知道咒语吗?”小欣着急地问。 “不知道,但我以前施过那个法术,今天应该也可以的吧?我来试试!” 小柯让大家后退,自己站在通道中央,伸出两个拳头,脑子里想着那天施展法术的感觉:“呀……!” 小柯大声喊完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再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感觉没有找到?” “我当时施展那个法术的时候,就是心头上一阵急躁,我根本就不知道它是怎么被施展出来的!”小柯又用力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法术出现,倒是冒出了一身的汗水。 “谢谢你们俩……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对面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 “我们再想想办法,你不会有事儿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小欣蹲下来安慰道。 “我……我叫钟瑾儿……是一个来自凡间的巫师,三天前我跟我的姥姥从江滙来到了圖北,都怪我太贪玩儿了……和姥姥走丢了,呜呜!我看到一条大狗在追我,情急之下,我钻到了一个枯死的树洞里,然后……然后我就被困在这里了,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呜呜!” “我叫木欣,刚才那个是我弟弟木柯……你再透露些信息,我们出去之后就告诉我姑姑,她是一个巫师亭长,她会想办法救你的!” “没有用的,姥姥跟我说过,树洞每打开一次,通道都是随机的,你们不可能再找到我了!”那个人声音越来越小。 “那,我们就用手刨,我们一定要把你救出去的!”小欣坚定地说。 “我想不用了,如果你们改变了通道,你们可能也会迷失在里面,我不能因为自己,而让你们俩冒险,你们还是走吧!如果你们见到了我的姥姥巫美颖,你就告诉她,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太贪玩了……呜呜!”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你放心,我再尝试一下,你要相信我,我以前施展过那个法术,我把那个大块头的王凯楠推了很远,我以前做到过,那么这次也是可以的……我再试一试!” 小柯让大家离开,自己站定了,他闭着眼睛,寻找着那种感觉。小柯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内心涌向两个手掌,小柯站定,两手用力向前一伸,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掌心中喷涌而出,通道里一下子泥土飞溅,“咚”的一声闷响,面前的土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洞口。 姐姐激动地都要跳起来了:“哇,你真的做到了耶!” 姐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泛起了欣慰的笑容,当小柯想要穿过那个洞口去找钟瑾儿的时候,那只大黑猫从小欣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它挡在洞口的前面,瞪着眼睛、炸着尾巴,似乎在阻止姐弟俩进入那个洞口。 “呆子,你快让开!” 呆子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小柯着急救人,一个飞奔从呆子身上跳了过去,小柯来到洞口里面,看到了身上满是泥水的钟瑾儿蜷缩在角落里,他看上去跟自己年龄、个头儿都差不多,由于泥水和光线阴暗,小柯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小柯伸出一个手,将他拉起来,此时,对面的洞口里传来泥土翻荡的声音。姐姐大喊道:“不好了,我们的通道开始闭合了!” 只见,原来的那个通道开始向他们合拢而来,小欣立刻跳了起来,免得被翻滚的泥土卷入。留给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小了,他们不得不躲进小柯用法力打开的洞穴里。他们刚跳入那个洞穴,之前的通道就闭合到了一起,胆小的耷拉“哼哼唧唧”地躲到了小柯的身后。 “我们都出不去了,我们前面的通道堵上了!”姐姐用沙哑的声音抱怨道。 “我们会想到办法的,先冷静下来!” “你做事太鲁莽了,这下我们都完了!”姐姐捂着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钟瑾儿有气无力地说。 在狭小的空间里,每个人仿佛都可以听到彼此之间那种恐惧的心跳,只有那只大黑猫依然显得很镇定。呆子走到小柯地身后,冲着畏缩在小主人后面的耷拉一顿吼叫,好像在跟耷拉说话似的。耷拉像是非常的害怕,湿漉漉的皮毛都开始颤抖了。呆子用爪子挠着耷拉的屁股,似乎是想让耷拉站起来。 “呆子想干嘛?”姐姐惊恐地说。 “它想让耷拉到我们前面去!” “到我们的前面去?难道是想让耷拉给我们带路?”钟瑾儿虚弱地说。 “哦,对啊?我们当中耷拉的鼻子最灵敏了……呆子该不会是想让耷拉用鼻子为我们指引方向吧?” “可是,你看耷拉那副胆小的样子,我估计它都站不起来了!”姐姐说。 “哦,好耷拉!坚强、勇敢的耷拉,起来吧!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就靠你了!”小柯将畏缩的耷拉从地上抱了起来,交给了姐姐,“姐,你抱着耷拉到前面去,看呆子到底想要干嘛?” 呆子跳到最前面,在泥土上嗅了嗅,又回头看了看耷拉。姐姐将耷拉也抱过去,慢慢地让耷拉四脚着地,并不断地轻抚着它的后背:“耷拉,快用你的鼻子闻一闻,我们之前的是不是从这里走过!” 耷拉嘚嘚瑟瑟地站稳了,慢慢地用鼻子嗅了起来,耷拉着的尾巴慢慢摇了起来。耷拉每次嗅一下,前面的泥土就翻动一下,洞穴后面的泥土也开始翻动。 “我知道,只要耷拉在前面给我们引路,我们就可以往前走了!这条道应该是上次我们来时走过的那条!” 大家顿时看到了希望,小柯将钟瑾儿的手臂绕到自己的脖子上,钟瑾儿绵软得像一条绳子搭在小柯地肩膀上,他俩一步一个脚印的跟在耷拉后面。他们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前面便出现了一道光亮,大家终于脱离了危险回到了懋云居。 第十八章神奇的手绳 “我好冷啊!”钟瑾儿对小柯说。 小柯将钟瑾儿扶到屋里的椅子上,姐姐跑到二楼,拿回了一条毛毯裹在了钟瑾儿身上。小柯跑到奶奶屋子里,拿起枕头下的钥匙,将小黑屋里一个装着芝麻酥饼干、江米条、几个苹果和一些梅子的箩筐摘了下来。钟瑾儿顾不得手上、脸上的泥水,抓起两个芝麻酥就往嘴里塞,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把箩筐里的好吃的都拿来了?”姐姐大叫道。 “我不知道瑾儿喜欢吃什么啊,所以都拿来了!” “谢谢你们两个,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就饿死在里面了!”说完,钟瑾儿的脸上又多了几道泥痕。 “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 不一会,瑾儿就将一大包饼干吃完了,辛亏姐姐端来了一杯水,瑾儿才可以顺利得把嘴里的饼干下咽下去。小柯又递过去一个苹果,没过一会儿就被瑾儿吃完了。 钟瑾儿恢复一点体力后想要去院子里晒一晒太阳,在通道里的这两天,这是他最大的希望了。于是姐弟俩搀扶着瑾儿来到了他们经常玩耍的地方——那棵横向生长的槐树上。那只大黑猫——呆子在树梢上舔着爪子,耷拉趴在槐树底下,听着三个人在槐树上聊天,然后打起盹儿来! “你家在哪里?”小柯问。 “我家在一条弄堂里,名字叫‘巫卜’。” “巫卜?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呢?”小欣问。 “我姥姥姓巫,她是一个专门研究占卜的巫师,所以我姥姥家就取名叫巫卜了。你们家叫什么名字?” “我们家叫懋云居,以前奶奶跟我讲过,我们家门楼上有三个像云朵的石头,于是奶奶就给我们家取名叫懋云居,看到那个‘懋’字了吗?”小柯指着影壁墙上的那个大字说。 “‘懋’的意思是盛大、繁茂,也有努力、进取的意思,好多人都管我奶奶叫懋云奶奶,但我奶奶的名字其实不叫懋云,她叫赵佩蓉。” “巫师们这么喜欢给自己家取名字的吗?”小欣问。 “巫师们习惯称呼自己的家为宅邸,也有给自己宅邸取名字的传统!我姥姥跟我说过,巫土里的人经常用人家的宅邸名字来称呼它的主人,我们那里人都称呼我姥姥为‘卜婆婆’!”说完,瑾儿自己便笑了起来。 “那找你姥姥占卜的人一定很多吧?” “姥姥出生在一个占卜世家,但占卜需要很高的悟性,姥姥只是懂得占卜的原理,并非一个精通占卜的人,姥姥靠给人算命赚一点小钱。” “你刚才说你家在弄堂里,什么是弄堂啊?”小柯问。 “弄堂嘛……怎么给你说呢?……我家在南方的一个水乡,弄堂就是许多连在一起的房子,弄堂的街道狠窄,而且歪歪扭扭,人们出门办事,街里街坊晾衣服、晒被子,小伙伴追逐躲猫猫,走街串巷做小买卖的人,可热闹了呢!” “诶?……你家里也有树洞吗?它是什么树?”小柯问。 “我家里没有树,不过,在弄堂的拐角处有一棵非常老的枣树,上面有一个脸盆那么大的洞。姥姥每次施一个法术,我们就可以进入树洞了!” “好有趣啊!我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出过远门儿呢!你说你家在江滙,江滙又在哪里?” “江滙是巫土里的一个州的名字,巫土里的中国由九个州组成。江滙就是其中的一个州,你们家所对应的地方是圖北州,圖北州和圖南州是紧挨着的!” “哦,我知道圖南州,姑姑跟我们提到过,姑姑说司南宫就在圖南州对不对?”姐姐说。 “那你知道其他几个州的名字吗?”小柯迫不及待地问。 “其他几个州……诶?我怎么感觉你们对巫土一点都不了解呢?”瑾儿一脸疑惑的看着小柯。 “实话告诉你,我知道自己的巫师身份也才只是前几天的事情,还是我闯了个大祸,姑姑才不得不告诉我的呢。我妈妈有点神经质,身体也不好,她从不相信神秘古怪的事情……也许,奶奶是担心我妈妈的身体,所以才对我隐瞒到现在的。这两次去往巫土,都没敢让奶奶知道!” “啊?那……那你在通道里施了那么强大的一个法术是谁教你的呀?”瑾儿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没有人教我啊,我从小就会施法术。” “你说的是释放燧火吧?释放燧火是所有小巫师都会的!但是,如果想要施展你刚才那么强大的法术,就只能到专门的法术学校里才可以学得到呢!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巫师呢!” “是吗?可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个法术是怎么施展出来的!”小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真的好奇怪啊?”瑾儿很疑惑地看着小柯。 “是吗?……算了,不说那个了,你对巫土很了解吧?你快跟我说说,关于巫土的事情!”小柯瞪着好奇的眼睛。 “姥姥跟我说过,巫土里的中国按照地理位置被分为九个州,又按照管辖区域分为三十六个郡,我只知道江滙、巫隰、圖北和圖南……还有一个隴州,其它几个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我知道圖北和圖南经常被人统称为圖方州……好像跟一个名字叫燧方的巫师有关。” “哦!我知道燧方这个名字,我家里还有他的连环画呢!” “真的!我家里也有,它的名字叫《燧方历险记》对不对?”三个人顿时会心地大笑起来。 “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们都是巫师吗?”小柯问。 “我家里只有我和姥姥,我……我还有一个舅舅,他是一个凡人,他和所有弄堂里的人一样不喜欢巫师,所以早就离开了巫卜!”瑾儿突然变的忧伤起来。 “那……你爸爸和妈妈呢?” “我妈妈生了我之后,不到一年就生病去世了,之后爸爸又娶了一个阿姨,生了一个弟弟。那个阿姨和爷爷奶奶都不喜欢我,他们整天围着弟弟转。放学后,我都不愿意回家,我会一个人在弄堂里转悠。那些讨厌的男孩子总是欺负我,说我是没妈的孩子,于是我经常和他们打架,邻居还经常到我家里来告状,于是爸爸就把我送到了姥姥家……!”说到这里,瑾儿的眼睛又湿润了。 “别难过了,我去拿一条毛巾,给你擦擦脸吧!”姐姐从槐树干上跳下,向屋里走去了。 “哦,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 “不是你的原因……谢谢你,你是个很勇敢的大好人!” “奶奶经常跟我说,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你喜欢吃梅子吗?”小柯从箩筐里抓了一把梅子递到瑾儿面前。 瑾儿拿了一颗梅子,感激地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哦,对了,我这里有两条很神奇的绳子,是姥姥给我的,我把其中一条送给你,以……向你表示感谢!”说着,瑾儿就将手腕儿上的两条绳子摘了下来。 “神奇的绳子?怎么个神奇法儿?” “这是一个很古怪的老头儿给我姥姥的,说会有妙用。但姥姥研究了好久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妙用,于是就给了我。我只知道这两条绳子是有密语的,用密语就可以系上和解开它。” “是吗?有这么神奇的绳子?” 那两条绳子一模一样,都是蓝色的。瑾儿将其中一条递给小柯,小柯拿在手上,仔细的看了好久了,也没有看出什么神奇的地方来。 “我要系在手腕上吗?” “不用,说一个密语,它就会自动系好了!” “密语?什么密语?” 瑾儿转动了一下眼睛,思索片刻。她看着瓦墙后面那一排茂密的竹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颗梅子,红着脸说:“那个密语是四个字,我说前两个,你说后两个,要在心里默念,不可以讲出来的哦!” “哪四个字啊?” 瑾儿拿起手中的梅子,摇晃了一下,又用手指指着远处的竹子,嘴巴默默地张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来。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小柯看了看瑾儿手指指的方向,但还是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瑾儿皱了皱眉头,再次指了指远处的竹子,小柯看向了他手指的方向,又看了瑾儿的脸,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来。无奈的瑾儿,只好嘟起嘴巴来,做出那两个字的口型给小柯看。小柯看着瑾儿那满是泥痕的脸,和嘟起来的嘴巴,像极了葛大爷家里的泥猪崽子。小柯刚默念出那两个字,他们的绳子便神奇般地各自系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哇,这也太神奇了!” “你领悟的能力实在是太差了!”瑾儿笑着挖苦道。 “你说的太快了,我都没有想到是什么,我是瞎猜的,没想到还真对上了!”小柯挠着头发哈哈大笑,瑾儿也被逗得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来。 姐姐拿着一条湿毛巾从屋里走过来,看到他俩聊的那么开心,于是开口问:“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刚才还是一副要哭的样子!”说着,把那条毛巾递给了瑾儿。 瑾儿接过毛巾把脸上的泥痕擦去,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 “姐,你看,这是瑾儿给我的!”小柯伸出胳膊展示给姐姐看。 “手绳?” “这条绳子很神奇,我们刚对了一个密语,这条绳子就自己系到了我的手腕上,真是太神奇了!” “哇,真的吗?我看看!”姐姐,凑近仔细地看着小柯手腕的上的绳子。 第十九章奶奶的担忧(上)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树洞前,原来那是他们的姑姑——木景若。姑姑一看到姐弟俩就大声呼喊:“哦,谢天谢地!你们俩都平安无事!” “姑姑!”姐弟俩同时叫道。 “你们俩真是让我好担心,我去了钟表店,孙凡先生告诉我……这……这是谁?”姑姑指着小柯旁边头发上满是泥土的小孩子问。 “姑姑,我来给你介绍,这是钟瑾儿,我在树洞的通道里遇到了迷失在里面的瑾儿,是我和姐姐将他救回来的!” “你?……你在说什么?你一个小屁孩儿怎么可以将树洞打开?”姑姑有点失控地训斥着小柯。 “我……我就胡乱试了一下,就打开了呀!” “怎么可能,树洞网是一个严密的网络,很多高级的巫师都无法在没有印燧的情况下打开洞口,你……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巫师怎么可能将那个洞口打开?” “可是,我们真的打开了呀!”姐姐解释说。 “哦,天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这个树洞的门没有锁呢?”小柯。 “不可能……不可能,哦……天呐……你们知道吗?当孙凡先生告诉我你们俩刚离开没多久,我当时简直都不敢相信那会是你们俩!就在前天,我在《圖方日报》上还看到一个孩子跟家长走丢了,再联想到你们俩……我差点就……哎呀! “那个老婆婆是不是穿着一件印着蝙蝠花纹的藏青色的长袍,脖子上挂着两个占卜用的,像牛角一样的筊杯,左手握着一个枣木瘿结的法杖,右手拿着一个铜制的观测星象的仪器?”瑾儿焦急地问。 “报纸上登的那个失踪的孩子难道就是……你?” “嗯,那是我姥姥!三天前我和姥姥一起来到圖北,她手上拿的那个仪器就是用来观测星象的方位的。姥姥总是边走边观测,我……因为贪玩儿,追逐一只落单的拐子龙……结果就和姥姥走丢了。然后我遇到一条皮毛黑得发亮的恶狗,它长着两条尾巴,不停地追着我咬。慌乱中,我也忘记跑进哪条胡同了……我只见到有一个树洞,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我在里面困了两天,之后就遇到了小柯和木欣姐姐。”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儿?究竟是谁带你们进入了树洞的?”姑姑眼睛里冒着怒火。 “真的没有人带我们进入树洞,真的是我自己打开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姑姑不停地摇头。 正在大家为此事争吵的时候,懋云奶奶回来了。她推开大门,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另一个手上拎着一块猪肉,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哦,你们都在啊?景若,你怎么也来了……来前儿也没跟我打招呼啊?这……这孩子是谁?” 姐弟俩都沉默不语,姑姑左右瞧了瞧这两个闯祸的小家伙儿,不知所措:“我……不对,是我们几个闯了一个大祸,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你可能更加无法相信……!” “我可没给你准备饭……别站着了,来屋檐下说吧,拎着这些东西怪重的!”懋云奶奶打断了姑姑的讲话。 景若赶紧上前,接过篮子和猪肉,嘴里发出“去,去!”的声音,像赶一群不听话的小羊儿一样,示意姐弟俩和那个孩子走在前面,自己皱着眉头,像是在琢磨如何跟老妈解释。 他们来到屋檐下,奶奶拿出一个小板凳搁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将傍边装满豆角的杞柳箩筐拉到身边,边摘豆角边问:“你们谁先说啊?” 姑姑从后面走到前面:“那……我先说吧!”姑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奶奶急忙问:“罐子里的小鬼没有跑出来吧?” “没有,都在里面好好的!” 姑姑刚说完,小柯就挤到了前面一脸正气地说:“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但也不全怪我,谁让你们不告诉我是一个小巫师的事实呢……奶奶,你为什么要隐瞒我?” 奶奶放下手中的豆角,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奶奶沉默了片刻,看着小柯身后的那个满身是泥的孩子说:“好了,待会儿跟你解释,景若你现在需要马上回去,把这个孩子的消息告诉她姥姥,我估计……这孩子的姥姥都要急坏了!” “哦,对啊!那我现在就……去了!”姑姑头还没有扭过去,脚步就已经迈开了,不知道是为了躲避接下来的责罚,还是真的着急赶去找到瑾儿的姥姥。 小柯正要向奶奶质问,奶奶抢先开口对那个满身是泥土的孩子说:“你是哪里人啊?你姥姥叫什么名字?” “我们是江滙夙城人,我姥姥名字叫巫美颖。” “你姥姥是做什么的?” “姥姥是一位占卜师,但不是很精通,经常靠给人算命赚一点小钱养家!” “哦……来,到我跟前儿来,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模样儿?”懋云奶奶脸上带着慈爱的微笑。 瑾儿慢慢地走向前来,奶奶伸手拨了拨她的短发,仔细看了瑾儿一番:“他们姐弟俩给你弄吃的了吗?你现在还想吃什么?待会儿我给你做豆角炒肉怎么样?” “我把所有的能吃的都拿出来给瑾儿吃了!”小柯指着槐树上那个箩筐。 “哼,你个小鬼,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居然敢去偷拿我忘在枕头下面的钥匙。” “不对,那不叫偷拿,你之前教育过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我只是在别人急需要帮助的时候,采取了一些略微出格的办法而已。你还告诉我,人在做,天在看,上天为我作证,我做得没有错!”听到这里,奶奶的嘴角噗呲一下露出一丝微笑,但马上又严肃起来。 “瑾儿,你今年几岁了?”奶奶问。 “我今年十岁了!” “你跟我年龄一样,我也十岁了!你也属马的吗?” “嗯!”瑾儿点头道。 “你姥姥该不会是想让你到聿脩来上学吧?”懋云奶奶问。 “我不知道,但姥姥说来这里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可是,你姥姥为什么把你也带过来了?” “家里只有我跟姥姥,姥姥去哪里都会带上我的!” “那……你的爸妈呢?” “奶奶你不要问了,瑾儿的妈妈生了她之后就死了,他爸爸又娶了一个女人,所以,瑾儿才和他姥姥住在一起的,我刚才问他的时候,瑾儿伤心得都要哭了!” “哦……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欣你带瑾儿去洗个澡吧,看这一身的泥水别再感冒了……拿你的衣服给她换上。” “什么?姐姐带他去洗澡?”小柯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瑾儿。 “你没看出来吗?人家瑾儿是一个女孩子……没把脸上的泥巴擦掉之前看不出来,擦了脸之后你还没看出来……?”姐姐用手指推了一下小柯的额头。 “你是个女孩子?那……那你的头发为什么跟我的一样短?” 瑾儿羞涩地捂着嘴巴笑了起来:“我在家的时候胡乱施法术,结果把头发给点着了,然后姥姥就给我剪了一个短发!”说完,姐姐便带着瑾儿去洗澡了,留下小柯呆呆地站在那里。 “小傻瓜……你在想什么呢?” “她怎么会是一个女孩子?我一直都觉的她跟我一样才对!” 奶奶用充满欣慰和疑虑的目光看着小柯:“我来问你,你要如实说,树洞真的是你打开的吗?” “是啊!怎么了?为何你跟姑姑都这样问?”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巫师,只不过因为你妈妈的原因。” “我知道,姑姑跟我说过。” “那不是全部,还有其他原因。” “什么?” “你妈妈生你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那是一种很奇特的病,我也无法医治,她像是被恶魔缠身了一样。就在你妈妈生命垂危的时候,一位白胡子老爷爷来到我们家,他说他有办法缓解你妈妈的病症。但是,他却提出了一个让我至今都无法理解的要求。” “什么要求?” “他要我对天承诺,永远不告诉你是一个巫师的事实,当时我实在没有其它办法,不然你妈妈她就……于是,我便答应了他。他治好了你妈妈的病,在临走的时候,还将一块玉石留给了你。” “就是那块,你要我好好保管的那块吗?” “嗯!他还忠告我,除非……除非你自己打开那个树洞,否则,成为一个不懂得法术的凡人,就是你最好的命运。所以,在你姑姑为此事跟我争吵的时候,我总是找借口,说是因为你妈妈身体的原因,才不许她告诉你真相。” “可是,我打开了树洞,那就是说,我可以成为一个巫师了,对不对?” “我也不敢确定……!”奶奶紧张地把手攥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说实在的,你是奶奶从小带大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巫师,我看得出。所以在平日的生活中,我还是有意无意的跟你透露了不少那方面的事情。你知道吗,我是担心,担心那位白胡子老爷爷说的是真的……我不确定是不是我无意中引导了你,把我当初的承诺给毁了。” “你的意思是,是你故意将那只食臭兽放进小黑屋的,也是你把钥匙放到枕头下面的?” “不,不全是,至少那把钥匙,我之前从未在枕头下放过……我只是觉得开学的时间就要到了,我当时心里也拿不定注意。” 第二十章奶奶的担忧(下) “可是,如果压根跟你引导没有关系呢?我自己打开了那个树洞,这就足以验证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的话了。” “我知道,所以,这也是我担心的,就像之前你姑姑说的一样,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开那个树洞的!之前,我还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可是,当你真的打开那个树洞的时候,我是害怕的……就跟你妈妈一样!” “可是,我现在就是不明白,你们到底在怕什么呢?” 奶奶伸手摸了小柯的脸颊:“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未知的什么吧!”奶奶苦笑了一下:“也可能是奶奶老了吧!总是顾虑的太多……其实,我也坚信,你应该是一个巫师,而且可能会是一个了不起的巫师。因为,没有人能够在没有印燧的情况下打开那个树洞!” “那就是说,我可以去那个学校上学了?”小柯顿时又变得兴奋起来。 “不,现在应该是你,你应该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你真的想成为一名巫师吗?”奶奶的眼神里充满了五味杂陈。 小柯坚定地点头道:“嗯,我当然想了,我做梦都想成为一个巫师呢!” 奶奶沉思了片刻,嘴角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嗯,好吧!我尊重上天的安排,我同意你去学习法术。但,你也需要向我保证,不许将你打开树洞的事情跟别人讲,知道了吗?” “好的,我保证不跟别人讲!” “好,好吧!一切都顺从天意!待会儿我们留瑾儿和她姥姥在咱们家吃饭,正好可以让他们帮我们给你妈妈解释你是巫师的事情……你很想让瑾儿在咱们家吃饭的对不对?” “嗯!” “那就搭把手吧!把摘好的豆角洗了,再剥些大蒜来……” ………… 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一个穿着姐姐衣服的短发女孩出现在了小柯的面前,她长着一双会闪光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小虎牙。正在帮奶奶剥蒜的小柯见到这个有点陌生的瑾儿,手中的大蒜不知道是不是太滑了还是怎么着,居然掉到了地上。 瑾儿走过来,蹲下来和小柯一起剥蒜:“我教你一个快速剥蒜的咒语吧!” “剥蒜还有咒语呢?” “那当然了,巫师可是一群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古怪想法的人。他们会把各种生活中的技巧变成一个个很实用的法术!看,就像这样!”瑾儿将一瓣儿蒜捏在手指上,嘴里念道:“囫囵剥皮!” 然后小柯亲眼看到那瓣儿大蒜的皮,像一朵盛开的花儿一样慢慢地展开,瑾儿用手指轻轻一搓蒜皮就掉下来了。 “这么神奇,我也要试试!”小柯学着瑾儿的样子,将一瓣儿蒜捏在手指上:“诶?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葫芦……剥皮?” “不是葫芦啦?是囫囵……剥皮。” “什么,什么?” 在一旁剥大葱的姐姐听不下去了:“看你不好好学习,连一句咒语都不会念吧?” “hú…lún……囫囵,就是整个儿的意思,你没有听过囫囵吞枣这个成语吗?”瑾儿。 “我还没有学到呢,囫……囫囵剥皮!”小柯尝试了好几下都没有成功。 奶奶伸过手来:“好了,你们慢慢学吧,把剥好的大蒜先给我,我要炒菜了……你爸妈也快回来了!” “哼,都怪奶奶不好,明明可以早点教我这个咒语的……!”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们慢慢来学啊!”瑾儿又拿起一头大蒜递给小柯。 这时候,听到院子传来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是姑姑回来了,身后带着一个瘦瘦的老婆婆。只见瑾儿立刻站起来,扑到了那个老婆婆的怀里,两个人哇哇大哭起来! “瑾儿,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向你死去的妈妈交代啊!”说完,俩人又抱头痛哭起来。 懋云奶奶用围裙将手擦干净:“您就是瑾儿的姥姥吧?” 瑾儿姥姥把手上的那个挺大的仪器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紧紧地握着奶奶的手:“谢谢,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的外孙女儿!” “你误会了,不是我救了她,是……他们,我的孙子和孙女儿!” “哦?是你们?” “对,是他们两个,这是小柯,这是小欣姐姐!”瑾儿说。 “真是太感谢你们俩了……可是,可是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们俩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想这个问题,我也非常想弄明白……哦,您这个是什么东西?”奶奶指着桌子上那个铜制的仪器问。 “哦,这个是……这是一个古董而已!” “我听瑾儿说你到圖方来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用这个东西去观测天空的星象?” “哦……哦……实不相瞒,我是一个占卜巫师,我一直都在研究星象。”瑾儿姥姥捋了捋鬓角的头发。 “哦……已经晚上了,小柯的爸爸和妈妈也快回来了,不如留下来吃个晚饭吧?你看,这三个孩子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呢!” “不……不了,实在太感谢你们了,你们救了我的瑾儿,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呢,还要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的,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够帮助我们呢!” “哦?什么事情?” “帮小柯说服他的妈妈,让她相信小柯是一个会法术的巫师。” “哦……这怎么回事,难道小柯的妈妈不知道他是巫师吗?” “说来话长,介意跟我到厨房里聊聊吗?因为小柯的爸妈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得给他们做饭去了!” “好的,那……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两位老人边聊着走进了厨房。 姑姑楞了一下:“我能干点什么……哦,就再刷几个碗碟吧!” 小柯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他把瑾儿领到自己的房间:“你看,这是姑姑给我的时辰钟,你们家里有吗?” “姥姥家里也有,不过不是这个样子的,而是一个大座钟,上面有好多龙纹的大座钟!” “我们家里也有,就在那个小黑屋里!这个你见过吗?”小柯指那个令箭楼的模型给瑾儿看。 “巫土里有好多这样的建筑,江滙也有,但江滙还有另一风格的建筑!那是灰色的屋顶,白色的墙面。” “姑姑说小巫师们都会有一朵属于自己的云,这是真的吗?”小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瑾儿。 “真的,那种云的名字叫追风云,姥姥告诉我的!” “那你有追风云吗?” “还没有!不过听姥姥说,入学之前每个小巫师都要去购买一个属于自己的追风云。” “要去哪里才可以买到?” “这个……好像每个州都有自己的追风云商店,它们的名字是一样的,都叫——云屋!” “哪……你知道圖北的云屋在哪里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此时,他们听到外面一阵摩托的声音,小柯跳起来喊道:“我爸妈回来了!”说完,便带着瑾儿一起跑下了楼。 妈妈从摩托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包:“我给你们买了好多好吃的?” 爸爸把摩托车撑子打开,不禁问道:“家里来客人了……这小姑娘是谁啊?” “她是钟瑾儿,爸爸妈妈咱们快回屋里,我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你们呢!”小柯开心得手舞足蹈。 梁慧看着那个穿着小欣衣服的女孩儿,一脸疑惑地问:“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小柯伸手接过妈妈手里的大包:“哇,好重啊!”小柯开心地拎着大包和瑾儿跑向屋子。爸妈跟着这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一起走到屋子里来,这时,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好几道菜。有拍黄瓜、凉拌木耳、葱烧腐竹、木须肉,妈妈凑过去闻了闻,正要开口称赞时,瑾儿的姥姥从厨房端着一盘豆角炒肉走了出来。 “哦,你就是小柯的妈妈吧?” “哦!您是?”梁慧扶了扶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瘦老太太楞了片刻。 “妈妈,我来告诉你,这是钟瑾儿的姥姥。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是一个巫师,一个会法术的巫师!你一定很惊喜吧?还有更惊喜的呢,不光我是,瑾儿、瑾儿姥姥,奶奶还有姑姑,我们都是巫师!” “你好,小柯妈妈,很高兴见到你。真是太感谢小柯了,如果不是小柯,我的瑾儿可能就会被困死在树洞里!”说着,瑾儿姥姥上前,用她那骨瘦如柴的手握住了梁慧。 梁慧顿时感到一阵冰凉,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哦……是……是吗?” 这时姑姑端着碗筷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哥和嫂子回来了?” “景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景行问。 “刚……没多久!”显然姑姑看到了嫂子的脸色,就没再多说什么。 奶奶解着围裙走过来:“都准备齐了,我们坐下来吃饭吧!” 梁慧愣愣地坐到凳子上,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奶奶递来一双筷子轻声说:“我想,你之前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我才决定让他们留下来一起吃饭,好跟你解释清楚!” “妈妈你看,原来我手上的火苗不是鬼火,它叫燧火,巫师都可以释放自己的燧火!”小柯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淡蓝色的小火苗在上面跳动着。 第二十一章妈妈的担忧 “我也可以!”瑾儿也伸出手指来,一个橘红色的火苗跳动起来。 姑姑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房梁捻着手指,一个金橘色的火苗便冒了出来。 “不,这些都是假的,这些都是假的!”梁慧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儿子抱在了怀里,眼泪流淌了出来。 “哦,听我解释!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但……这是事实!”奶奶。 “不,这不是……!小柯是我儿子,是我从小带大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再仔细想想……小柯出生的时候,你得了一场大病很是虚弱。我们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将小柯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奶奶。 梁慧泪眼汪汪地看着丈夫,像是在祈求什么。 “是的,你难道真的没有觉察到什么吗?说实在的,那些会转动眼睛的石狮子、那些画面人物可以走动的旧书、已经过时了的大座钟,还有那只古怪的猫和树洞!”景行。 “可是这跟小柯有什么关系?” “你刚才看到了,小柯可以释放燧火,他是一个小巫师!”景行。 “不……我不要他成为一个巫师,他现在就很好,我已经在努力地在考教师资格证了……可能下半年,下半年小柯就可以到县城上学了!” “梁慧……你怎么还没有明白,小柯会法术,他喜欢法术,他应该成为一个巫师才对!” “不……不对……他可以不是巫师,他可以做一个像我们一样的人也很好!我们现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这难道不好吗?为何非要拆散我们母子俩!”说着,梁慧将儿子抱得更紧了。坐在对面的瑾儿看到这一幕,也许是想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妈妈,眼睛不知为何湿润了起来。 “你理解错了……不是拆散,而是小柯要到另一个,都是巫师的世界去上学,去学习法术!”瑾儿姥姥。 “就像这个蛇曲斗折的法术!”说着姑姑景若手中的筷子便弯折了起来,然后又慢慢恢复过来。 “你们都是疯子……都是疯子,我不知道将一根筷子变弯的把戏有什么用?难道要让小柯长大了去当变戏法的吗?” “当然不是了……我们只是觉得,小柯成为一名巫师应该是更合适的!”景若忙解释道。 “妈妈,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你知道吗?那个树洞的是我打开的,是我凭借自己的能力打开的。所以,我觉得这跟你们在这里讨论什么都没关系,那是我的选择……我想要成为一个巫师,那是我在梦里都想要去做的事情!” 听到小柯的话,梁慧便愣住了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地抽泣。 “我想……这仅仅只是你对法术、对巫土不了解所导致的。你想想,小柯的姑姑和奶奶,他们都是巫师,而且巫土里有巫师的**、巫师的学校。他们还会写信,一种叫火信的邮件,小柯在那里可以随时给你写信的!”景行委婉地说。 梁慧安静下来,环顾所有人的目光:“那是一个世界?” “是的,那是一个世界,一个属于巫师们的世界!那里的人都会法术,他们住在令箭楼里,孩子们出行都乘着一种叫追风云的云朵,小柯可以在那里学到通行于天地间的智慧和各种有趣的法术!”瑾儿姥姥。 “那我可以去那所学校看一下吗?”梁慧抬头看着丈夫。 “应该不可以,我小时候跟景若去过巫土,但后来再长大一些后,就再也无法通过那个树洞了。妈跟我说过,只有心智单纯的孩子才可以去往那个世界,人一旦变得成熟,就再也不能进入那个树洞了!” “为什么小欣可以进入那个树洞?” “我想,是因为小欣也依然是一个孩子吧!但她不会释放燧火,这就注定她不可能属于那个世界,就像我一样!”景行脸上带着些许遗憾。 “所以……!” “所以,小柯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你不同意,小柯便只能学着去隐藏那些能力,也许几年之后……他身上所拥有的天赋也会消失殆尽,就会成为……像我们一样的人!” 听到这里梁慧松开了儿子,捂着脸哭了起来:“小柯刚出生的时候,只有这么一丢丢,我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现在却告诉我,他要离开我,去一个我完全都不知道的地方学习什么法术。你知道我辛辛苦苦的工作,跑那么远去考教师资格证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小柯远离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吗!现在,你们要我接受现实,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一切?”梁慧继续说。 “你知道的,我曾经一直试图在告诉你真相,但是……我很担心你的无法承受这些……!”景行看了墙上两人的结婚照,继续说:“你也看到了,小柯真的很喜欢法术,他是一个真正的巫师,他属于那个世界!”景行。 “这些我也知道,可是……你知道的,我总是担心……我不知道这种担心来自哪里,就是很担心!就像这那个噩梦一样,我总觉得……总觉得心里不安!” “你大可不用担心,小柯将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巫师……因为,他在树洞里救出了我们瑾儿!” “那所学校叫什么?”梁慧擦着眼泪问。 “它叫聿脩法术学校,距离我们很近,那个树洞就是巫师世界的入口,它可以通向很多地方……从树洞口到那所学校只需要十分钟!”景若解释道。 “我需要给小柯准备些什么吗?”梁慧。 “其实,也不用准备什么……小巫师需要的东西我们这个世界里可能没有卖的,因为他们需要一些校服、追风云和毛笔什么的。”景若。 “衣服……对,我想要给小柯准备一些衣服。” “那很好,如果是平时穿的衣服的话……你可能不知道巫师们有自己的衣服。”景若。 “啊!那就是……妈妈,你同意我到巫土上学了?”小柯惊喜道。 梁慧略微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其实,最重要的不是那些,小柯应该拥有一枚属于自己的印燧才是最重要的。”奶奶。 “印燧?印燧是什么?”小欣问。 “哦,印燧就像是一枚印章,它是巫师的身份证明,每一个巫师都拥有一枚属于自己的印燧。有了它,小柯就可以自由的来往于各个树洞,还可以给我们写火信!”奶奶笑着说。 “那你需要早点去准备这件事情。”瑾儿姥姥。 “来得及,我今天就可以将小柯的燧火送到钤清斋。” “钤清斋是什么地方?”小柯问。 “那是一个专门制作印燧的地方!圖北所有的巫师都要到哪里去制作自己的印燧的!”奶奶回答。 “那,我的印燧也要在那里制作吗?”瑾儿问姥姥。 “嗯,你的印燧倒也是在钤清斋,但不是在圖北的那个,而是在江滙。” “奶奶,你刚才说写火信,什么是火信啊?”小柯问。 “火信嘛……就是巫师们之间联络的一种信件,寄火信是需要在信封上盖上自己的钤印的,不然,对方是收不到你的火信的!” “小黑屋里有一个长得像大雁一样的青铜器,那个就是一个火信邮箱吧?”小欣问。 “噢……你们两个小鬼,我的秘密全部都被你们发现了!”奶奶瞥了他们一眼。 “其实,我早该猜到了,因为我在那只大雁的肚子里看到了火烧过的痕迹!”小欣说。 “那所聿脩法术学校什么时候开学?”梁慧问。 “嗯,每年的开学时间都不是固定的,需要等通知书。不过每年大概就是在处暑那段时间!” “今年的处暑是?”妈妈掰着指头计算着。 “这个我最清楚了,今年的处暑是七月初四,哦……七月初六就是瑾儿的生日了!”瑾儿姥姥拍了拍额头。 “那……瑾儿,你也会去聿脩上学吗?” “我?”瑾儿扭头看了看姥姥。 “其实,之前我有考虑过的……今天见到你们俩这么开心,那就让瑾儿跟你一起去聿脩吧!” 小柯跟瑾儿手拉着手开心地在屋子里跳了起来。吃过早饭,奶奶从小黑屋里拿来一个精巧的玻璃安瓿瓶。 “现在,你需要将你的燧火释放出来,并装到这个瓶子里。” “它在里面不会熄灭吗?” 奶奶、姑姑和瑾儿姥姥哈哈大笑起来:“不会的,我们的燧火是一种魔火。它是不依靠空气就会燃烧的。” “那,为何制作印燧还要我的燧火呢?” “燧火就像一个人的血液,它里面包含了一个巫师的很多特征。但燧火在空间里不容易保存,所以巫师发明了印燧,它可以将我们的燧火信息很好的保存在里面。等我们需要验证身份的时候,只要用印燧在信件上盖一个钤印,或者通过树洞的时候,被树洞的密令探测、识别出,我们就可以很方便的做很多事情了呢!”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小柯伸出手指来,稍微一用力,一个淡蓝色的火苗边从手指上冒了出来。奶奶将连忙将安瓿瓶伸过去,小柯的燧火就滑进了瓶子里。 瑾儿和姥姥也要回江滙了,正好奶奶可以与她们一同前往圖北。 小柯顿时感到一阵不舍,因为瑾儿离开后,将没有人整天跟自己聊关于巫土的事情了。他们进入树洞前,小柯不停地叮嘱瑾儿,一定要给自己写火信,瑾儿不住得点头答应着! 第二十二章入学通知书 瑾儿离开的这些天,小柯每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再次和她相聚,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对瑾儿说。自从小柯知道自己是一个小巫师的身份之后,小柯每天都在期待中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想着那个所谓的聿脩法术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想着如果能够学到释放火焰的法术,这样就可以给王凯楠点颜色看看。他每天都想要找人聊聊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可是 奶奶总是很忙,很多时候都不在家。 这些天,王文乐也来过几次,但没待多久就走了。他捧着一大摞书本,说要去找孙晓叶去学习,问小柯要不要一起去。小柯一想到那个可恶的王凯楠就狠得牙痒痒,所以小柯只好自己在家里和耷拉一起踢足球了。 没发生这些事情之前,小柯可喜欢踢足球了,可发生这些之后,小柯对足球也不那么感兴趣了。瑾儿走了之后,奶奶在小柯的一再催促下给瑾儿写过一封火信,好多天后才收到瑾儿的回信。可是信很短,是瑾儿姥姥给代写的,只是交代了瑾儿最近的生活状况,信中说瑾儿也很想念自己。 又过了好几天,终于在小柯的再次催促下,让奶奶给瑾儿写了第二封信。小柯想起瑾儿快要过生日了,他想要给瑾儿一份生日礼物,于是拿起蜡笔涂了一幅懋云居的画。小柯将那副画塞进一个信封里,让给奶奶给瑾儿寄过去了。 信寄出去之后,等待是漫长的,小柯每天看看日历,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距离开学的时间,可是眼看着处暑都过去了,也没有收到入学通知书和瑾儿的回信。 直到初七的早上,小柯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懋云奶奶按奈不住喜悦的心情,将小柯叫醒了:“小柯,快看这是什么?”奶奶手中拿着一份盖着红色钤印的信封,在小柯迷糊的眼前晃来晃去。 小柯揉着朦胧的眼睛问:“这是……这该不会就是聿脩的入学通知书吧?” “是的,这就是!” “快给我,快给我看看!” 小柯看到这是一份橙黄色的信封,正面印刻着一幅圆形的墨色徽章,一个半隐着的五层坡屋顶建筑,周围被一片茂密的古柏树围绕,还有一些长着龙角的动物在上面。 “那,这个徽章上的建筑就是聿脩法术学校喽?” “是的,但这只是聿脩法术学校的主教楼,里面还有很多建筑。聿脩法术学校可大了呢,里面有好几座山,还有一条太公河从学校穿过。” “哇哦!快打开,我要看看里面都写了什么?” 奶奶接过小柯手中的信封,将里面的信取了出来,上面写着; 聿脩法术学校入学通知书 亲爱的木柯小巫师: 恭喜你通过了聿脩法术学校的审核,感谢赵佩蓉和贝和清两位巫师的推荐,你已成为聿脩法术学校的一名小巫师。在此,我谨代表聿脩全体教员,向你表示热烈的祝贺。希望你在聿脩的日子里,不仅可以学习到通达天地间的知识和有趣的法术,还可在这里收获到永存的师生友谊,并最终成为一名合格的君子巫师! 请准时于四六九七年七月初十,携带通知书及束脩礼到聿脩法术学校报到! 校长:刘肇衔 小柯看到信的末尾还有一个朱红色的印章,只是自己看不懂上面的字,不过大概就是这位名字叫刘肇衔校长的钤印吧! 小柯疑惑地问:“奶奶,什么是君子巫师?” “君子是一种高尚的品格,小巫师们去聿脩学习法术只是为了掌握一种技能,但聿脩可不单是一个教授技能的地方,聿脩更是一所让人拥有完善人格的地方。” “诶?信上说推荐人有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名字叫贝和清的,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个名字叫贝和清的是你姑姑的男朋友,他见过你的。但,你那时候还很小,所以你当然不知道他是谁喽!” “啊?姑姑还有一个男朋友?姑姑怎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哦,他是一个建筑师,个头儿不高,眼睛又小。那个令箭楼的模型就是他送给你的……我也不清楚你姑姑看上他哪一点了,他们俩分分合合得相处了好多年。算了不提他了,我们说说入学需要注意的事项吧!” “哦……那,好吧!通知书中还提到,要准备什么束脩礼?什么是束脩礼啊?” “束脩礼是中国巫师的一项传统的入学礼,很久以前办学的老师是很清苦的,束脩礼经常是一吊肉,或者一袋米面,有钱的人家就直接给钱了。” “那就是学费吧?” “嗯……也可以这么说!后来国家富裕之后,上学都是免费的了,巫师们只需要自备一些生活用品、衣服和伙食费就可以了。现在的束脩礼成为了一项传统,小巫师入学前一定要自己准备束脩礼!” “自己准备?” “是的!必须是自己!” “可是,束脩礼到底是什么呢?” “束脩礼听上去有点难以理解,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你自己内心里最在意的东西,它可以是你最喜爱的玩具或者是你在意的一个小物件儿,也可以是你写给未来那个自己的一封信!这些都可以,但前提是,它一定是你最在意的、用心去准备的一件礼物!” “可是,我怎么知道什么是我最在意的东西呢?” “这个……我可不知道,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了,这些天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一定要自己用心去想哦!如果胡乱拿一个什么并不在意的东西当束脩礼,入学仪式上如果被校长识破了,很可能会被当众赶出聿脩的!” “啊?这么严重!”小柯被吓得张大了嘴巴。 “时间确实不是很多,你自己也抓紧时间想想,什么才是你内心最在意的束脩礼吧!我这里还有一封信,你猜猜是谁写来的?” “瑾儿,是瑾儿吗?” “对,瑾儿在信中说;感谢你的生日贺卡,她非常喜欢!我和瑾儿姥姥已经约好了,我们明天在龙须巷见面,为你准备入学所需要的东西!” “入学所需要的东西?” “嗯,是的,要准备很多很多东西呢!” “我听瑾儿说过,入学前要一定要有一朵追风云的,对不对?” “嗯,龙须巷有你上学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圖北所有的小巫师入学前,基本上都会到那里去买入学所需要的东西!” “我听瑾儿说过,有一个叫云屋的地方是专门售卖追风云的。” “是的,除了买一朵追风云,还需要给你买毛笔、墨水、练习本、洗漱用品、买几套衣服,哦……还需要一个装这些东西的行李箱!”懋云奶奶掰着指头给小柯数着。 …… 第二天一大早,小柯就起床穿好了衣服,吃了早饭。妈妈今天没有去参加培训课,她用忧郁、又不舍的眼神看着小柯,又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才允许小柯跟奶奶走进树洞。 他们从一个古柳树的洞口里走了出来,那是一条歪歪扭扭的老街,街道两侧挂着各种龙形的灯笼。每一块不规则的石板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文字和图案,就连下水道的井盖上也都是各种龙的图案。 龙须巷的巫师很多,有一半都是跟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孩子,他们都是跟着各自的家长来的。懋云奶奶一手握着那根南蛇藤木的法杖,一手紧紧地抓着小柯的手,像是担心人多走丢了。小柯左右张望着,眼睛都要看花了。 这些巫师穿着都很特别,小柯看到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男巫头戴一顶瓦楞帽,身穿着一件殷红色的、蓝色领口长衫。一个小女巫头顶插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发卡,色彩斑斓的蝴蝶裙,袖口上的蝴蝶斑点还不断地变换着颜色。一个小男巫乘着自己的追风云,晃晃悠悠,下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女巫,抬头高喊着:“哦,小心点!我的小祖宗!” 奶奶带着小柯来到一个名字叫做贝侬的糖水店门前坐下:“我和瑾儿姥姥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你要来一杯什么糖水?” 小柯看着橱窗上众多的广告贴纸,犹豫了好久:“我来一杯香蕉葡萄口味的吧!” 奶奶点了一杯红豆的,然后指着街道两侧的商店给小柯介绍了起来:“对面是澄心文具店,我们待会儿要去那里买你们需要的文具。看到远处那个高大的建筑了吗?就是那个像一朵云一样外形的就是云屋,我们待会去里面买追风云” “哦,那个云屋好有趣啊,上面怎么那么多窗户!” “云屋是龙须巷的地标性建筑,当然很有趣了!你看,云屋的下面还有一个喜蛛印象馆,你和瑾儿待会儿可以在那里留张印象照。” 小柯正要仔细看那个喜蛛印象馆的时候,一个短发小女孩跳入了他的视野:“嗨,木柯!” “瑾儿!你终于来了!”小柯开心得都要跳起来了。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在家给瑾儿过完生日,我们就往这里赶了,乘坐云囊舟的时候又遇到了大风!”瑾儿姥姥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生日快乐,瑾儿!我给你的信中还有一张生日贺卡,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谢谢你!” “哦,你们要来点什么?” 瑾儿指着小柯的那杯:“我要和木柯一样的!” 瑾儿姥姥思索了片刻:“我来一杯芝麻糊的吧……我感觉我的白头发又多了呢!” 第二十三章云屋 吃完糖水,他们来到了澄心文具店,一个穿着马褂的老男巫接待了他们:“亲爱的孩子们,欢迎来到澄心文具店,我们店是一家百年老字号文具店。现在流行使用自动储墨毛笔,这种毛笔款式多样,有象牙的、鹿角的、还有玉石、竹子的。其中竹子的品种最多,有凤眼竹、罗汉竹、湘妃竹、梅鹿竹。笔头有狼毫、羊毫、兔毫、鼠毫和兼毫,看看……你们需要哪一种?” “我知道有自动圆珠笔,毛笔也有自动的?”小柯满心好奇。 老男巫递过来一只梅鹿竹的自动储墨毛笔给小柯看;那是一只带着斑点,光亮无比的毛笔,比自己用的塑料圆珠笔好太多了,小柯很是喜欢。 瑾儿看不出梅鹿竹和湘妃竹有什么区别,只是觉得湘妃竹这个名字很好听,所以就选了它。 “想想我们小时候,入学前不仅要买毛笔,还得买砚台和墨条,写字时还需要自己磨墨。”奶奶笑着说。 “传统的文房四宝依然很受欢迎,你们看,这不都是吗?”老男巫指着身后的一排摆满了长方形盒子的货架说。 “他们只是一个孩子,来一种最经济适用就可以的噢?”瑾儿姥姥跟懋云奶奶小声说。 “嗯……那就先给他们买三根吧,兼毫的笔头的那种吧!”懋云奶奶。 老男巫撅了撅嘴,指着展架上的一瓶包装平平的墨水盒:“墨水就用这个吧,练习本要来多少?” “先来10本吧,学校里的小卖部里也可以买到,买多了在行李箱里会被压出褶子的。”瑾儿姥姥说。 “要不要来两个文具袋呢?我们这里有好多种样式的,你看,这个上面印的是聿脩法术学校、这个是燧方历险记、这个是司南宫,还有……哦,还有伟大的刘肇衔校长。”小柯和瑾儿连忙凑过去看,只见这个文具袋上的刘肇衔,头戴着一顶黑色的像一条劈波斩浪航行而来的船的巫角帽、灰色的长袍、花白的眉毛和胡子,手上握着一根降龙木的法杖。 “哦,原来这就是聿脩的校长啊!那我来这个吧!”小柯。 “那……我要燧方历险记的!”瑾儿说。 从澄心文具店出来,他们走进了一家牌匾上印刻着石头和松树图案的服装店,一位带着圆眼镜、缠着花纹头巾的驼背老婆婆接待了他们。老婆婆脖子上挂着卷尺,大衣兜里塞线头儿、铅笔和卡片。老婆婆让小柯站在一个低矮的圆形木桩上,她熟练地用手丈量着小柯腰围、肩宽和臂长。当那个老婆婆的手触碰到自己腰的时候,小柯痒得哆嗦了一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木柯” “好的!”那个老婆婆把刚才测量数字写在了卡片上,她将卡片又递给奶奶:“麻烦你在这里盖一个章,衣服会在开学前一天寄送到聿脩学校里的!” 奶奶从衣兜里掏出一枚印燧,盖在了那张印着‘急递铺’的卡片上。 接下来瑾儿也站到了那个矮木桩上,瑾儿一边听话的在上面转圈,一边问:“我听说,入学仪式上一定要穿雁翎服的,是吗?” “当然了,穿雁翎服参加入学仪式是一项古老的传统!”老婆婆说。 “哦,我好像在入学通知书里听到过,什么是雁翎服?”小柯问。 “那件就是喽!”瑾儿示意对面衣架上的那件衣服。 “哇,这就是雁翎服啊!”小柯跑过去摸了摸那件黑色,拥有宽大袖子带着花纹腰带的长衫衣服。 “这件是长衫雁翎服,是参加入学仪式必须要穿的。那件是雁翎正装,是为适应现代生活需要而改良的。雁翎服通常都是一整套的,除了外面的长衫、腰带,还有里面的汉衫、纨裤、云靴,哦……还有一顶巫觋帽!” 小柯将一件白色棉布料的衣服展开,他发现这件衣服跟自己身上的衬衫有点像,但衣领上的几个扣子是布纽,而且是向一侧开的。纨绔和普通的裤子都差不多,只是上面有一些好看的花纹,而且摸起来很柔滑像丝绸一样。云靴是牛皮的,看上去很光洁,鞋底的边缘有一圈云线。 还有那顶巫觋帽,它有一圈铺满红色绒毛的帽檐,帽腰上有一圈金色的缎带,缎带上有好多种鸟儿的羽毛,额头中央镶着一枚绿色的宝石。小柯简直太喜欢这顶帽子了,戴上它有一种很神气的感觉。 瑾儿姥姥皱着眉头说:“哎……瑾儿的头发这么短……系红发带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没关系的,施一个自如咒就可以了!如令随长!”随着那个老婆婆的手滑过的地方,瑾儿的头发居然长到了和肩膀齐平。 “啊!……谢谢您!”瑾儿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抱住了那个老婆婆。 “来,我来把红发带给你系上!”说着,老婆婆将一条红色的丝带系在了瑾儿长长的头发上。 “哦,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瑾儿姥姥激动地说。 瑾儿转过脸来,嘴角上翘露着一颗小虎牙问小柯:“好看吗?” 小柯看到瑾儿的头发变长了,还系上了一条红发带,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愣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你像天上的小仙女一样!” 瑾儿瞬间羞红了脸。 “瑾儿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只不过你不会给她打扮而已!”懋云奶奶笑着说。 瑾儿姥姥有点惭愧地低下了头。 瑾儿试过了雁翎服,姥姥用她的印燧也在卡片上盖了一个钤印。付过钱后,他们一行人又到隔壁店里买了两个行李箱。小柯挑选了一个印着彩色中国地图的行李箱,瑾儿挑选了一个印着佩斯里花纹的行李箱。他们还买了好多行李箱贴纸,有司南宫的、有燧方历险记的、各种古怪动物的! 然后他们又买了漱口的霁蓝杯和黄釉杯、竹棒牙刷、豆卷毛巾和一些日常的衣服……不一会儿就把行李箱给装满了,最后他们有说有笑地来到了云屋前。 在龙须巷里,云屋是一个庞大的建筑,像云朵似的外形,上面秘密麻麻开着数不清的窗户。入口上方挂着一幅云朵形的黑漆木牌匾,里面不断地传来孩子的奔跑声和尖叫声。 “他们在干什么?为何那么多尖叫声?”小柯一脸疑问。 “进去你就知道了!”说着,奶奶便把小柯带到了云屋里面。 云屋的内部很大,除去周围一圈的走廊,中间的空地上全部被一层白色的软垫子覆盖。在垫子的周围,站着十几个身着统一黑色袍子的年轻男女巫师,他们全都仰着头,看向天花板,不断地讲着鼓励的话;不要害怕,要大胆的追逐自己喜欢的云。周围孩子的家长也在鼓励着;喊它的名字,大声喊它的名字,它飘过去的时候,尝试用手摸一摸它! 云屋的天花板有几十米高,上面有两大团簇拥在一起的云朵,白色的一团、黑色的一团。它们聚集在一起,一动不动。在那一大团云的周围,有许多云朵看上去很活泼,它们上蹿下跳,或急停、或冲刺。有的云朵慢慢悠悠,像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云屋四周的墙壁上是一圈圈螺形向上的楼梯,许多的小巫师在上面奔跑、追逐,大声尖叫。螺行楼梯每间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豁口,小柯看到一个梳着马尾,头发有些散乱的小女巫站在那里,颤颤巍巍地喊着:“芸豆卷儿,我们一起做好朋友好不好,我带你回家,你一定要接住我哦!”说完,那个女孩儿便尖叫着跳了下来。 它面前的那朵白云,急速下降,在距离地面只有几米的地方将那个小女孩儿接住了。那个小女孩儿趴在云朵上,大哭起来,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激动的! “啊!那个小女孩儿真勇敢!”瑾儿看着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啊,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吗?”小柯有点害怕地拽着奶奶的衣角。 “是的,只有勇敢的小巫师才可以得到那朵属于他们的追风云。”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年轻女巫走了过来:“欢迎两位小朋友,我们这里刚刚收到了一批追风云,它们秉性各异、种类齐全,相信你们可以在这里找到属于你们的那一朵追风云!” “一朵追风云多少钱?”奶奶问道。 “哦,十二个金爰!”黑袍女巫说。 懋云奶奶和瑾儿姥姥分别掏出十二枚金币付给了那个女巫,小柯注意到,这些金爰跟之前姑姑给自己的铜岁一样大小,只不过金爰的正面是一条龙形的图案,而铜岁是一个乌龟和蛇的图案。 “十二个金爰就可以买到任何一朵追风云吗?”小柯不解地问。 那个黑袍女巫微笑着说:“不,追风云是有灵性的,你需要有耐心的去了解它,还要很勇敢地去追求!” “追求!怎么追求!” “就是去观察它们的个性,每一朵追风云都是有自己的个性的,你看它们有的喜欢安安静静的睡懒觉,有的喜欢独自飘来飘去,有的喜欢追逐,还有的喜欢高高在上!”瑾儿抢着说。 “那为什么会有两种颜色截然不同的云?”小柯指着一团白色的云和一团黑色的云。 “是的,云的颜色也代表了他们的个性,白色代表了光明、正直和执着,黑色代表了叛逆和特立独行!”瑾儿姥姥说。 “而且,云的颜色不是一成不变的,有时候白色的云也会变成黑色,反之一样!”懋云奶奶说。 “那……那我应该选择白色的还是黑色的呢?”小柯挠着后脑勺问。 “这个……只有你自己知道!”那个黑袍女巫说。 “我自己?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选择啊?” “不……你是知道的!当你走上那螺形楼梯时,当你靠近那些云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你要选择什么颜色的云了!”懋云奶奶语重心长地说。 “啊?可是,我……!” “还有啊,你可以先不去选择什么颜色的云,你可以先给它取一个你认为好听的名字,并在心里默念。这个时候,当你走在螺形楼梯上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找到答案了!”黑袍女巫说。 “名字?那,奶奶你的追风云呢?” “哦,我的追风云啊,它是一朵白色的云……不过它早就消失了!大概在我十八岁的时候……追风云不会陪伴我们一生的!” “啊?那,你的追风云名字叫什么啊?” “它……它就叫懋云啊!”奶奶用和蔼的目光看着小柯。 “哦,原来……原来我们家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啊!那……瑾儿,你知道你想要什么颜色的追风云吗?” “我知道,我已经连名字都想好了!” “啊!什么名字?” “云雀!好听吗?” “云雀?为什么取这么一个名字?” “因为我在油菜花地里玩耍的时候,经常可以见到它们,它们飞得特别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哦,真好!可是我却不知道给它取什么名字好!” “你这孩子,咱家耷拉和呆子的名字不都是你给取的吗?这会儿怎么不会了呢?” “那是因为,耷拉长着两条肉乎乎的长耳朵,大黑猫整天待在树上一动不动。可是一朵云的形状总是在变化,我怎么给它取名字?” “没关系,去吧……到螺形楼梯上去吧!走着、走着你就会想到了!”奶奶说。 “我们走吧!”瑾儿拉了一下小柯袖子。 当小柯和瑾儿走向螺形楼梯的时候,奶奶又叮嘱道:“记住,先想想你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然后再去找你想要的追风云,跳的时候要勇敢些,不用害怕,我们会在下面保护你的!” 小柯慢悠悠地走在螺形楼梯上,身边不停地有追逐的孩子从身边跑过,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再向下看时,已经走到半腰上了。周围不断地有孩子跳下去,有的收获了追风云,有的摔在了垫子上,但不管怎样,下面都是一阵哇哇大哭的声音。 小柯脑子里想着它应该是什么颜色和什么形状时,身边一朵白色的云快速的从身边飞过,然后又急速折返回来。小柯抬头一看,刚要高兴一下,结果……那朵云又飞走了! 瑾儿已经跑到了云屋的对面更高的地方,她不停地奔跑,满头大汗。小柯仔细一瞧;原来瑾儿已经找了一朵白色的云,她正在全力追赶呢,嘴里还不停的喊着:“云雀,你别跑啊!我看准你了,我们来比赛好了,看谁跑得快!” 小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瑾儿,只见那朵云飞得确实很快,但总是会折返回来。当那朵云悬浮不动的时候,瑾儿一个健步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了那朵云上。瑾儿没有哭,也没有大声喊,她从云朵里探出脑袋来,开心地比了一个剪刀手。然后瑾儿很自如地驾驭着追风云,飞到了小柯的面前,云屋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成功了!你也快点啊!” “哦,好的!” 正在小柯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瑾儿的时候,一朵白色的追风云在小柯面前慢悠悠地停了下来,它变幻着各种形状,一会儿像一片肉、一会儿像一个木耳、一会儿又像是一块摊鸡蛋。 “哦,你变来变去让我想到了一道菜,一道我喜欢吃的木须肉……里面有木耳、鸡蛋、肉片儿和黄瓜片儿,我给你取名叫木须肉吧?哦……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不是那么顺口。嗯……我姓木,正好又必须要有一个追风云,不如我叫你木须好了?”小柯刚说完这句话,那朵白云便“嗖”的一下飞走了。 小柯眼睛紧盯着它,它像极了在院子里撒欢的耷拉。小柯不知道它要去哪里,但很开心地在楼梯上奔跑着,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胖圆脸的小男巫。 他就绕着螺形楼梯一直跑,边跑边喊:“木须我们做朋友吧?” 那朵云忽远忽近,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小柯绕着螺旋楼梯跑了一圈又一圈,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云屋的最高处。小柯走到楼梯尽头,那里有一个唯一的豁口,小柯扶着栏杆,看到了就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悬停着。 小柯看了看,这大概有两米远的距离,小柯有点害怕。但小柯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下决心,眼前的追风云可能会飞走的,他后退几步,一个猛冲从豁口上跳了出去。然而,只差一点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小柯没有跳到那朵白云上。小柯急速地从高空中跌落,“啊……!”小柯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自己好像落到一堆棉花上,很软、很软。等小柯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那朵白云上了! “哇,是你,是你!真的是你呀?木须!”云屋里又响起一阵掌声! 第二十四章喜蛛印象馆 小柯大喊着,激动得跟木须拥抱了好久,当小柯四下里寻找瑾儿的时候,发现瑾儿跟两个小男巫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好像是在争吵什么? 小柯乘着木须飞了过去,只听到那个头发尖尖地小男巫,用讥笑地口吻说:“你可真笨,我都跟你说了,这个云是属于你的,你还不要!叫它猕猴桃吧,说实在的,它跟你简直是天生绝配!” 小柯仔细看时,发现那个委屈的胖圆脸小男巫,正是自己刚才不小心撞到的那位。此时,他的脸蛋胀得通红,眼睛里隐含着泪水,他的面前正悬浮着一朵白色的追风云。 瑾儿站在那个委屈的小男巫旁边,跟另一个小男巫在理论:“你干嘛这么欺负他!他要选择什么样的云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喂!你是谁家的小姑娘?居然这么爱多管闲事!” “我是谁不重要,你欺负人我就要管!”说着瑾儿撸起袖子,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小柯见状也立刻从木须上跳了下来:“怎么了?” “这个坏小子欺负他!”瑾儿挺着胸脯说。 “欺负他?我欺负你了吗?苌楚?”那个尖头发的小男巫用不屑的语气问。 小胖男巫低着头,不出声。 “我只是告诉苌楚,这朵云是属于他的,他却不听劝告!说真的,你看这朵云多好啊,跟了你好几天!你见过哪朵云倒追巫师的?听我的……快喊它猕猴桃吧!它真的很适合你!”小男巫接着说。 那个委屈的小胖男巫突然拔腿就跑了,边跑还边哭,那朵云一直跟在他后面:“你走开,我不喜欢你,我要去找我喜欢的追风云!”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瑾儿和小柯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看你们俩着这身打扮……你们是凡间来的吧?” “你……!”小柯攥起拳头。 “算了!不要理会他了!我们去看看那个小男巫吧!”瑾儿拉着小柯的手臂。 小柯和瑾儿乘着追风云追上了那个哭泣的小男巫,瑾儿安慰道:“你怎么了?” 小胖男巫低着头弱弱地说:“都怪我……我太笨了,我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都没有找到自己的追风云!” “可是,你眼前不就是有一朵吗?”小柯不解地问。 “我不喜欢它,我讨厌它!” “为什么呀!”瑾儿很是不解地问。 “因为……因为它的名字叫猕猴挑!”小胖男巫擦着眼泪。 “猕猴桃,这个名字也挺好的啊!”小柯更加疑惑。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到底是为什么呢?”瑾儿。 这时候,远处那个尖头发的小男巫大声喊着:“因为,他的名字叫芈苌楚,苌楚就是猕猴桃的意思……哈哈,哈哈!” “哎呀!这家伙,怎么这么讨厌呀!”瑾儿厌恶地说。 “他……他是我的堂哥!”小胖男巫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什么?堂哥……堂哥还这么嘲笑你!”小柯。 “奶奶很忙,没时间天天陪我来这里选追风云,然后就让堂哥带我来,他总是嘲笑我……从小到大都这样!” “其实,我觉得这朵云也挺不错的,你看它都追了你这么久了!对不对?”瑾儿安慰道。 “我就是……我就是气不过,他总给我取外号,叫我猕猴桃!”说完,他便又跑掉了。 小柯和瑾儿看着小胖男巫远去的背影,只好也不好再理会什么,转身一同飞到奶奶和姥姥身边。 “哦,你们俩真是太棒了!这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追风云!”瑾儿姥姥开心地说。 “刚才,你们俩和那两个男孩怎么了,那个小男孩怎么哭着跑开了?”懋云奶奶问。 “跑掉的那个小男孩总是羞于他堂哥的嘲笑,他堂哥给他的云取名叫猕猴桃,而那个男孩儿名字叫芈苌楚。苌楚就是猕猴桃的意思吗?”小柯问。 “哈哈……这两小家伙儿,还真有趣!”瑾儿姥姥。 “是的,苌楚是猕猴桃的另一种叫法!我估计,他们老家应该是巫隰的!”懋云奶奶点头道。 这时候,那个黑袍女巫走过来,笑着说:“恭喜你们俩,这么快就挑选出了自己的追风云!这里有好多云口袋,你们来挑选一下吧?”说着,她指了指展架。 “哦,对了!我差点就忘记了,有了追风云还需要有一个装它的云口袋呢!”瑾儿姥姥拍着额头说。 “云口袋是干嘛用的?”小柯问。 “那是用来装追风云的,追风云可喜欢躲在里面睡觉了!”瑾儿笑着说。 他们凑到展架前,看到好多各式各样的带拉绳的口袋,瑾儿选了一个黄色的、带云纹的,小柯选了一个蓝色的、带龙纹的。 “追风云虽然活泼、好动,但它们也喜欢睡懒觉!它们特别喜欢待在温暖的、舒适的地方,你们可以把云口袋系在腰带上,充足、温暖的睡眠,可以让追风云更加有活力!”黑袍女巫说。 从云屋里出来,懋云奶奶指着旁边的那个喜蛛印象馆,对瑾儿姥姥说:“我们去印象馆里留张印象照吧!” 小柯扭过头,看着那个喜蛛印象馆。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店,陈旧的木门和橱窗,上面挂满了蜘蛛网,上面还贴着好多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各个时期的衣服,里面的人还会动,有的在谈话,有的很严肃的握着法杖,有的在嬉戏。牌匾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巨大的八眼蜘蛛倒挂在上面。 他们走进这家印象馆,一个头戴蒜头帽、留着一字胡须,身穿马甲的老爷爷微笑着迎上来:“欢迎光临小店,你们想怎么留念呢?” “给这两个孩子留一张印象照吧,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瑾儿姥姥说。 “嗯,来、来、来,请两个小朋友坐到这里来!”老爷爷伸出手来,指引他们俩坐到了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前。 “你们希望在什么地方留念呢?”老爷爷接着问。 “什么?什么意思?”小柯和瑾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哦,你们可能不太理解什么是印象照,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印象照就是你们的脑子里的记忆,看到这面镜子了吗,当你们脑海里出现什么样的情景的时候,镜子中就会浮现什么情景。然后,你们只要配合我,在脑海里定格这段记忆,我只要稍加修改,就可以将这段记忆从你的脑子里抽取出来,放到照片里了。” “那,这照片和普通的照片有什么不同呢?”瑾儿问。 “哦,印象照是一种很神奇的照片,它会随着你的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但并不会消失殆尽。也许你们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个时刻,当你突然想到了对方,印象照就会再次浮现出来。是不是很有意思呢?”老爷爷笑呵呵地说。 “可是,我们是两个人,我们俩脑子里想的不一样怎么办?”小柯问。 “哦,没关系,一切听我指挥,你们可以现在先确定一个场景,一个你们俩待过的地方,彼此留下了美好印象的地方!” “……美好印象的地方!”瑾儿用手指抓着脸颊。“哦,你们家那棵大槐树上怎么样?” “嗯……我也觉得那里很好!” “好,那就好!现在你们俩看着镜子,用心去回忆当时的场景!”老爷爷走到他们俩背后,凑过脸来小声说。 小柯和瑾儿刚开始有点紧张,等到面前的镜子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影子的时候,两个人开始兴奋了起来。小柯不停地挤着眉头,好让记忆更清楚一些,一旁的瑾儿乐得咯咯直笑。 “哦,出来了,一棵大树……哦,旁边还有一个树洞,你们俩坐在一根横卧的槐树干上,哦,树顶上还蹲着一只大黑猫,树干下面趴着一条长耳朵的狗。男孩子表情再自然一点!哦,对,就这样!女孩子……很好。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呢?”老爷爷问。 “是……是一颗梅子!”瑾儿不好意思得低下了头。 “哦,非常好,非常好!”说完,老爷爷将手指按在他们俩的太阳穴上,手指不停地在搓动,像是在抓一条虫子一样!“哦,抓到了,我抓到它了!”老爷爷将两条银色的丝带从他们俩的太阳穴上抽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银丝带拿到后面的一个小黑屋子里。没过一会儿,他就拿着两个带相框的照片走了出来。 “这是你的,这是你的!请你们互相保留对方的记忆,愿你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从喜蛛印象馆出来,就已经是傍晚了,街道上依然人头攒动。 小柯希望瑾儿和姥姥到家里住,而瑾儿姥姥一再谢绝,说他们已经在不远处的旅馆内租了一间房,于是小柯和瑾儿很不舍得暂时分开了。 第二十五章入学 回到懋云居,小柯简直高兴坏了,因为他又多了一个可以玩耍的小伙伴,那就是他的追风云——木须。奶奶一再提醒小柯,不许在凡人面前展露自己法术和追风云,这意味着小柯只能在房间里和木须玩。但是,房间对于一个会飞的云朵来讲,实在是太狭小了。当小柯乘上追风云的时候,脑袋就已经撞到了房梁上。小柯和姐姐喜欢跟木须玩弹簧床的游戏,小柯和姐姐你一个筋斗我一个筋斗,玩的不亦乐乎。 小柯总算知道那个售货员的意思了——追风云喜欢睡觉,而且喜欢在暖和的地方。木须一旦困意来袭,就会变得很粘人,比耷拉还粘人,而且非要小柯抱着它才肯睡觉。 小柯整天陪着追风云玩,气急败坏的耷拉见小主人冷落了自己,十分懊恼,不停地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冲着木须一顿狂叫。晚上睡觉的时候,小短腿儿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做一个很伤心的梦。小柯见耷拉如此伤心,只好将它也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很快开学的那一天就到了,妈妈早早的把行李箱准备好了,妈妈还特意给小柯准备了几套崭新的衣服,在给小柯系扣子的时候,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和爸妈告别后,奶奶拖着行李箱牵着小柯的手来到树洞前。 奶奶还特意向小柯询问了一句:“带上你的束脩礼了吗?” 小柯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口袋说:“在这里呢!” 奶奶微笑着念了一个咒语——老根古木,他们便从树洞前消失了。 他们从一棵老松树里走了出来,面前是一条高低起伏的石板路,路的两侧各有一排老松树,不断得有巫师从松树洞里走出来。小柯看到许多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巫师,在家长的陪同下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书包。 道路两旁有穿着雁翎服的学长,他们拉着欢迎新生的横幅,高声歌唱着;我们在这里继承发扬先人的德业,在这里可以学到存在于天地间的智慧,在这里可以收获师生与朋友之间道义,啊……欢迎每一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小巫师步入这所充满了智慧的殿堂…… 一些学长、学姐挥舞着印着学校徽章的旗子大声喊着:“到主教楼里去报道,到主教楼里去报道!”这时,一个穿着裙子,系着红发带的高个子小姐姐迎了过来,将一份宣纸递到了小柯手里。 “欢迎来到聿脩法术学校就读,这是一份学校的地图,背面有入学的注意事项,有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找我们。” “谢谢!”小柯仔细一看,原来这是一张聿脩法术学校的地图,上面清楚的标示着每一栋建筑的位置和名字。主教楼是里面最大的建筑,它像一个围起来的院子,有四个角楼和一个钟楼组成。 小柯发现聿脩主教楼的建筑布局很像一个字:“奶奶你快看,这个建筑是不是很像一个‘圖’字啊?” “是的,聿脩法术学校在建校的时候,就是按照这个字来建造的,而且这种风格的建筑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叫圖方风格。” “圖方风格?” “是的,圖方风格的建筑屋脊上都有龙,红色的柱子和坚实的墙壁,规规矩矩,显得宏伟庄重。” “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这栋建筑呢?” “用不了多久,抬头往前看,那就是了!” 小柯顺着奶奶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隐藏在松树之间的那栋建筑,不觉喊道:“哇,真是太漂亮了!” “走吧,我们走近一些去欣赏它吧!” “哦,对了,瑾儿和她姥姥到了吗?” “这个我还不知道,我们边走边找他们吧,反正都是要到主教楼里报道的。” 小柯脚步很快,即便是上坡路也不觉得吃力。小柯看到在聿脩主教楼的入口处,一个长着长头发的小姑娘在东张西望,她的头顶上飘着一朵云,上面放着一摞课本,旁边一个瘦削的女巫拄着一个根枣木的法杖。 小柯连忙招手喊着瑾儿的名字,瑾儿老远就看到了小柯,开心得招手回应,还拽了一下旁边姥姥的衣服。 瑾儿跑过来,挥舞着手中的牌子说:“我们已经报到了,这是教务处给我的寝室号牌,我待会儿要去将领到的课本和行李放到秋棂舍。” “秋棂舍是什么地方?” 瑾儿从一大卷宣纸中找出一张来,就是刚才那个高个子女生塞给他的那张聿脩学校地图,瑾儿用手指着那个圖字右上角不远处的一个建筑说:“看,这就是秋棂舍,是女生的寝室。”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建筑说:“这是云墨轩,是男生寝室。你们待会领到了号牌之后,就会被安排去那里。然后,简单的到寝室里归置一下后,需要到星罗堂里去参加礼仪课,记住哦,要穿雁翎服去的哦!” “礼仪课?”小柯不解地问。 “礼仪课是入学前的第一课,包括如何穿得体的穿着雁翎服,见到他人如何打招呼,如何行礼,如何拜先贤像等等。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到里面自然有人会跟你解释的,我要去找我的寝室了,待会儿在星罗堂见!”说完,瑾儿便小跑着走开了。 小柯和奶奶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熙熙攘攘的星罗堂,所有的男生都到左面排队,不一会,就轮到了小柯了。一个长着四方脸的女巫坐在桌子前,从小柯手里接过通知书,在上面盖了一个钤印,又递给小柯一张寝室号牌说:“跟着这位学长走,他会给你安排住宿和注意事项的,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一个高个子学长迎了过来:“你好,我是四年级甲班的李木杉,我来帮你吧!”说着,便从奶奶手中接过了行李箱。 他们走过一段镂空的长廊,来到一个教室前,小柯跟在一群小巫师的后面,依次从课桌前走过,每走几步就会有人递给小柯一本课本。小柯好奇地念着这些课本的名字:“《礼仪手册》、《巫师常识》、《国文》、《初级法术》、《草药的识别与分类》、《时令与种植》、《追风云手册》” 小柯看到前面的小巫师一出教室,就将自己的追风云从云口袋里喊了出来,然后将一大摞课本放到追风云的上面。于是,小柯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喊出了木须。木须兴奋极了,刚从口袋里出来,就在空中打了一个回旋。 小柯和奶奶跟在那个名字叫李木杉的学长后面,他长着一对儿上翘的眉毛、高个子,说话的语速特别快:“你是从凡间来的吧?” 小柯不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学长好像看出了些什么,笑着说:“别不好意思,我也是出生在凡间,我们家里只有我和我小姨是巫师……诶?你在云屋里跳下来的时候,哭了吗?” “没有!” “你可真勇敢!当年我跳下来的时候,也没有哭,但……我小姨哭了!”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家祖籍是哪里人?”奶奶问那个男孩儿。 “我们家是莱歴雷澤人,你们呢?” “我们是本地的,圖北逐鹿人!” “噢,那不是很远啊!诶,你喜欢太极球吗?” “太极球?什么是太极球?”小柯疑惑得看了看奶奶。 “噢?你居然不知道太极球?巫土里的每一个孩子都知道太极球,你居然……!” “哦,是这样的,木柯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巫师,他妈妈一直都以为木柯的燧火就是书本上说的鬼火呢?” “哦,这样啊,我以为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鼻涕泡》里呢!”那个学长大笑着。 “什么?什么鼻涕泡?” “这也难怪,等你在学校待久了你自然就知道了,《鼻涕泡》是一个笑话杂志,里面都是搞笑的漫画,可有意思了呢!” “哦,我没看过,但我看过《燧方历险记》。” “哦……那本书啊,所有小巫师都看过的!” 小柯顿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脸蛋儿刷得红了起来。 “刚才那个长着方形脸的女巫是方太太,她是云墨轩的楼管太太。旁边秋棂舍的楼管是吴太太,她们俩很好辨识的,一个长着方形脸,一个长着圆形脸。” 他们沿着回形走廊穿过了一个布满假山石的花园,又走过了一个石拱桥,在一片柏树林里,小柯看到一栋九层的令箭楼。这栋建筑上宽下窄,每一间房子前都有一个云台,云台上摆满了各种植物的花盆。此时,不断有小巫师驾驭着自己的追风云飞入云台,进入令箭楼。 “看到了吗?七层二号房间就是你的寝室了……你驾驭追风云的本领高吗?需要我用追风云帮你送上去吗?”李木杉指着小柯手中的号牌说。 “哦,不用,我觉得我可以的,谢谢你了!”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还有好多新生需要我接待呢,拜拜!”说着,一个追风云从他的口袋里钻了出来,他一个健步跳了上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飞走了。 “哇,好酷啊!” “我拿着行李箱,你驾着追风云和课本先上去吧,我随后就到。” 小柯跳到木须上,慢慢的升上自己寝室的云台上。小柯刚从木须上下来,就听到屋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哎呀,真是的,我可以向学校学申请吗?我不想跟他住在一个寝室。” 一个老太太大声训斥道:“你这孩子,就不能有点当哥的样子吗?有你这样对待弟弟的吗?” “我哪里没有当哥的样子了,我都说了是为了他好,他就是不听,我能怎么办!你看,昨天他还不是死皮赖脸得又回去找猕猴桃了不是?” 另一个委屈的声音说:“谁稀罕跟你在一个寝室,我讨厌死你了!” 第二十六章同学 小柯推开门,原来正是前天在云屋里碰到的那两个堂兄弟。旁边那位应该是陪同的家长,正在给那个小胖男巫穿雁翎服。那个尖头发的小男巫一下子就认出了小柯:“哦,是你啊!你确定住这里吗?” 小柯有点不喜欢这个家伙的说话语气,于是将手中的寝室牌亮了出来:“七层零二号寝室!” “哦?你们认识?”那个矮胖的老太太问。 “认识……还差点打起来来呢!”尖头发的男孩儿说。 这时候,奶奶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哦,您好!这是您的孩子吗?” 老太太立刻迎笑道:“哦,是的,他们都是我的孙子,这是我大儿子家的,他叫芈慕齐。这是我二儿子家的,他叫芈苌楚,这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木柯。” “哦,那你们以后就是舍友了,要互相照顾的呀!” 于是,奶奶便和这位老太太闲谈了起来。 小柯走到那个小胖男巫身边,他长着浓眉毛,小鼻子,嘴巴撅得老高。他在系汉衫上的一个纽襻,可是他那胖乎乎的小手怎么系都系不上。 “你还记得我吗?”小柯问。 那个小胖男巫点点头,通红的脸颊不知道是被领子勒得还是被堂哥气的。 “盘扣自如……盘扣自如啊,你简直要笨死了!”尖头发的男孩儿挖苦道。 “你呀你!不许这样说弟弟!”老太太大声嚷着那个尖头发男孩。 “苌楚,你不用着急,慢慢来!我其实也挺笨的,我在家的时候学一个剥蒜的咒语,叫囫囵剥皮,就是那天,那个女孩儿教我的,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她……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学会呢!” “哦,我记得她,她很好,不像我的堂哥,总是欺负我!” “快点吧,我们待会儿还有去星罗堂参加礼仪课呢!听说,那个礼仪课老师是个女的,长得可漂亮了呢……他们都喊她三圣母!” “你要是等不及,你就先去,我待会儿要跟木柯一起去!木柯,你的雁翎服呢?” “哦,我……” 正在小柯准备问奶奶的时候,只听到外面一阵欢呼声:“哇,急递铺来了!” 尖头发的芈慕齐听到外面的喊声,一个激灵跑到了云台上:“喂,快来看啊,天上要下急递雨了!” 苌楚纽襻也不系了,喊着小柯一起跑到了云台上。只见几个穿着绿色袍子,背着黄色大背包的巫师,他们乘着追风云,一边飞行,一边从背包里将一个个印着“急递铺”字样的包裹抛了下来。那些包裹上都带着一顶红色的降落伞,那些包裹好像被施了咒语一样,准确的飘向各自对应的云台上。 正当他们看得格外开心的时候,有三个包裹慢慢地向他们的云台上落了下来。 “应该是你们的爸爸和妈妈寄来的,他们没时间见证你们的入学仪式,所以特地给你们送来了一份礼物!”那个老太太说。 “那个最大的应该是我的!”那个尖头发的芈慕齐说,结果接到手一看,一脸失望地对小柯说:“那,这是你的。” “应该是从石松服装店里寄过来的!”奶奶说。 小柯满怀期望的将包裹打开,原来这正是自己的雁翎服。 “哇,这一定是爸爸给我买的,这可是今年最新款呢!”芈慕齐捧着一双崭新的云靴,开心地说。 苌楚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来一个的印着龙头图案的马口铁罐。 他开心地笑着说:“哇!我妈妈又给我买了一桶我最喜爱吃的龙角糖。”苌楚又从书包里掏出另一个铁罐,从中拿出一个方形的糖递给小柯说:“这个给你,可好吃了呢!” 小柯接过糖果、剥开糖纸,那是一个方形的透明软糖,里面包裹着一个龙角一样的东西,小柯将糖果放进嘴里一嚼,里面的糖果是硬的,像脆骨一样嘎嘣、嘎嘣响:“哇,真好吃!” 苌楚看着小柯手中的糖纸说:“把它给我吧!” 小柯一脸疑惑,这时尖头发的慕齐嬉笑着说:“龙角糖的包装纸是可以收集的,集齐200张,可以领取一个小礼品呢!” 苌楚笑着指着自己书包上的小挂件儿:“我已经有两个小礼品了,你看这是一个犼,这是一个狰。” “你也给我一颗吧?”慕齐伸出手来。 “没有了,那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怎么会,你刚给他一颗就没了?” “你看啊!”苌楚将铁罐里的糖纸全部都倒了出来,确实没有糖果了。 “啊!那你……那你再从这个里面给我一颗呗!” “不行!这里的糖果我是要给校长的,这可是我的聿脩礼呢!” “诶呀,你就给我一颗呗,盖上盖子,他们又看不出来!” “不,不行!”苌楚将铁罐抱的死死得。 “哎呦,你们俩怎么又吵起来了呢,快点穿好你们的雁翎服,我看外面已经有同学乘着追风云向主教楼飞过去了呢!” 他们三人穿着雁翎服,穿过了聿脩主教楼来到星罗堂。那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对面是礼台,上面挂着一面巨大的校徽和校训,礼台两侧各有一处山石水景,有水流夹杂着雾气从高处流淌到池子里,宛如仙境一般。礼台下是一个扇形的双层会场,会场的两侧还有走廊,十二根廊柱上雕刻着巨龙,迎接新生的条幅从龙的嘴里吐露出来。可以看到两侧走廊内应该还有许多房间,二层的廊柱之间还有观礼台。礼堂的天花像一个井口一样,一条巨龙盘绕在上面,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悬挂在上面。 此时,星罗堂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小柯不停地在人群里寻找着瑾儿的身影。 不一会儿,听到一个高年级男生高喊着:“三圣母来了!” 人群顿时伸长了脖子,有的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雁翎服,披着纱巾的高个子女巫走了进来。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人群中央,用甜美的声音说:“小男巫们站到左面,小女巫们站到右面。”大家快速地站成两排。 当小柯站好队列的时候,他看到了对面的钟瑾儿。小柯伸出手臂给瑾儿打了一个招呼,瑾儿也笑着挥动了一下手臂。 “我是你们的礼仪和巫师常识课老师,我叫向美琳,你们可以叫我向老师。” 大堂里顿时响起:“向老师好!” “我是受你们校长的邀请,来教你们礼仪的,礼仪课只有今天一天两节课程,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练习。接下来我要教你们如何跟老师、同学打招呼,如何正确的穿着雁翎服,如何行拜师礼。首先,我先要看看你们的雁翎服穿着是否正确。” 向老师先从女生开始,她帮几个女生整理了衣角和红发带,然后,又来到了男生的这里。小柯看到,苌楚憋着红彤彤的脸蛋在系脖子上的纽襻,头顶的巫觋帽都歪了。一旁他的堂哥,一直都在嘲笑他。终于,向老师走到了苌楚的跟前,苌楚一脸羞红得看着向老师,向老师走到他面前,手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系纽襻,还把他的巫觋帽给扶正了。旁边传来一阵羡慕地起哄声,还有几个男生故意将自己的纽襻系错。 接下来,向老师走回中央,她将左手抱住右手,教大家学会了拱手礼。然后是鞠躬、行走、端坐和站立。到女生学做万福礼的时候,一些男生也扭捏着身体学了起来,搞得大堂里一阵哄笑。 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只见他们学礼仪的星罗堂里,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厨师帽的胡须大叔走到大堂的中央,高喊着:“开饭喽!”他大手一挥,堆在一旁的桌椅便悬浮了起来,不一会就整齐的摆放好了。一旁的隔扇开始移动变化,一个个厨房的橱窗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他们看到每个橱窗里食物都是不一样的,上面还有相对应的食物图片,上面画着一个憨态可掬的龙,在大口大口地吃着各种美食。 这时,学生的家长也走了进来,小柯和瑾儿找到了他们的奶奶和姥姥。开饭时间到了,他们跟在人群里,依次从橱窗前走过,每个橱窗前都挂着各种木片制作的菜牌子。 这时,奶奶开口说:“你们喜欢吃什么,就摘下那个菜牌子,待会你们的选择的饭菜就会自动飞到你们的餐桌前了!” 小柯向就餐的地方看过去,果然,一个个盛着各种食物的碗和盘子,井然有序的飞到各自的餐桌上。收到食物的小巫师们一个个都发出称赞声。 “这两天的餐食是由学校免费提供的,你们可以多点几样小份的,看你们喜欢吃什么,但绝不可浪费食物哦!”瑾儿姥姥说。 小柯和瑾儿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饭菜,他俩绕着橱窗边走边小说商量要吃什么。这时,一个矮个子老太太拉着两个小男巫走了过来:“这不是木柯吗,我们又遇到了,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小柯不好拒绝的点头答应了,当三个老太太在聊天的时候,小柯小声对瑾儿说:“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他们兄弟俩现在是我的室友,你说巧不巧?” 瑾儿看着手中拿着大把菜牌子的小胖子芈苌楚和一脸不屑尖头发的芈慕齐说:“哦,真是好巧啊!” 他们几人坐到了一起,苌楚面前摆着一大份鲜红的红烧肉,慕齐满头大汗,不停地扇着手掌、呼着哈气,因为他刚吃了一个尖椒。他们的奶奶不停地嚷着两个孩子:“苌楚少吃一点肉,多吃一点蔬菜才健康……慕齐要少吃一点辣椒。”一边将一些银鱼干放进嘴里。 小柯咬了一口门钉肉饼,那是奶奶帮他点的,果然很好吃,瑾儿也吃了一个。瑾儿告诉小柯和苌楚生煎包也很好吃,但自始至终都没有跟慕齐说过一句话。三个老太太一直在聊着他们这些小孩子听不懂的话题,但小柯实在不明白,她们为何那么喜欢吃藕带。 下午,向老师又教了他们如何行拜师礼。课间休息的时候,苌楚隐瞒着堂哥,偷偷从衣兜里拿出三颗糖果给了他们俩。 第二天,慕齐跟他奶奶和懋云奶奶直接去了星罗堂,小柯跟苌楚乘着追风云来到了秋棂舍,准备叫上瑾儿一同去星罗堂参加入学仪式。 瑾儿在云台上焦急地对小柯说:“怎么办,我的束脩礼不见了!” 一个小女巫和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在她的身后,小女巫鹅蛋脸上长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的羞愧的样子。 “啊,怎么回事啊?”小柯忙问道。 “我……我昨天收拾屋子的时候,把束脩礼放在了桌子上,之后……冬月不小心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你的束脩礼是什么啊?” “我……我的束脩礼是我妈妈的照片!”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那张残缺的照片会是你的束脩礼,我以为那个是之前谁丢在这里的呢!” “我们现在从垃圾桶里找回来不就行了!”苌楚嘴里含着一颗糖果说。 “可是,垃圾桶早上被清空了,我们不知道谁把垃圾收走了!”华丽女人说。 “那,姥姥呢?” “姥姥去找田爷爷了,他是学校的看门人。”瑾儿说。 “你也不要太着急,我们一定可以找回来你妈妈的照片的!”华丽女人说。 “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我怎么可以把我妈妈的照片放到桌子上呢,如果妈妈的照片找不回来……” “不要着急啊!你要来一颗糖果吗?”苌楚说着递过来一颗龙角糖。 瑾儿瑶瑶头:“待会儿入学仪式就要开始了,我们可能无法在仪式开始之前找到我的束脩礼!” “瑾儿快看,你姥姥回来了!”华丽女人指着楼下。 只见瑾儿姥姥着急地迈着脚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小男巫。小柯他们连忙从空中飞到地面,瑾儿姥姥喘着粗气说:“哦,放心吧,就是他把垃圾收走的,他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 那是一个比他们高一头的小男巫,他穿着破旧的长袍,瘦瘦的样子,头发蓬乱,后脖根的头发被领子顶得卷了起来。 “他是谁?”瑾儿着急地问。 “他是学校里的杂务工,田爷爷在忙着筹办入学仪式,抽不开身,就让他来帮我们了!” 那个小杂务工一声不吭,示意大家跟他过来,他带领大家穿过几个走廊,来到一个偏僻的树棚屋旁。那里堆放着好多装好了的袋子,里面散发着各种恶臭的气味。他好像施了一个什么咒语,绑袋子的绳子就自动解开了。 大家在焦急地等待着,瑾儿姥姥安慰道:“没事的,他说他看到过一张残缺的照片!” “太慢了,我们一起来帮忙吧!”瑾儿说。 华丽女人拉住了小女巫,小声说:“太脏了!” 没一会儿功夫,那个小杂务工便从一堆垃圾中找到了瑾儿妈妈的照片,他用自己的袖子将那张残缺的照片擦干净,递给了瑾儿。 瑾儿接过照片,不停地道谢。小杂物工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大家,像是害羞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三……三七” “三七?”瑾儿不敢确定地问。 “嗯”小杂务工点头确认道。 “谢谢你,我们现在要赶着去参加入学仪式,再见!” 此时,星罗堂里家长陪同着他们的小巫师已经入座了,懋云奶奶和苌楚奶奶在大堂门口焦急得等着:“看门人田爷爷告诉我们瑾儿的束脩礼丢了,现在找到了吗?” “在这儿呢!” “哦,那真是太好了!” “哦……你们好!我是沈冬月的妈妈……”华丽女人跟大家聊起来。 “我和冬月是室友,木柯,你之前见过她的!”瑾儿拉着沈冬月的手。 “嗯……好像有点面熟。” “在云屋里,那个扎着马尾跳下来的小女巫,有没有印象?” “哦,是她啊!你好冬月!” 冬月笑着说:“昨天瑾儿跟我聊起了你,说你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第二十七章入学仪式 此时,礼台的一侧出现了三尊石雕,老师们正在台前入座,台下由一些学长在维持秩序,新生们在一层的就坐,家长们都盛装打扮在二层就坐。 “我们昨天学的拜师礼,就是要拜他们吗?”小柯问。 “他们哪个是老子?哪个是孔子?哪个又是观射父呢?” 冬月一本正经地说:“中间的是老子,他是道教的创始人,左面是孔子,他是儒学的创始人,右面是观射父,他是古代很有名气的大巫师。本来拜师礼是要在雁翎屋里举行的,但是因为开学前,一条青龙不知怎么的闯入了学校,将雁翎屋给撞出了一个大洞,所以就改在这里举行了!” 这时,一个戴着一顶巫角帽、穿着灰色袍子的老男巫走上礼台。他神采奕奕,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花白的胡须。这个老人一出现,大堂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就是刘肇衔校长吧?”小柯问。 “嗯,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刘肇衔校长,你没看到他袍子上印着的字吗?”慕齐站起来用力地拍着手。 小柯注意到,校长的袍子的角上印着一个大大的朱红色的钤印,像是他的名字。此时,校长走到礼台前示意大家安静,他用苍劲的声音讲到:“在座的各位小巫师、各位家长、朋友,感谢你们选择我们的聿脩法术学校,我谨代表全体师生,向新生们表示热烈的欢迎!下面,请我们的范师傅给我们每人一杯神农水,以庆祝着值得铭记的时刻!”校长刚说完,一杯杯冒着白色水气的红釉杯有序地飞到了每个人的桌子前。 小柯不知道什么是神农水,只看到那是绿色的水,不断的有水汽从中冒出来,小柯还以为很烫呢,结果握在手里却是冰凉的。 苌楚凑过来小声说:“神农水又被称为巫师之水,这是巫师们最喜欢喝的饮料了,你快尝尝!” 小柯喝了一小口,感觉很清爽,是酸甜口味的,还有一种很古怪的草药味。 “这是什么味道?”小柯皱着眉头。 “这是一种秘制的饮料,里面凝聚了十几种草药的汁液。我第一次喝这种饮料的时候,也觉得很古怪,但时间久了,我就喜欢上了它!” 校长依次介绍了学校里的全体教员,坐在校长旁边的是一位戴着瓜皮帽、圆眼镜,长着山羊胡的老人,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真的很难理解为何校长称他为温良先生。旁边的是一位很年轻的男老师,他穿着很帅气的雁翎服,校长称他为俞成兰老师……。 “下面,我宣布新生献束脩礼仪式开始。现在由我们的代课老师——向老师为我们念出你们的名字。” 向老师站到了礼台的一角,穿着一袭黑色的礼服,她用柔美的声音念道:“沈冬月” 冬月惊讶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雁翎服和红发带,不快不慢地走到了校长前面。她先给三尊雕像行了拜师礼,然后向校长行了一个拱手礼,校长也回了她一个拱手礼。 沈冬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我精心准备的束脩礼,一枚我自己很喜欢的书签。” “你为何要选择将一枚书签来作为你的束脩礼呢?” “这是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它伴随我好多年了,这期间我从书本上收获了好多的知识,但爸爸说,书上学到的东西终究是浅薄的。他告诉我,聿脩可以教会我更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所以,我将它寄存在聿脩。我希望从在聿脩毕业后,能看到一个成长了的自己!” “嗯……你的回答我很满意,聿脩将替你保管它,同时我也将向你保证,我会用我的毕生所学,将你培养成一名真正的君子巫师!”校长接过冬月的束脩礼,同时将一枚聿脩的徽章别在了她的胸前,大堂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当念到苌楚的名字时,苌楚正在嚼着一颗糖果,他赶快将铁罐的盖子盖上,跌跌撞撞地走上台。苌楚在行拜师礼的时候,还把铁罐掉到了地上,惹得大堂里一阵大笑。 “苌楚公子,你的束脩礼是什么呢?”校长俯下身体问。 “我……我的束脩礼是一罐龙角糖!”苌楚刚说完,大堂里又传来一阵哄笑声。 “我小时候也特爱吃糖果,不过那时候我吃的糖果是用糯米做的,偶尔还能咬到石子什么的……尊敬的苌楚公子,聿脩可能无法帮你保存那么长时间的糖果,不如……把你的糖果分给在座的各位老师,聿脩来帮你保存这个铁罐……你看如何?” “好吧……不过,能不能把糖纸留给我啊?”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当念到钟瑾儿的名字后,瑾儿红着脸蛋走上去,她将一个密封的信封递到了校长手中,并凑到校长的耳边,小声地跟校长说了一些话。 “嗯,好的瑾儿小姐,我答应你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校长微笑着说。 瑾儿湿润着眼睛走了下来,一个名字叫做匡鸿的小男巫大跨步地走上台,他体型微胖、头发梳得油亮,手中拿着一个鼓鼓的袋子。他走到校长面前将袋子打开,原来那是满满一袋子金爰。 “哦……匡鸿公子,这是你的束脩礼吗?”校长很礼貌地问。 “是的……实在抱歉,我在家里想了好久,确实不知道准备什么样的束脩礼才好……反正我爸爸每年都会给学校里捐款,所以,我觉得……与其较劲脑汁的想什么束脩礼,还不如直接拿钱好!”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有人站起来大声喊:“让那个家伙下去,聿脩不欢迎这样的人。” 校长拂动着长袖,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嗯……我看得出来,你确实用心想过了,这应该是你的真实想法。聿脩法术学校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拿着束脩礼来报到的学生,我很高兴你能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请向三位圣贤行拜师礼!” 那个小胖男巫不屑地笑了一声,向圣贤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拜师礼。 “校长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进入聿脩?”瑾儿气愤地说。 “虽然这家伙说话不好听,但很坦率,我喜欢这样的人!”芈慕齐拍着桌子说。 “你的束脩礼是什么啊?”冬月问慕齐。 慕齐一脸得意地说:“我?我的束脩礼是球星李嘉图的太极球海报!” 此时,小柯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站起身来,摸了口袋里的束脩礼。小柯内心里很忐忑,在台下的时候,他想了好多要说的话,但走到校长面前的时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发现校长正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小柯有点紧张的向三位圣贤行了拜师礼。 “木柯公子?” “嗯……校长您好!”小柯行了一个拱手礼。 校长回礼:“能给我看看你的束脩礼吗?” 小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玉石,正是奶奶给他保管的那块。校长将玉石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这是谁给你的?” “奶奶给我的!” “你也信仰上天吗?” “这个……我还不是很了解,不过我经常瞒着妈妈给神龛里的上天盛米饭!” “哦……这很好,信仰上天的人都拥有广阔的胸怀,我看得出你选择这块玉石作为自己的束脩礼很有意义!” 小柯摇摇头:“但……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很清楚为何要选择它。” “哦……这没关系……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你都不知道为什么,有趣的事情就找上了你。说实在的……玉石上的白头翁花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看来,你奶奶很希望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巫师啊!” 小柯有点不明白校长在说什么:“哦……是的,奶奶很希望我成为一个优秀的巫师。但……我好像对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我是说,我是一个来自凡间的小巫师!” “哦,真的吗?哈哈,我想告诉你,这没有什么要担心的,因为,我曾经也是一个来自凡间的小巫师。我第一次面对校长的时候,比你还要紧张!” “你……你也是凡间来的?” 校长很肯定地点点头。 “那……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哦……这是一件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很意外的事情,你绝对不会相信,我是因为跟踪一只刺猬,偷看它吃猪嘴蘑而跌入了一个树洞……” 听到这里,小柯不禁笑了起来。 “木柯公子,请你放心,我以一个校长的名义向你担保,我会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希望你能够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君子巫师!” 小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回想着与校长之间的对话……不知不觉入学仪式便要结束了。 “请全体师生、各位家长起立,请举起你们的酒杯。今天不仅是你们入学的开始,也是我们聿脩法术学校建校160周年的日子,在此,祝愿你们学业有成,祝我们的学校万古长青!” 大堂里,同学们热烈的鼓掌,一片片白头翁的花瓣,旋转着落了下来。 “现在,我以一名老师的身份教大家一个咒语,虽然大家都已经掌握了它,但我依然认为有必要再次温习一下,因为它是我们学习一切法术的开始!请举起你们的右手,高喊——心执燧火!” 这时,在场所有人的手指上都冒出了一个小火苗。小柯发现,所有人的燧火颜色都是不一样的。它们有红色的、有橘色的、有金白色的,还有蓝色的。校长不知道施了一个什么法术,新生手上的火苗突然变成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有你被分配的班级和课程信息。我在此忠告大家,不要去招惹校园里的麒麟,它们脾气其实并不好,不要被花坛里的‘蛇’吓到,因为那是我们的自动浇水软管,更不要试图去翻越学校的院墙,因为墙上的卧龙是不会让你得逞的。至此,我要再次向新生们致以诚挚的问候,欢迎你们加入聿脩这个大家庭!” 第二十八章温良先生 新生们纷纷打开纸条,原来他们新生有两个班,甲班和乙班。值得庆祝的是,木柯、瑾儿、苌楚、冬月和慕齐都被分到了甲班。 入学仪式之后,家长陪同孩子吃过午饭后陆续离开学校。下午,新生在温良先生的带领下来到了围园里的一个长廊前。在长廊的左面竖立着一个铜制的,外形像两条龙一样的架子,架子中间有一条轴穿过了一个形似口朝上的大钟,里面好像还存着一些雨水似的。右面是竖着一个石柱,石柱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杵穿过一面倾斜的石头圆盘,小柯认出了那是一种古时候计时用的日晷。 温良先生身形瘦削,身穿长褂、头戴瓜皮帽,一只手捋着山羊胡须,一只手拿着一把折扇,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像一只公鸡一样踱着步伐,新生们小心谨慎地跟在身后。 “我是你们国文课的教书先生,我姓杨,名恭歉,字温良,你们以后可以称呼我为温良先生。我认为……上国文课之前,有必要先让你们了解一下聿脩法术学校的历史和校规,这样你们就不会在学校里到处闯祸了。 “看左面这个物件,这是一件欹器,当这个容器里的水将过满的时候,这个容器就会倾覆,里面的水自然都会流到地上。不可否认,聿脩是一所很有名气的学校,因为从这里毕业了一大批有学识、有能力的巫师,但也出了一些自以为很聪明的败类。这件欹器就是要警示大家,即便你在某些方面出类拔萃,也不要过于张扬,否则总有一天会因为你的自满而一败涂地。右面这块石头是一个日晷,上面刻有刻度,阳光照射在上面的时候,这根铁杵就会在石盘上留下影子,我们就可以知道现在的时间了。日晷在提醒你们,要珍惜时间,不可荒废学业。” 温良先生带领小巫师走进长廊,里面竖立着好多石碑,这些石碑有一块是崭新的,像是刚竖立没几年,有的字体模糊,还有断裂残缺的,像是经历了好几百年。 “这些石碑上雕刻着这所学校的历史和校规,聿脩是一所建立于战火之中的学校,距今已有160年了,聿脩这个名字时第一任校长孔石序取的,寓意是要继承和发扬先人的德业。聿脩的声誉得益于优良的传统和铁一样的纪律,从你们眼前的石碑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听到这里,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温良先生权当没有听见。 “他们笑什么?”小柯小声问旁边的慕齐。 “你不觉得这个老师好有趣吗……总是给自己带高帽子,说实在的,我没有从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找到任何跟‘温良’有关的东西!” 小柯从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什么温良先生,我看他像个山羊先生才对! 冬月凑过来小声说:“你们不要小看这位先生,他在聿脩可是一名元老级的教员了,就连我们的刘肇衔校长都要尊称他一声先生呢!” “可是,我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个老家伙来带领我们参观这些老古董呢?其实……我的意思是,如果带领我们的是向老师的话,我想……我会专心致志的从头听到尾!”慕齐忍着笑说。 “我有点不明白,这位先生名字叫杨恭歉我可以理解,但字——温良是什么意思?”小柯问。 “这也是中国的一项传统,古时候一个人的本名是由父母给取的,但到了十八岁成年之后,本人就可以给自己取字了。给自己取字其实是一种表示自己拥有了独立人格的一种象征,但这种传统只在老一辈人,而且是拥有一定文化修养的人身上比较流行,年轻人基本上都不再给自己取字了。”冬月说。 “哦……原来巫师们还有这么多讲究呢?” “你可能还不知道,刘肇衔校长的本名叫刘未云,但他的字叫肇衔。”慕齐得意地说。 “在学校里,我们对年长的教师都沿用了传统的先生来称呼他们,以表达对他们的尊重!”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温良先生捋着胡须继续踱步,说:“在这个学校,我负责按照这些石碑上的校规奖罚学生。你们这些新来的学生,现在可以绕着这些石碑仔细地看看,课余的时间要多来这里光顾一下,把这些校规都熟记在心里,不要在我惩罚你们的时候,说我没有提醒你们!” 听到这里,同学们纷纷走到那些石碑前,仔细阅读起来。 温良先生继续说:“新生们一共有六门功课,礼仪和常识算一门,每门功课30学分,一共180分。学校还设有奖罚分,看个人情况扣除和奖励,奖罚分的规则就在这些校碑上,新生们如果期末考试和奖罚总分低于120学分,将会被学校通知家长,如果第二学期依然低于规定学分,将会被留级。处罚分累计超过60分者,将直接开除。” 小柯看到一面石碑上写着;第八百七十六条,熄灯后,学生在寝室外逗留者扣除5分。第八百七十七条,学生在校内违反飞行规则者扣除5分。第八百七十八条,学生在校内使用法术相互打斗者视情况扣除10到20分。 “这些字好小啊!一块上就刻了上百条校规。一……二……三……哇,一共有二十三块,这要记到什么时候啊?”慕齐说。 “我听说温良先生惩罚学生的最惯用的一个方法,就是让学生抄写校纪碑十遍都是常有的事情!”冬月说。 “那,吃零食算不算违反校规啊?”苌楚挠着头发地问大家。 “会啊,我刚才……在第三块……哦……不,好像是第四块石碑上看到了!”慕齐一本正经地说。苌楚吓得赶紧将嘴里的大颗糖果咽了下去。 “可是,这不对啊,这些校规……好像跟聿脩的校训很矛盾啊!”瑾儿。 “校训?什么是校训啊?”小柯问。 “校训就是一所学校内,被所有人接受的一种基本准则和道德规范,它可以体现一所学校的办学理念和治校精神。”瑾儿。 “那,聿脩的校训是什么呢?”小柯问。 “哎呀,你怎么可以连我们学校的校训都不知道呢?”慕齐惊讶道。 “上面写着呢!”瑾儿指着小柯胸口的校徽说。 “哦……实在不好意思,我不认识繁体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呢?” “上面写的是;上下比义,光远宣朗。”瑾儿。 “这是什么意思呢?” “上下,是指古往今来,天上地下,指所有的意思。比,是对比,学习、效仿的意思。义,是合宜、合理的道理。光远,是指像光一样,遥远、通达。宣,就是宣传和公开的意思。朗,就是朗朗乾坤,整个世界。所以这两句话的意思就是;古往今来,所有的人在此讨论、学习通行于天地间合宜的道理和法术,并把我们学到的这些道理、法术,像阳光一样播撒,造福于整个世界!”冬月。 小柯顿时后背一热:“哇……听上去……很伟大的样子!对不对?” “是的,所有从聿脩毕业的学生,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这种像阳光一样的君子气质。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和险阻,他们都能在此找到合宜的方法去解决问题。我就是被这句充满伟大激情的校训所感染,才决定来到这里上学的。”冬月。 “那……这个校训有什么来历吗?”小柯问。 小柯看看冬月,冬月又看了看瑾儿,大家都摇头不知道。 “你呢?慕齐!” “我?我只知道李嘉图是我们巫隰人!嗯……如果你有胆量,可以去问问那位山羊先生嘛!” “啊?山羊先生?” “哎呀!就是他嘛!”慕齐偷偷地指了指远处正在捋胡子的温良先生。 “哦,那……那好吧!” 小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手举了起来,他想要引起先生的注意,可能是因为学生的声音太吵,温良先生并没有注意到小柯。 “走进一点嘛!”慕齐催促道。 小柯挤过几个同学,举着手喊道:“山……山羊先生!” 吵闹的人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接着传来一片大笑声。同学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小柯,小柯瞬间明白自己喊错了名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同学们投来嘲笑的目光,小柯真想用个什么法术,可以将自己隐藏起来。 温良先生脸色铁青一般僵直在那里,正在捋胡子的手慢慢放下,然后用扇子指着小柯:“你……你叫我什么?” “我……哦,对……对不起,我叫错了,温……温良先生!” “你……居然敢……!”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木柯!” “哼……在这学期末之前,把二十三块石碑上的校史跟校规给我从头到尾抄一遍!”说完,温良先生便转身离开了。 小柯顿时觉得自己很笨,羞愧的站在原地,小柯的朋友也赶紧围了过来安慰。 “哎呀!都怪你,一直在嘴上挂着山羊先生……山羊先生,让木柯无意间说了出来。”冬月责怪慕齐说。 “我……怎么怪我?我们都是在私底下偷偷说的……大家都这么说的嘛,谁知道他这么笨,居然喊了出来!” 瑾儿也跟着埋怨:“还不是你?如果你不在那里一直嘀咕,木柯也不会顺嘴说出来!” “哎呀!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嘀咕的!” “你没事吧?木柯!”瑾儿安慰道。 “没事儿,只是……第一天就这样,实在是……我要不要去找温良先生,跟他解释一下呢?” 第二十九章未收到印燧 “解释?解释什么?难道你要告诉他,我们在私底下都这么称呼他的?”慕齐 “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据我所知,他的这个外号,可不是从我们这里开始起的,学校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外号。我敢说,他自己听到这个外号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冬月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去向他道歉吗?” “温良先生是出了名的严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期末前把它抄一遍!”冬月。 “这么多石碑,木柯要写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它写完啊?”苌楚。 “其实也还好,一个学期要很久呢!对不对?”瑾儿安慰道。 “可是,我现在连如何握毛笔都不会……一下子要我写这么多字,天呀!我在我妈的课堂上都没写过这么多字!”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慢慢写了!”冬月。 同学们跟随温良的脚步来到课堂,那是一间挂着各种图文字画的教室,小柯发现每一位同学的课桌上都摆放着一件很精致的盆栽。 温良先生要求大家自由组成同桌,小柯跟苌楚成为了一组同桌,而瑾儿跟冬月就在自己后面一排,慕齐跟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巫分到了靠近门的位置,两人正在窃窃私语。 温良先生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巫’字,捋着胡须问道:“你们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一名小巫师了,有谁能够告诉我一些关于巫师的事情呢?” 同学们互相观望却没人出声,这时,一个长相英俊的小男巫举手站了起来。 “巫师是一种古老的职业,在洪荒时期,巫师这种职业还没出现之前,人人都会一点巫术。但那个时候的巫术参差不齐,没有规章,直到巫师被职业化之后,男的被称作觋,女的被称作巫。巫师们通过了解自然规律,预测未来,研究法术,推进了人类文明的发展。而近代法术的出现,将觋跟巫统称为巫师。” 温良先生满意地点头道:“非常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钱家胤,来自圖南州、圖方郡。” “嗯……谁又能给我说一下关于那个燧方跟树洞的事情呢?” 这时,同学们纷纷都举起了手。冬月被点名站了起来:“嗯……洪荒时期,各部族为夺取领地互相混战。一个名叫燧方的小男巫不顾部族长老的劝告到森林深处去玩耍,他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又遇到了野兽的追击。当他被追到无路可逃的时候,他便钻进了身后的一个树洞里。 “那个树洞是一个通向巫土的洞口,他来到一个没有战争的巫土世界,于是他又返回凡间,希望将自己的部族都带到这里来。可是,他刚回到部族,他的族人便被其他部族俘虏了。燧方跟他的小伙伴用尽一切办法逃了出来,来到巫土。他们在这个充满挑战的新世界,勇斗恶龙、治理水患、细心耕作,最终在此定居、生活了下来。”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冬月,来自楙林州、漢皋郡。” “很好,下面我们来学习《道德经》的第一篇,有谁知道关于作者的一些知识呢?” 班级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有那个名叫钱家胤的同学将手举了起来。 “老子,姓李名耳,字聃,春秋时期人。书上说,老子当年骑着一头大青牛路过凡间的函谷关,写了一本被誉为‘万经之王’的经书《老子》也就是我们现在的《道德经》,老子在写下这本书之后,随即便在人间消失了。此后,没有人知道他去往了哪里,但根据《巫觋史鉴》这本书中记载,老子可能是一位拥有无边法力的巫师,即便在巫土,他的行踪也是神出鬼没,没有谁知道他的行踪。老子提出的道法自然的思想也一直被巫师们所崇尚,在凡间,人们更是奉老子为道教的创始人。” 温良先生将纸扇折起来:“家胤公子讲的非常好!请坐!下面,我们来讲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自从坐到这个教室,小柯脑子里还惦记着那个问题,左思右想之后,小柯还是将手举了起来。 可是,小柯举了好长时间,温良先生像是故意没有看到,每次看向台下的时候,眼睛一转到小柯这里就立刻转向课本。 小柯噌的一下站起来大声问:“温良先生,我刚才是有问题想要问你的!” 温良先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木柯,之前很抱歉,是我口误!” 温良先生站在那里,没有回应。小柯继续说:“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向您请教……我知道我们学校的校训是‘上下比义,光远宣朗。’它代表了聿脩的治学理念,但,我不明白的是,跟那些石碑上,看起来很古板的校规比起来,两者好像很不协调。你有觉得吗?而且,我很想知道,这个校训出自哪里?背后有什么故事?” 小柯刚说完,课堂上响起了一阵嘲笑声。温良先生板着脸:“校规就是校规,校训就是校训!木柯公子,我警告你……这是课堂,有问题要先举手!” “可是,我刚才已经举过了,你都没看见!” 课堂里又响起了一阵嘲笑声。 “我再次警告你,上我的课,只有在我点了你的名字之后,你才可以站起来讲话!听懂了吗?” 瑾儿用脚踢了一下小柯的椅子,小声说:“别问了,快坐下吧!” “木柯公子,你到是提醒我了,记得在本学期结束之前把抄好的校史和校规给我。” 小柯一脸困惑地坐下来,喃喃自语道:“奶奶说聿脩是一个很通达的学校……如果是我奶奶的话,她会把故事讲给我听的!” 课堂上又掀起了一阵嘲笑声。温良先生怒气冲冠地将手中的折扇合起来,折扇不知怎么得就变成了一根戒尺,重重地打在讲台上,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良先生继续带领大家读起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小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也不好再向先生提问,只得跟着大家大声地读了起来。 读完第一章之后,温良先生教大家如何使用毛笔,同学们纷纷掏出自己的毛笔,跟着先生写了起来。小柯觉得毛笔很难掌握,不是深了就是浅了,好不容易写了一行,还总是歪歪扭扭的。小柯看了看苌楚,苌楚写地很慢,但看起来却很是工整的样子。 马上要下课的时候,一个红色的降落伞飘到了教室。一个靠窗户的同学突然喊道:哇,下急递雨了!课堂里顿时乱作一团,只见一个个红色的降落伞慢悠悠的从窗户外飘了进来。同学们纷纷打开自己的包裹,原来这是从钤清斋寄出来的,里面都是他们的印燧。 “快看啊!这是我的印燧,好看吗?”苌楚拿着一枚浅绿色的石头问小柯。 “哦……好看,真好看!” “这是什么石头?” “不知道!”苌楚摇着头。 “盒子底下有一张卡片,上面写得很清楚的。木柯,你看我的这块叫红芙蓉,是不是很漂亮啊?”瑾儿将自己的印燧递给小柯看。 “哦……确实,非常漂亮!” “啊!我知道了,我的这块叫月尾绿石。”苌楚指着那张卡片说。 “冬月你的是什么石头?”瑾儿问。 “我的是一块蓝星石!” “哇……真漂亮,上面有这么多星星点点的,真是太漂亮了!”瑾儿一脸羡慕。 “小柯,你的印燧呢?”冬月问。 小柯四下里找了好久,愣愣地回答:“我……我没有收到!” “不会吧?是不是还有急递没有投下来?” “不知道,我都看了好几遍了。” “这可怎么办,明天我们要上巫师常识课了,第一节就是要写火信,如果你没有印燧,那你怎么寄火信啊?”冬月担心地问。 “跟温良先生说一下吧,看能不能帮你向钤清斋询问一下什么情况?”瑾儿。 温良先生正要离开教室的时候,小柯跑了过去:“温良先生,我……我怎么没有收到印燧呢?” 温良先生原地站定,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小柯:“你确定吗?是不是你的急递被谁错拿了?” “我不知道,反正没有一个急递落到我桌子上。” 温良先生转身回到讲台,用戒尺敲着黑板说:“都安静……都安静,有谁错拿了木柯公子的急递啊?” 班级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同学们也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有。 “你的家长是谁?” “我奶奶叫赵佩蓉!” “好吧!我待会给学校反应一下情况,也给你奶奶写一封火信。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够找得回来……兴许你的印燧被送到了你的老家!”说完,温良先生便大步离开了。 同学们纷纷围过来,小声议论着:“这是怎么回事啊?温良先生刚才说他的印燧被送到了老家……会不会是?” 小柯愣愣地站在中间,脑子里猜想着各种结果;难道是自己的燧火没有被通过,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就要卷铺盖回家了! 瑾儿他们从人群里挤进来:“不会有事的,校长都收下了你的束脩礼,怎么可能还把你赶出学校呢?一定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觉得,应该是急递员忘记给你空投了!”苌楚说。 “很有可能的,他们的背包里有那么多急递,兴许落下了一个,回头他们看到了,还会再送回来的。”冬月说。 这时,他们听到人群里一个长相白净的小胖男巫对另一个高个子小男巫说:“哼,我真不知道,我爸爸给这所学校捐那么多钱干嘛?让那个校长把我们家的钱都花在了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身上了!” 小柯认出了,那个说话的小胖男巫就是在入学仪式上,将一口袋金爰作为束脩礼的匡鸿。 “我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这么说我?” “哼……如果不是我爸爸向学校里捐赠这么多钱,你们这些乡巴佬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踏进这所学校的大门?” “我有入学通知书,通知书上已经说得很清楚,只要带上一份束脩礼就可以来这里上学,你凭什么说我花的是你们家的钱?” “凭什么?你们家有几个钱?我爸爸每年都要向学校捐二十万金爰,你们家拿了多少?一分钱没有还想来这里上学?哼……什么规矩都不懂,还一会儿奶奶长、奶奶短的……笨得,居然还敢给先生取外号!我估计……你就是在凡间找了个变戏法的学了两招雕虫小技,就想来这里蒙混过关吧?” “我……我没有,我可以释放燧火的!” “哦?是吗?那么请拿出来你的印燧啊?……你的骗术被钤清斋识破了,所以才没有收到急递吧?” “我……”小柯被匡鸿怼得一时哑口无言。 “木柯的法术很厉害的,他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巫师,我可以给他证明!”瑾儿走到匡鸿前面。 “呦,你是谁啊?看你这身穿着……也是一个乡巴佬吧?” “木柯之前打开了树洞的通道,还用法术还在通道里打出了一个大洞,请问,你能够做得到吗?” “哇……是吗?这么说,他好厉害的呀!……你们都信吗?” 周围传来一阵大笑,冬月将瑾儿和小柯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哎呀,不要跟他们理会了,我们走吧!” 第三十章一枚特殊的印燧 吃晚饭的时候,同学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印燧。他们给一个名叫圖方银行的地址写了一封信,收到回信后,他的门印燧便拥有了支付的功能。吃饭的时候,只要在菜单上盖上自己的钤印,消费账单每月会自动发两份火信给家长和学生。而现在,小柯看着大家拿着各自的印燧在挑选喜欢的美食,心情更加低落了。 瑾儿、苌楚和冬月用各自的印燧点了好多好吃的饭菜,小柯像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的样子。 “聿脩法术学校不是免费的吗?他爸爸为何每年还要给学校捐款呢?”小柯问。 “束脩礼其实是你和学校达成的一种契约,虽然现在我们不需要交什么费用,可是,等我们毕业之后,我们还是需要回到学校赎回自己的束脩礼,那个时候就需要向学校捐款了,这是一项的传统!”冬月说。 “一般捐多少才可以赎回?”小柯问。 “这只是一项传统啦!哪怕你只捐一个铜岁,学校也会将束脩礼还给你的。你不要老纠结在那个家伙说的话了,他爸爸捐款只代表了他爸爸,我们毕业以后也会捐款的啊,兴许比他捐的还多呢!” “哦……你这样说,我就好受多了!我刚开始还以为学校是他们家开的呢!” 听到这里,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诶,木柯?瑾儿刚才说你用法术打开了树洞,这是真的吗?”苌楚问。 没等小柯回答,瑾儿抢先说:“是真的,是木柯和他姐姐把我从树洞里救出来的!” “不会吧?”冬月惊讶地看着小柯。 “这是真的,我不骗你们的……!” 瑾儿正要将那天的经过讲给大家听的时候,小柯制止了她:“奶奶不让往外说这些!” “为什么?苌楚跟冬月都是我们的好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 “嗯……好吧!”小柯为难的挠着头发。 “你们听我讲啊,那天,我跟我姥姥……!”瑾儿把此事,从头到尾跟大家讲了一遍,苌楚跟冬月半信半疑地听着。 …… 吃过晚饭,小柯准备回云墨轩休息的时候,懋云奶奶急匆匆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手里还拿着一封火信。 “奶奶?”小柯惊讶地喊道。 “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是钤清斋寄过来的!”奶奶挥动着手里的火信说。 “上面怎么说?” “情况有点糟糕!” “怎么了?” “君伯先生说你的印燧制作失败,瓶子里你的燧火也用完了,他信中说情况有点复杂,希望我们能够尽快到钤清斋去一趟。” “信中没有说因为什么原因吗?” “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去吗?” “对,现在就去,我来之前已经帮你请假了,我们赶快走吧!” 小柯跟随奶奶,从一棵油松的裂缝里走了出来。刚出洞口,小柯差点跟一个带着草帽,两只犄角从草帽中穿过的巨人撞到一起。那个巨人穿着一身用龙鳞缝制的衣服,身上的皮肤皱巴巴的,他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人,他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 “哦,龙伯巨人!”奶奶有点不敢相信地说。 “我知道,我在那本书里看到过的!”小柯又惊又喜。 “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奶奶楞了一下:“哦,算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的要办呢,快走吧!” 钤清斋距离油松树也不是很远,那是一栋低矮的二层小红楼,微弱的灯光穿过各种钤印形状的窗棂,看上去古韵而灵巧。 钤清斋的门是敞开的,小柯跟奶奶一同走了进去。屋子里面被一排排的柜架分割开,空间显得很狭小,柜架上摆放着各种玉石料和一些制作精美的钤印。只在一个小角落里,有一张曲尺柜台,旁边还有一个纸箱子,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安瓿瓶。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前倾着身体,正在对柜子上的一个包裹仔细的查看着。 “是君伯先生吗?” 听到应答声,老人连忙扶了扶眼镜:“哦,哪位?” “我是木柯的奶奶,您给我写信,要我们来一趟的……” “哦,您好,请到这里来!我正在为木柯的印燧着急呢!” “木柯的印燧怎么了?” 君伯先生皱着眉头,端详地看着小柯:“奇怪了,真是奇怪了!这是我半辈子以来遇到的最奇怪的事情了!” “怎么了?”奶奶吃惊道。 “我从瓶子里提取出这孩子的燧火时,就觉得它很特别。以我多年的经验,我选择了一块鹿目格石,我认为这块石料是很合适他的。可是,当我准备将燧火放入石头这块石头的时候,这个燧火跳跃得很厉害,我想……是我搞错了?于是,我又挑选了一块上等的鸡血石。然而,我又错了,它跳动的更加厉害,当我强行对它施一个封印的法术的时候,他居然变成了爆裂的白金色,然后……就消失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孩子的燧火很是特别……一般巫师的燧火都是与生俱来的,只有一种颜色,永远不会改变!而这孩子的燧火,居然可以变成两种颜色,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我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 “那,还有么有其它什么石料可以给木柯做印燧呢?” “我……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石料可以!可是,就在刚才,你们进来之前没多久,一个身形高大的龙伯人来到了我的店里,将这个包裹放在了这里。” “哦,我刚出树洞口的时候差点和他撞上呢!”小柯连忙说。 “这里面是什么?”懋云奶奶。 “我刚送走他,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龙伯巨人临走之前交代过,说他是受人之托,将这个包裹送到这里来,还说什么……有人会需要这里面的东西!” “不会是一块制作印燧的石料吧?” “我觉得……很有可能。那个龙伯人说过的,有人会需要这里面的东西。”说着,君伯老人将目光转向木柯。 “那我们就快把包裹打开吧?”小柯有点等不急了。 “那,好吧!” 那个包裹被一层蓝色的布包裹着,里面是一个木盒子,打开盒子,掏出一堆干草,露出一块温润橘黄色石块。 “哦……真漂亮,这是一块上等田黄石!” “可是,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君伯先生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田黄石拿了出来:“我想不会错的……你们稍等一下,让我稍微处理一下!” 小柯跟奶奶站在曲尺柜外面,看着那位先生忙拿着各种工具活了半天。之后,他拿着一块长方形的石条来到前面。 “木柯公子,请将你的燧火给我!”边说边从一个盒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小柯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儿来:“哦,好的!” 小柯的指尖冒出了一个淡蓝色的小火苗。 君伯先生眯着眼睛,读着纸片上的信息:“木柯,四六八七年九月初八,属马,午时出生。籍贯圖北州、逐鹿郡。住址凡间、云溪村、懋云居。” “没错儿!”奶奶说。 君伯先生将那张纸片放到小柯的燧火上,火苗瞬间将它吞噬。 “请将你的燧火放入这块石料中!”先生弓着背,几乎是趴在柜子上的。 小柯将手指靠近石料,眼看着自己的燧火,一点点钻进了那块橘黄色的石头里,把石头照地更加透亮。 “哦!成功了!这是我这辈子制作的最完美的一块印燧了!”君伯先生拍着柜子喊道。 “这就好了吗?”小柯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不,不,不,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没有做。” 君伯先生有兴奋地拿着小柯的印燧回到座位上,他有拿起刻刀,咔嚓、咔嚓地雕刻了起来。 小柯看着他一会儿雕刻,一会儿用砂纸打磨,好长时间才将自己的印燧弄好。先生拿来一张白纸,将小柯的印燧在纸上一按,一枚鲜红的钤印印在了上面。 “完美!非常完美!” 小柯也无比兴奋,因为他终于拥有了一枚属于自己的印燧,他终于不用再被那个名叫匡鸿的家伙嘲笑了。 第三十一章争吵 第二天早上,在星罗堂里吃早饭的时候,小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印燧展示给大家看。 “哇,田黄石,我听说田黄石是最好的石料了!”苌楚说。 冬月有点不敢相信:“给我看看?” 木柯将印燧递给冬月,冬月仔细地辨别了好一会儿:“果然是田黄石,温润又大气!你们知道吗?田黄石被称为‘帝石’,这种石头很珍贵的!” “你也懂石料?”小柯。 “那当然了,所有的巫师对自己印燧的石料选择都很重视的!” “是吗?奶奶把我的燧火送钤清斋之前也没跟我说,我还以为大家的印燧都是一样的呢!” “昨天,我们都为你担心死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瑾儿。 小柯挠着头发,跟大家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大家一脸惊讶的样子。 “这也太巧合了吧?你到钤清斋之前,就有人把这块石料给你送过去了!”苌楚说。 “更奇怪的是,你的印燧石居然是一个龙伯人给你送过去的!你们知道吗?龙伯人跟我们不是一个族类的,他们很少跟我们来往的!”冬月。 “我知道,我在那本书里也看到过的,那又怎么样呢?”小柯。 “我之前看过一些关于龙伯人的书籍,书上说;巫师来到巫土之前,这个世界是属于龙和龙伯人的天下,虽然巫土世界也生活着其他一些种族,但只有身形庞大的龙伯人可以跟龙相抗衡!等我们巫师逐渐占据巫土世界的时候,龙伯人便被驱赶到几个偏远的小岛上了!那个人到底是谁?他又为何将这块石料交由一个龙伯人给你送过去?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哎呀,这也正是我和奶奶一直弄不明白的啊!”小柯也很无奈地说。 正在他们聊得很投入的时候,突然几个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其中一个人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让我来推测一下,你们该不会是在给这个乡巴佬吃送行饭吧?” 小柯立刻转过身去,一个留着寸头的高年级巫师站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白脸的小胖男巫和一个脸颊俊俏的小男巫。小柯认出那是他们班的匡鸿和贾瑞义。 匡鸿走过来,带着一脸鄙夷的微笑:“我昨天看到你跟你奶奶急匆匆地离开了学校。” “关你什么事情?”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听到,你得到了一块田黄石的印燧?哼……这该不会是你和你奶奶从哪里拿来的赝品吧?” 小柯走到冬月面前,将那块印燧放在自己的手掌上展示给匡鸿看。匡鸿眼睛看着木柯手中的印燧,瞳孔逐渐变大:“哼,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不要以为你们家很有钱,就觉得什么好东西都是你们家的!” “你个乡巴佬,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说着匡鸿和贾瑞义便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他俩身后的那个高年级男巫,好像施了一个信手飞来的法术,小柯的手中的印燧突然就从自己的手中飞了出去。 就在小柯的印燧即将落入那个男巫的手中时,那块玉石突然又调转了方向,被另一个高年级的男巫夺去了。小柯看时,那个高年级男巫正是入学时帮助过自己的李木衫学长。 李木衫学长走过来,一副正义凛然地说:“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打架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儿也敢打架,不怕被温良先生知道?” “喂……李木杉,他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个留着寸头的高年级男巫说。 “入学的时候,是我带领的他,我们只有一面之缘。” “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马天,你身为一个四年级的学长,带头欺负低年级学弟,不觉得很没面子吗?” “哼……李木衫,你哪里看到我动手了,我只是站在这里看热闹而已!” “那你抢人家的印燧是什么意思?” “那小子说,他的印燧是一块田黄石的,我只是很好奇那块石料是不是真的,我又没说不还他。” “未经他人同意就擅自从别人手里夺取东西,就是在欺负人,欺负低年级学生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本事我们围场上见,看谁能带着自己的队伍打赢今年的球赛,那才是真本事呢!” “哼,去年要不是我们队的侧卫队员受伤,冠军就是我们的了!” “噢……?是吗?那,我们围场上见高低吧?” “好,你给我等着,我会将去年失去的,全部拿回来!”说完,那个叫马天的家伙拍了拍匡鸿和贾瑞义的肩膀,示意他俩要撤离,匡鸿气不过地向地上啐了一口痰和贾瑞义转身离开了。 “谢谢你,木杉学长!” “没什么!我就看不惯这样的人,没什么真本事,就会到处炫耀家里多么的有钱!” “学长,你刚才说围场上见,是什么意思?” “就是太极球啊!你现在还没有上追风云课呢,等你上了追风云课,智林老师就会告诉你什么是太极球了。我现在四年级白队的队长,八月十五的时候我们要和刚才那个家伙举行决赛,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我比赛啊?”李木杉用手搭在小柯的肩膀上说。 “嗯!我一定会去看你的比赛的!” “哇,你的印燧真的是一块田黄石啊,真是太漂亮了!”学长不由得赞叹道。 “谢谢!” “好好保管它吧!……以后不要再招惹那帮家伙了,他们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坏!”学长提醒他们。 “嗯,谢谢学长!” “好了,快到点了,我要去上课了,你们也快去吧!拜拜!” “拜拜!” 第三十二章火信和法术 在巫师常识课上,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着一个火信邮箱,这些邮箱都是铜制的,看上去非常古老。它们有的像一尊铜牛,有的像一只大雁,有的像一个蹲坐的,正在捋袖子巫师。但无论外形是什么,它们的身上都有一个窄窄的口子,看样子,那应该就是塞入火信的地方。小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因为奶奶的小黑屋里也有一尊像大雁一样的火信邮箱。 向老师站在门口的位置,身穿一袭黑色的雁翎服,看上去很优雅:“你们有谁知道关于火信的故事呢?” 慕齐把手举得高高的,以至于向老师不得不先让他来回答。 “嗯……火信和印燧都是宋长信巫师发明出来的,嗯……我还知道,宋长信小时候是一个性格孤僻的孩子,以至于被先生赶回了家。他的父亲是一名制作印章的工匠,他便从小在父亲的身边玩耍,宋长信虽然很笨,但他确实一个非常喜爱钻研的孩子。 “有一天,他无意中发现了自己掌握了一种可以将燧火放入印章的法术。后来经过多年的研究,他便发明早期的印燧魔法物件。再后来,他又结合多年研究印燧的经验,又发明出了我们今天使用的火信邮箱。宋长信的这两项发明,使得巫师在通讯法术上获得了一次技术性的飞跃!” “嗯,讲得非常好!还有谁要讲的?” 钱家胤站起来说:“印燧和火信是宋长信分别于4538年和4550年发明出来的。印燧法术刚被发明出来的时候,他欣喜若狂,他期待着一场信息技术大爆发的来临,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厄运。因为刚开始火信法术并不成熟,所以,他的发明引来了一批传统顽固派巫师的强烈批评。他们认为,只有给死人才会使用这样一种方式来传递信息,这是烧纸钱行为,一群愤怒的巫师闯进他的家里,将他活活烧死了!” “嗯……是这样的,宋长信一生对于法术的研究的执著,推动了巫师法术的进步,但换来的却是一场悲剧!后世的人渐渐意识到,因为我们的落后的思想观念,将一个本应该推崇的英雄送上了不归路。司南宫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巫师,特意将他的遗骨迁到了背负山!” 教室里响起了剧烈的掌声,芈慕齐生气地瞪着钱家胤,估计他想在向老师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的,结果却被这个家伙给抢了风头。 “向老师,背负山是什么地方?”小柯问。 “背负山是一个国家公墓,在圖南州,那里埋葬着许多曾为国家付出巨大贡献的巫师!” “这种火信邮箱我好像在电视里见到过,不过电视上说它们是古人用来照明的灯具。”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巫师发现这些器物很精美,所以,巫师们便照着它们的样子,制作出这样的火信邮箱!” 小柯的话题立刻勾起了许多同学的兴趣,教室里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捧腹大笑,有人好奇地问,什么是电视啊?木柯注意到匡鸿和贾瑞义正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旁边还多了一个小跟班——李文修,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火信是巫土世界最先进的的通讯工具,只要将写好的火信盖上我们的钤印、贴上邮票,再将它投入火信邮箱中,念一个‘信火传书’,我们的火信就会燃烧起来,等火焰熄灭后,火信就投递成功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先写一封信,写给谁你们自己来决定!” 大家纷纷掏出自己的毛笔和信纸,向老师给每一位同学桌子上放了一枚印着日晷图案的邮票。 “把你们的字尽可能的写工整一点,可以把昨天你们在学校里学到了什么,交到了什么样的好朋友写到你们的信里!如果,你是想念你的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了,也可以信里告诉他们!” “我想写给我妈妈,我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她总是很忙,把我一个人留在奶奶和伯父身边!你也要给你妈妈写信吗?”苌楚问。 小柯摇摇头:“你爸妈在哪里工作?” “我爸爸在隆耳,妈妈在巫隰,距离这里很远!” “哦……我要给我奶奶写信,不过,我觉得,我也得给我妈说两句,如果我不提到她的话,我估计我妈会崩溃的!她心太小了,总是担心我这个、那个的!” “整天惦记着你还不好吗?” “她,管我管得也太严了,让人受不了的那种!” “我家要像你家这么近就好了,我就不会老是被堂哥欺负了!” 小柯将写好的信塞入信封,在信封上盖上了自己的钤印,又按照向老师的要求,将邮票贴在右上角。 “好了,现在将你们的火信塞入火信邮箱!” 同学们纷纷照做。 “看着课本上面,念一个‘信火传书’的咒语!” 教室里传来一阵念咒的声音,小柯伸出手来,挥动了好几下,火信在邮箱里安然无恙。而瑾儿和冬月,他们俩只念了一遍咒语,他们的火信便燃烧了起来,几乎只在一眨眼之间,邮箱里的火信便消失不见了! 教室里一个小男巫念了咒语之后,他的火信非但没有燃烧起来,反而是突然飞到空中,炸成了一片碎屑,引得同学们哄堂大笑。 “没有关系,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耐心!” 突然小柯发现自己的火信好像也有了动静,火信邮箱里窜出了一些火星,然后就燃起了一团火焰,火信不见了! “我成功了!”小柯开心地告诉瑾儿他们。 芈苌楚挥动着小手,额头上冒出许多汗珠,突然,苌楚的火信也烧着了。 “当我们收到火信的时候,火信邮箱就会放出一点火星,以提醒我们。这个时候,我们只需要对它施一个‘信火重生’的法术,你们的火信便会从邮箱里飞出来!大家来跟我练习这个法术,‘信火重生’。” 正在大家大声念这个咒语的时候,芈慕齐的同桌,那个长着金色头发的小女巫的火信邮箱里,突然冒出了一点火星,然后一张带着火焰的信便飞了出来,大家都惊讶地将目光转向她。 芈慕齐连忙从空中将那封信接住:“哦……是我写给李莲娜的!” 李莲娜又兴奋又激动地喊道:“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咒语需要大家在课后多加练习!我们的走廊里有一面名叫信廊的墙,上面挂着许多火信邮箱,同学们可以向这位同学一样,互相留一下对方的邮箱地址,方便我们彼此认识互相学习。” 教室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开始相互给同桌写起火信来。 ………… 第二节课是俞成兰老师的初级法术,俞老师带着大家来到一个角楼里,这间教室摆放着各种教学道具。有一副不知道是什么龙的龙骨悬挂在上空,各种天文仪器,柜子里摆着许多陈旧的书籍和瓶罐,几副看不到眼睛的铠甲举着青铜剑,教室的中央摆着许多像是被烧灼过的,露着许多破洞的沙发,它们高高低低、缺胳膊断腿。 这里虽然看上去有点杂乱,但从同学们兴奋地表情里可以看得出,他们非常喜欢这里。 “安静、安静……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学习真正的法术了,请同学们找一些完好的座位坐下。” 同学们开始疯狂地强占沙发,有一个小男巫好像抢到了一个断腿的沙发,一不小心就倒栽了过去,引得哄堂大笑。 “同学们,在学习法术之前呢,我们需要先来了解一些法术的作用和原理!谁能不看课本告诉我什么是燧火?” 一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小女巫站了起来:“燧火是人体内的气和法术能量转化为具有法力火焰的一种统称!因为发现这种能力的人是一支名叫燧人氏的巫师部落,所以我们便将这种法力火焰称之为燧火!” “嗯,不错,回答地非常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蔡晓艺,来自夼川州、錦德郡。”一个长着圆脸,小鼻子的小女巫说。 “嗯,不错,这支名叫燧人氏的部族是我们的先祖,凡人们认为燧人氏只是掌握了钻木取火的技术。其实不是这样的,燧人氏中只有极少数的一些人掌握了释放燧火的能力,应该说,他们才是世界上最早的巫师!” 俞老师将一块破旧的黑板推到大家面前,不知道他施了一个什么法术,粉笔在上面快速地画出了一组巫师施展法术的原理图。 “看到了吗?首先要激发出我们体内的燧火,然后脑子里想着你要施展的法术场景,并在心里默念那个咒语。咒语的名称当然不是最重要的,但这有利于我们去区别之后学到的各种法术。相信你们的温良先生在《道德经》第一章就已经告诉你们名字的意义了,你们课下可以去慢慢体会。” 巫师中,有一些人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小柯觉得这位老师很好沟通,不像温良先生那么刻板,于是鼓起勇气问:“俞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可以,你要问什么?” “为什么凡间的人大部分都不会施展法术?为什么巫土里的巫师要隐瞒自己不被凡人发现?我们不是同一个民族吗?为何不能相互来往……我的意思是,像正常的朋友那样,不需要隐瞒什么的那种。” “你的问题问得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木柯,来自圖北州、逐鹿郡凡间。”小柯在说凡间那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降低了很多。 匡鸿和贾瑞义在一旁冷笑,一脸怯懦的李文修在一旁附和着。 “嗯……木柯公子,我们没有必要自卑,你想想……是谁发现了这个巫土世界?” “是……一个名字叫燧方的小巫师!”小柯很确定地回答。 “正确!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们都是从凡间来到巫土世界的,很多凡人巫师来到这里学习、工作和生活才使得巫土变得繁荣伟大!” 小柯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 “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想必很多人都知道;在远古时期,人人都是巫师,所有的人多少都会一点巫术。自从燧方发现了巫土这个新世界,燧方和他的部族便决心在这里扎下了根。可是,巫土世界里不仅有龙、神兽、龙伯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困难,燧方和他的部族如果想要在这里生活下来,就必须要战胜这些困难。 “燧方只好将巫土和凡间的通道打通,让更多的人来到巫土世界。经过几百年的斗争,燧方的后人们终于战胜了所有困难,就在巫土世界繁荣几百年后,有一部分巫土的巫师,为了敛取钱财来到凡间,他们献媚于王公贵族,坑骗不懂巫术的民众,蛊惑国家之间发动战争,使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时候,大巫师——观射父来到了凡间,他开始在各国传播自己的思想,整顿巫师的行为,对巫土与凡间的通道进行了有效管理,防止巫土世界里一些能力强大的巫师到凡间来制造混乱。经过两千年发展,巫师和凡人达成了和平,绝大部分的凡人因忙碌于安定的生活,而逐渐丧失了释放燧火的本领,而巫土的巫师也遵照巫师法,不再干预凡间的事物。” “还有一个问题,只有巫土世界才有龙吗?为何凡间也会有很多关于龙的传说和雕刻绘画?” “是的,龙只存在于巫土世界,但由于几千年前一些巫师将龙带到了凡间,凡人们便对这种神奇的动物产生了莫名的崇拜,并把它们雕刻、绘画成了各种艺术品。而近代以来,由于巫师法的规定,巫师不可以再将龙和其它一些动物带到凡间了。” “我一直认为凡间出生的孩子应该都不会释放燧火的,但为什么凡间还会有好多像我这样的小巫师,他们一出生就具有这种能力。” “其实从古至今,无论巫土还是凡间出生的人,他们都具有释放燧火这种能力的,只不过,凡人的家长在孩子很小时候就默认为他是一个不会法术的凡人,于是凡人的孩子通常都习以为常地接受了这种观念,随着孩子逐渐长大,这种本领也就逐渐隐去了,而你,应该刚好出生在一个巫师的家庭吧?” “哦,原来是这样!” “哼,凡间来的真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问,真是烦死了!大半节课都要过去了!”匡鸿故意大声对贾瑞义说。 “就是,你爸爸的钱都白白花在了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身上!”贾瑞义说。 “好了……我们要开始上课了,我敢说,法术课将会成为你们在这所学校学得最惊心,也最难忘的一门课!看到这那些沙发上的洞了吧?施法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可不敢保证那个洞不会开在你头上?”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大笑声。 “学习法术切记——不要心急,一定要仔细阅读课本上的步骤。我还要告诉大家,即使你学不会其中某一种法术,也不要灰心丧气,因为从我们巫师一出生的时候,你的燧火就是与众不同的,你们来这所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自己,并成为自己!” “是的,入学仪式上,我看到我们每一个巫师燧火的颜色都是不一样的!”一个小男巫高声回答。 “对,你的燧火都是独一无二的,虽然有一些小巫师在入学前就已经掌握了一些法术,但,我们需要照顾到更多的同学,我们一个一个慢慢地学习掌握。好了,我们现在来学习第一对法术,我们先来念出它的咒语好吗?第一个咒语是什么?” 同学们齐声喊道:“开门启户、关门闭户。” “好的,开门启户和关门闭户是两个相关的法术,是我们日常生活中经常要用的!这两个咒语的意思就是;把门或窗户打开、把门或窗户关闭。现在,在这间屋子里,随便去找,看哪里有门,哪里有窗户,任何可以开启的物件都是你们练习的对象。” 小巫师们顿时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散而去。有的跑到了一扇门旁,有的跑到窗户边,有的站到了柜子前,实在没辙的,找到了一面可以上翻的镜子。 “伸出你们的手臂,释放你们的燧火,在心里想着打开它的场景……” 小巫师们纷纷伸出自己的手臂,将掌心朝上,一个个颜色不同的火苗从掌心冒了出来。 “开始!” 教室里顿时咯吱嘎啦、咣啷咣当的响了起来。 “没关系,不用担心,尽可能的练习吧!” 小柯站在一个柜子的前面,他之前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但这一次,居然成功了。苌楚焦急地伸着胳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火焰居然从他的掌心喷了出来。辛亏俞老师在旁边,立刻帮他将火熄灭了。 有的小男巫玩过了头,反复的开启、关闭着那扇门,结果那扇门居然倒了下来,还是俞老师眼疾手快,一道法术过去,门又被装了回去。 一番折腾之后,俞成兰老师开始教大家学第三个和第四个法术。 “这两个法术的名字叫海立云垂和白云托月,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它们是什么意思呢?” 金色头发的李莲娜抢先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我在上课前查过的,海立云垂的意思是,海水倒立、白云浮垂,它是一个将物体悬浮起来的咒语,而白云托月是将高空的物体慢慢放下来的法术。” “李莲娜讲得非常好!” “我还知道,海立云垂还是一个成语,是形容文章写的好,有气魄!” 大家都为李莲娜鼓掌。 “哦,这个法术就比较危险了,大家选择要悬浮的东西,五个五个分组来练习,说实在的,我真担心你们把我也扔到天上!” 同学们又分头在教室里寻找各自要悬浮的东西,小柯找到了一把勺子,苌楚找到了一个瓷瓶子,结果被瑾儿劝阻了。 “你不要试这个了,容易砸到自己,你用这个吧?”瑾儿将一本书递给了苌楚。 慕齐想要去拿铠甲手上的青铜剑,结果被俞老师制止了。匡鸿和贾瑞义在课堂上并没有那么积极,多半都是一脸不屑的站在一旁,可能这些法术对他们来讲,真的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吧。 之后同学们又学了两个法术咒语开关灯的咒语,灯火通明和黑灯瞎火。课堂上,同学们虽然闯了不少祸,闹出了不少笑话,但每个人都玩得不亦乐乎。 第三十三章饭后散步 放学后,大家聚在一起吃晚饭,芈慕齐带着他的同桌李莲娜一起走了过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同桌!”慕齐一脸得意地说。 “大家好,我叫李莲娜,很高兴认识你们!”一个长着金色头发,高鼻子,脸庞和眼睛又长得像中国人的女孩子说。 “哇!你的汉语说得真好!”苌楚说。 李莲娜捂着嘴笑着说:“其实我是一个中国人,我出生在中国长在美国。我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美国人。因为我的爷爷曾今在中国待了十几年,我的汉语也是我爷爷教的。” “你怎么会想到来中国学习法术呢?”冬月问。 “我从小就听我爷爷讲他在中国的故事,我很喜欢中国,然后……就决定来这里学习法术了!” “你爷爷是干嘛的啊?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中国?”瑾儿问。 “我爷爷是一个记者,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在隴州工作。” “美国也有法术学校吗?”小柯问。 听到小柯的问题,大家顿时都笑了起来。 瑾儿解释说:“东方和西方学习对于巫师掌握的这种力量叫法是不一样的。在西方,人们管它叫魔法,在东方,我们管它叫法术。” “哦……这样啊!” “东西方在使用这种力量的时候也是有些许不同的,在西方国家,巫师们施展魔法一般要通过魔杖。而在东方,普通巫师可以直接通过燧火来施展我们的法术,但这种力量会相较于魔杖施展的力量要小很多。但中国有法杖,法杖根据司南宫给不同巫师分配的等级,能够施展出相对等级的法术。” “哦,怪不得我见到入学仪式上,很多家长们都拿着拿着法杖,而我们这些小巫师都没有。” “在我们美国,刚入学的巫师都有一根自己的魔杖,但在中国,小巫师只能到成年之后,根据司南宫设置的考核标准来核发法杖。但,中国对于持有法杖的规定是非常严格的,一般非职业千夫长,拥有法杖的人基本上都在40岁以上了。只有很少的普通人可以在30岁之前拥有法杖。”李莲娜说。 “千夫长是什么?” 李莲娜噗嗤地笑了笑:“千夫长是一种职业,有点像凡间的军人,我这样说你可以理解吧?” “哦……那,我听我奶奶说她的法杖是南蛇藤木的,那她的法杖算是什么等级呢?” “这个应该只有司南宫才知道……法杖从外观上看是分辨不出来的。但有一点是很清楚,比如校长刘肇衔的法杖是降龙木的,它一定比你奶奶的南蛇藤木要高好几个等级。”冬月。 “这是为什么呀?”苌楚问。 “这还不明显,因为能够担任校长职位的人,法力肯定也不会很差呀!”慕齐说。 “哦,原来巫师世界有这多学问呢?真是太有意思了!” “喂,我们待会吃完饭到学校里逛逛吧?好多新生都已经驾驭着追风云去了呢!”慕齐提议说。 “是个好主意,我太想多了解了解聿脩这所伟大的法术学校了呢!”李莲娜激动地说。 晚饭过后,他们一行人拿着学校的地图,大家先来到主教楼的围园里。围园是一个布景很紧凑的花园,每走几步就像换了一副新的风景。围园的四周是教室和走廊,中间是星罗堂和棋布厅,围园里除了有碑林外,还有溪流、假山石和小亭子。 出了主教楼,大家顺着地图上的太公河往北走,聿脩学校很大,大家不得不把自己的追风云召唤出来。 他们飞过了一道山脊,突然苌楚大喊:“快看,那里有好多麒麟!” 大家发现一群麒麟在太公河边悠闲地吃草,许多同学都在围观,但没有人敢靠近。他们降落到附近,挤到人群前面。麒麟身形像马,头像龙长着一对鹿角,牛一样的尾巴,满身都是棕绿色的鳞片。大家发现有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麒麟走路一摇三晃,把大家都逗笑了。 “学校里为什么要养这么多麒麟呢?”小柯问。 “因为麒麟是一种祥瑞动物,巫师们相信麒麟出现的地方就会有贤能的人出现,所以,学校里饲养麒麟就成了一项传统。”冬月说。 “你看我们的校徽上印着的动物就是麒麟!”苌楚说。 “这些麒麟看起来高大,但我觉得它们应该很好相处吧?” “没听到校长在入学仪式上说吗?不要去招惹麒麟,我之前也听我姥姥说过,麒麟发起怒来,一般的巫师都不是它的对手!”瑾儿提醒。 “哦,校长还说什么蛇形浇水软管,那是什么?我怎么没有见到呢?” “你没有留意吗?在花坛里都有一个印着蛇纹的铸铁箱子,里面就是蛇形浇水软管,它基本上只会在晚上才会从箱子里爬出来,然后像蛇吐信子一样往外喷水。” 小柯觉得这个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真想去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 苌楚打了一个哆嗦:“算了吧,我天生就害怕蛇,尤其蛇吐信子的时候。” 他们继续往北飞,来到了一个名字叫做银阙湖的地方。他们降落到地上,沿着长满柳树的岸堤,走过一条名叫雀跃桥的木拱桥,这个木拱桥全部都是用一根根红色的圆木搭建的,看起来既精巧又美观,他们来到了湖心岛上。 岛上除了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古树外,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建筑,它的坡屋顶很高大,跟下面的隔扇门简直不成比例,两侧的屋脊向上翘起,像是一只张开翅膀飞翔的大鸟。这个建筑看上去年代很久了,里面有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正在对它进行修缮。 “这就是雁翎屋,开学前被一条青龙撞破屋顶的那栋建筑。”冬月说。 “这个雁翎屋是干什么的呀?”瑾儿问。 “雁翎屋里供奉着三位先贤,就是老子、孔子和观射父。除了供奉他们,雁翎屋里面还保存着历届小巫师的束脩礼!”冬月说。 “哦,那……那条龙撞坏屋顶,里面的束脩礼也受损了吧?”苌楚问。 “这就不知道了,看样子我估计应该很严重!” “哦,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跟姑姑在钟表店的时候,在柜台上的报纸上,我看到过这则新闻。报纸上说这跟十年前丢失的一根权杖有关系,这会有什么关系呢?”小柯问。 “这你都不知道?”李莲娜惊讶地问。 “嗯……我……不知道!” “好吧!……70多年前,世界各国的巫师为了保证自己国家的安全,相继研制出本国自己的拥有超强能力的攻击武器。那个时候,中国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司南宫也决定秘密研制这种类似的武器,也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那根权杖。司南宫秘密召集了许多国内在这方面最顶尖的巫师,他们经过大概10年的时间,终于成功了。 “为了保证这种超强的法力能够起到有效的威慑作用,司南宫决定要研制出九根这样的权杖,梅曾介手中拿着的那根就是其中之一。梅曾介被暗杀之后,那根拥有巨大法力的权杖也丢失了。人们一直怀疑这根权杖已经落入一股邪恶势力的手中,所以,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人都认为跟那股黑恶势力有关。”李莲娜说。 “嗨……这种报道我从小听到现在,每年都有好多人来炒作这件事情,我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慕齐说。 李莲娜拿着一张报纸说:“最近,隴州接连发生了好几起绑架小巫师的事件!” “嗯,我也听说了!”冬月。 “司南宫对此特别重视,他们派了好多亭长前去营救。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亭长到达劫匪窝藏的地点后,发现小巫师们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他们只是被击昏了,并没有什么其他伤害。居小巫师回忆,他们被绑架后,几个蒙面的匪徒只是提取了他们的燧火,然后就匆忙的逃离了!” “那帮劫匪要他们的燧火干嘛?”小柯问。 李莲娜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关注新闻啊?我觉得这件事情跟十年前的梅曾介被害、权杖失窃有一定联系。” “那些报纸对这件事情已经炒作了十年,到现在也没有个准确的消息,会有什么联系?”慕齐看看了李莲娜的,然后继续说:“哦,对不起,我没有要说你爷爷的意思啊!” “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我爸爸之前也是一名记者,现在在新闻社当编辑,所以,我对这方面的新闻比较关注。” “看来你是遗传了你们家的基因啊!你的报纸都从哪里来的?”小柯看着李莲娜手中的一份圖方日报说。 “哦,这份是我用火信订阅的,每天都会发送!我还订阅了《日晷周刊》,那是一份介绍世界局势的周刊,我非常喜欢。对了,学校图书馆里也有,可以免费看,钱家胤经常去看,我在图书馆见到他好多次呢!” “怪不得钱家胤学习那么好,原来人家天天去图书馆呢?”瑾儿说。 “等我抄完了石碑,再多认识一些繁体字后,我也天天去图书馆看书!”小柯说。 他们边说边绕着这栋建筑走,好欣赏它每一处的细节。他们刚拐了一个弯,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工人扛着一根圆木,突然摔倒在地,小柯他们赶忙过去帮忙扶了起来。那个工人头发脏乱、满脸胡须,小柯不经意看了一眼他的脸,差点被他给吓到了。 原来他黑不溜秋的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令人恶心的麻子,两道刀疤划破他的脸颊,其中一道还划过了他的右眼,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直勾勾的,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很不舒服。本来大家想要去帮忙的,但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还是犹豫了一下。 那个人伸出沾满泥土的手来,示意不用帮忙,他还用沙哑的嗓音说了什么,但大家都没有听清楚,像是用咽喉呼了一口气一样。他冲着地上的一块被他踩烂的苔藓,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那个人指了指自己和木头,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雁翎屋,做手势不让小柯他们帮忙,可能是自己太脏了,不好意思让他们帮忙吧。 那人站起身来,用力的跺了好几下地上的那片苔藓,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结果手上的泥土都抹到他的衣服上了。那人有点驼背,但看起来还是很有力气的,他轻松地扛起圆木向雁翎屋走去。 “你们有没有被他的眼神吓到?”小柯问。 “有点……看样子他应该是修理雁翎屋的工人。”瑾儿。 “也可能是一个哑巴吧?本来是想要帮他!”慕齐一脸嫌弃地说。 此时,太阳慢慢落下,湖面波光粼粼,许多小巫师在这里玩耍、嬉戏。他们蹭着晚霞回到了寝室,大家看到云墨轩和秋棂舍的窗户一会儿亮起来,一会又熄灭。看来有人在练习灯火通明和黑灯瞎火这两个咒语呢! 第三十四章草药课与田园学 自从上了俞老师的法术课,小柯觉得自己简直太喜欢这门课了,他真的好想跳过自己不喜欢的草药课,直接去上法术课。虽然在懋云居的时候,奶奶经常在院子里晒很多的草药。但小柯对这些好像没多大兴趣,到是经常从箩筐里捡一些晒干的山楂片和茯苓片来吃。 教草药课的谢春雨先生看上去很温和,说话不急不慢。他留着长长的胡子,戴着一顶高棱帽,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褂。 小柯在课堂上听到谢春雨先生将白术shu读成了白术zhú,他站起来提醒,反被一些同学取笑了。小柯看着《草药的识别与分类》这本书里的图片,再对比桌子上的草药,简直要晕过去了,因为他实在无法辨别什么是地骨皮和五加皮。 不过在谢先生的课上,小柯只对一类东西很感兴趣,那就是各种晒干了动物皮、骨头和壳。课堂上谢先生还教会大家如何使用小铜称来称药材,这节课他唯一的收获就是,他知道了1钧=10斤、1斤=10两、1两=10钱、1钱=5克。 瑾儿和小柯在私下里讨论千钧一发里的千钧到底有多重,冬月不假思索地回答1千钧就是5吨就是5000千克,两人顿时楞了一下,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在草药学课上,小柯看到了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柯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旁边的瑾儿说:“你看,那不是帮你找回你妈妈照片的人吗?” “哦,还真是耶!” “他叫什么来着?我那天都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他叫……三七!” 冬月差点笑出声来:“三七?三七不是一种草药吗?好奇怪的名字!” 那个杂务工坐在教室的最后面角落里,因为是这间教室里唯一一个没有穿雁翎服的人,而且他个子比班里任何同学都要高,所以同学们上课的时候,难免会向后看一眼他。而谢春雨先生只顾讲自己的课,就当三七不存在一样。 上完草药课,同学们拿起自己的书本和文具离开了教室,只有三七和谢先生没有离开。因为草药课上,同学们要识别各种草药,每个人的桌子上都很凌乱,三七在帮谢先生整理教室。瑾儿留在最后,从窗户外看着三七。 “下课了,走吧!”冬月对瑾儿说。 “那天,我急着去参加入学仪式,也没有正式的感谢一下他!”瑾儿抱着书本,站在门口说。 “我们快走吧!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苌楚说。 “你们先走吧,我待会儿还有话跟他说呢!” 小柯跟冬月和苌楚去了星罗堂,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苌楚提议去买些零食来。小卖部的主人是一个看上去很和蔼的老奶奶,她围这一条人脸鱼纹的围裙,围裙兜里的钱都要掉出来了,但她却忙碌地没有察觉。小巫师们都喊她苗奶奶,小柯买了一些果丹皮和辣条,冬月买了五香豆和云片糕,苌楚买了一大堆,有秀逗糖、土耳其软糖、哨子糖。 苌楚给他们每个人一个哨子糖,他们边走边吹,可带劲儿了。他们在星罗堂里等瑾儿,不一会,瑾儿一脸不高兴地走了过来。 “怎么样?”冬月把一块云片递给瑾儿问。 “跟他聊了一会儿!他是学校里的杂务工,是看门人田爷爷的助手。他很喜欢草药学,是刘肇衔校长同意他旁听的。” “然后呢?”小柯问。 “嗯……然后,也没说几句话,他太腼腆了……我说请他过来一起吃饭,就当是为上次他帮助我的事表示感谢,他说他要去打扫卫生,然后……我就回来了!”瑾儿耸了耸肩。 “这个人好奇怪!”小柯说。 种植学这门课的老师是看门人田爷爷,大家一度怀疑是不是学校经费不够了,才找来了他。田爷爷带着一顶锅盖一样大的草帽,当大家喊田爷爷为田先生的时候,田爷爷笑眯了眼,抖动着胡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还是叫我田爷爷吧!” 田爷爷带领大家穿过一个名叫子植园的牌楼和一道竹编墙,后面有一个大水车,水车吱呀、吱呀的把水渠里的水灌入水沟里,他们看到一大片种着各种瓜果蔬菜的田园。田园间都由小路和水沟相隔,每块田的低头儿上都有一棵树或者一个小茅草屋。小巫师们从一个简陋的屋子里领了锄头,扛在肩上走在小路上,一摇三晃,有一个小巫师为了躲开一只蹦跳的癞蛤蟆,一不小心就踩到了水沟里,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田爷爷不会像其他老师那样,总是强调书上怎么写的,他总是在说自己的经验。田爷爷刚开始上课就教大家唱二十四节气歌;春雨惊春青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每月两节不变更,最多相差一两天。上半年来六廿一,下半年是八廿三。 匡鸿和贾瑞义还有几个小巫师总是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一声不吭,很不愿意跟大家一起唱这首歌。 “二十四节气分别是;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和大寒。充满智慧和聪明才智的中国先辈们在劳动中总结出这些经验,二十四节气歌为我们指导什么时间该种什么样的农作物。” “那,现在是属于什么时节呢?”一个小男巫站在田埂上问道。 “现在是白露时节,白露前后,夏日残留的暑气逐渐消失,天地的阴气上升扩散,天气渐渐转凉,清晨的露水日益加厚,在草叶面上凝结成一层白白的水滴,这就是白露时节名字的由来。” “那,今天我们要种什么呢?” “豇豆,现在是种豇豆的时节,我们今天学习的任务就是要把这块地给翻一下,然后种上豇豆种子!”田爷爷扶着一把锄头,从他的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口袋说。 现场很多小巫师一脸嫌弃,难道要我们用锄头在这里一锄头、一锄头的刨土吗? “一个真正的巫师应该是热爱大自然的,中国几千年来都是一个拥有超凡创造力的农业大国,正因为我们中国热爱自然,热爱生活,所以才创造出今天的巫师文明!要知道,我们的很多法术都是在劳作的时候被创造出来的!” 匡鸿低声说:“只有雍灵才会背着羊镐锄在地里卖命呢,这老头儿就会忽悠我们帮他干活了。” “是啊,你看这么大的一块田地,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被拉过来当苦力呢?”贾瑞义。 “指不定这些菜长成了,被他卖到哪里去了呢!”李文修附和着。 同学们有点不情愿的拿着锄头开始翻地,太阳底下很热,不一会大家都热得受不了! 田爷爷也擦了一把汗水,然后笑呵呵地说:“只有付出了汗水,才能体会到收获的甘甜……现在我就来教你们一个奇妙的咒语。” 大家顿时起了兴致,只见田爷爷让大家离开农田,站到田埂上。他撸起袖子,两腿扎成一个马步。 “蝼蚓土行!”田爷爷用手掌隔空打到地上,突然地底下好像钻进去一条巨大的蚯蚓一样,它的速度很快,翻滚着土壤直接冲到了对面的地头上。 大家惊讶地为田爷爷鼓掌,纷纷下到农田里要围着田爷爷学这个法术,田爷爷在人群中笑开了花。 “蝼蚓指的是蝼蛄和蚯蚓这两种动物,相信一些同学是见过的,如果不了解也没关系,在之后的病虫害那一节课上,我会给你们做详细的介绍。你们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它们天生就是翻地的行家。中国的巫师先辈们正是从它们身上找到了灵感,创造出了这个法术。” 人群里好多同学纷纷点头。 “这种法术可是要勤学苦练才可以,一天两天可学不会,你们还是踏踏实实地跟着我把地翻完吧,之后我再教你们一个更厉害的法术好吗?” 同学们都兴奋了起来,连一向很高傲的匡鸿和贾瑞义也拿起了锄头,同学们边用锄头翻地,边学习刚才那个法术。大部分同学开始都无法让土地有一点反应,只有李莲娜做到了。只不过,从土地里蹦出了一只癞蛤蟆,落到了李文修的头顶上,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真是人多干活快,不一会整块田就被翻完了。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冒了好多汗水,但大家都用新奇的眼神看着田爷爷,期待他施展第二个法术。 “好,现在给你们展示第二个法术,记住了,这个法术的名字叫落种陷窠!”田爷爷边说边从一个麻袋里抓了一把豇豆种子,捋着袖子来到翻好的田里。 “落种陷窠!” 只见一颗豇豆的种子随着田爷爷的咒语声落到了刚刚翻过的土地上,那颗种子快要接触到地面时,周围松散的土壤就像埋了一个炮仗一样,炸开了一个小土坑,那颗种子正好落入其中。田爷爷弯着腰沿着一条直线,边走边丢下种子,不一会就走到了农田的对面。同学们一路跟在田爷爷身后,不停地鼓着掌、喝彩。 “落种陷什么?”有个小巫师问。 “窠kē,窠这个字呢……我也不会写,你们去查查字典,就当是留给大家的课后作业吧!我只知道它的意思,它的意思呢……就是指鸟兽虫的窝儿。这个咒语的意思就是种子落到了地上,形成了一个坑洞,有没有很佩服我们先辈的聪明才智呢?” 大家纷纷鼓掌。 “还有最重要的一步,大家认为是什么呢?” “浇水和覆土!”同学们齐声高喊着。 “非常正确!但是,你们今天见识得已经够多的了,我担心都教给你们了,你们今天晚上就该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不会,不会的,你快展示给我们看吧!”同学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 “不,不,不,剩下浇水的事情,还需要你们分组去抬水,如果你们完成得非常好。我将会在下节课的时候给你们展示!” “哎呀!田爷爷你就展示给我们看吧?”同学们抓着他的衣袖,恳求着。 “不,不,不,贪得无厌可不是一个好庄稼人的本分,快去抬水浇地去吧!” 同学们没有办法,只好按照田爷爷的要求去抬水浇地,把刚种下的豇豆坑给覆上了土。 第三十五章飞行课上的意外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白智林老师带领着甲班的小巫师们,来到了位于银阙湖边一片空地上。智林老师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巫师,他留着一头短发,小鼻子、小眼睛,看上去一副身手矫捷的样子。 智林老师让大家盘腿围着他坐下,他要求每个人都拿起追风云手册,认真阅读上面的内容。他还用自己的两只手模拟两朵云给大家打比方,说明追风云飞行空中紧急相遇避让规则。小柯从手册中看到,空中对面相遇的两个人要向自己的右方转弯,避免相撞。智林老师还告诉大家,主教楼是禁飞区,任何人不得驾驭追风云在围园内飞行,也不得从窗户外飞进教室。 智林老师站在圈子的中间,双手插腰:“驾驭追风云飞行其实很简单,只要追风云听话,你就是躺在上面睡觉,它也会把你送到你想要去的地方。我们在云屋里选择追风云的时候你们都看到了,每一朵追风云都有自己的性格。它就像你养的一宠物一样,但只有你和你的追风云拥有了很高的默契,你们才算真正学会了飞行!” “智林老师,我想问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学习太极球呢?”一个小男巫高声问。 “太着急了……你们现在连基本的飞行都不会,更不要提玩太极球了!” 同学们一阵大笑。 “下面,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你们的追风云从口袋里出来,并听话的悬浮在你的面前,听懂了吗?” 小巫师们齐声回答:“听懂了!” “好的,起立!召唤出你们的追风云!” 小巫师们站起来纷纷喊出自己的追风云,追风云像是在云口袋里憋坏了一样,一个个上蹿下跳。刚才整齐的队伍,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有一个小男巫刚放出追风云,它便已经飞出了天际,找不到了。苌楚的猕猴桃不停地在围着他打转转,任凭苌楚怎么喊,都是无济于事。其它的追风云都还好,飞一两圈就慢慢安稳了下来。 小柯发现只有贾瑞义、匡鸿和钱家胤的追风云最听话,从口袋里一出来,就稳稳地停在了小主人的面前。 匡鸿看着周围的人,一脸鄙夷地说:“便宜只能买到撒欢的傻狗,还是我们家叇牙最听话!” 贾瑞义接着说:“就是,像我们这样的追风云,云屋里是买不到的!” 当他们俩把脸转向李文修的时候,正看到李文修被自己的追风云撞倒在地,手上沾满了泥土。两人一脸黑线:“大笨蛋!” 智林老师拍着手说:“好了,现在我们来学习直线平飞!现在请乘上你们的追风云,保持小腿的高度,直线飞向银阙湖,然后再飞回来。” 小巫师们纷纷跳上自己的追风云,显然个别追风云是不听话的,当小主人刚踩上去,追风云便胡乱飞行了起来。 “腿脚前后岔开,弯腰、伸开双手,重心向下,保持平稳!” 大部分同学很快就掌握了直线飞行,还有一些小巫师一看就是很熟练的样子,时不时的做出一些超越智林老师要求的飞行动作,比如转弯的时候,来个倒悬侧翻。智林老师一边点头默许他们,一边大喊:“不要太激进,先掌握基本功!”。 下课后,好多同学并没有打算要离开这里,他们觉得智林老师离开后,反而是他们可以随意发挥的时候了。尤其是慕齐,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飞行技术是班里最好的,他便嚷嚷着,组织大家来一次新生飞行比赛。 贾瑞义一脸鄙夷地问:“你想怎么比啊?” 慕齐站到同学中间高举着手说:“就像真正的太极球比赛一样,怎么样?” “芈慕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在瞎搅合,你能带我们进入围场吗?”匡鸿用他那鄙夷地语气说。 “我……我虽然没有办法把你们带进入围场,但我们都知道太极球的规则嘛!我们可以在身上系一根飘带,看谁可以把对方身上的飘带扯下来,以此判断输赢怎么样?” “哦……你这样说,倒还真是有点意思的啊!”贾瑞义叉着双手。 “可是我们哪里去找飘带呢?”人群里一个巫师问。 “可以用我们头上的红发带来代替,你们看怎么样?”李莲娜说。 “哦……这个好!”有一些男同学开始起哄。 “什么?我怎么没有听明白,规则到底是什么呀?”小柯问冬月。 “有点复杂,我也说不全面……大概就是;黑白两队拿着太极球,驾驭追风云在一个不断旋转的太极围场里,己方队员可以相互传球,直到将己方手中的太极球送入位于对方的自己的领地为赢。中途双方不得有任何肢体上的碰撞,否则违规。重点提示一下,太极球是一个很神奇的魔法物件,只要对方用手碰到你的影子,太极球就会从你的手中脱落。哦……还有,太极球比赛都是在有月亮的晚上举行的,而且最好是每个月的十五或十六。” “什么?晚上比赛?”小柯几乎要大叫起来。 “对啊……因为只有晚上的时候,我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才看得真切呀!” “那?为什么是每个月的十五呢?” “这还不明白?因为每个月的十五或者十六月亮是最圆的嘛!”瑾儿提醒道。 小柯恍然大悟:“哦……我说李木杉学长要我八月十五去看他的比赛,原来是这样啊!” 在冬月给小柯说规则的时候,李莲娜和蔡晓艺已经将她们头上的红发带系在了慕齐和贾瑞义的衣角上。只见慕齐喊这一个莱菔的名字,一朵白色的追风云从他的口袋里飞了出来,慕齐伸出手来给它挠痒痒,还低头亲吻了它,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贾瑞义喊出了它的追风云——吉光,那也是一朵白色的追风云,它很听话得悬停到主人小腿的位置,人群里传来一阵称赞声。贾瑞义像上台阶一样,一抬脚就踩了上去。芈慕齐对他的追风云说完了悄悄话,便一个健步跳了上去,贾瑞义率先向慕齐发起进攻。 当贾瑞义像一只箭一样向慕齐飞了过去,慕齐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只当贾瑞义将要靠近的时候,慕齐突然原地来了一个滚筒翻便轻易地躲开了他,李莲娜在下面大声地叫喊着;“芈慕齐你真厉害!” 贾瑞义没都能得逞,他愤恨地朝着空气挥着拳头。慕齐马上来了一个急停掉头,向贾瑞义冲了过去,贾瑞义想要甩开慕齐的追击,他左冲上翻,然后又右冲下翻,慕齐都死死得纠缠在他身后。贾瑞义见甩不开慕齐,灵机一动便朝一片树林里飞了过去,同学们见状,都纷纷踩着自己的追风云跟了过去。 就看到贾瑞义和慕齐的身影从树林的间隙里闪过,这是一种很危险的飞行动作,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撞到树枝上。不过这也正是飞行中最精彩、最刺激的地方,同学们欢呼着,拍着手,又翻过了一道山梁。可是,虽然慕齐的飞行动作很娴熟,但他的追风云追不上贾瑞义,同学们也不知道芈慕齐去哪里了。 正在贾瑞义得意的时候,他回头看时,发现慕齐不见了,他小心翼翼地在空中盘旋,不知不觉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会是撞到树枝上了吧?”有人在人群里喊。 “不,看下面!”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的贾瑞义的下面飞了过来,贾瑞义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应,慕齐一把将贾瑞义衣角上的红发带给扯了下来。原来慕齐知道自己的追风云追不上贾瑞义,所以,他便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等贾瑞义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从他下面冲出来。 “慕齐赢了,慕齐赢了!”大家大声地欢呼着。 贾瑞义挥舞着拳头:“可恶,居然偷袭我!” 正在慕齐挥舞着扯下来的红发带,要飞到人群的时候,不知道身后的贾瑞义施了一个什么咒语,慕齐周围突然出现一团黑色的云团像乌贼一样将他团团包围,慕齐挣扎了一会儿,就从追风云上跌落了下来。 小柯见状况不妙,踩着木须急速飞了过去。可是,小柯知道,慕齐下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在他跌落之前赶到。就在这紧要关头,小柯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声喊道:“白云托月!” 只见一道光束,从小柯的掌心喷涌而出出,在慕齐的身下形成了一道白色雾气一样的屏障,慕齐的身体下降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大家趁机赶忙围了上去,一起将慕齐托举了起来。等到大家安全的将慕齐的身体放到地上的时候。 冬月像一只愤怒的大白鹅一样跑到贾瑞义面前,她伸着脖子嚷道:“你,你怎么可以对慕齐施这种法术?” “他卑鄙,追不上我,居然躲在树丛里偷袭我!”贾瑞义反驳道,但还是被气势汹汹的冬月逼退了好几步。 “可是,按照太极球的比赛规则,这是属于正常的比赛技巧。而你……你给他施这种法术,将他击昏,你知道你这么做有多危险吗?如果不是木柯及时赶来救下了,慕齐很可能就会摔死的,你知道吗?”冬月气得都胀红了脸。 同学们纷纷指责贾瑞义的做法太过头了,苌楚气得要上去给贾瑞义打架,幸好被瑾儿拦住了,只有匡鸿极力为贾瑞义辩护,李文修一会儿冲到前面,骂一句然后又跳到了人后面。 “哪里是什么正常的比赛技巧,你在太极球围场上见过有树可以躲藏的吗?” “可是,是你先飞出了我们划定的圈子,还要怪慕齐在背后突袭你。如果你能够像个君子一样去公平得面对比赛,慕齐也不会用那招儿来对付你。” “够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 “好!我告诉你们,我会将今天的事情报告给温良先生的!” “哼,怕你?有本事就去告我们啊!” 瑾儿连忙拉着冬月:“算了,毕竟没有出什么事情,何况今天的这种比赛是慕齐自己擅自组织的,如果真让温良先生知道了,那我们班都会被惩罚,智林老师那里也不好交代!” 李莲娜跪在地上,用双腿撑起慕齐,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芈慕齐……你还好吗?求求你,快醒醒吧!” 过了一小会,慕齐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哦,我刚才好像被一群什么东西撞到了,哎呀!我的头都是晕得!” 见慕齐醒了过来,大家也都舒了一口气,这时,有人在人群里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免不了被温良先生惩罚。” 同学们除了在围观冬月和贾瑞义的争吵以外,还有人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小柯。 一个小男巫冲到小柯前面,拽着他的胳膊问:“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无法相信!” “我,我不知道!”小柯觉得他们的目光里透露着一股指责的意味,小柯不说话还好,一句不知道,让大家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没事就好了,大家快散了吧,别让温良先生知道这件事情……都散了吧!”一个男巫高声说。 匡鸿走到小柯面前,扯着他的袖口,用怀疑地口吻说:“你不是来自凡间的吧?” “把你的手拿开!” “我问你呢,你到底从哪里来的?” “我之前已经告诉你了,请你把手拿开。” “你骗人,你这个爱撒谎的家伙!”匡鸿不依不饶。 贾瑞义上前,将手搭在匡鸿的肩膀上,低声说:“走吧,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回去再说!” “哼,给我小心点!” 大家散去后,木柯问冬月:“刚才贾瑞义对慕齐施了一个什么法术,为什么突然慕齐就晕倒了呢?” “那是一个‘小鬼难缠’!”冬月故意降低了声音说。 “啊?学校里又不教这个咒语,他是从哪里学来的?”瑾儿问。 “我是听我爸爸说的,这个咒语好像是出自一本禁书,里面有好多学校里不让教的法术。但,很多巫师家庭的孩子都会去偷偷学习这里面的咒语。” “禁书?里面都是些什么咒语啊?”小柯不禁好奇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小鬼难缠的咒语肯定是出自那本禁书的。”冬月眨着眼睛。 “这些家伙真是太可恶了,等我学会了法术,一定要教训他们一番!”苌楚咬牙切齿地说。 “不过,刚才你动作真快,你掌握那个法术的速度也真是快得惊人,我估计学校里没有几个可以达到你这种程度的!”冬月对小柯说。 “我们都只能把一本书什么的托举起来,而你却把慕齐给托住了,你真是太厉害!”李莲娜竖起了大拇指。 小柯看着大家一脸惊讶地表情更是奇怪,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第三十六章大门牙 课余时间,瑾儿和冬月有时候会去图书馆查阅资料,也经常去棋布厅里写作业或者预习课本。可是现在木柯没办法跟她们一起去,因为他现在要去抄写校史和校规。小柯抱着本子和毛笔,还带上了一大瓶墨水,他担心抄写这么多字,毛笔里的墨水肯定不够用。 小柯来到碑林里,他发现有好多小巫师正伏在旁边的石头凳子上抄写呢,想必这些都是被温良老师惩罚过的人。那些人一边抄写一边在嘟囔着温良先生种种不是。 “什么破先生,我就是上课打了一个盹,结果就要我抄一块石碑。” “他也不先检讨一下自己的教学问题,整天在课堂上只会让我们背诵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我能不瞌睡吗?” “我就不明白了,这是一所法术学校,我当初来这所学校的时候,是抱着学习法术的心态来的,结果一进学校就先让我背大段、大段的古文!我又不是打算去当教书先生,让我学这些有什么用?” “整个学校里的老师,有哪个像他似的,整天板这一张山羊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小柯找了一个条形的石凳坐了下来,刚抄写一会儿,一个长着翘眉毛,小眼睛,大门牙的高个子男巫师凑了过来。 “你是新生吧?” “嗯!有什么事情吗?” “山羊先生……要你抄几块?” “什么?”小柯好像有点没听懂的样子。 “几块石碑啊?” “哦……全部!” “不会吧?你犯了什么错儿?现在山羊对新生都这么狠的吗?” “嗯……”小柯觉得说这个不好,于是没有继续说。 “喂,我这里有现成抄好的,一百个铜岁要吗?”大门牙从书包将一个厚厚的本子掏出一个角来。 “哦,不用了,我觉得还是自己抄一下吧!” “二十三块呢,你得抄到猴年马月呢?” “不用了,谢谢!” “唉……交个朋友嘛!八十怎么样?” “真的,不用了。” “大门牙,省省吧!人家是小学生,没钱!”旁边的一个高年级巫师冷笑道。 “切……有你什么事儿!”说完,那个家伙提着书包要走。 “喂!”小柯喊住了他。 “嗯?怎么着……想通了?”大门牙用狐狸一样的眼神盯着小柯。 “我,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一本在学校里禁止传阅的书,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大门牙一脸坏笑道:“哦……没想到啊!你这个小巫师,刚进学校就想得到这本武林秘籍,怪不得山羊要罚你!” “不是,你搞错了,我没有想买那本书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大门牙凑近了,小声说:“我喜欢跟你这样心地诚实的人说话……那本书叫《短花真诀》,我这里就有。”说着,他提了提自己的书包。 “好奇怪的名字。” “奇怪就对了,什么叫禁书……这就叫禁书!” 大门牙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面发黄的,像是被人翻了不知道多少回的旧书。 “这本书里记载的都是各个学校,历届小巫师总结出来的整人小咒语!这里面……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没有的。” “小鬼难缠也是其中的一个吧?” “哎呦!小家伙儿,懂的挺多啊!”大门牙上下打量着小柯:“这可是里面最厉害的一招儿。” “我只是听别人说的。”小柯连忙解释。 “不用解释……这书,只借不买,100个铜岁,这可是最后一本了!” “我刚才说了,我只是想问一下,没说要买。” “诶……你这小家伙儿,不懂事儿啊!我都跟你唠了这么久了,你还不买,你拿我开涮呢?” “对不起,我真没有打算要买,要不……我给你一个铜岁吧,就当是打扰你了!” “你……”大门牙将大手一伸,“五个。” 小柯还以为他要打自己呢,吓得准备要抱头。 “好吧。”小柯将五个铜岁递到了大门牙手里。 大门牙临走的时候说:“没事儿,生意不成、仁义在!回头儿你再找我的时候,我将这五个铜岁给你抵上,我叫胡奇南,六年级乙班的,绰号大门牙,学校里无人不知。” 晚上的时候,小柯收到了奶奶和姑姑寄来的火信,姑姑在信里写了,祝贺小柯成为一名真正的小巫师的祝福。还说,如果小柯在学校表现优良,等生日的时候,姑姑会给他买一个大大的礼物。 小柯打开奶奶寄来的火信,上面几乎都是妈妈的叮嘱;问小柯每天都吃了什么饭?那里天气怎么样?是不是跟家里一样炎热?在学校都学了什么?还要小柯把学到的东西给她写下来。还一再嘱咐,马上要过中秋节了,问聿脩什么时候放假…… “真是的,我妈妈太喜欢操心了!” “你决定要回去吗?”苌楚将一颗龙角糖放进嘴里。 “肯定得回啦,没办法的事情!” “那你可就错过今年的太极球比赛了。” “就是,李木杉不是要你去看他的比赛嘛,去不了的话,他该不高兴了!”慕齐从苌楚的零食堆里抽出一根辣条来。 “我再给他解释吧,哎呀……写了一天了,我现在手都是疼得,还得给妈妈写回信,真是烦死了!” “不如,我来帮你写吧。”苌楚说。 “那……谢谢了!明天我请你吃卤肉饭、喝神农水。” 第三十七章中秋节 由于昨天晚上,慕齐、苌楚和木柯聊天聊得太晚,早上大家都睡过了头。他们三人顾不得洗脸吃饭,赶忙向主教楼跑去,在楼道的拐角处差点和前来上课的向老师撞到一起,差点把向老师手里抱着的一个时辰钟给撞到地上。 他们匆匆跟向老师道了一声早上好,然后就跑到了教室。当三人刚坐下的时候,突然“啊”得一声又跳了起来。 三个人捂着屁股,看了看自己的椅子,小柯发现一根像槐树刺一样的东西在椅子上慢慢隐退不见了。 向老师忙问:“怎么了?” “刚才我被什么刺给扎了一下,好疼啊!”慕齐咧着嘴说。 “我也被扎了!”苌楚。 小柯捂着屁股看到匡鸿他们三人在偷笑。 “怎么扎的?”向老师忙问。 “就是刚才坐下的时候,诶?怎么椅子上什么都没有啊?”慕齐纳闷着。 “老师,我刚才看到椅子上有一根刺,扎了我之后就消失了!”小柯说。 向老师十分生气:“是谁?是谁在学校里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教室里没人出声。 “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温良先生的,如果被查出来,你就等着接受重罚吧!” “你还好吧?”瑾儿探着身子问小柯。 “还好,没有那么疼了。” “他们肯定又用了那本书里的咒语。”冬月很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 “那本书里都是一些卑鄙的、捉弄人的咒语,巫土长大的小巫师都知道。” “这样的话,那本书肯定会在他们身边,如果能够找到证据,交给温良先生,他们就不敢再使用这些咒语祸害人了。”瑾儿说。 “他们又不傻,我估计,人家早就把里面的咒语都学会了,书本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呢!”苌楚揉着屁股说。 这节课,向老师给大家讲了时辰钟的知识。小巫师们对这些知识基本上都已经有所了解了,所以向老师只是简单的解说了一下;中国的时辰分为子时、丑时、寅时、卯时、辰时、巳时、午时、未时、申时、酉时、戌时、亥时。每个时辰又被分文初时和正时,每一时又被分为八个时刻,一时刻等于十五分钟,课本的第七页还有一张时辰对照表,大家默默地念着上面的对应时间。 可能是上课之前,发生了那件不太愉悦的事情,小巫师在回答完问题后,总是扭头向自己的椅子上看一眼,显然是担心被扎到屁股。 在走廊里,慕齐和木柯、苌楚将匡鸿他们三人拦下,问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么卑鄙的伎俩。若不是温良先生从隔壁班下课走过,还有冬月他们的劝阻,他们几个早就打起来了。 在信廊里,小柯将昨天在碑林里抄校规时遇到大门牙的事情给他们俩说了一下。 “我听大门牙说,那本书里记载的都是各个学校,历届小巫师所创造的整人法术,他们也才一年级,怎么可能把全部的咒语都学会了呢?” “那,这就好办了,我们也可以去找大门牙把那本书借来,我们也学习上面的咒语来对付他们!”苌楚憎恶地说。 他们的话被瑾儿和冬月听到了,冬月很是生气地说:“你们都是怎么想的?那可是禁书!别人不学好,你们也跟着不学好?” “扎的不是你吧?”慕齐突然说。 “扎我?他要是敢,我一定要他好看!” 大家都被冬月的回答惊讶到了,冬月眨了两下眼睛,抱着课本故作无事地走开了。 “她什么意思?”慕齐问。 苌楚跟小柯都没有听明白,然后问瑾儿听明白没?瑾儿也奇怪得摇着头小跑着躲开了。 在国学课上,温良先先狠狠得训斥了一下向老师反映给他的情况,教室里出奇的安静。 “如果谁拿着那本书的话,最好赶快给我交出来,如果被我查出来,我可不会心慈手软!”说着,他手中的折扇又变成了一根戒尺。 之后,温良先生带领大家学习《论语》,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谁能给我介绍一下孔子”温良先生提问道。 冬月站了起来:“孔子,姓子,名丘,字仲尼,出生于春秋末期,凡间鲁国,曲阜人。孔子开办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所讲学式学校,他提出了君子人格的概念,并提出因材施教和有教无类的教学思想。他的学生遍布全国,多达三千人,是儒学派创始人,被后人称为万世师表、至圣先师。” “非常好,还有谁要讲?”温良先生说话时,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钱家胤。 “沈冬月刚才讲得已经很多了,我现在要补充一下,其实孔子创立的儒学是在恢复周礼的基础上提出的,他认为周礼是中国礼仪文化的起始,是中国社会礼仪的理想状态。孔子不仅提出了君子人格,他还提出了仁义的思想,和而不同的处事原则,将君子在道德层面上的行为规范为,仁、义、礼、智、信。”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小柯小声问冬月:“你和钱家胤家里是不是很有学问啊?你们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冬月微微扬起头:“没有啦,我们只不过喜欢看书罢了。” 在温良先生的课堂上,钱家胤和沈冬月回答问题的次数最多,也最让他满意,温良先生捋着胡须,带着喜悦的心情说:“下面我们来投票,选出两名班长来,一正、一副,现在开始无记名投票。” 芈慕齐自告奋勇地上台来计票,结果让温良先生有点意外,当选票数最多的不是钱家胤,而是芈慕齐和沈冬月。 温良先生暗示想让钱家胤来担任正班长,但钱家胤好像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职务,不过这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因为钱家胤虽然学习好,但并不喜欢跟其他同学互动,反而是慕齐,经常在班里弄出一些笑话来,尤其是在飞行课上与贾瑞义的对决,更是让大家喜欢上了这个活泼好动的家伙。 温良先生也没有办法,但他还是觉得慕齐太爱表现了,没有一个班长该有的样子。于是让沈冬月当了正班长,芈慕齐当了副班长。 在妈妈一封封火信的催促下,小柯跟李木杉学长解释了无法去观看他比赛的了,李木杉学长并没有不高兴。中秋节放假后,奶奶便来到学校将他接走了。 梁慧一见到小柯就哭成了泪人,她将小柯拉到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拨弄一个玩具:“小柯,你不在妈妈身边的这些日子,妈妈天天都在想你,你想妈妈了吗?” 小柯楞了一下:“嗯……” 爸爸在身后用手推了一下小柯的肩膀。 “哦,想了,我肯定想了的呀!”小柯看着旁边撒欢的耷拉说。 妈妈再次抱着小柯哭了起来,小欣也从县里的中学回来了,她拉着弟弟,要小柯给她讲学校发生了哪些精彩的事情。当小柯讲到田爷爷教他们蝼蚓土行和落种陷窠的时候,小欣恨不得自己也是一个巫师,要跟小柯去学习法术。 奶奶围着围裙,准备给大家做一桌子饭菜。耷拉围着大家开心地打转转,而树上的呆子,依旧趴在树枝上,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中秋节那天,姑姑也回来了,她带了好多好吃的东西。有葡萄、沙果、白梨、苹果和各种月饼。各种水果堆放在奶奶编制的篮子里,看起来像一座小山一样。小柯第一次看到一种长得像馒头一样,中间印着红色圆圈的月饼,奶奶说这叫自来红月饼,不过小柯并不喜欢吃里面的青红丝,觉得那东西吃起来很是奇怪,他还是更喜欢姑姑买的冰皮月饼。 姑姑还送给他们俩一人一个玩具,那个玩具长得像一只可爱的兔子,姐姐的是红色的,小柯的是蓝色的,姑姑告诉他们这个叫兔爷,姐姐不知是不是受到上次那件事情的的影响,她朝着兔爷吹了一口气,那个兔爷便活了起来。它从小欣的手上跳到地上,扭动着肉乎乎的身体跳起舞来,姑姑示意小柯也给自己手中的兔爷吹一口气,小柯这才反应过来。两只兔子边跳还边唱着歌;十五月儿圆又圆,小朋友的心愿来实现,嫦娥仙子歌声美,玉兔舞蹈最喜欢,吃口月饼真香甜,放只明灯来表白……! 这时,两盏方形的孔明灯突然凭空出现,它们漂浮在空中,顿时把屋子照得一片喜庆。 “我们该去赏月、放孔明灯了!”姑姑将手里的一个袋子举起来,提醒大家。 大家来到屋外,姑姑从那个袋子里取出一个很大的孔明灯,全家人每人扶着一个角儿。爸爸拿出火柴,将下面的棉球点燃。等到孔明灯攒足了足够的力量要起飞的时候,大家共同喊道:“明月几时有,千里共婵娟!”孔明灯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地飞向了天空。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奶奶突然说起节后天气会转凉,准备给姐弟俩做两条被子,正好妈妈和姑姑都在家,可以一起帮忙。饭后,奶奶从一个麻袋里掏出了之前弹好的棉花,妈妈在堂屋的地上铺上了凉席,爸爸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在院子里擦起了他那心爱的摩托车。 姐姐和小柯学着奶奶的样子,将一朵朵棉花拉扯平整,姑姑和妈妈接过他们的棉花,贴在席子上的一块面料上,不一会儿一整面棉花就铺好了,然后他们将另一张布料盖在棉花上。 “人多干活快,我们再将着块布料缝上小柯的被子就做好了!”姑姑开心地说。 “我来帮奶奶穿针!”小柯自告奋勇,因为他知道,以前奶奶在做针线活儿的时候,都要他来帮忙穿针的。 姑姑抢先说:“诶?……既然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应该使出我们作为巫师的本领才对,我来教你一个绝招儿!” 姐弟俩好奇地围过来,只见姑姑一只手拿着一根针,另一只手在空中旋了两个圈儿,然后他们看到缝纫线像一条蛇一样微微抬起头来,姑姑哼起一首缝衣歌;花儿开,鸟儿鸣,我和妈妈在盘腿在凉席上。妈妈要教我缝衣裳啊,缝衣裳……一言一语都是亲,一针一脚都是爱。姑姑有节奏的挑动着手指,那条线便随着姑姑手指的节奏跳起了舞,逗得大家哈哈直乐。歌曲的最后,姑姑一个娴熟的手势,那条线便从针眼里穿了过去。 大家鼓掌,小欣开心地说:“姑姑唱地真好听!” 小柯大叫着:“这个咒语叫什么?” “它叫‘如引蛇线’很神奇吧?” “太神奇了,我也要学!” “还有更绝的呢,不过这个我可掌握不好,还是让奶奶来教你吧!” 奶奶微笑着从姑姑手中接过穿好的针线,对那条被子施了一个“海立云垂”的咒语,那条被子便悬浮了起来,然后奶奶又念了一个飞针走线的咒语。只见那根针带着线在被子上上下穿插,不一会儿就缝了一条线缝。眼看着针上的线要用完的时候,奶奶又念了一个咒语“绳索自如”,只见缝纫线很快便和之前的线对接上了,还自动打了一个结。 这样,没过几分钟,一条完整的棉被就缝制好了,大家都为奶奶鼓掌。 妈妈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奶奶一个人在家,就可以干那么多家务和地里的农活,原来……奶奶一直都在偷偷的使用法术啊!” 奶奶略带成就感地说:“这些小法术可是我小时候,每一个女孩子必须要学习的基本功!可是到了你们这一代……就要失传了!”奶奶瞥了一眼姑姑。 “哎呀,别看我呀!我这不……还会如引蛇线呢嘛!” 听到这里,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妈妈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起身给大家削苹果去了。 “看,奶奶还在你的被面上还秀了一朵白头翁的花呢!” 很快中秋节三天假期就过完了,姑姑想要跟奶奶一起送小柯回聿脩,正好也顺路。小柯抱着奶奶给他做的被子走在树洞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白头翁花是什么花?为何巫师们对它情有独钟?” “白头翁是巫师之花,我们使用的钱币上也都有它的花纹,它表达了热爱生活、热爱自然、追求平凡而自由绚烂的生活态度。”姑姑说。 “很奇怪,当年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为何要给我一个带有白头翁花图案的玉石呢?他是不是知道我将会成为一个巫师呢?那个白胡子老爷爷跟托付龙伯巨人给我送石料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奶奶问。 “我现在在学校遇到了好多奇怪的事情,先是那枚田黄石的印燧,然后……然后就是那次施展了一个白云托月的法术,我把被小鬼难缠击昏的慕齐给救了下来,冬月和瑾儿他们都说这些能力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巫师可能拥有的,还有我打开的树洞的事情,这都是为什么呢?现在,我真的好疑惑啊?” “什么?什么田黄石?什么白云托月”姑姑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问。 “就是我收到了一枚由龙伯人送来的田黄石制成的印燧……,还有在一次飞行课上,我救下了……”小柯将那两次奇怪的事情给姑姑说了一遍。 “哦!这……这也太巧合了吧?” “其实,历史上也有很多很独特的小巫师,他们从小就在某些方面展现出超越常人的能力,比如;巫咸、观射父,还有你们的校长刘肇衔。这些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想过了,那个时候我就有预感,但我现在确实不知道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跟你会有关联。”奶奶很抱歉地说。 “会不会跟十年前的那桩案件有关系呢?”姑姑说。 “这……这怎么可能,你是听到那些报纸上胡乱编写的报道了吧?”奶奶用眼瞪着姑姑。 “我只是胡乱猜测的,因为最近发生了好多黑恶势力针对小巫师的绑架事件,我们亭长内部有通知,要密切关注着这类事件呢!” “可是,那是发生在隴州的事件,距离我们那么远呢!” “可是,你不要忘记,当初梅曾介被杀害的地点也在隴州,我们亭长内部的通知也不是空穴来风。”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啊?”小柯一脸疑惑。 “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反正,你在学校的时候,就尽量不要把自己的超强法力施展出来就好了,也尽量不要去招惹那么坏巫师。我想,既然当初那个白胡子巫师那么说——只有你自己打开那个树洞的时候,我才能够将你巫师身份告诉你……那就是你的命运,我想这些疑惑会慢慢被解开的。” 第三十八章温良先生的戒尺 小柯带着疑惑回到了聿脩,一见到慕齐和苌楚,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跟小柯说那晚太极球比赛的事情。慕齐说话的时候,生龙活虎,比划着各种动作。 “最后谁赢了呢?是李木杉学长吧?”小柯满怀期待地问。 “嗯……没有,李木杉学长打输了!” “啊?这怎么可能?” “都是那个可恶的马天,他对木杉学长使阴招儿!”苌楚愤恨地说。 “马天好像也对木杉学长使了那个‘小鬼难缠’的咒语,我猜测贾瑞义一定是跟马天学的那个咒语!”慕齐说。 “木杉学长怎么样?” “他没有从追风云上摔下来,但是……他却那一团乌气给包围了,失去了最好的攻击战位。” “哦,人没事儿就好!” 慕齐还小声地跟小柯说:“这个假期,我还办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啊?” “我借着中秋节假期和我这班长的职务之便,趁匡鸿他们回家了,我偷偷进了他们的寝室,想找出他们私藏禁书的证据。” “找到了吗?” “我都翻了遍,也没有找到。”慕齐耸了耸肩。 “他们不会是假期回家,给带回家了吧?” “可惜,没让我搜到,如果让我找到了,我一定让贾瑞义没好果子吃!” “我听说,有人在学校里传阅这种书,被温良先生抓到了证据,然后,就当众打手心一百下,手肿得一个星期都下不去。”苌楚哆嗦着说。 “那,那本书会不会是在马天的手上呢?” “应该是吧,不然,匡鸿他们屋子也没有啊?” “哦,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确定马天或者匡鸿他们有没有那本书。”小柯拍着桌子说。 “什么办法?” “找大门牙胡奇南呀!” “胡奇南?” “哎呀,就是哪天我在抄石碑的时候,要租给我书的那个家伙嘛!” “哦,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如果我们找他问清楚了,不就知道那本禁书在哪里了吗?” “可是,就算我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最起码,我们可以确定他们手中有没有这本书,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另做打算,对不对?” …… 在草药学课上,谢先生给大家讲解了如何制作、晾晒和储藏草药的方法。同学们按课本上的制作步骤,将一段甘草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放到簸箩里。 匡鸿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嚷着:“谢先生,我的毛笔不见了!” “在甘草堆里或者工具箱里找找,我有时候也会不小心把毛笔丢到那里去。”谢先生不急不慢地说。 “我都找过了,没有啊!” “你丢的是一根什么毛笔?” “一根澄心玉管毛笔,那是我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它对你很重要是吗?” “那当然了,而且,那根毛笔很贵的,我怀疑那些拿不出几个子儿的人,偷拿我的毛笔。”说话时,匡鸿还故意看了一眼小柯和慕齐。 “我想一定是你遗忘在哪里了?估计在周围哪里翻翻就能找到呢!” “我在桌子上、地上、甘草堆和工具箱里都找过了,都没有,我敢肯定一定有谁偷了我的毛笔。” “匡鸿公子,我们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可不能随便怀疑的。” “我有证据,因为中秋节我从家回来后,我隔壁寝室乙班的一个同学告诉我,702寝室的一个人偷偷的进入到了我的寝室。我回到寝室后,也果然发现有人翻动的痕迹……不过,我却没有丢什么,本来我还想找他们说道说道呢!可是一想,我也没有丢什么东西,也就算了。可是没想到,今天我的毛笔居然不见了……你们要不要给我一个说法呢?” 小柯心想:“这下坏了,慕齐偷偷进入匡鸿寝室的事情被人发现了,难道真的是慕齐从他屋里出来的时候,顺手拿了那根毛笔?” “702寝室住得是哪个班的同学呢?” “就是他们三个,木柯、芈苌楚和芈慕齐!”匡鸿伸出手来,用尖锐的眼神盯着他们。 “哦,木柯、苌楚还有慕齐三位公子,匡鸿公子说的是真的吗?” “没有,他这是诬陷!”慕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请问你们三个人,敢不敢承认在我不在的时候,进入了我的寝室?” “我…就是我进入了你的寝室,那还不是因为贾瑞义使用了那本禁书里的咒语,我想要找出证据给温良先生看,事情就是这样。但你那根毛笔的事情,我对天发誓,我压根儿就没看到你那什么破毛笔!”慕齐气愤又慷慨激昂地说。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如果,你们觉得事情没有办法解决,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温良先生,让他来处理好了!” “好啊!”匡鸿语气变得平和,像是故意在引诱慕齐上钩。 课后,冬月和瑾儿找到慕齐问他们怎么回事,小柯和慕齐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我是去了他的寝室,这我承认,但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拿他那根毛笔!” “他是不是想要借此来报复我们呢?”苌楚说。 “肯定啊,这不明显呢嘛,有人看到我去了他寝室,然后他就反咬我!” “如果这件事情让温良先生知道了,他会怎么处罚我们呢?”木柯。 “他难道就不怕我们把那天追风云比赛的事情说出去吗?”瑾儿说。 “他怕什么,慕齐都已经当面承认自己去过他寝室了,而追风云的事情,谁会承认呢?如果承认,我们班都得集体挨罚。”冬月焦急地说。 “这个匡鸿,实在太狡猾了。” “说人家狡猾,还不是你们做事太茹莽……”冬月埋怨道。 果然,事情被温良先生知道了,温良先生将他们三个人和匡鸿、贾瑞义和李文修叫到了办公室,匡鸿一口咬定是慕齐偷了自己的毛笔。 慕齐还是那么坚定:“我承认去了他们寝室,但我绝对没有拿他的毛笔!” 温良先生见他们都很执着,只好说:“那就搜你们的寝室,看到底有没有那根毛笔,怎么样?” “身正不怕影子歪,可以去搜!”慕齐坚定地回答。 温良先生带领大家来到了702寝室,温良先生在寝室里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那跟本毛笔。 小柯看到贾瑞义好像跟李文修使了一个眼神,李文修马上领会似的上前说:“可能在柜子的缝隙里夹着吧?” 温良先生来到柜子的侧面,看到一本泛黄了的旧书夹在里面,温良先生施了一个信手飞来的法术,然后那本书就飞到了他的手中。那是一本《短花真诀》,小柯他们三人一时间都呆住了。 “禁书为何会在你们宿舍?” 三人连忙摇头:“这……这真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这本书为何在这个角落里藏着。” “是谁干的最好承认,不然,你们全都要受罚!” 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他们当然知道他们三人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小柯恳求道:“温良先生,我们真的没有私藏禁书,请相信我们!” “禁书就在这里,还有什么要解释的……还是到星罗堂里说吧!”说完,温良先生转身离开了。 在星罗堂里,学校里所有的同学都安静的坐下面,无人敢出声,温良先生捧着一叠宣纸,宣读了木柯、芈慕齐和芈苌楚私自藏匿禁书一事。 温良先生大声读着:“按照校规上的规定,偷偷练习禁书上的法术要打板一百下,记除10学分,还要通知家长和全体师生。” 慕齐在台上高喊:“那是有人陷害我们的,我们没有藏匿禁书。” “我只认证据。”说着温良先生已经拿着他的那把折扇向他们走了过来,他来到小柯面前:“把手伸出来。” “请稍等一下,温良先生。”刘肇衔校长慢慢地走到台前,用平和的语气说:“我自认为我是一个比较愚笨的人,可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是看出了许多奇怪的地方。我们来捋一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首先,事情发生之后,慕齐第一时间就承认了自己去过匡鸿的寝室,但他却坚决否认自己私藏禁书这件事情,而正好此时匡鸿公子提到了自己的毛笔丢失这件事情。我认为在偷拿毛笔和私藏禁书这两件事情之间做比较,我觉得慕齐他们完全知道哪件事情对他们更不利。 “其次,如果慕齐他们果真拿了匡鸿公子的毛笔,那么,按照这个思路去推理,他们应该想尽各种办法去阻止你们搜查他们的寝室。以便争取更多的时间,将那本书藏得更隐秘一些,或者干脆转移到他们寝室以外的什么地方,这样才符合逻辑推理不是吗?” “我并不那么认为,除了慕齐之外,他们两个就没有私藏禁书的嫌疑?而且,我也不认为把那本书藏到柜子背后,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巫师来说,不是一件自以为很聪明的做法。” “所以,您也承认现在确实有很多的疑点,有待我们调查清楚对不对?” “不,我并不认为有什么疑点需要等到调查清楚再做处罚,我只知道一些新来的小巫师已经把一些不好的习惯带到这所学校。这本书是我亲自查出来的,我相信我所看到的事实,我有充足的理由,让新生们引以为戒!” “我认为,我们再过一阵子,等事情的脉络更清晰一点的时候,再来惩罚他们,想必会更稳妥一点,您认为呢?” “我在这所学校教学快五十年了,我见过的坏学生比牛毛还要多,这种情况,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做没做过!” “可是,眼见的东西也可能不是真实的!” “如果我都不相信我所见到的,我又能拿什么来维护校碑上刻写的纪律呢?” 在场的所有学生看到温良先生和刘肇衔校长,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如果你非要惩罚我们,那就只惩罚我吧,跟他们俩无关!”慕齐说。 “不,我相信你没有拿,所以既然先生非要惩罚,那我们就应该一起接受罚,这样才能显示我们是清白的”小柯说。 苌楚点头同意。 “哦,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像你们这样的友谊了,既然如此……那就带我一起惩罚吧!谁让我这个不称职的校长没有管理好我的学生呢?”说着,刘肇衔校长便和木柯他们站到了一起,捋开袖子,伸出自己的手掌。 温良先生捋着胡须思量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按照校规规定,私藏禁书的人,每人打板100下,10次一轮换,如果觉得哪只手疼得受不了了,可以换另一只。” “那就请吧!”校长边说,边微笑着注视着大家。 小柯看到温良先生的折扇一合,就变成了一块泛着寒光的戒尺,小柯默默地在心里替校长数着数,刘肇衔校长像是一点都不疼似的,依旧在微笑。接下来到木柯自己了,木柯伸出左手,强忍着疼痛。小柯的左手被打了80下,红肿的小手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小柯没有想到,这个戒尺比妈妈的小竹棍打得还要疼。 如果是妈妈打自己,小柯早就哭花了脸,但是,在朋友和校长面前,小柯强忍着没有哭。因为他要还有给自己的朋友打气,也不能让台下的匡鸿他们看笑话。 慕齐刚开始还能忍受,到后面50下的时候,疼得咧起了嘴巴。到苌楚的时候,温良先生还没有打他,他便哇哇大哭起来。可这是没有用的,温良先生依旧重重得打了下去。小柯看到匡鸿、贾瑞义和李文修在礼台下暗自喜悦地交流着眼神,恨得直咬牙! 温良先生惩罚完后,刘肇衔校长若无其事地走到他们面前:“我相信你们是无辜的,等事情查明之后,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这时,校医院的袁太太匆匆跑到礼台上,满是心疼地说:“走吧,孩子们,我给你们擦一点红花油!” 在校医院里,慕齐愤恨地说:“匡鸿、贾瑞义和李文修,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等我有机会,我一定要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袁太太正在给苌楚擦药水,苌楚不停地哭喊:“啊!疼、疼、疼!” “这个温良先生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这件事情明明有好多疑点,他就是不等调查清楚再做处罚,这不就是明摆着针对我们的吗?”小柯说。 袁太太搭话道:“温良先生从来就是这样的,你们还小,很多事情现在还无法理解。如果说聿脩的一半功劳在于校长的通情和豁达,那么另一半就一定属于温良先生的严厉和不近人情!” “我们同学都讨厌死这个家伙了,怪不得别人都在背后叫他是山羊先生,这个比喻我看实在是太恰当了!”苌楚说。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看人都是直愣愣的,简直就是一只老山羊在盯着你。”慕齐。 “匡鸿和贾瑞义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何总是针对我们呢?”小柯不解地问。 “据我所知,匡鸿的爸爸是一位很有钱的商人,匡氏集团就是他们家的,匡鸿的妈妈在江滙拥有自己的奢饰品品牌,是一位很高雅的女强人。贾瑞义的爸爸也是商人,他们两家应该是多年的合作伙伴。”袁太太说。 “那个李文修呢?”慕齐问。 “李文修……?” “就是那个一会儿窜出来,一会儿又躲回去的那个瘦小子!”小柯。 “这我就不知道了。” “看他那个样子,一定是匡鸿和贾瑞义的小跟班,整天巴结得跟一只哈巴狗似的!”苌楚。 “哦,我劝你们不要总是跟他们作对,好好的学习才是你们的主要任务,我已经帮你们擦好了,这瓶红花油还有棉签你们就拿走吧,每天擦两遍过两天就会好了!”袁太太说着不自觉地拍了拍苌楚肿胀的手,弄得苌楚又挤出了几滴眼泪。 第三十九章树棚屋 被戒尺打过的手面疼得厉害,小柯想要去轻轻揉一揉,结果稍微一碰更疼了。尤其是在入睡前,无论你怎么摆放那两个手,那就像上面爬了好多只蚂蚁一样,还不能挣脱。小柯这两天暂时就不去抄写校碑了,在瑾儿和冬月的建议下,他跟她俩一起去了图书馆。慕齐和苌楚找借口躺在床上不想动。小柯想,只是翻一下书页应该不至于那么疼吧。 听冬月说,校图书馆有两个,一个是藏书馆,在棋布厅的下面,只有高年级的学生通过申请才能进入,而他们要去的是对所有学生开放的角楼图书馆。 角楼图书馆很大,墙上挂着许多巫师先贤的画像。小柯走在书架间,他发现各种门类的书籍用立书石间隔。瑾儿提醒他,除了书架铭牌上标注着书籍的种类,立书石上也有更详细的分类。 小柯知道自己识字不多,于是想要挑选了一本关于巫土地理的和一本关于龙的图文书籍。他们来到一个可以看到围园景色的窗户边坐下,小柯第一次从这个位置向外看,果然,大半个围园的景色尽收眼里。此时,小柯发现二楼的信廊里,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围着一个大高个儿。小柯仔细辨认,原来那是匡鸿他们。 “瑾儿,冬月你们快看,匡鸿他们在干嘛呢?” 瑾儿和冬月起身,想小柯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匡鸿他们。”瑾儿说。 “他们好像在欺负谁?”冬月。 “看样子像是那个杂务工。”小柯。 “三七?”瑾儿把脖子伸地更长了。 “真的,真的是三七耶,他手里还拿着笤帚呢!” “走,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瑾儿合起桌子上的书。 等他们赶到事发的二楼信廊时,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瑾儿他们四处寻找,冬月看到李文修的身影走出了主教楼。 “你们看,他们好像向树棚屋方向去了。” 他们继续追过去,终于在树棚屋旁的垃圾场里找到了他们。此时,贾瑞义用手推搡着高个子的三七,三七瘦弱的身子骨,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瑾儿隔着老远就大声呵斥。 匡鸿三人还是被这意外的呵斥声吓了一跳,等他们看清楚是瑾儿他们,匡鸿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袖口,用他那一贯傲慢的腔调说:“哦……原来是你们啊,真是应验那句……那句什么来着?” 李文修附和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匡鸿嘴角翘起一丝微笑:“冤家路窄……你的手不疼了吗?我奉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没……没事的,匡鸿公……公子的毛笔丢了,我是来帮……帮他们找毛笔的。” 三七结结巴巴地伸出双手,示意他们赶快离开。 “什么?你不是说是芈慕齐拿了你的毛笔吗?现在怎么又让他帮你找?你到底什么居心?” “我什么居心?我的毛笔丢了,现在让这个杂务工帮我找毛笔有什么不对?” “你既然执意认为是芈慕齐拿了你的毛笔,现在又来让三七帮你找,这不就证明,你那天让温良先生查我们的寝室,就是你刻意安排的吗?”小柯气愤地说。 “随你怎么猜想吧,反正,我就想找到我的毛笔。”匡鸿轻蔑地看了一眼大高个儿三七,厉声说:“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给我找啊?” “匡鸿公……公子,我真……真的没有见到你们的毛笔!”三七不仅口吃,还操着一口听得不太真切的方言。 “那,我的毛笔哪里去了呢?我的那根毛笔可值一千个铜岁呢……一千个铜岁抵得上你一个月的工资了吧?” “匡鸿公……公子,请你相……相……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看到你的毛……毛笔!”三七哀求道。 “我的毛笔就是在教室上课的时候丢了的,而那个教室是你打扫的,所以,毛笔肯定是你偷的,准没错!” “我打……打扫卫生的时候,每一个垃……垃圾,哪怕是一……一张废……废纸,我都会仔细辨……辨认,我发……发誓真的没有看到你的毛……毛笔。” “你听错了,我是在怀疑,是你私藏了我的毛笔!” “我……我真的没有!” “那是你的房子吧?”贾瑞义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树下的房子。 “嗯,你们……?”三七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们。 “我怀疑我的毛笔不在这垃圾堆里,而是在你的房子里。”匡鸿。 “你凭什么可以随便怀疑别人?”瑾儿冲到匡鸿面前。 “乡巴佬,别多管闲事!” 小柯也冲到前面:“匡鸿,我警告你,不要再用那个词语了!” “哦,是吗?好,我也尊重你们一下,我说我要去搜查他的房子,跟你们没关系,明白了吗?” “不许,就是不许!”瑾儿坚定地说。 “我告诉你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匡鸿,如果你们敢这样,我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温良先生的。”冬月警告说。 “温良先生……别拿他来吓唬人,校碑上有关于不许进入树棚屋的这条规定吗?你可别忘了,温良先生为什么会惩罚木柯……” “我警告你,如果你胆敢硬闯进三七的房子,我一定要你好看。”说着,瑾儿摆出要施法术的架势。 “乡巴佬,别以为我怕了你们,跟你们说,我早想会会你们了……我倒要看看,到底谁的法术更高级一些?” “嗯!正好,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双方人数正好也一样,谁也不会欺负谁。”贾瑞义走到前面来。 冬月连忙制止:“我以班长的名义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敢动手,我一定会让温良先生惩罚你们。” “少拿温良先生来压我们,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温良先生指不定会相信谁呢?”匡鸿轻蔑地说。 三七跑到他们中间,拍了拍胸口说:“没……没关系,就让他们搜……搜吧,我……我是清白的。” “你在说什么啊?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谁知道,他们使坏,将禁书提前放进我们寝室,然后我们中了他们的奸计。”小柯说的时候,用怀疑的眼神瞄了一眼李文修,李文修心虚地打了一个冷颤。 “哦,我……我想……想起来了,前……前一段时间,我看到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进了你们的寝……寝室,那个人……那个人就是他!”三七指着李文修说。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你这个捡破烂的家伙,你肯定看走眼了!”李文修像是被戳穿了,有点神经质地破口大骂。 “哦,果然是这样,我早就猜出来是你干的了!”小柯一针见血地说。 “三七,你确定那天进入702寝室的是他吗?”冬月问。 “我确定,当时我正在收垃圾,我看到他臂弯里夹着一本书,进入了702号寝室,他出来的时候便两手空空了!”三七确信地说。 “你胡说,那天我四下里都看仔细了,周围根本就没有人……。”李文修说着说着便捂住了嘴巴。 “哦……说漏嘴了吧?”小柯气愤地说。 “你个大笨蛋……你在胡说什么呢?”贾瑞义一脚将李文修踹到在地。 “少跟他们废话,我早就等不急要跟你们一较高下了!” 说着,匡鸿的手掌心射出一道法术,小柯没来得及躲避,被一股力量抛出五六米远,胳膊肘划出了几道血印。 瑾儿大喊着对匡鸿也施了一道法术,但被匡鸿给挡了下来,紧接着匡鸿又反施了一个法术,冬月拼尽全力挡了下来。可是没有想到,卑鄙的贾瑞义在冬月没有准备的时候,又施了一道法术,将冬月推到在地。 小柯站起来,身体像是有一股洪流一般的力量在身体里来回旋转,连周围的风都随着小柯的手臂旋转了起来,这种感觉跟之前打开树洞时很像。匡鸿和贾瑞义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法术力量,匡鸿给贾瑞义使了一个眼色,他俩同时使出了一个法术来攻击小柯。小柯只是用一只手打向匡鸿和贾瑞义,他们俩的法术不仅被挡了,还把他俩给抛出好几米远外,摔进了一个臭烘烘的、满是苍蝇的垃圾堆里,一时哀嚎着站不起来了。 李文修见到这种场景,撒丫子般钻进了一片灌木丛里不见了。 “你……你们真不应该这样,这要是让田……田爷爷知道了,他会把我赶出学校的!”三七吓得大喊道。 “你怎么还不明白,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瑾儿将冬月扶起来说。 冬月满身是土,她将散乱的头发向后一捋,气势汹汹地走到他们俩面前,一人给了他们一脚:“敢打本姑娘,要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哎呦喂!”匡鸿和贾瑞义喊地更厉害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瑾儿转过头问小柯。 “哦,没事儿!” “诶呀!你胳膊肘划破了!”瑾儿。 “没事的!” “你要不要去给他们俩一脚?”冬月不解气地问瑾儿。 “算了,他们已经很惨了。” “哦,我……我屋子里有治疗创伤的白药,我给你抹上一点。”三七说。 “不用了,我可以找袁太太来医治的。”小柯。 “还是抹上吧,我们还是不要去找袁太太了,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我们都是一个班级的,传出去总归不好!”冬月说。 正在大家决定要去前往三七的树棚屋时,谁知道那贾瑞义突然又从垃圾堆里跳了起来,大喊着:“我要你们知道我的厉害……小鬼难缠!” 就在大家转头的一瞬间,大家看到,另一束光亮从树丛里射出,打在贾瑞义的胸口,贾瑞义一个飞身又跌入垃圾堆中。 大家连忙向树丛方向看去,一个有点驼背的、衣衫褴褛的,头发蓬乱的人站在那里。 三七惊呼道:“哦,是犁叔!” 那个被三七称为犁叔的人指着垃圾堆,嘴里发出沙哑的呼气声,像是在大骂匡鸿和贾瑞义,犁叔的一言一行都让小柯他们感觉他应该是一个哑巴。 三七伸出手来向那位犁叔打招呼,并对小柯他们说:“这是犁……犁叔,是校长请来修理雁翎屋的工匠。” “真是太感谢您了!”冬月。 那位犁叔连忙摆手,示意不用谢。 “哦,我们之前在雁翎屋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小柯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犁叔微微点头,并反复做着一些手势,示意匡鸿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在背后偷袭别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三七请大家进入他的树棚屋,那是一个用土坯和碎砖瓦木板拼凑的房子,屋子地面铺满了高低不平的石砖,因为窗户很小,屋子里光线又暗,感觉一不小心会绊倒似的。他们发现三七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杂乱的东西,一个合不严实的柜子里面、顶上,都堆满了被子,破洞的桌子还少了一个抽屉,一个大铁壶在炉子上,水蒸气将盖子顶地嗒嗒直响。看得出,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有……有点乱,大家找地方随意坐吧。”三七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小柯从好几个残旧的凳子中,选了一个钉了好几根横撑的凳子递给了犁叔,自己和瑾儿还有冬月坐到了他的对面。 三七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个木箱子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箱子,取出一个药瓶来:“我干活的时候经常不小心磕碰到……这很管用的。” “我来吧!”瑾儿走到前面接过药瓶,将药粉敷在小柯的伤口上。 “哦,好吧,我给你们弄……弄点茶水来。”说着,三七朝一个柜子走去。 屋子除了三七用他那似懂非懂的方言在说话外,大家几乎都只是陪笑着,也可能是因各自还不太熟络。三七拿来几个看起来很不搭配的杯子,一脸憨笑地问:“犁叔,你怎么来我这里了,有什么事情吗?” 犁叔伸出手来,不知道用了一种什么样的法术,炉火里一个燃烧的碳火飞了出来,跳动的火星随着他的手势整齐地排列出一串文字:“休工了没什么事情,第一次来到聿脩这所学校,本来想去看看麒麟长什么样子,不知道怎么得就走到这里来了,于是顺便来看看你。” 三七憨笑起来:“他们做工的时候,我……我经常给他们送饭,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我俩都不太会说话,所以,犁叔喜欢找我‘聊天’。”说着,三七将泡着蒲公英和冰糖的杯子递给他们。 “你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奇怪,三七不是你的真名字吧?”瑾儿喝了一口蒲公英水。 “哦,不是……三七是我的小名,我的真名字叫司天佑。”三七说话的时候有点沮丧。 “你……是……?”瑾儿突然语气变得很慢。 “嗯!”三七点点头。 “怎么了?”小柯一脸疑惑。 冬月瞟了一眼小柯,凑过来用手挡着嘴巴小声说:“三七好像是个孤儿!” “你……你怎么知道?” “从他刚才的表情里……还有,他刚才说自己叫司天佑,被孤儿院收留过的,不确定姓氏的孩子一般都会被安排一个跟司南宫一样的“司”姓。”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呢?”小柯越来越佩服冬月了。 “没关系的,今天,我还要谢谢你们呢!以后我们就是好……好朋友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些的。”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所学校的呢?”瑾儿。 “说来话长……我小时候在一个雍……雍灵家庭长大,等我长到八岁的时候,我已经长得比我的养父还要高出一头……头。我的养父母很爱我,但他们知道,我不不应该待在一个雍灵的家庭里,在一个巫师家庭里生活才是对我真正的爱。于是,他们把我送到了一家孤儿院,希望能够给我找到一个愿意领养我的人。因为我从小只会说雍灵语,生活习惯跟孤儿院的孩子又不一样,所以,没有任何巫师夫妇愿意领养我。我的汉语是在孤儿院学会的,所以,直到今天,我说话都还带这一股子雍灵的腔调。”说到这,三七喝了一大口蒲公英冰糖水。 “我在孤儿院待了四年,就在去年,刘……刘肇衔校长来到了我们孤儿院,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名字叫聿脩的法术学校,说是要让我学习法术。可是,我很笨。跟不上老师讲课的节奏,而我只对草药学和炼丹术感……感兴趣,我想,这应该跟我的雍灵父母有关,他们以采集各种草药维持生活,所以,我便成了学校里的一个特殊学生。经过校长的特批,我可以随时去上这些课程,我在学校里没有同龄的朋友,他们都欺负我。田爷爷和苗奶奶对我也很好,他们给校长建议让我留在学校,成了学校的一个半读的杂务工!”三七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所以,你的爸妈给你取名一个草药的名字——三七?”瑾儿。 “嗯,主要是习惯了三七这个名……名字,司天佑那个名字我自己都听得都不太习惯!” “雍灵是什么?”小柯小声问旁边的冬月。 “我之前好像跟你说过,人类巫师没有来到巫土世界之前,巫土世界里除了有龙伯人和龙之外,还有一种类似于我们人类的种族,他们就是雍灵。雍灵个头很矮,成年的雍灵个头儿也只到我们肩膀这里。他们长着蓝灰色的皮肤,大眼睛,山字形的头顶,红色的鼻头和头发。” “可是,我来巫土世界这么久了,也没有见到过一个雍灵呢?” “雍灵和龙伯人一样,因为人类巫师的到来,他们的数量极具减少,他们大部分都住在原始森林里。但,也有一部分雍灵是在城市里生活的,那是历史上他们被奴役的结果。所以,基本上,生活在城市里的雍灵都从事了佣人、园丁这样的工作。城市里也有专属于雍灵的社区,里面有他们的学校、医院和餐厅,进入里面就像是进入了一个矮人国!” 第四十章校长课 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位犁叔只是静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着茶水,小柯看他那满脸坑坑洼洼的脸和伤疤,也不知道该跟他说聊些什么话题。为了不让现场显得很尴尬,三七接着问:“今天这个事情……你们是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的呢?” “我们在角楼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小柯透过窗户发现你被匡鸿他们欺负,我们便一路追到了这里。”瑾儿说。 “三七,你可以在温良先生面前给我们作证吗?证明事发前,李文修偷偷的进入了我们寝室。”小柯。 “嗯,这个当……当然可以了!” “我觉得,还不用那么着急,毕竟我们只有三七看到李文修进入你们寝室的证据,我是说,我们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是李文修将那本禁书放入了你们的寝室。依据我对温良先生的了解,他不会依照我们现在这点证据就决定惩罚匡鸿他们的,对不对?”冬月。 瑾儿点头接着说:“匡鸿和贾瑞义可坏了,他们对我们的椅子施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咒语,然后小柯、苌楚和慕齐的椅子上就长出了一根尖刺,可我们没有防备啊,然后就被扎了。冬月说,这个咒语出自一本禁书,你知道这个咒语叫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但我的确知道有人使用过类似的法术。这些可恶的法术在学校里屡禁不止,即便是温良先生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时候,旁边的犁叔比划起来,他又用炉火拼出了一串文字:“那个咒语叫——诡木生针。那本书里面收集了将近五十多种各种各样的恶搞别人的法术,有解开别人腰带使裤子掉下来的——善解人缘,有在别人走路的时候,偷偷将他的鞋子脱掉的——沿路拾鞋。其中,最可恶的一个咒语就是——小鬼难缠,那是一种可以导致人昏厥的咒语。” “对,那个可恶的贾瑞义已经对我们施过好几次这个咒语了,说到这里,今天实在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我们几个估计都会中他的法术呢!”小柯。 犁叔摆着手,用炉火拼出:“我是一个做工的实在人,凭力气和能力吃饭,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在人背后施阴风鬼火的人。” “就是,这样的人真是太龌龊了,真没想到他们家都那么富有,却总是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瑾儿气愤地说。 犁叔看着小柯,有用炉火拼出一串文字:“我见你跟匡鸿和贾瑞义对施法术的时候,你使出的法术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小巫师的能力,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小柯刚想说,又想到了奶奶对自己的忠告,但想想这位犁叔刚才也帮助了自己,又是三七的认识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于是接着说:“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好像……每次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我都能施展出来。但你要是让我平时去施一个那样的法术,这还真有点困难呢!” 犁叔的眼睛里发出一丝光芒,像是发现了一粒金子一样,他继续拼出文字:“前段时间,我在修雁翎屋的时候,看到远处一群小巫师乘着追风云相互追逐,一个小巫师从云上坠落了下来,另一个小巫师用了一个白云托月的法术,将他救了下来,那个人不会也是你吧?” “嗯”小柯点头。 犁叔的目光更加敏锐,他竖起来大拇指:“你真的很厉害,从这些法术上来判断,你长大后不去当一个亭长真是可惜了呢!” 小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而且,觉得自己也很笨得呀!有一些小巧的法术,比如;囫囵剥皮、穿针引线什么的,我到今天都还没有学会呢!” 犁叔:“你可能不知道,每一个巫师其实都是具有天赋的,你可能在某一方面表现的很平常,但在另一些方面可能会展现出超出常人好多倍的天赋。” “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其实,我姑姑也是一名亭长。” “您之前一直都是在跟人修理房子吗?”冬月问。 犁叔:“不,我只是干活儿肯出力气,人们都称我为铁犁,所以被包工头儿带了过来。我之前干过好多行业,早年的时候种庄稼,在染坊里当过小工,还跟人一起合伙当过云捕手,倒卖过玉器瓷器。” “云捕手是什么?”小柯。 “云捕手就是在云层中挑选追风云的人,我们在云屋里买的追风云,都是他们从一堆堆云层中搜寻、抓捕回来的。”冬月说。 “还有这样的事情?”小柯不敢相信地问。 “云捕手是一个对飞行要求很高的职业,你不仅要飞地快,还要很有眼力,因为云层那么大、那么厚,你需要在里面去找到具有灵性的追风云是很难的。而且,追风云一旦被发现,它们也会躲避到云层里的,它们颜色和云层一模一样,稍不留神就不见了。”冬月。 “还有啊,巫……巫土世界的云里还藏着好多稀奇古怪的动物,比如龙,各种各样的鸟兽,不小心的话,也可能会撞到山上哦!”三七。 “那,你有追风云吗?”小柯。 “我当然有了,不过我……我的追……追风云不是买来的,而是我自己捡来的。”三七笑吟吟地说。 “捡来的?” “是的!我八……八岁的时候,跟我养父去山上采药,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到山上后,突然乌云密……密布。当时我发现了不远处的崖壁上有一根很不错的铁皮石斛,我说趁着还没有下雨,赶紧把它摘下来吧……结果雨点就落下来了,我脚下一滑就从山坡上掉了下去。我的养父都要吓晕过去了,他痛哭着喊我的名字,结果……哈哈,你猜怎么着……我踩着一朵黑色的追风云飞了上来。然后,我给它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飞……飞蓬。” 飞蓬云好像听到了三七在叫它的名字,于是从三七的口袋里钻了出来,在主人身来回打圈圈。三七笑呵呵地伸出双手,像是在抚摸一条欢蹦乱跳的小狗一样:“哦,看来我打扰了你的美梦!” “我今天在图书馆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一本关于龙的图册呢!可是,还没看一眼,就到你这里来了。犁叔,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龙没有翅膀怎么就飞起来了呢?” 犁叔勉强笑了一下,估计他平时太严肃了,笑地时候脸皮都起了好多褶子:“龙是一种很神奇的野兽,它们是具有一定法力的,所以它们可以不用翅膀就能够飞起来。当然,也有一些龙是不会飞的,比如走龙,它们和普通的狮子老虎一样,只会用脚来走路的。不过,它虽然名字叫走龙,但它却是陆地上跑得最快的龙了呢!” “我听说龙的种类很多,你都见过什么样的龙?世界上的龙一共有多少种呢?”小柯问。 犁叔又在空中施出一串文字:“我见过好多好多的龙,他们有的个头很大,有的个头极小。按照龙的体型来区分,可以分为巨型龙、大型龙和小型龙。巨型龙很大,世界上最大的龙是一种长着翅膀的应龙。不过,近100年内已经没有人再见过它的踪迹了。其实,还有比应龙更大的龙,不过,那已经是远古时期的事情了。称得上是大型龙的大概有不到30种,还有许多小型龙,世界上最小的龙跟蝴蝶一样小。近百年来,由于人类巫师的大肆捕杀,现在龙的种群数量已经减少了很多。” 三七突然拍了自己的脑门儿一下,站起来说:“哦,实……实在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我想……我得失陪一下了!” “已经晚上了,你还要去干嘛?”瑾儿。 “嗯……”三七扭扭捏捏:“这件事情……哦,我答应过田爷爷的,不可以把这件事情到处跟人说的。” “是什么秘密吗?”冬月。 “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知道的,开学之前有一条青龙闯进了学校,在雁翎屋上撞出了一个大洞。校长对外宣称那条龙因伤势太重,已经死掉了,但其实并没有。它只是撞断了龙角昏过去了,现在正被一条巨大的锁链锁在后山上的一个秘密山洞里养伤呢。” 小柯看到三七一提那个青龙这两个字,犁叔眼睛顿时放出异样的光芒。 “怎么了?”小柯有点疑惑地问犁叔。 犁叔连忙摆摆手,像是在掩饰什么,他伸出手来又释放出一串文字:“因为我和龙之间有很多恩怨,所以一提到龙就很敏感。” “那……青龙属于巨龙吗?它的皮肤是青色的吗?”小柯越发好奇。 犁叔:“不,青龙属于大龙,但即便它只属于大龙,它的体型也相当大。成年的青龙基本上都有20多米,这已经是巫土世界里能够发现的体型最大的龙了。” “哇,这么大呢!”瑾儿惊呼道。 “你们都见过青龙吗?”小柯问。 冬月和瑾儿同时摇头,只有犁叔点了点头:“我当云捕手的时候见到过,看到我脸上的伤疤了吗?这就是青龙给抓的。”犁叔用手指着自己的脸,的眼神里透露着对青龙的憎恶“现在青龙的数量已经很少了,它们基本上都在生活在极高的云层上,一般巫师是不敢去招惹这些大家伙的,它们攻击起来,没有几个巫师会是它们的对手。” “那要这么说的话,李莲娜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一条跟巫师毫无关系的青龙,无缘无故地就撞到了到了雁翎屋上,这背后很可能还真是有一定原因的呢?”小柯。 三七连忙解释说:“我问过田……田爷爷,他告诉我这条龙是因为迷失了方向,才闯进学校的。” “那你接下来要去干嘛?”瑾儿问。 “我要去给那条青龙喂食,那条龙吃的可多了,它一顿饭要吃掉一头整猪呢!” “你可真是太幸运了,居然可以亲自给龙喂食!”小柯羡慕地说。 “哪有?给龙喂食听上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那毕竟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龙。即便那条青龙被校长用铁链拴住了,可是,它的爪子、尾巴,只要它稍微一用力,很可以将石头击个粉碎。即使它只趴在你面前,稍微打一个喷嚏,也能把胆小的人吓个半死!” “我很想知道青龙长什么样子,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看看那条青龙呢?”小柯乞求着。 “哦……这个……”三七抓着后脑勺的头发。 “哎呀!还是算了,既然校长对外都不说,自然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了,如果被我们不小心透露出去了,估计你这学期的学分都不够扣的。我们还是走吧,别耽误三七给龙喂食了,不然饿坏了龙,让它挣脱了铁链再从洞穴里飞出来,可就麻烦了!”冬月说。 “不可能的,进入那个洞穴是需要密令的,而且里面有成千上百条通道,不小心进入的人一定会在里面迷失方向的,最终会被困死在里面的。”三七笑着站起来,拜着手说“你们可以在我这里继续聊天,我……我喂完食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了,还是改天再聊吧,我们明天还要上校长课呢!”瑾儿忙解释说。 犁叔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施出一行文字:“我也要走了,改天空闲的时候,再跟你们聊关于龙的事情。” 校长课是在棋布厅里上的,棋布厅相对于星罗堂要小很多,但会场布置的十分精巧。讲台上方挂着上下比义,光远宣朗的校训和校徽,四周的墙壁上都是以棕绿色的装饰为主,地毯是棕红色的锦纹,两侧的云柱直抵万字形的天花,龙形的窗帘绳将青金色的、印着麒麟画像的窗帘装饰的十分庄重。 小柯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给苌楚和慕齐讲了,他们坐在座位上,看到姗姗来迟的匡鸿、贾瑞义和李文修。匡鸿脸上有一点浮肿,贾瑞义走路一瘸一拐,而那个李文修真是奇了怪了,昨天他是最早溜掉的那个,怎么今天他的左眼出现了一块紫青,鼻子也红肿了起来,难不成因为临阵脱逃被匡鸿和贾瑞义给揍的?想到这里,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柯扭头问冬月:“什么是校长课啊?” “校长课是一项传统课,顾名思义就是由校长主讲的课,校长课一个学期只有一节,特殊情况也会相应的增加课程。校长课一般情况下只针对相应的年级,比如今天这堂课就是针对我们一年级新生开设的,特殊情况下校长课也会对全部学生在星罗堂开课。校长课主要讲的是校长对于最近学校和巫师社会出现的一些现象的看法,对于一些错误的做法予以指正。” “那今天校长会讲什么呢?”慕齐问。 冬月摇头:“我哪里会知道?我又不是校长?” “你不是百科全书嘛?”慕齐恭维着。 “哼!钱家胤比我懂得还多,你怎么不去问他呢?” …… 讲台上,神采奕奕的校长挥动着宽大的袖子向小巫师们行了一个拱手礼,小巫师们同样向校长回礼。校长站到讲台上,用洪亮的声音说:“从开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相信你们已经对聿脩有了更多的了解。我希望你们能够开动你们好奇的小脑袋瓜儿,除了学好课堂上的知识,还要多参加一些课外活动,多到图书馆里去阅读一些书籍。因为巫师们的法术都源自生活,小到一粒尘埃,大到整个宇宙。今天这节课的主题是——什么是君子,如何成为一名君子。 “君子是中国儒学文化中特有的一种人格,它代表了一个人有修养、有学问、有道德、懂得天地间运行的规律的、有智慧的人。君子人格的形成离不开巫师文化,因为儒学的前身就源于巫师的神职活动。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在脑海里想象一下儒学的‘儒’字怎么写,是不是左面一个‘人’,右上角是一个‘雨’,那个右下角的‘而’字,那是指人的胡须,有连接的意思。整体上来看,这就像一个人在求雨的过程。所以,儒学的前身其实是一群主持祭祀、掌管社会礼仪的神职巫师。 “我们巫师善于观察世间的微妙变化,也善于体察人与人之间,人与天地之间的关系。我们勇于探索一切未知的事物,也善于从整体上把握规律,更能够在矛盾中找寻解决问题的智慧。儒字本意是为‘柔’,因为他们知道上天的一些规律是不可以违背的,只能顺势而为。所以巫师们热爱生活,热爱自然,反过来也更懂得敬畏上天,巫师的最高境界是天人合一,与世间万物和谐相处! “在孔子之前,君子是指王公贵族的孩子,但它仅代表了一种贵族的身份和地位。而孔子为君子赋予新的意义之后,君子成了一种全新的人格。君子人格不仅体现的是一种具有良好文化修养的人,它的仁义思想,和而不同的处事原则,都为我们能够在这个世界平等、和谐的生活,提供了一个接近理想的模范。 “君子品格的养成也是一个人成长的过程,可能需要一生去领悟,但有项品格是君子每时每刻都应该具备的,那就是反省的能力。世间万物都拥有各自的属性,他们互相独立,又互相依存,并往复前行。一个不懂得反省的人,永远以自我为中心,那是永远长不大的……当然反省和成长是需要时间的。但一定要记住,任何人都可以是君子,无论男女、老幼、贫富,只要去反省,任何时候你都是一个君子。 “对于当下的你们来说,成为一个君子最容易做到就是上课守纪律,爱护学校的花草,尊敬师长和团结同学,等你们拥有了足够的知识和能力,相信你们会成为一个更加完美的君子。 “最后,我再提醒大家一件事情,最近国内某些地方发生了多起伤害小巫师的事件。根据教育司的要求,我们学校的小巫师如果要回家的话,需要家长亲自来接送,小巫师不得独自进出学校。虽然聿脩还没有发生类似的事件,但谨慎起见,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不要跟不熟悉的校外人打交道……如有发现可疑的事情,立刻上报给我们的先生、老师或者直接找我也可以……” 下课后,同学们在信廊里纷纷议论起这件事情。芈慕齐不屑地说:“这肯定是绑架勒索啦!事情发生在隴州那么远的地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校长都说了,我们应该警惕一些才好!”瑾儿说。 苌楚愤恨地说:“我最关心的是,校长在讲君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提到小人呢?我觉得匡鸿、贾瑞义和李文修他们都是小人……校长应该将他们推到台上,让大家都看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才对!” “就是,最好也给他们施一个诡木生针的法术,也让他们挨一百下戒尺,让他们也尝尝屁股被扎、手心被打戒尺是什么滋味!”慕齐攥着拳头说。 “什么是小人?”小柯问。 苌楚咬着牙说:“小人,小人就是匡鸿、贾瑞义和李文修这样的人啊!做事卑鄙下流,总是在背后阴别人。” “你怎么连小人都不知道,难道凡间都没有小人吗?”冬月问。 “没有,哦……不是那个意思,凡间也有坏人,像我的一个同学王凯楠,他顶多就是故意给我找茬,强行拿走我的玩具,在课堂上给我起哄。但我没有遇到像贾瑞义这样的,在背后给人施昏迷咒的。我在电视上见到过,一般都是一些古代的电视剧里有,通常都是一个地位较低的人,见到地位高的人的时候给自己的称呼,有时候他们也称自己为小的。” “你也没有听说过吗?”慕齐问瑾儿。 “听说过,但没有太在意。我在弄堂里也经常被男孩子欺负,不过他们都打不过我。” “好样的,对付这样的人,就应该打回去!”冬月说,“好了,不讨论这个了,明天是法术课,要学到变形术了,明天记得带上自己的追风云哦!” “我和我的猕猴桃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怎么会忘记它呢?”苌楚说。 慕齐把胳膊搭在苌楚的肩膀上,逗趣地说:“是吗?你确定你的云口袋在身上吗?” 苌楚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腰:“哦,我把猕猴桃落在床上了。” “在这里呢,早上你忘记了拿你的云口袋,我帮你拿过来了。” “你们发现没有,原先苌楚和慕齐像是两个小冤家,现在越来越像一对亲兄弟了!”瑾儿笑着说。 芈苌楚和芈慕齐彼此看看对方,好像就是这样的,于是大家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四十一章变形课 梁慧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托奶奶给他写一封火信,对小柯来说这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因为他需要给妈妈写回信。妈妈总是在问那边的天气怎么样?晚上睡觉会不会冷,是否还缺什么东西?我可以让奶奶给你送过去种类的话。甚至学习上的事情她也想要知道,什么最近学了什么法术,有没有被同学欺负。小柯深知很多事情是千万不可以让妈妈知道的,如果让她知道了,那他每天都有回不完的信要写了。 小柯注意到,妈妈经常提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那些噩梦。妈妈说她梦到自己在爬一把梯子,那把梯子很长很长,都伸入到云层里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梯子总是在向一边倾斜,她就努力的再挣扎,可是还是摔了下去,弄得身上都是伤痕。 于是妈妈就怀疑,是不是小柯在学校乘追风云的时候,不小心从空中掉了下来。或者学习法术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法术击中了,身上留下了许多的伤疤。小柯注意到,妈妈做的那些噩梦居然就是自己被温亮先生打手心是同一天。小柯拍着脑门告诉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被妈妈影响的吧? 小柯还收了姑姑的来信,信中也是询问了小柯在学校的生活是否满意,信的末尾姑姑还提醒小柯,他的生日就要到了,姑姑给他准备了一份神秘的礼物。 变形术依旧在角楼里上,俞成兰老师为了不让好动的追风云将教室弄得鸡犬不宁,在信廊的时候就告诉大家不要把追风云释放出来。 俞老师站在一面画满了各种搞怪变形失败图案的黑板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说:“今天的我们要学习变形术,变形术是法术中非常古老的一支,它可以将一个物体变成你想要脑海里所想的样子。变形术按照变形的种类可以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是将实物变成另外一种实物,第二种是将实物变成活物亦或活物变实物,第三种是最难的,就是将活物变成活物。其实除去这三种变形外,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变形方式,也是最容易学到的,那就是将自己的追风云变成另外一个物体。 “还是那句话,巫师的法术源自生活,变形术同样如此。不知道在多少年前,有一位无名的巫师看到了天上千变万化的云朵,于是他给变形术取名叫白云幻化。因为,追风云本身就是很通人性的,只要你和它之间有很好的默契,它们会很听话的变成你要它成为的样子。 “最难的变形方式通常是指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因为你不仅要掌握知晓对方的相貌,还需要掌握变声和模仿对方的动作、衣着、习惯等等。而且,能够不依赖变形药水而拥有这种变形能力的巫师少之又少,这类巫师也是最厉害的巫师之一了。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坏人变成你认识的人,潜伏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好了现在把话题拉回课堂,现在我就来给你们示范一次,将追风云变成一个实物。请问……谁愿意将追风云借我一试呢?” “我把我的莱菔借给你!”慕齐自告奋勇的走上前来,他的追风云——莱菔听到了喊它的名字,‘嗖’的一下从口袋里钻了出来。 俞老师摸着慕齐的追风云,问道:“你的追风云叫莱菔,莱菔不是白萝卜吗?为何会取这样一个名字?” “那是因为我的奶奶爱吃白萝卜,所以……”慕齐挠着头发。 俞老师会心一笑,说:“好,那我就用慕齐的莱菔来为大家展示如何将追风云变成一个鼓凳。”俞老师一边让莱菔安静下来,一边念道,“白云幻化!” 只见慕齐的追风云身上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追风云变成了一个印着寿带鸟和卷草纹的鼓凳,同学们纷纷鼓掌。 慕齐走上前,摸着那个鼓凳:“哦,天呐!这个鼓凳可以坐吗?” 鼓凳听到这句话,便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不、不、不,追风云变出来的东西是虚假的,只有一个外形,如果你真的坐上去,它会想气球一样爆炸的!” 慕齐嘴角扬起了一丝坏坏的微笑,一只手托着那个鼓凳,就像托起一块海绵一样轻松。 “好的,现在跟我来练习这个咒语——白云幻化!” “白云幻化……” “现在,请将你们的追风云喊出来吧!用这个咒语去试试,将它们变成你想要的一个物体。” 教室里,一下子多了好多追风云,它们在屋子里到处乱窜。小柯看到匡鸿的追风云变成了一个像猫头鹰形状的时辰钟,钱家胤的追风云变成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望远镜,冬月的追风云变成了一个可以用一根手指头竖起来的沙发,瑾儿的追风云像是变成了一个真的云雀,还拍打着翅膀在飞行,苌楚的变成了一块沾满巧克力和瓜仔的松塔蛋糕,而自己的追风云变成了一朵没有涂颜色的白头翁花。 小柯当然知道,白头翁花应该是蓝色的才对,之所以自己的追风云变成了一朵白色的白头翁花,可能是追风云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吧! 不过,还有好多巫师也不比自己好在哪里,至少那个李文修的追风云像一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任凭李文修怎么喊都不肯下来。 俞老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一个雁鱼形状的火信邮箱,说:“接下来,我要教你们稍微难一点的变形术,那就是将实物变成一个实物。咒语是一样的,我要把这个火信邮箱变成一个木匣子。” 小巫师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俞老师一只手插在衣兜里,弯着腰,俩根手指并拢,略微一弹那个邮箱。一阵白色的烟气突然冒了出来,原先青铜器的声音变成了木头声,一个精美的木匣子呈现在大家面前。 小巫师们纷纷鼓掌,这时蔡晓艺提问道:“俞老师,如果这个变出来的实物摔到地上,它会现出原形吗?” “如果我们变成的物体没有受到外部的损害,它是不会出问题的。如果发生了,就像这个邮箱摔到地上裂开了,那么木匣子就会现出原形,而且是一个摔裂了的邮箱。变形的时候,最好是两个物体要体积和重量要一样,否则你把一粒大米粒变成一块砖头,那么这块砖头就会很脆弱。” “那,我可以把米粒变成一颗龙角糖吗?”苌楚问。 教室里传来一阵大笑声,俞老师伸出一根手指,摇着说:“我们没有办法将一个物体变成可以吃的食物,这是任何法术都做不到的!” …… 自从他们掌握了变形术后,一年级的小巫师们经常在围园里玩一种名叫——你变我猜的游戏。这种游戏可以很多人一起玩儿,首先要有一个猜的人站在角落里闭上眼睛,其他小巫师躲到各自的追风云里,然后将它们变成各种物体、植物等等,大家都变形完成后,角落里的人就可以开始猜了。猜的那个人,不可以用手触碰,只能通过观察来猜那个东西是假的,被识破的小巫师就要被罚去猜他们。 这个游戏一般都是在围园里玩儿的,因为这里有假山溪流、小桥亭廊、植物花草,还有高声背诵课文的学长和学姐。不要寄希望这些学长和学姐们会告诉你什么,因为他们会帮助那些藏匿的小巫师来欺骗你。 小柯他们几个人可喜欢玩这个游戏了。有一次是慕齐猜,小柯躲到一块山石后面,将自己也变成了一块石头,结果一只斑鸠落在自己肩膀上,它好像发现这石头有点蹊跷,便用它那尖利的嘴巴啄了起来,小柯一下子便现出了原形。苌楚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鼓凳,结果走来的学长没有发现,一屁股就坐到了苌楚身上,结果摔了一个大跟头儿。 瑾儿站到一片灌木丛里,变成了一棵腊梅树,结果引来了一只好奇心小麒麟嗅来嗅去,吓得瑾儿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冬月只是将自己的追风云变成了一本厚厚的书,混在人堆儿里,慕齐愣是没发现。 几天后,小柯再次来到校碑前,二十三块校碑中才抄写到第八块,小柯担心天气转凉后再下点雪什么的,会耽误的更多,于是决定要加快一下进度。 今天在这里抄写校碑的巫师更多了,看样子他们大部分都是二、三年级的小巫师。小柯看到了那个大门牙胡奇南,他正拎着一个书包,挨个儿的在抄写校碑的小巫师面前询问,小柯低头继续抄着校碑,不一会儿胡奇南便走到他这里来了。 “哎呦喂!这不是那个被打板子的小巫师吗?我们又见面了。”大门牙用一种很怪异的口吻说。 小柯有点厌倦的看了一眼胡奇南,没有出声。 “行啊,小子,你挺厉害啊!我说怎么上次给你那本书你不要,原来你藏着呢?” “那不是我的,那是有人陷害我们的!”小柯继续抄写着。 “哎哟,咱们俩在一起聊天不用那么藏着掖着的……你不说我也明白。”大门牙挤着眼睛、挑着眉毛。 “你明白什么呀?真是的!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你没有看到校长都给我们站在一起了吗?” “哦,倒是啊!”大门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真是奇怪了,那你抄校碑这件事怎么解释?”大门牙一脸贱笑。 “那是因为我在课上直接喊出了他的外号……” “什么?你……你当真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喊他山羊先生了?” 小柯点头不不说话。 胡奇南笑喷了,竖起了大拇指说道:“我说怎么你一个新生,就罚你抄写二十三块校碑呢,敢情是在这儿呢!” 小柯依旧不理会他,大门牙见小柯生气了,连忙赔不是:“好,好,好!你是被陷害的……不过我是有点不明白了,你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被人害得那么惨?” 小柯想要说点什么的,但一想他这个人太狡猾了,什么样的人他都可能接触,弄不好那本书也是匡鸿从他这里借的呢?于是闭嘴不说话,但瞬间有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开口问,“我来问你,你有没有把那本禁书借给我们班的某个人?” “你们班……?你是哪个班的?” “一年级甲班。” “没有……你这么问?哦……被你得罪的那个人是你们班的呀?”还没等小柯解释,胡奇南就像明白人儿似的,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短花针诀》,“喂,这正好嘿!你可以学这本书里的法术,对付这种人就应该以牙还牙!” “拜托,你走吧!我是不会学这种法术的!”小柯生气地说。 “那……抄校碑这事儿呢?有考虑吗?” “也不用啦!” “好吧,你是好样的,敢当面称呼那家伙山羊!我敢说,你是这个学校里唯一的一个!” “拜托,我还有抄校碑呢,你快走吧!” “好,我不会强人所难的,有事情再找我……我是六年级乙班的大门牙——胡奇南。” 第四十二章生日 可能是小柯写字的速度提高了,他今天一鼓气就抄了四块校碑,直到太阳落山,已经看不清楚石碑上的文字后才离开的。小柯回到寝室,寝室里不见苌楚和慕齐,他在心里嘀咕着,都晚上了这两个人去哪里了呢?小柯正在纳闷儿的时候,苌楚突然跑了进来。 苌楚见到小柯一脸窃喜地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小柯从未见过苌楚这个样子,小柯一眼就知道苌楚藏着什么事情呢。 “你快说吧,什么事情啊?” “我们去星罗堂吧,到了你就知道了!”苌楚也不多说,直接向门外跑去。 小柯跟在后面,他们来到星罗堂里的一个房间,那是一个很有趣的房间,墙上是一副印刻着巫师各种生活场景的错金版画,上面的巫师有的在渔猎、有的在劳作、还有祭祀和舞蹈的场景。墙角上有一棵大松树,它的树枝几乎要将整面天花板给遮住了,有好多金色的鸟笼吊挂在上面。蜀锦的地毯和沙发,沙发旁有一个香几,上面放着一个金蟾形状的火信邮箱,前面一个树舌菇一样的大木头桌子,周围摆着几个看起来很有趣的象足凳。靠近窗户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摆满假山石和各种植物盆景的角桌。 小柯问苌楚:“星罗堂里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房间?” “这是讨论室,星罗堂里有二十四个这样的房间,这是专门供学生们讨论、学习、组织活动的地方。” 小柯正在欣赏这间屋子的时候,屋顶上的灯突然熄灭了。小柯看到一个好似熟悉的面孔,捧着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走了进来,原来那是瑾儿。冬月、慕齐和苌楚拍着手,唱着祝你生日快乐!小柯很惊喜,这两天的事情让他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三人同时用手指着瑾儿:“是瑾儿告诉我们的。” 瑾儿连忙解释:“是你姑姑给我写信,说她给你定了一个生日蛋糕,还有这一个包裹,让我替她收着,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给你,哦……这里还有一封你姑姑的写给你的信呢?”瑾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火信递给小柯。 小柯将姑姑的信打开,里面写着;木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很想陪你一起度过的。但是请原谅,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我给你定了一个云屋形状的生日蛋糕,我还特意让蛋糕师傅在上面还点缀了白头翁花。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一名很出色的小巫师,祝你十周岁生日快乐! 另外,天气转凉了,我帮你在石松服装店给你买了两套厚一点的衣服,其中一件上印着一只九色鹿,那是今年的流行款,我见到好多小男巫穿那样的衣服,我觉得你穿上应该会非常帅气。那是一整套的,里面还有九色鹿的袜子、围脖和手套,希望你能喜欢!——爱你的姑姑。 小柯十分喜欢这个蛋糕,可能为了配合妈妈隐瞒自己巫师的身份,姑姑以前给自己的生日礼物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礼物,像什么铅笔盒了,书包什么的。 “还没有完……还没有完,看这个!”慕齐大手一挥,房间里的灯就亮了起来。小柯发现头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落了下来,那是雪花。小柯抬头一看,原来那些雪花是从他们四个人的追风云里飘落下来的。 “哇哦!真是太妙了!” 苌楚跑到角落里的那棵大松树旁,他握住上面的一个断桩,原来那是一个可以左右开合的柜子。 苌楚从里面取出一盒糖果,跑过来递给小柯:“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哦,谢谢你苌楚!” 慕齐从沙发后面抽出一卷纸来,看样子像是一幅画,慕齐笑嘻嘻地说:“这是李嘉图的太极球海报,你知道的,所有的球员中我最崇拜他了,今天是你生日就送给你了,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慕齐!” 冬月掀开沙发上的抱枕,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碎金色带子扎起来的书:“这是一本《文字演变图录》,里面基本上都是图片,简单易懂还特别有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冬月!” 瑾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精致的盒子:“这是一个翻译镜,你可以通过它将繁体字直接翻译成简体字,我觉得这个对你的学习应该有很大帮助吧!祝你生日快乐!” “翻译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快打开看看!”慕齐迫不及待地说。 小柯接过瑾儿送给他的礼物,打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用橡木做的,像放大镜一样的东西。小柯把它对准盒子上的繁体字,果然,小柯通过这个镜子看到的是简体字,不由得大声说:“哦,太神奇了,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谢谢你瑾儿!” “快点吹蜡烛吧,烛泪都要流下来了!” 小柯刚吹灭蜡烛,旁边的香几上的金蟾嘴里便冒出了火星,这应该是谁的火信到了,小柯想到,可能是奶奶写来的吧,因为奶奶是不会忘记他的生日的。 小柯向金蟾形状的火信邮箱里施了一个信火重生的法术,一张带着火焰的信封从里面飞了出来,飘到了小柯的手上。小柯一看,果然是奶奶写来的。小柯打开信封,里面基本上都是妈妈的一大堆唠叨,奶奶只是在最后交代了一句,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那些超强的法术,并祝自己生日快乐。 小柯切蛋糕的时候,慕齐从树柜子里拿出了好几瓶神农水,小柯渐渐地也喜欢上了这种夹着各种草药味的巫师之水。他们举着瓶子干杯,小柯喝得有点着急,不知怎么的打了一个带着雾气的嗝儿。 瑾儿唱着一首聿脩之歌;我们在这里继承发扬先人的德业,在这里可以学到存在于天地间的智慧,在这里可以收获师生与朋友之间道义,啊……欢迎每一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小巫师步入这所充满了智慧的殿堂……冬月在跳一种动作很古怪的舞蹈,苌楚说这是巫觋舞,是仿照古代巫师祭祀的舞蹈创作的,不过看起来的确很有趣。冬月招呼着大家来跟她一起来跳巫觋舞,瑾儿学得还有模有样,慕齐把本来就有点古怪的舞蹈弄得更夸张,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苌楚从树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他说这叫龙牌,是小巫师最喜欢玩儿的一种纸牌游戏。小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纸牌游戏,有点搞不懂于是就坐在旁边看他们打。原来这种牌里面有十几种龙,他们各有灵通,有的会吐烟雾,有的会吐火焰,有的会隐身,有的会释放闪电……小柯看他们玩的不亦乐乎。 这些天,小柯学习生活很充实,虽然他原先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巫师,但他的身边这些好朋友。只要有什么不懂的,小柯就问他们,而他们也都不嫌弃小柯的问题有多么得浅显甚至幼稚。小柯渐渐发现有一些法术只有通过多次的练习才能够掌握,他还知道各种法术之间都是有着微妙关系的。比如在施一个囫囵剥皮的时候,也可以同时施一个海立云垂,这样就不用担心蒜皮掉得哪里都是了,也不会让自己的手弄脏。还有一些小巫师喜欢给一些咒语取另外一个名字,比如黑灯瞎火他们也会说成乌漆嘛黑。知道了这些内在的道理,小柯学习各种法术的速度提高了不少。 瑾儿送给小柯的翻译镜简直是太好用了,小柯有了它,看书的速度快了很多。通过一段时间段的使用,小柯还学会了猜字,因为好多繁体字看起来笔画比较多,但和简体字是相通的。比如过河的“過”,小柯看一遍就记住了,因为他和“过”只是右边一个的部首不一样了而已。 冬月送给他的《文字演变图录》让他迷上了文字,原来‘巫’字两侧是两个在做法的巫师,他们的头顶是天,脚下是地,中间竖着一笔有连通天地的意思。小柯想起了入学通知书上的一段文字,聿脩法术学校可以让小巫师们学到通达与天地间的智慧。 那个‘說’字左面是一个言字旁,右面是一个兑现的‘兌’,就是说一个人说话一定要言而有信。那个‘聽’字,左面是一个耳朵的‘耳’,右面是一个道德的‘德’,就是说一个人要用心倾听就会得到,有所收获。 此时,小柯的脑海里产生了许多疑问,到底什么是智慧呢?他来到聿修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是没有学到智慧呢?反而遇到了几个像匡鸿、贾瑞义和李文修这样的人。 小柯曾经在国学课上向温良先生请教过,温良先生气得火冒三丈,举着戒尺把小柯训斥了一顿。的确,小柯很不喜欢这门课,不过有时候他也生自己的气,因为无论在背诵课文、写汉字还是在回答问题上,小柯都明显不如其他小巫师。虽然芈苌楚看起来也和自己差不多,但毕竟苌楚字写得好看,温良先生在批评自己的时候,还特意表扬了芈苌楚的字。为此,小柯很担心自己能不能通过期末这门考试。 相对于那些枯燥的文言文,田爷爷的种植学一直都是小柯喜欢的一门课,毕竟在懋云居的时候,他也经常帮奶奶干农活儿。后来田爷爷又教会了大家一个快速除草的咒语——耘锄耘锄,施了这个法术的草,像飞花一样连根被抛到空中,一垄地不到十分钟就可以搞定。 在锄草的时候,难免会带出来许多昆虫,什么蝼蛄啊、肉白虫啊、八角虫啊。女孩子最怕这些了,慕齐总是拿着八角虫去吓唬冬月和瑾儿,李莲娜好像对这些不是很害怕,反而抓起一只肉白虫向慕齐丢了过去,把慕齐吓得摔了一个倒栽葱。 天气转凉后,很多蔬菜都开始衰败了。田爷爷让大家把看起来还挺好的豇豆、黄瓜和茄子收进了箩筐,藤蔓和架子都拆了,在腾出来的土地上种上了白萝卜、白菜、大蒜和菠菜。田间的路很窄,田爷爷专门制作了小推车,把各种蔬菜装的满满的,小巫师们觉得这很好玩儿,争着去推那车子,结果田埂地滑,一不小心连人带车都摔水沟里去了。 小柯太喜欢校食堂里的饭菜了,听高年级的学长说,范厨师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一个人就可以掌控十几口大锅同时炒菜,几十把菜刀同时切菜。小柯想象着那个画面,那是何等的壮观。 小柯每天都换着样儿的吃,慕齐推荐他吃剁椒鱼头、苌楚推荐他吃东坡肉、冬月让他吃酱肘子、瑾儿让他吃醋鱼。小柯特别喜欢范师傅做的一碟凉拌小菜——蒜蓉鸡丝,鱼香茄子也不错,小柯在吃这道菜的时候愣是以为那是一条鱼。当然,无论吃什么饭菜,他们都会来一瓶——巫师之水。 一天晚上,苌楚和慕齐将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大箱子搬进了寝室,慕齐说那是他们的奶奶给他们寄来的冬天的衣服。慕齐打开箱子,拽出一件看上去很旧了的衬衣,他一脸嫌弃地说:“哦,真是的,这件衣服去年我就不想穿了,上面都起毛毛了……哦,这件……这件都小了,我今年又长个子了,都穿不下了!” 苌楚打开一个纸盒子,惊喜地说:“哦,这是妈妈给我的天气预报球。” 小柯和慕齐闻声看过来,那是一个像是玻璃水晶球一样的东西,下面装了一个木头底座,水晶球里有一片土地,上面有一颗树和一栋小房子,树叶儿上面树叶都落光了,一阵风加着雨把树枝都刮断了。小房子上飘着一杆旗,旗上写着‘立冬’两个字。 “哦,明天要降温了!”慕齐说。 “这个准吗?”小柯问。 “当然准了!巫师家庭里基本上都有这种魔法物件……看样子,明天要多穿点衣服!”苌楚提醒道。 果然,半夜的时候小柯就听到外面挂起了大风,大风夹着雨滴拍着窗户上,小柯感觉到有点冷意袭来,不觉得将自己的被子掖了掖。 第四十三章失窃事件 第一节课是草药课,小柯把姑姑给自己的衣服套上了。昨晚一夜的大风把校园里弄得到处都是树枝和落叶,他们踩着一地的雨水来到教室,发现好多同学穿得厚厚的衣服围在一起,他们挤进人群,看见瑾儿和冬月在人群里拍着三七的肩膀,三七蹲在地上看着东倒西歪的箩筐一脸的惆怅的样子。 瑾儿安慰道:“没事的,丢了就丢了吧,不就是一些草药吗?回头再弄一些就是了!” “哦,我真的弄不明白,昨天我把预备好的草药都装在这些箩筐里的,今天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三七叹着气。 小柯上前询问:“怎么了?” 冬月站起来说:“我们今天一早来到这里,发现这些箩筐里的草药被人弄成这样了,还有几种草药丢了好多。” “这是谁干的呀?”苌楚气呼呼地问。 “如果知道就好了!”瑾儿。 “这些草药是你们今天上课需要用到的,待会我可怎么跟谢先生解释啊?” “没事的了,我们待会帮你解释就是了。”冬月。 “这是谁啊?这么讨厌,拿这些草药干吗?……难道留着给自己吃吗?”慕齐边嚷着边向四周查看,显然他是在怀疑这是匡鸿、贾瑞义他们干的。 匡鸿在人群里冷笑道:“哼!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谁干的,谁应该很清楚,只有那些小人才会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情来!”慕齐。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人在背后里干这种坏事,明明私藏了禁书被先生查了出来,还死不认账,这回又弄这么一出儿,很明显要栽赃被别人嘛!”贾瑞义颐指气使地说。 “你……上次禁书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那本禁书就是你们藏到我们寝室的,然后你们故意假借丢了毛笔为由,让温良先生来我们寝室搜查!”慕齐生气得指着贾瑞义的鼻子。 “你……说话都是要讲证据的!”匡鸿也气火了。 “证据,三七可以为我们作证,那天三七看到了李文修偷偷进入我们寝室的事情。” 李文修一个激灵,小眼睛愣住了。 “你这是栽赃,明明是你先偷偷进入我们寝室偷走了我的毛笔,现在又来编造这样的谎言。看你身为一个副班长的样子,没想到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我说了,我绝对没有拿过你的毛笔,我可以对天发誓!栽赃我们私藏禁书的事情,你们敢发誓不是你们干的吗?”慕齐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哦,我听明白了,今天这回事情就是你们自己干的,然后故意来找我们茬儿是吧?”匡鸿也火了。 “你……你们太不讲理了,我问你们扎我们屁股那件事情,难道不是你们干的吗?”苌楚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哼,自己的屁股都没有擦干净,现在反而来找我们麻烦!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贾瑞义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冬月将慕齐拉住,对他吼道:“看你有一个班长的样子吗?”然后转身对匡鸿他们说,“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这件事情我会告诉给温良先生的,一切真相都要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后才能清楚!” 此时,谢先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挤进人群用细绵绵地声音说:“哦,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冬月作为班长,给谢先生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谢先生有点无奈地摇着头:“哦,这是怎么了,你们为何总在我的课上给我添麻烦呢?好了,我也不想管这件事情,你们也别争吵,我会让温良先生来调查这件事情的。至于今天的课程,只是一部分草药丢了,也不妨碍上课的,我们这节课可以先学习下一章的课程……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吧,开始上课了!” 谢先生这样一说,大家只好作罢。这节课变得很无趣,基本上都是小巫师们在捧着书,听谢先生在讲述他采药时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不时还能听到有小巫师在打哈欠的声音。 温良先生得知此事,把他们都叫到了办公室,双方鸡一嘴鸭一嘴,有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到底是谁干的。 温良先生拍着桌子问三七:“主教楼的晚上是会锁门的,钥匙只有你和田爷爷才会有,如果有人趁着夜黑去教室里捣乱,那么他们一定是需要钥匙的!” “是的,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我就把草药放到了教室,然后我就锁上了门,钥匙我也交还了田爷爷,应该没有人能够进入主教楼的!” 三七努力地回忆着。 “哦,钥匙在你们那里……难不成你们还怀疑我们在那么冷的晚上,先去偷了你们的钥匙,然后在潜入教室,你们这分明就是栽赃嘛!” 温良先生挥舞着戒尺,嚷道:“好了,这件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清楚了,你们回去上课吧,等我进一步调查清楚后再来给你们判定,如果让我再发现你们为这件事情而扰乱课堂秩序,我不会绕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温良先生有特意瞥了一眼小柯、慕齐和苌楚:“你们三个最好给我注意点,你们已经被罚10分了,如果再这样罚下去,你们就等着卷铺盖回家吧!” …… 晚上的时候,慕齐气不打一处来,他始终认为这件事情一定和匡鸿他们有关。慕齐叫上小柯和苌楚来到三七的树棚屋,希望能够再弄清楚一些细节。他们来到树棚屋的时候,见门是锁着的,他们在歪脖树下等了二十分钟,然后看到三七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你的脚怎么了?”小柯上前搀扶着问。 “哦,我去给青……青龙喂食了,谁知道那条青龙突然对我……我大发脾气,我躲闪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把脚给歪了!” “伤的严重吗?要不要去找袁太太?”苌楚也上前扶了起来。 “哦,不碍事!回屋揉一揉就好了……以前那条龙是很平静的,谁知道今天是怎么搞得,我一靠近它,它就开始疯狂地甩尾巴,像是吃错药了一样!” 他们进入了树棚屋,炉火上温着茶水,桌子上摆着几个吃剩的盘子、一个空酒瓶子、一盘黑瓜子里还放着几个沙果,黑瓜子皮散落了一地。 三七看着地上的瓜子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要吃黑瓜子吗?这是昨天犁……犁叔拿过来的,都没来得及收拾。” “你昨天晚上把草药放到教室后,就把主教楼的门锁上了吗?”慕齐问。 “没有,昨天我先是收拾房间,把准备好的草药放进了教……教室。这时我看外面刮起了大风,我又在各层里都转了一遍,看有没有忘记关窗户的。难道他们是在我关窗户的时候把草药偷走了?也不会吧?我检查各层的窗户也就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时间,谁能正好利用这么短的时间跑到四楼的草药课教室,把那么多草药都拿走呢?” “他们三个人呢?做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啊!”苌楚说。 “照你这这么说,他们应该是在你锁了主教楼大门后才去偷的草药!”慕齐说。 “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吧!”三七点着头。 “被偷的都是些什么草药啊?”小柯问。 “淫羊藿、续断、五……五加皮、骨碎补、甘草和黄连,甘草和黄连都在这里,其它的几乎都被拿走了。”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吗?匡鸿他们为何要偷这么草药呢?如果纯粹是为了报复上次在垃圾场的那件事情,他们应该直接找我们才对,为何要针对三七呢?而且,他们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我的意思是——他们也要上草药课的呀?”小柯问。 “谁知道呢?谁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我们中某一个人呢?”苌楚说。 “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找到那些丢失的草药,那么多草药呢,他们又不可能立刻丢到学校外面去吧?”小柯说。 “是的,自从校长课后,进出学校的已经变得很严格了,小巫师更不可能随便进出学校的。如果是匡鸿他们偷拿了那些草药,那他们也只能把草药丢在学校里某一个角落才对!”三七说。 “嗨……照你这么说,我们找到那些草药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找到了我们也不能确定是匡鸿、贾瑞义他们干的!”慕齐有点不耐烦。 “这件事情急不得,你应该学学冬月,做事要有条理、顾及全面!”小柯说。 “什么,什么,我……我也是班长好不好?” 第四十四章犁叔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三七准备站起来去开门。小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心你的脚,还是我来吧!” 一个有点驼背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原来是犁叔。他那看上去黝黑凶险的脸颊泛着红晕,手里拎着一个油纸袋子,胳肢窝里夹着一个酒瓶。他见到小柯的时候有点惊讶,连忙用手比划着向小柯打招呼,见到屋里还有其他人,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哦,你喝酒了?” “快进来吧?他……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三七招呼着犁叔。 小柯要上前扶犁叔,犁叔向小柯摆摆手,手心窜出一串亮闪闪的文字:“我没有醉,我刚从范师傅那里过来,这是范师傅给我做的一点鸭掌和凤爪……味道非常好,我想着给三七带点过来,你们都在那就一起尝尝吧!”犁叔边弄出一串文字,边提了提手中的袋子。 犁叔晃晃悠悠地走到一个凳子前坐下,把油纸袋子放到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两个纸包。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充满整个屋子,苌楚眼馋得抿了几下嘴唇,慕齐也咽了几口口水。犁叔示意大家过来吃。 三七笑着说:“啊!好……好香啊!你们也吃一点吧?我是受不了了,快……快给我来一只鹅掌!” 小柯见犁叔和三七这么热情,也不好再拘谨,何况这些东西闻起来还是很香的。小柯吃过奶奶做的炖土鸡,那一般都是一整只鸡,他只爱吃鸡腿和翅膀,只有爸爸和奶奶说鸡爪子很好吃,小柯却觉得那东西有点恶心。 苌楚拿起一只鹅掌,边嚼边说:“哦,我妈妈也特别爱吃鹅掌和凤爪,不过我妈妈做的太辣了,妈妈总是用水冲洗一下再给我吃,这东西越辣越过瘾!” 慕齐也拿过一只鹅掌嚼了起来:“嗯,我觉得还可以……这比你买的辣条好吃多了!” “哦,这是凤凰的爪子吗?怪不得这么好吃!”小柯咂着嘴说。 大家听到小柯的话都哈哈笑了起来,三七说:“这就是鸡爪,人们只是给它取了一个很文雅的名字而已!” “凤凰的爪子……那可是国家保护动物,谁有那种福分可以吃到凤凰的爪子啊?”慕齐大笑着说。 小柯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我吃过奶奶做的炖鸡,也没觉得鸡爪有多好吃啊?今天这个……感觉不像是用鸡爪子做的哦?” 犁叔笑着释放出一行星火一样的文字:“因为这是范师傅做的。” “我在食堂里怎么没有见过这道菜呢?”苌楚喃喃地说。 犁叔接着释放文字:“这是他特意为我做的下酒菜,你们要喝酒吗?犁叔举着酒瓶。” 三七连忙拜手说:“我们都还太小,酒这东西太辣,你如果拿的是神……神农水,你那一瓶都不够我……我自己喝的!” 犁叔将半瓶酒打开,用酒瓶盖当酒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脸上泛着僵硬的笑容。犁叔伸出手来比划着,大概意思是;小柯他们让犁叔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你老家是哪里人?”慕齐抹着嘴问。 犁叔释放出文字:“隆耳郁林人。” “那阿姨呢?”苌楚问。 犁叔愣了一下,将一瓶盖酒灌入口中,皱着眉头苦笑着:“她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三七捂住了嘴巴:“哦,那……你们的孩子呢?” 犁叔:“跟她妈妈一起死去的。”大家都沉默不再询问了,犁叔看着三七迷迷沉沉挥着手,“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和你年龄差不多了!” 三七勉强笑着说:“我说犁叔跟我这么亲近呢,原来是把我当成你……你的儿子了呀?” 大家沉默了一会,慕齐为了打破不愉快的心情,于是找了个其它的话题:“哦,雁翎屋是不是快要修好了呀?我前些天路过的时候看屋顶的洞口都没有了。” 犁叔:“外面修好了,里面的隔扇还需要做一些一下,把梁上的彩绘从新画一下就可以完工了。” “哦,那还需要几天啊?”三七关心地问。 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犁叔。 苌楚觉得鹅掌太辣了,不停地哈着气,三七看到了准备起身给他们倒点水来喝,三七刚一起身,脚踝又疼了起来。 犁叔忙打手势问三七的脚怎么回事。 “哦,我给青龙喂食的时候,把脚给歪……歪了!” “让我来吧!”小柯连忙起身,向火炉走去。 “我听说青龙力气很大的,他会不会飞出来呀?”苌楚。 “不会的,校长用铁链将它的四个脚都给锁……锁上了,钥匙在校长那里,它怎么会逃出来呢?就算是将它的脚上的锁链打……打开了,没有田爷爷的门钥匙,仅靠那条龙的智力,它也无法从那么多洞穴里找到哪个是出口!” “哎,真是奇了怪了,刘肇衔校长为何要把那条青龙关在学校里呢?难道不应该把它放归野外吗?”小柯问。 “这我……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你们可不能到处乱说啊!学校里只有部分老师和我们知道青龙还活着的事情,如果这件事情被传出去了,会吓……吓到在校的小巫师的,你们要替我保密哦!” “嗯,放心吧!我们不会往外说的!”慕齐拍着胸脯说。 “最近田……田爷爷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忘记一些事情,我明明把那个洞穴的钥匙交给他了,他却说没有看到,回头他再去找的时候又找到了,哈哈……我看田爷爷真是有点老糊涂了!”三七吮吸着一根骨头说。 “田爷爷每天都要巡视校园,还要去照看子植园的蔬菜,可能就忘记了吧!我在家的时候也这样,每天光记着玩儿了,出门的时候也不看天气,经常是天气变冷了我也不知道,经常冻感冒,所以我妈妈给我买了一个天气预报球!”苌楚说。 “婶婶对你真好……我妈就懒得管我,跟没我这个儿子似的!”慕齐咧着嘴说。 “那是因为伯母在巫隰陪堂姐呢,顾不上你!” “你还有一个姐姐呢?”小柯。 “嗯,她在巫隰白鹿洞法术学校上学,我爸爸在圖北工作,所以奶奶就带我来圖北了!” 他们在三七的屋子里待了好久,直到把所有的鹅掌和凤爪吃完才离开。在回云墨轩的路上,慕齐还夸自己没有让冬月和瑾儿来时多么的明智,他讨厌冬月唠叨自己,尤其是在同学面前,他好歹也是一个副班长不是。 来到学校这段时间里,小柯发现好几次有小巫师使用那本禁书上的法术,不过,基本上都是一些沿路拾鞋和善解人缘。尤其是在男厕所在里,高年级的巫师喜欢用这招儿来恶搞同学。 在此期间,小柯始终没有发现,有谁敢在校园里使用诡木生针的,估计,这种玩笑会玩过的,而且一定会被告到温良先生那里去的。想想,谁会愿意挨温良先生的板子呢? 这些天下过两场雨,气温突然变得愈发冰冷。小柯看到那个大门牙裹着厚厚的围巾躲在亭廊下面,许多小巫师围着着他。看来被温良先生惩罚的人并没有因为天气变冷而减少,但坚持待在这里抄写校碑的小巫师却越来越少了。 小柯偶尔抬头的时候,也刚好看到那个大门牙向自己这里看过来,他翘着二郎腿,抹着鼻涕一脸冷笑。虽然姑姑给自己买了一双九色鹿的手套,但经不住这石凳的冰凉,小柯还是要不停地对自己的手哈气。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因为他只差最后八块石碑了。 小柯刚抄写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很厚的大衣站在了他的身边,小柯抬头看,原来那是三七。 三七耸着肩膀,两只手揣在袖口里,说:“你还没有抄完呢?” “没有呢?你有事情吗?” “哦,也没啥事情,就是路过看到你了,来跟你打个招呼!哦……今天天气实在是太糟糕了,改天再抄写吧?” “哦,我也想……我看了苌楚的天气预报球,上面显示明天或者后天会有大雪,我想以后一天比一天要冷,而且我还有不到八块石碑就抄完了,我得争取在下雪之前抄完呢!” “哦,是嘛?那可真是太遭罪了!” “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哦,对,我已经都做完了,闲着没事儿,陪你聊聊天!”三七双手揣在袖口里像一个小老头似的。 “你的脚怎么样了?” “脚?……哦,已经没事了!我……”三七凑近了小声说,“我刚才在五楼收垃圾的时候,见到了李文修,他一个人在信廊里鬼鬼祟祟的,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似的?”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呢?”小柯放下毛笔问。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他总是信廊里走来走去,还到处张望。” “他不会是想去偷草药吧?” “我,刚开始我也这样认为的,可是,草药课教室在四楼啊!他总是在五楼徘徊什么?” “那,他现在还在那里吗?” “现在,现在已经离开了,所以我才来告诉你一下!” 小柯托着腮帮子想;这个李文修做事一向鬼鬼祟祟,这背后一定是匡鸿和贾瑞义指示的,他有必要堤防一下。 这时候,慕齐踩着积水走了过来,他衣兜里鼓鼓的,想必里面装的是一些零食。 “哦,你也在呢?”苌楚对三七说。 “是的,我是路过来看看小柯!” “你干嘛呢?”小柯问苌楚。 “慕齐跟李莲娜去玩儿了,我一个人在寝室很无聊,我拿了一些零食来给你吃!”说着苌楚从口袋里掏出好多鹿纹饼干。 “哦,谢谢,但我估计没空吃!”小柯指了指石凳上的书本。 “给你一些吧?”苌楚又对三七说。 “哦,我马上要去干活儿,手都是脏的!” “哦……好吧!没事的,我在旁边吃就可以,不打扰你的。” “哦,对了苌楚,刚才三七跟我说李文修好像在预谋干什么事情……。”小柯将事情说给苌楚,“你现在去找慕齐,让他多留意一下李文修的行踪。” “噢……你是要我去监视李文修吧?我就知道那个家伙一定在干什么坏事情!长得贼眉鼠眼的样子……你就放心吧,我去监视他就好了!” “不,你还是先告诉慕齐吧,最好你们两个能够一起去,免得被他欺负!” “哦,行!”苌楚起身要走,又回头说,“你确定不要来两块儿!” “嗯,那我来两个吧!” 苌楚留下两块鹿纹饼干和三七一起离开了。他们俩还没有走远,瑾儿和冬月便走了过来。她们俩是要去图书馆的,路过的时候专程来看看小柯的。 瑾儿将自己的热水杯拿出来递给小柯:“给你捂捂手吧!” “谢谢!” “苌楚和三七也来看你?”冬月问。 “哦,三七是刚巧路过,苌楚是有点无聊,然后在我这里也很无聊……留下两块鹿纹饼干就走了!”小柯心想指定不能把刚才的事情说给冬月,不然冬月又该以一个班长的身份,说自己和慕齐善做主张了。 “苌楚自己来找你,那慕齐呢?他去哪里了?”冬月用一种责备的语气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要吃吗?”小柯将鹿纹饼干拿起来,想要转移话题。 “那是苌楚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冬月有点生气地说。 “谁又惹你生气了?”小柯问。 “慕齐呗!”瑾儿插嘴道。 冬月用眼睛瞪了瞪瑾儿,然后对小柯说:“温良先生组织各级班长开会,说最近各班级纪律的事情。我说下课后和他一起讨论班级管理的事情,他直接给溜掉了!哼……他是一个副班长耶?你说他这是一个班长的态度吗?你说他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可以另做打算,他却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会开完之后,我看到他居然和李莲娜在围园里玩——你变我猜。我上前给他理论,他居然给我吵了起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小柯忍不住笑出了声。 冬月一脸无辜的样子:“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你们不是要图书馆去看书吗?” “哼……我知道你们三个人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冬月气呼呼地将小柯手中的热水杯夺了回去,“走瑾儿,我们去看书吧!” …… 第四十五章瀑布后面的洞穴 天黑后,小柯回到寝室,苌楚和慕齐很久才回来。慕齐和苌楚回来后,先喝了一大杯热水,然后很纳闷地说:“我和苌楚跟踪李文修到星罗堂,在一个讨论室里见到了匡鸿和贾瑞义,我当时断定他们一准儿是在密谋什么事情。于是我就偷偷的将门推开一个缝隙往里面看,结果……他们却是在打龙牌,我当时想,难道他们已经密谋结束了? “我就和苌楚继续在门外蹲守,我偷偷的往里面看了几次,他们还是在打龙牌,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倒是李文修那个家伙有点悲剧,他总是输……脸上贴满了纸条。” “然后呢?” “然后?这不就要关门了嘛?李文修他们三个至始至终都在打龙牌,从未离开过讨论室。”慕齐抹了抹嘴角,“害得我和苌楚在那里蹲守了一个时辰!” “三七是不是看走眼了呀?”苌楚。 “按说不应该的呀!三七又不是不认识李文修,兴许三七提醒我们那会儿,李文修已经把事情做完了,所以他们才去打龙牌的吧?”小柯思量了一番,“也可能还有其它原因,算了,先这样吧!你们平时要多留意他们就是了!” “你还有多少就要抄写完了呀?”慕齐问。 “嗯……还有六块。” “你明天还要去吗?明天好像有雪耶?”苌楚看着自己的天气预报球说。 “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就再往后拖延一下。” 第二天放学后,天空阴沉了下来。吃晚饭的时候慕齐没有跟他们一起吃,小柯在点菜的时候遇到了慕齐,他和李莲娜还有钱家胤在一起,显然慕齐还是在躲着冬月。没有慕齐在场就好像没有了一个话痨,大家都没有出声只顾各吃各的。 饭后,苌楚给小柯使了一个眼色——便去盯李文修了。小柯、瑾儿和冬月拿着各自的水杯打了热水,到校碑亭的时候,瑾儿将自己的水杯丢给了小柯,让他用来暖手,还说她和冬月一杯水就够喝了。 瑾儿和冬月刚离开没多久,三七就一路小跑得来到了小柯身边,他低头小声说:“你晚上的时候来我的树棚屋里一趟,我告诉你一个关于那些草药的事情。” “什么?你查到什么了吗?” “嗯……因为我也不太确定!你晚上过来我带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我们现在叫上慕齐和苌楚一起去不行吗?” “嗯……不方便的,你……你还是自己一个人来找我吧,记住……一定要你一个人来哦!”说完,三七就小跑着离开了。 因为天空阴沉还特别冷,小柯只抄了一块校碑就已经看不清楚上面的文字了,再想想三七说的话,于是他就收起了笔和本子。小柯先回了一趟寝室,寝室里没有人,想必慕齐和苌楚去监视匡鸿他们了吧! 他也没有多想,放下笔和本子就朝三七的树棚屋走去了。小柯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路上的冷风吹的实在太冷了,他也不忍得喊自己的木须出来,担心把它给冻着了。来树棚屋的小路黑漆漆的,小柯一个人走来,差点被高低不平的路面绊倒。 三七的树棚屋里亮着灯,傍边的歪脖树光秃秃的,借着略微发亮的天际线,看上去有点很古怪的感觉。小柯上前去敲门,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慌张的声音。 “哦……稍等一下,我这就来!” 小柯跺着脚,说:“你在干嘛呀?我快要冻死了!” 不一会门打来了,三七神色有点慌张的捋着头发说:“哦,你来的挺早啊!” “没有,这不是天突然就黑了嘛,你到底查到什么线索了呀?”小柯边说边挤进屋子,他走到火炉边想要烤火时,发现三七的炉火已经没有了温度。 “这么冷的天儿,你的炉火怎么熄灭了?” “哦,我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点上,你等等,我……我这就点上!”三七准备点火时,发现旁边的铁桶里已经没有多少木炭了,他抓着乱蓬蓬的头发,像是在四处找木炭。 “你的木炭不是堆在外面吗?”小柯说。 “哦,对,我怎么给忘记了!” “算了,还是先说主要的事情吧!”小柯问话的时候,听到床下有什么动静,床裙还飘动了一下。 三七连忙解释说:“那,那是一只老鼠,我的屋子里经常有老鼠出没的。哦,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那些草药。” “去哪里?” “嗯,那个秘密山洞里。” “你是说那个关着青龙的山洞吗?”小柯有点惊喜又有点害怕地问。 “嗯!” 他们刚一出门,外面就飘起了雪花。三七皱着眉头说:“那个山洞在距离很远,还要翻过两座山呢,所以,我们要乘坐追风云过去。” 小柯和三七乘坐各自的追风云,可是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小柯冻得瑟瑟发抖,眼睛被雪花打的都睁不开了。他们强忍着刺骨的寒风飞越了一座山丘,这时天上的雪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他俩不得不降落到地上,开始徒步向洞穴走去。 “那个洞穴在这条河流的尽头!”三七扯着嗓子说。 小柯看着溪流水和岸边的分界线,却听不到水声,他们沿着河流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着。不一会儿,小柯就听到流水从高处跌落的声音,小柯抬头向前方看去,原来那里是一个看上去落差很大的瀑布。 他们来到瀑布脚下,三七指着瀑布大声说:“看呀!那个秘密洞穴就在这个瀑布的里面。” “可是,这么湍急的瀑布,我们怎么能够通过呢?” “你看我的!”说着三七走到河流边的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他伸出双手,大声喊着,“裁云剪水!” 只见,那道瀑布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开了一样,向两侧拨开,就连河床下的水也被无形的分开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帘洞。小柯从未见过如何神奇的法术,不觉得喊道:“三七,你真是太厉害了!” 三七笑着说:“还是刘肇衔校长厉害……谁会想到瀑布的后面会藏着一个山洞呢?” 三七招呼小柯,他们俩踩着水位退去的鹅卵石,小心翼翼地向瀑布深处走去。这个洞穴里面因为水汽太重、又冷,所以头顶的岩石上到挂着许多像锥子一样的冰凌。小柯走路说话都十分小心,他总担心那冰凌会掉下。 洞穴里一片漆黑,这时三七施了一个火燧之光的法术,一团燃烧的火焰从三七手心里冒出来悬浮在空中,将周围照得通亮。小柯看到他的面前有一个十几米高的铸铁大门,由于水汽太重,门钉上面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三七从腰带上摘下一把看起来个头很大的钥匙,他把钥匙伸到大门的钥匙孔里,一扭,大门便打开了。 他们沿着洞穴继续向前走,里面的道路变得崎岖,他们一会需要登上高台,一会儿需要钻过孔洞,小柯看到头顶也有一些锥形的石头倒挂在岩洞地上,地上还有一些尖尖的,像是从石头上长出来的东西。于是就好奇的问三七那是什么,三七告诉他那是钟乳石和石笋。 他们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穴处,小柯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喘气声,他立刻明白,那应该就是那条青龙的声音。正在小柯要仔细寻找那条青龙的时候,三七指了指他的头顶上方,小柯借着飘忽不定的火焰发出的光,就看到了一个拥有巨大头颅的青龙,它裂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那家伙一张嘴声音响亮得都要将小柯的耳朵震聋了,小柯吓得赶紧要向后躲,结果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岩石上,还把胳膊给蹭出了一道伤口。 三七将小柯拉起来,说:“不用害怕,它的爪子都被铁链锁着呢……它根本就够不到你!” 小柯站起来一看,果然,那条青龙的四个爪子被四个很粗的铁锁锁着呢。虽然,小柯知道他现在不会有危险,但这条龙一见到他们显得异常暴躁,它不停地扯着铁链,尾巴打在一个钟乳石上,那根钟乳石一下子就断裂掉了下来。幸好小柯及时躲避,不然他就被碎石击中了,小柯看到那条龙的尾巴和爪子都已经沾满了鲜血。 “它……为什么这么暴躁?”小柯又退后了几步。 “因为它吃错了药!”三七的回答让小柯觉得怪怪的。 “你……说什么?” “跟我来!”三七的语气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小柯跟在三七的身后,踩着高低不平的岩石进入了另一处洞穴,小柯一进入这个洞穴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等那个悬浮的火焰悬浮到洞穴的上空的时候,小柯看到这里有一口大锅,一些零碎的树枝、木头,那口锅里面还有一些剩下的汤水,看上去有点恶心。 小柯捂着鼻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那些就是丢失的草药残渣!”三七站在一处岩石上,用低沉的语气回答。 “这是谁干的?……是匡鸿他们吗?” “不,不是他们!” “哪是谁?” “是……是我!” “你?”小柯简直不知道三七在说什么。 “不错!” “可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三七突然转头,面向小柯,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凶煞:“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不如,先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吧?” 小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的印燧是一块上等的田黄石对吗?” “……嗯!” “我猜……你的燧火有两种颜色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小柯有点慌张起来。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身上这些奇怪的事情吗?” “我……你为什么这么问?” 三七冷眼笑了一声:“看来我的推测是对的!……你应该听说过十年前那件震惊整个巫土世界的谋杀事件吧?” “你是说,梅曾介被杀那件?” “不错,梅曾介被杀死之后,他的那根权杖就丢失了,直到今天外界都无人知道它的下落。” “你……你知道?” “是的,那根权杖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法力,世界上所有的巫师都希望能够利用它的法力为我所用。那个顽固的老家伙本来可以不死的……可是,我们的行动败露了,所以我们的老大才决定杀死他,没想到那个老家伙早有防备,他用自己的意志将那根权杖给锁死了,现在那根权杖跟一根普通的法杖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们队伍里另外一名法术高强的巫师想到一个主意,他扯下自己的袍子,将梅曾介的灵魂罩了起来,以便以后利用他的燧火,去解除那根权杖的限制。然后一群亭长冲了进来,我们分三路逃离了现场。 “之后,等我们再次聚到一起的时候,发现有一路人被抓走了,不过还好,那根至高无上的权杖还在我们手中,而那个裹挟着梅曾介灵魂的袍子和巫师被抓进了罘罗监狱。我们的人曾经试图进入监狱想要将他解救出来,可是我们能力有限,我们无法攻入那座巫土世界里看守最严密的监狱。 “当我们都陷入绝境的时候,我们老大收到了一份秘密情报,说那件裹挟着梅曾介灵魂的袍子并不在亭长的手中,于是我们又有了希望。只要我们找到那件袍子,我们就可以将那根权杖解开,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一群人了! “为了得到老大的器重,我找到了巫土里最厉害的占卜巫师,但她拒绝给帮助我。于是,我只能以死亡相威胁她,她才不得不为我占卜;她先观测了星象,从星象上来看,梅曾介的灵魂不在西方,而是在东方。她又将一块龟甲投入火中,待火熄灭后,她看着上面的龟甲裂痕只说了‘他已于九月重生’然后就撞向旁边的石柱上死了。 我将那片龟甲拿给老大看,因为事发的地点在隴州,所以老大一直都以为那件袍子依然在隴州地区,所以老大手下的那群败类,才不断地在隴州制造那些绑架小巫师的案件。而我……而我就来到了这里!” “你……你不是三七?”小柯大胆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假三七走近小柯,一把抓住了小柯的右手臂,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小柯的手腕很疼。小柯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腕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但袖口太长,他以为钻进了什么虫子,但现在也没时间在意了。 小柯强忍着疼痛,说:“因为三七不可能在十年前去参与谋杀梅曾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三七现在就在树棚屋的床底下。” “哈哈,你可太聪明了……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是犁叔!” 小柯话音刚落,那个假三七的身形突然变得高大起来,他的皮肤开始撕裂,脸上也露出了那两道伤疤。 “哈哈……可是,一切都晚了!我现在就要带你离开这里,去见我们的老大,去解开那根拥有至高无上法力的权杖!” “你可能无法逃出聿脩的,因为聿脩的防护很严密的,我劝你还是尽早放了我!” “防护严密?哼……笑话!”犁叔又抓住小柯的手臂,他的手正好握着小柯的伤口处,弄得小柯更疼了。 “如果他防护严密的话,就不会有这条青龙闯进来了!” “你是说,是你安排让这条龙闯进聿脩,撞坏雁翎屋的?” “不错,这都是我的安排,借此,我又化成铁犁叔的外形,混入修理房屋的队伍里,刚好又遇到了那个大笨蛋三七。三七可真是天真,他自始至终都相信我是一个哑巴!有一次我不小心说漏了嘴,他自己倒还帮我圆回去了。”那个犁叔说着又开始变身,他的驼背慢慢变直了,身体变得更高更强壮。他脸上的两道被青龙抓伤的伤疤也逐渐消失,只留下一脸麻子像生铁一样的脸。 “你,你到底是谁?” “哼……我会让你死个明白,反正也不会有人到这里来救你……我的真实名字叫黄濯,人们都称呼我为黄木郎。” “三七现在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把他给杀死了?” “我本来是要杀死他的,但……念在他这些日子里这么得信任我,我还是决定放他一条性命,现在,他只不过是被我施了一个昏迷咒而已。你呀你……现在自己的小命都要保不住了,还有功夫去考虑别人的事情。” “我早该怀疑你了,从第一见你的时候,我就应该……” “是的,我第一次在雁翎屋看到你在对岸救下了一个从追风云上跌落的小男巫的时候,我就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只是碍于你们的校长和那条青龙被关在秘密洞穴的原因,我才一直没有动手!” “那,那些草药也是你偷过来的吧?” “不错,是我变成了三七的样子,从田爷爷那里拿来了主教楼的钥匙。也是我去找范师傅喝酒,借着工程上冬天要加热颜料的事情,跟他借了一口大黑锅。可是,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误,我谎称我的工友受了伤,向三七询问哪些药材可以帮助伤口和骨头的愈合,三七居然毫无怀疑地告诉我,淫羊藿、续断、五加皮和骨碎补放在一起煮水就可以。 “可是,我不知道需要多少量才够一条青龙用的,于是我自己觉得它体型这么大,这一锅肯定不够,于是我把草药课里的草药都偷了过来,分三次给那条青龙喝下。所以这条青龙变得如何亢奋,他一见到三七就变得十分暴躁,因为它不想在喝那些苦涩的草药了。” “我说怎么三七去给青龙喂食的时候,青龙表现的那么暴躁,还让三七歪了脚,原来……是你!” “我就是想让那条青龙快点康复,好在今天能够把你我带出聿脩的高墙。” “你不会得逞的,因为学校里还有法术高强的刘肇衔校长。” “哼哼……你还指望刘肇衔吗?我前天就已经冒充教育司给他写了一封火信,你敬爱的校长此时已经在前往圖南的路上了!” “你,你真是太可恶了!”说着小柯挣脱他的手,要逃跑。 奈何那个家伙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只是施了一个海立云垂的咒语,小柯便像一个玩偶一样在空中飞了起来,然后狠狠得摔在岩石上,小柯疼得一时无法动弹。 黄濯走过来,厉声说道:“我劝你最好听话点儿,不然,你会伤的更厉害!”然后,他抓住小柯的胳膊,将小柯的手臂向后扭了起来,小柯浑身上下都在疼痛。 “你为甚不现在就杀了我?” “我可以随时杀了你,但,那不是我的最终目的,我需要把你带回去,用你的燧火去解除当年梅曾介在那根权杖上的封印。”黄濯将小柯扭到那条青龙处,然后放开了他的手,“你最好老实一点,我去解开它的锁链……别跟我耍花招儿!” 小柯想到了之前和姑姑在钟表店里的情景,姑姑说过,那根权杖法力无边,方圆几十公里的森林寸草不生,自己千万不能被他带走,如果自己被带走了,他再利用自己解除了那根权杖,那巫土世界岂不是要遭殃了。 小柯想到了自己其实也是会一些很厉害的法术的,为何不趁他没防备的时候,给他施一道法术呢?……兴许自己还能有一次逃脱的机会呢。 小柯看到黄濯走到了那条青龙的身下,他给青龙施了一个什么咒语,那条青龙乖乖的伏下了身躯,一动不动。黄濯走到它的爪子旁边,从口袋里掏出四把钥匙。原来校长用了不同的四把锁锁住了青龙。 很快黄濯就打开了其中两把,在他准备打开第三把的时候,小柯忍者疼痛跳到了一块岩石上,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冲着黄濯施出了一道法术。一道无比强烈的光芒像闪电一样打到那个黄濯身上,他被打飞了好几米远,连青龙都吓得站了起来,慌乱中又在那个黄濯身上踩了两脚。 小柯以为这样一道法术和几脚下去,他应该昏迷了吧?谁曾想,那个黄濯一下子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小柯连忙向身后的洞穴里跑去,他的身后不断的有闪电一样的法术射出打在岩石上,碎石被炸开了花。小柯纵身一跃从岩石上跳了下来,喊出了自己的追风云,他跌落到了木须上,木须载着小柯在空中翻滚,躲过了一道道闪电一样的法术。 小柯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命令木须朝着一个黑暗的山洞里飞去了。这里面有无数的洞穴,很多洞穴都是相通的,黄濯不清楚小柯躲到哪个洞穴里去了。他生气地大声喊着,一边向四周疯狂的射出法术,试图将小柯逼出来。 第四十六章与黄木郎决斗 小柯躲在一处黑漆漆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挪动,避免被黄濯发现。黄濯见这种方法并不能逼小柯出来,于是他释放出更多的火焰,把整个洞穴都照的通亮。小柯借着隐隐的微光,发现身后还有好多洞穴,有的洞穴很小,只能容下自己钻进去。 黄濯一边大骂,一边挨个儿洞穴搜寻,眼看着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小柯只好向更小更深的洞穴里爬。黄濯也十分狠毒,他会认真搜索每一处洞穴,但是,那些他钻不进去的洞穴他就放火烧,这使得洞穴里窜出一大片的蝙蝠,周围瞬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烧焦味。 眼看着黄濯就要搜到这里来了,小柯急得冒出了一阵冷汗。突然自己的追风云木须从口袋里蹿了出来,它在小柯的面前扭动着,像是在恳求小柯。 “你要干嘛?” 木须变成了自己的外形,但依然是一朵白色的云朵。 “你是……你是要我给你施一个白云幻化的法术,变成我的样子去吸引他,然后让我趁机逃离对吗?” 木须点着头。 “不,不可以,这样太危险了,你会被他杀死的!” 木须摆动着身体,像是在说不会。小柯情急之下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于是给木须施了一个变形术,让它变成了自己的样子。 “木须……你要小心呀!等他快追上你的时候,你就变回原形赶快逃跑知道了吗?” 木须变成小柯的样子后,偷偷的爬到了另一相连通的洞穴,正在黄濯靠近小柯这里的时候,突然,他身后传来石头滚动的声音,黄濯扭头发现了另一个小柯,于是他转身追了过去。小柯趁机从洞穴里爬出来,借助石笋掩护向洞口的位置前行。 此时,小柯看到那个黄濯追上了木须,他施了一道法术击中了木须,木须变成了一股烟气消失了。小柯看到这一幕捂着嘴巴,流下了伤心的眼泪,可是他不能哭出声音来。木须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去的,他必须活着逃离这里,只有这样他才能告诉学校的老师,将黄濯抓住,替木须报仇。 正在小柯悲痛的时候,突然听到洞穴出口传来三七、瑾儿、冬月和慕齐的声音。 三七高喊着:“木柯,你在哪里?我们来救你了!” 此时小柯看到那个黄濯就在自己不远处,小柯又不能够大声喊出来。小柯内心十分着急,他见到三七他们来找自己很是高兴,可以,他们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几个人加起来估计也打不过这个家伙。 情急之下,小柯只好忍着疼痛奋力地跑了起来,他边跑边对三七他们喊着:“快点离开,快点离开这里!” 三七他们根本不听,他们依然向小柯着跑了过来,当小柯和三七、瑾儿、冬月和慕齐汇合后,那个家伙也正向这里赶来。 瑾儿连忙扶起小柯,关心地问:“你怎么样了?” “只有你们来了吗?其他老师呢?” “苌楚去报告校长了,我们是跟着瑾儿的手腕上的绳子指引来到这里的。”慕齐说 小柯看到瑾儿手腕上的那条蓝色的绳子不停地跳动,绳子的两头翘起来指向了小柯的方向。 小柯意识到了什么,他捋起自己左手臂的袖子,发现自己手腕上的那条绳子也在跳动,指向瑾儿。 小柯顾不得那么多,大声说:“走,我们快走啊!” “一帮小巫师,哈哈,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此时,那个家伙已经站到他们的前面。 三七愤怒地说:“你……你?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变成我的样子来谋害我的好朋友!” 黄濯摇着头说:“不,不……是我太心慈手软了,如果我在树棚屋就杀死了你,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了。” 冬月警告说:“苌楚已经去报告校长,如果你不想被抓去坐牢的话,我劝你最好赶快逃跑吧?” 黄濯微微扬起嘴角:“你们的校长?哼,恐怖……他现在正在赶往圖南的路上呢,你们还指望他能够回来救你们?” 冬月不知所措地说:“你……你在说谎!” “这一切都是这个家伙精心策划好的,他之前已经冒充教育司给校长写了信,所以,他说的是应该是真的!”小柯说。 “那,还要其他老师,他们待会儿就会赶来。”慕齐说。 “待会儿?不用待会儿……我现在就要你们的命!”说完,那个家伙就朝他们射来一道法术。 大家连忙四下躲闪,才幸免被击中,小柯他们五个人都站起来,同时向黄濯射出好多道法术。可是,他们毕竟还只是一群一年级的小巫师,他们的法术被那个家伙轻而易举地给挡了下来。 “你们快走,他要抓的是我,你们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小柯大声喊着。 “不,我们要跟他决斗到底!”三七和慕齐大声说。 黄濯射过来一道法术,被小柯奋力挡了下来,而其他四人的法术在那个家伙面前,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冬月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说:“我们不要聚在一起,我们要分开,让木柯去吸引他的注意,然后我们同时从不同方向向他攻击,这样胜算会更大一点。” 大家听冬月的建议,依靠岩石的掩护分散开来。黄濯只盯着小柯的方向,不停地发射着一道道充满火光的法术,小柯一步步倒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冬月对其他几个伙伴说:“攻击!” 冬月、瑾儿、三七和慕齐同时从四面射出法术,果然,黄濯一时无法应付被击倒在地。正在他们稍作喘息的时候,黄濯又从石头堆里跳了起来,他有点不耐烦了,他先后向三七和慕齐施了一个定如磐石的法术,三七和慕齐就像两块石雕一样被冰冻在了那里。 小柯以为三七和慕齐已经被黄濯杀死了,大喊着要替他们俩报仇。幸好冬月及时赶来,将木柯扑倒在岩石后面,不然他也会被冻住的。 冬月对小柯大声喊着:“他们只不过是被施了一个定身咒,不用担心的!” 小柯这才醒悟过来,当小柯再次探出头看的时候,发现那个黄濯已经不见了,洞穴里也变得安静了下来,冬月也谨慎的站了起来搜寻着他的踪迹。 “木柯……!”一处岩石的上面传来瑾儿平静的声音。 小柯和冬月同时向上面看去,原来瑾儿被黄濯抓住了,他一只手掐着瑾儿的脖子,一只手指着他们。 “乖乖听我的话,不然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要伤害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小柯说。 “不……!”冬月哭着说。 黄濯指着青龙的方向说:“去,去那边找回那几把钥匙,把青龙爪子上的锁链打开!” 小柯和冬月为了救瑾儿,只好放弃抵抗,他们来到青龙旁边,那条青龙不停地挣扎着。黄濯施了一个咒语,青龙便安静的趴了下来。 “钥匙就在那块儿,快去给我找回来!” 这里已经被一片碎石覆盖了,找那么小的几把钥匙实在有点困难。黄濯思考了片刻,又将三七和慕齐的法术给解除了。 “你们两个,去和他们一起找钥匙,快点!” 因为人多,而且那几把钥匙是串在一起的,不一会他们就找到了。 “去把另外两个锁链打开!”黄濯指使着小柯说。 还有最后两个锁链,如果小柯把它们都打开了,那么这条青龙就彻底没有了束缚,那也意味着小柯一定会被他带出学校了。可是,那有怎么样呢?瑾儿现在在他手上,如果自己不这么做,那么瑾儿很有可能就会被杀死。 小柯站在青龙身边,转身对黄濯说:“我有一个条件。” 黄濯有点不耐烦:“快点,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将钥匙丢进那片碎石堆里!”小柯说着,举起手中的钥匙说。 “你……你不怕我杀死她吗?” “你的最终目的是把我抓走,而不是杀死他们,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你究竟想干什么……快说!”黄濯将瑾儿的脖子掐得更紧了。 “我打开这把两把锁之后,你要保证我的朋友、同学的安全,如果你不能够答应,我就算死了,也绝不会配合你离开聿脩。” 黄濯想了想:“好,我答应你!如果你们敢跟我耍滑头儿,我将见一个杀死一个,绝不会心慈手软。” 小柯看了看黄濯的背后,然后慢慢转身,蹲下来打开了第三把锁。此时,小柯在努力的辨别那个声音,突然黄濯的身后出现了三个身影,其中一个人大声喊道:“小鬼难缠!” 黄濯被那道法术击中,瑾儿和那个家伙一起从岩石上摔了下来,此时小柯立刻施了一个白云托月的法术,将瑾儿稳稳地托住了。黄濯又从一堆乱石中爬起,摇晃着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他慢悠悠地又站了起来,怒气冲天地说:“小孩子玩儿的把戏……我受够了,我受够了!” 正在他要向转身攻击的时候,他的身后又有人施了一道善解人缘的法术,那个家伙的裤子突然就掉到了地上。黄濯很狼狈的要去提裤子,可是,他刚迈出两步,自己的鞋子有不知怎么的飞了出去。他的光脚踩在一片碎石上,嘴里发出一阵惨烈的叫喊声。 这时瑾儿趁机躲开了黄濯,小柯又给他施了一个很强的法术,黄濯一下子又被打飞好几米远。其他人同时向那个家伙发出好几道法术,头脑已经有些模糊的黄濯来不及应对这么多道法术,他再一次被击中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瑾儿跑过来一把投入小柯的怀抱,她实在是太害怕了,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小柯见黄濯已经无力抵抗了,于是朝着洞穴出口大声喊道:“你们是谁?出来吧!” 那三个身影从远处走来,其中一个人大声说道:“你们躲到这么个鬼地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小柯听出了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应该是匡鸿,果然,匡鸿、贾瑞义和李文修走进被火焰照耀的地方。 贾瑞义看着这种场面,一脸震惊地问:“哦……这是什么?” “哦……龙?”李文修脸色惨白。 其实在小柯打开锁链之前,就看到黄濯的身后有几个身影了,只是他并不知道那究竟会是谁。但是现在说实在的,小柯不知道是该感谢他们还是该跟他继续作对。 匡鸿大笑着说:“哼,我就知道你们没干什么好事!” 冬月略带感激地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怎么会来这里?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这两天派那个笨手笨脚的苌楚来跟踪我们,其实我们早就觉察到了,只是没有揭穿你们罢了。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想干什么?直到刚才……你们一伙人慌里慌张地向这里跑来,我们就觉得你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瞒着我们。 “于是我们跟在你们后面来到这里,这里面的洞穴实在太多了,一进入洞穴我们就迷路了,好在我们听到你们打斗的声音,我们就寻着声音找了过来。我们看到你们正在和一个陌生的人在那里拼死的互相对射着法术,本来我们只是想看你们如何被他杀死的。可是,后来我们一想,如果你们被他们杀死了,我们也会被他发现,所以,在那个家伙站在岩石上洋洋自得的时候,我们就给他来一个偷袭。”匡鸿略带得意地说。 冬月却对他们三个说:“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来帮助我们,我们可能就……” “哼,别以为我们是来帮你的!告诉你,今天你们来这个洞穴里的事情,还有那条青龙,我会报告给温良先生的,我认为就凭这两件事情,你们一定会被温良先生赶出聿脩的!” 小柯他们听到这里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只有匡鸿他们三人互相看着对方,一脸不知所措地样子。 小柯走上前来,伸出手对他们说:“不管怎么样,如果不是你们赶来,我们可能真的无法战胜这个家伙,我还是非常感谢你们的!” 匡鸿脸涨得红彤彤的不肯跟小柯握手,小柯走进黄濯,厉声说:“我们这么多人,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我劝你还是投降吧?” “是我太大意了……可是,我堂堂的一个黄木郎,就这样被你们几个小巫师打败了,这件事要是被我的同伙儿知道了,那将是我莫大的耻辱……我真正的实力还没有给你们展示出来呢!”说着那个家伙又站起来,要与木柯他们做最后的决斗。 此时洞口处传来许多脚步声,想必是各位老师来了。黄濯知道自己不可以再拖延时间了,他突然施了一道法术,周围突然腾起一团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又辣眼睛、又呛得慌,小柯正要寻路离开时,已经被一个无形的手抓住了肩膀,他被飞速带到了空中,落到了青龙的旁边。那个家伙使出浑身力气,对着青龙爪子上最后的一把锁施了一个强大的法术,青龙爪子上的锁链被炸断了。 那条青龙顿时变得异常暴躁,黄濯掐着小柯的脖子,将他拖到青龙的背上,那条青龙左右挣扎着飞了起来。 他们哪里能够抵挡得住这条体型巨大的青龙呀!瑾儿声嘶力竭地喊道:“木柯被那个家伙抓到青龙上了。” 这时,及时赶来的温良先生、俞成兰老师和田爷爷朝着青龙射出好几道法术,但那些法术对一条青龙来说就像是在挠痒痒,好在其中一道法术打在黄濯的胸前,黄濯一时无法忍受,将小柯丢了下去,俞老师见机施了一个白云托月的法术将小柯接住。黄濯骑着青龙越过了大家的头顶,飞出了洞穴。 各位老师连忙冲出了洞穴想要追赶,可是青龙已经飞出了很远,他们只能远远得看到,聿脩高墙上趴着的数条龙腾空而起,想要阻拦那条青龙。可是奈何青龙体型巨大速度又快,它们眼睁睁地看着它载着那个家伙飞出了聿脩的高墙。 第四十七章九月出生的男孩 在校医院里,袁太太在给小柯包扎伤口,小柯的脸上、手臂和腿上全都是伤。他躺在病床上,听到病房外有人在争吵的声音,好像是芈苌楚和匡鸿他们。此时,小柯的奶奶和姑姑已经来到病房,旁边还有刘肇衔校长和温良先生。 姑姑看着小柯满身的伤痕流了心疼地眼泪,奶奶坐在小柯的床边,抚摸着小柯的头。 “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你身上?”懋云奶奶有一些懊悔。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小柯安慰奶奶。 “也是我疏忽大意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一条青龙无缘无故地闯进学校,我以为只要对外宣称那条青龙已经死了,那个邪恶势力就会就此罢休。谁曾想到他居然化成一个工匠潜伏了进来。”校长说。 “那个人是什么来历?”温良先生。 “他说他叫黄……黄濯。”小柯。 姑姑眼睛一亮:“我知道这个名字,我刚进入安全署的时候,带我的那个队长就让我们认识一批人,他就是其中一个。我记得非常清楚,他原名叫黄濯,祖籍夼川、云州郡人。他年轻的时候在军队服役,后来晋升为一名千夫长。自从那个谋杀事件后,他像是在巫土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他还说他被别人称为黄木郎什么的?”小柯。 “对,那是那伙儿人给他的称呼,此人凶狠歹毒、十分狡猾,他还精通各种变形术,所以我们现在都没能抓到他。” “对,他的变形术真的很厉害,他就是变成一个犁叔的工匠混进来的,而且,他变成三七的时候我都没有认出来。”小柯说。 “这个人曾经是一个千夫长,说明他的法术也很高强,你是怎么斗得过他的呀?”奶奶问。 “不是我一个人在跟他战斗,还有……小柯说着想起了自己的追风云——木须,瞬间眼泪流了下来。” “哦,你怎么了?”姑姑问。 小柯抽泣着说:“我……我的木须被他施的法术击中了,木须给炸死了!” 校长舒展了一下眉头,笑着说:“哦……我想你的追风云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炸死,因为云本身就是空虚缥缈的。” “没有死?”小柯睁大了眼睛。 小柯忍者疼痛从病床上坐起来,此时袁太太正在给他包扎,吓得袁太太连忙说:“哦,你小心一点,我的剪刀差点捅到你!” 小柯顾不得这些,着急问:“那它……在哪里?” “在……?哦,你不妨可以试着喊一下它的名字?”校长捋着胡子说。 小柯兴奋地喊了起来:“木须……木须你在哪里?快出来呀!” 不一会儿,一朵白色的云朵从窗户外蹿了进来,一头扎进了小柯的怀里。小柯用一只完好的手抱着木须,激动地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大家看到这一幕都欣慰的笑了起来,袁太太给小柯包扎完毕后,便离开了病房。 “有一点我实在不明白,这个黄濯是如何确认你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的?”温良先生疑虑的眼神看着小柯。 “我想这件事情,懋云奶奶应该更清楚一些吧?”校长说。 事到如今,奶奶也不再隐瞒了,奶奶将小柯出生之前,那个神秘的老人来到懋云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其实,我早该预料到的……小柯爷爷死去的那一天,一个小鬼闯进了懋云居。他将一块布罩在了小柯妈妈身上,我那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他爷爷已经躺倒在院子里。小柯的妈妈也被那块布缠得昏迷了过去……那个白胡子老人给我讲述关于如何治疗他妈妈病的事情,他就将那块布拿走了。” “一块布?”小柯不禁问道。 “是的。” “我听那个黄濯说,他们当年杀死梅曾介的时候,一个巫师将他的袍子脱下,将梅曾介携带着燧火的灵魂装了进去……然后说要用我的燧火去解开那根权杖上的封印。还说,那个巫师好像已经被关在了一个什么监狱里……然后黄濯还说,他找了巫土里最厉害的占卜巫师,根据星象和龟甲来占卜那件袍子的去向,还说什么——那片甲骨上看到了‘他已于九月重生’。难道……这就是我跟那根权杖之间的关系?” “据我所知,那个被关进监狱的巫师名叫桑清荣,他是一个在魔法物件上具有极高造诣的巫师。不过他心术不正,总是喜欢研究那些邪恶黑暗的魔法物件,我想他那件袍子也一定不同凡响,只可惜……它已经没有了下落。”刘肇衔捋着胡子说。 姑姑突然想到了什么,忙说:“巫土里最厉害的占卜巫师就是巫美龄,她确实是在三年前就死在了自己家中,人们一直以为她是自杀的。” “是的,这也是巫土世界里的一件大事,人们一直猜测她预言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才选择自杀的!”温良先生点头道。 奶奶问:“可是,仅仅只靠占卜就能够将目标直接锁定在木柯身上吗?” 刘肇衔思绪变的复杂:“看来,黄濯这个人十分的聪明,他比那帮人更具有头脑,别人都在事发地隴州找寻那件袍子,而他却根据星象和占卜推断依附灵魂的那个人会在圖北出现。依我的推测,他仅仅只是猜到木柯会在这里出现,所有三年前他得到了占卜却一直没有采取行动,他是在等待时机。 “因为他知道,身上藏匿着梅曾介燧火的人一定会有某些特殊的能力,这些能力也一定会显露出来。从那片甲骨上‘他已于九月重生’可以看得出,他在找一个九月出生的孩子,所以他才会让一条青龙闯进聿脩的高墙,并撞坏了雁翎屋。要知道,雁翎屋里不仅保管着历届学生的束脩礼,那里也保存着学生的档案信息……我猜测他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在雁翎屋里翻阅了所有学生的档案信息,也看到了小柯身上的一些特殊能力,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了你——一个九月出生的男孩身上。” 大家听后脸色顿时都凝重了起来。 “你认为他们来聿脩找木柯,是为了用他来解开那根拥有至高无上法力的权杖?” 温良先生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是的,他们……果然又开始行动了。”校长。 “原来爸爸是被那个小鬼害死的?”姑姑痛哭了起来,一边责备奶奶说,“你为何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是……是那个白胡子老人交代过的,他不让我将这些说出去,他说必须要尽一切可能去隐瞒小柯的身份。” “看来那个神秘的白胡子老人是一位高深的智者,他们知道让木柯过早的来到巫土会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所以才跟你说了那些。我认为,我们需要继续帮助木柯隐瞒他的身份!”校长说。 “是的,我刚开始也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我一直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但那毕竟是应验的,他至少将木柯妈妈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而且这十年来,木柯也算是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度过的。” “是哪个小鬼?一定是祟祟吧?”小柯问。 奶奶点头道:“是的,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我依照那位白胡子老人的意思,将那个祟祟关在了那口罐子里,我就是担心他有一天跑出来,将你的事情泄露出去。”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我的意思是我在懋云居都十年了,他们为何没有找到那里去?” “这就是观射父的功劳了,他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将凡间和巫土世界分开了,巫师只能通过由**部门严密控制的树洞网才能互相来往。这项举措极大的保护了凡人不被某些邪恶的巫师伤害,何况,凡间地域更为广大、人口更为繁多,巫师想要在那里找寻一个不确定身份的人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为何那个小鬼就可以来到我们家,他难道不是通过树洞网来到懋云居的吗?” “这就更得称赞树洞网的设计精妙了……树洞网在建立之初就是为了让小巫师能够找寻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但又需要防止那些心怀鬼胎的坏巫师,所以,只有心底单纯善良的巫师才可以顺利通过树洞,而小鬼就是那些巫师专门研究出来,替他们突破树洞网来凡间作恶的帮凶。 “人们都说小鬼因为没有影子所以才可以通过树洞网,其实这只是说对了一小部分。因为小鬼没有成人的心里暗影,所以树洞网无法识别出他们是不是一个成年的巫师,就可以默认他们通过,但,这并不表示树洞网就可以让小鬼安全通过,小鬼在树洞网里依然是危险的,甚至是九死一生。” “那?为什么我可以在没有印髓之前就可以打开那个树洞呢?” “嗯……我想这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校长摇着头。 “我一直以为你妈妈说的那些噩梦,只是她不愿意相信你是一个小巫师的借口,原来那些噩梦是真的!”姑姑看着小柯说。 “我也以为妈妈整天吼我,是因为她想让我成为一个跟姐姐一样的好学生!” “所以这些年来,你妈妈一直在承受着那些噩梦的困扰……你应该体谅她才对!”奶奶悲痛地说。 “我觉得这件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我需要将这件事情向教育司和安全署报告。这件事情必须要让司南宫知道,而且,又要做到不引起社会的恐慌。”校长说。 “可是,我们应该如何跟学校的师生解释这件事情呢?”温良先生问。 “暂时对外称;学校遇到了跟隴州绑架小巫师类似的事件,但歹徒没能成功,我们学校已经高度重视,并采取了更为安全的防范措施。” 第四十八章君子巫师 校长和温良先生离开后,瑾儿、冬月、苌楚、慕齐和三七一起涌了进来。 “你还好吗?”冬月问。 “嗯,就是一些皮外伤啦,袁太太说要我休息三天,然后就可以上课了!痊愈的话估计还得一个月左右,我倒是希望自己可以在学期末能够痊愈,不然过年回到家,我就无法跟我妈妈解释了!”小柯说的时候看了看姑姑和奶奶。 “我在这个世界最崇拜的是太极球球员李嘉图,可是,今天……我觉得你也要被我崇拜了!”慕齐拍了拍小柯的肩膀说。 “说真的,你真是太厉害了!如果是我,别说跟那个人打斗了,就是看一眼那条青龙,我都会晕过去的!”苌楚。 “那是没有遇到那样的事情,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你就会明白,即使你晕倒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你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再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情,匡鸿将那个李文修给打了一顿,原因是我去跟踪李文修的时候,发现了他才是偷拿匡鸿那根毛笔的人。我就跟匡鸿说了,刚开始匡鸿还不相信,以为我是在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可能是他从李文修那里找到了他的毛笔,现在匡鸿和贾瑞义两个人在双打李文修呢!”苌楚凑过小柯的床边说。 大家听到这件事情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三七红着眼睛,一脸自责地说:“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太相信那个人了,所以才导致你差点丢了性命!” “没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别说你没有防备他,我们不也没有认出他是一个坏人嘛?……要怪只能怪那个家伙太狡猾了,说实在的,我还得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带着他们及时赶到,我兴许就真的丢了性命呢?” 三七听到这里勉强的笑了起来。 “哦,对呀?瑾儿,你们俩的手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紧要关头它们都彼此指向了对方?”冬月惊讶地问。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钟瑾儿,瑾儿有点慌张的回答:“哦,我也不知道!这绳子是姥姥给我的,我是为了答谢木柯在树洞里救我一命,就把其中一条送给了木柯……谁知道它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功能!” 姑姑拉住了瑾儿的手,看着她手腕上的手绳说:“哦,真是神奇,这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魔法物件!” “这条手绳是你姥姥从哪里弄来的?”懋云奶奶问。 “嗯……我姥姥说,是一个古怪老头给她的,还说有什么妙用,但姥姥研究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就把它给了我。” 懋云奶奶看着瑾儿说:“看来,我得给你姥姥写一封信了!” “钟瑾儿,你的伤好点了吗?”小柯起身看着瑾儿脖子上的伤痕说。 “没事的,这些都是一点小伤,过两天就自己消失了,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哪有,这次是你救了我一命啊?” “呸、呸、呸,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什么、什么命不命的!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姑姑笑着说。 大家听着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柯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天,虽然他自己觉得已经没什么了,但袁太太坚持要他待到三天。小柯看着窗外的雪花,同学们朗读课文、课间嬉戏的声音,不觉得很羡慕健康时候在课堂的时光。虽然瑾儿、慕齐他们也都经常来看他,他依然觉得躺在这里是在浪费时间。 幸好苌楚帮他把冬月送他的那本《文字演变图录》拿了过来,他倚在床背上,认真的看了起来。那个“君”字,那本书里解释说,君字上面是一个尹字,下面一个口字。尹就像是一只握着法杖的手,象征着权威,口代表了发号施令。 小柯想到在校长课上刘肇衔曾经说过,只要遵守校纪与同学团结就是一个君子,可是自己如何才能成为像校长那样的君子呢? 小柯在查觋这个字的时候,发现提出巫觋概念的正是大巫师观射父,而学校的校训;上下比义,光远宣朗。正是出自观射父与一位君王的对话。冬月和瑾儿来看他的时候,小柯迫不及待的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们俩。 “看到了吧?很多有趣的知识都是藏在书本里的。”冬月说。 “嗯……好香啊!那是什么?” “你猜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瑾儿说。 小柯看着瑾儿手中的盒饭,愣了一下:“嗯……猜不出来。” “这是范师傅专门为你做的黑鱼汤和炖猪蹄,范师傅说这些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的。”瑾儿说。 “看来,我出院后还得去感谢一下范师傅呢!” “你看这是什么?”冬月拿出一张报纸给小柯。 “哦,圖方日报。” “这是我专门从图书馆里给你借来的,这可是巫土里最具权威的报纸了呢!” 小柯从旁边摸到瑾儿送给他的翻译镜读了起来;小柯看到头版是司南宫在举行盛大的文艺、艺术表彰大会,好多穿着雁翎服和少数民族服饰的男女巫师在司南宫里合影留念,会议热烈而融洽。 然后他又看到一则新闻;西方各国的街道张灯结彩,穿着各异的小巫师骑着扫帚飞来飞去,原来西方的圣诞节就要到了。 “哦,你们谁有巫土世界的地图?我想知道那些国家长什么样子?” “不用看了,巫土世界并不像凡间,各国的位置都是被一层层云遮盖着的,而且位置也不断在变化当中,谁也不知道自己国家的位置会飘到哪里去?”冬月说。 “啊?这怎么可能?” “怎么跟你解释呢?巫土世界里,各国就像是一朵飘在天上的云,都是飘忽不定的,谁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哪里?”瑾儿说。 “哪……巫土里各国的巫师是如何来往的呢?” “乘坐云囊舟啊!” “云囊舟?” “云囊舟就是一个巨大的囊,里面填满了追风云,然后好多条绳子系在一条船上,这样这条船就能在空中自由的飞翔了!” “那,那不是热气球吗?” “嗯……跟热气球差不多啦,世界各国的巫师就成通过云囊舟,载着各国的物品进行往来交易的。” 小柯对巫土世界越来越感兴趣了,等他病好了,一定要去图书馆查看一下云囊舟到底长什么样子。 突然小柯在报纸的下面看到关于聿脩法术学校的报道;上面只是很简短的报道了聿脩被袭击的事情,并没有师生为此受伤或死亡,也没有提到那个人或者自己的名字,只是说,安全署安排了十几名亭长日夜坚守在聿脩的周围,确保在校师生的安全。 冬月和瑾儿离开后,小柯在床上躺着,还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还有五块校碑没有抄完呢,即便自己出院了,还要蹲在那么冷的碑亭里抄写,想想都一身哆嗦。此时,大门牙胡奇南背着书包偷偷摸摸的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来了?”小柯有点惊讶。 胡奇南眨着小眼睛一脸坏笑道:“你大战那个坏蛋、勇斗青龙的故事已经在学校炸开了锅,你就像是一个英雄一样,我怎么能不来看你呢?” “你……该不会是来推销你的手抄本呢吧?”小柯看着他的书包。 “别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大门牙虽然见钱眼开了一点,但对于我们学校的英雄,我还是非常敬佩的。我这次是专程来给你送手抄本的,我知道你耿直,不愿意拿我这个顶替你自己的,所以我是来给你做参考的,你可以借我的手抄本来抄写校碑,这样不就不用蹲在雪地里抄了?” 小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门牙,只是因为刚才的误会尴尬的笑了起来。大门牙还从书包里给小柯拿来了笔和纸张,小柯边抄写、边跟大门牙讲在那个秘密洞穴里的事情。有了大门牙送来的手抄本,小柯在病床上用了一下午时间,就把剩下的五块石碑都抄完了。 小柯出院后,一下子成了学校里最瞩目的小巫师。课间,他和苌楚、慕齐、瑾儿、冬月走在信廊里,许多陌生的小巫师跑来找小柯说话,路过的学姐会为小柯竖起大拇指,学长还会拍拍他的肩膀、摸摸他的脑袋。因为,他们都知道是木柯和他的伙伴一起战胜了那个大坏蛋。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匡鸿和贾瑞义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贾瑞义还对着人群喊话:“是我给那个坏蛋施了一个小鬼难缠的法术,是匡鸿施了一个善解人缘的咒语……如果不是我们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他们一把,木柯现在已经不知道被抓到哪里去了呢?” 李文修跟在最后面,耷拉着脑袋,他脸上和眼睛上被打的黑紫色还没有褪去,他也跟着说:“我……我还施了一个沿路拾鞋呢?” 晚上,校长在星罗堂里专门组织了一次关于这件事情的大会。在礼台上,刘肇衔校长依旧神采奕奕,他用洪亮的声音说:“非常抱歉!因为我的没能预料到危险的来临,让一名恶徒潜入了聿脩,并将我们学校里的一名一年级的小巫师,带到了关押着青龙的秘密洞穴里。不过,这名一年级的小巫师和他的同学、朋友凭借着自身的勇气、智慧和他们之间无比坚定的友谊与那名恶徒进行了殊死的较量,最终,他们齐心协力将那名恶徒逼退,为聿脩赢得了荣誉。 “虽然那名恶徒乘着那条青龙逃出了聿脩,可是,居安全署得到的消息,那条青龙因为长时间飞行和食用过量的药物而昏迷,亭长在一片森林里发现了它,现在那条青龙已经被移交到神兽保护组织被妥善安置了。亭长依旧在全力追捕那名恶徒,所有,我们学校的防卫工作依然需要做到高度警惕。 “相信你们已经知道和恶徒勇斗人是谁了?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这些小勇士们走上台前!” 木柯、芈慕齐、芈苌楚、沈冬月、钟瑾儿和三七,还有匡鸿、贾瑞义跟李文修,他们排着一条长队走上台前。台下所有的小巫师都站起来为他们鼓掌、欢呼,天花上又下起了蓝色的白头翁花瓣。 刘肇衔先生为他们每个人都佩戴了一枚聿脩荣誉勋章,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起了一个头儿,在场的所有人开始高声唱起了那首聿脩之歌;我们在这里继承发扬先人的德业,在这里可以学到存在于天地间的智慧,在这里可以收获师生与朋友之间道义,啊……欢迎每一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小巫师步入这所充满了智慧的殿堂……。 歌曲唱完后,温良先生走上台来,他看着兴高采烈的匡鸿、贾瑞义和李文修说道:“我现在要核实一件事情,请你们三位务必着实回答!” 匡鸿他们三人感觉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呆住了。 “三七可以为木柯、芈慕齐和芈苌楚证明,他看到李文修在我搜查702寝室之前的晚上,偷偷的进入了该寝室,我怀疑那本书是你放进了他们寝室的,然后借此陷害木柯、芈慕齐和芈苌楚,是这样吗?” 匡鸿三人马上开始狡辩:“不,不是我们,三七他一定是看错了!” “那么,我在从702寝室里查到的那本禁书上看到了一处笔记,从上面的笔迹来判断,这分明是你贾瑞义的呀,这应该不会有错吧?”说着温良先生将那本禁书打开递到了贾瑞义面前。 贾瑞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胆小的李文修知道温良先生要开始用戒尺去惩罚他们了,于是求饶道:“不是我要去702寝室的,是他们俩个逼着我去的……我是无辜的!” 匡鸿和贾瑞义看到李文修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卖了他们俩,恨不得上去再给他两拳头,可是碍于温良先生在场,也好咬着牙忍了下来。 “既然,你们无话可说,那就证明了当初是你们陷害了木柯、芈慕齐和芈苌楚三位同学,现在我要用戒尺来惩罚你们,私藏禁书和诬陷栽赃他人的罪名,你们每人要罚戒尺两百四十下!” 听到这个数字,李文修吓得腿都软了,小柯知道他们被温良先生打戒尺的时候,一百下都疼了好几天,现在他们要被打两百多下,那他们手估计要被打出血肉来的。 此时小柯走到温良先生面前说:“我可不可以请求您放过他们,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 温良先生不解道:“你难道忘记那一百下板子是谁栽赃给你的吗?” “不是,因为……无论他们处于什么原因做出那样的事情,但至少那天是他们救了我们,我不能不站出来……” 温良先生用他那山羊一样的眼神看着小柯说:“那是你们的私人恩怨,至于禁书这件事,那是铁一样的纪律,是不能更改的!” 小柯义正言辞地说:“不,校纪碑上不是这么说的!” “你……你说什么?” “第二十块校纪碑,第三十五条规定;凡是在校期间为学校赢得荣誉者,可以视情况免除或部分免除戒尺惩罚。而且,聿脩的校训里也是倡导上下比义,这个‘义’就是让整个学校的师生能够在一种合宜的氛围中学习,并收获真正的道义,这不就是我们聿脩要对外宣扬的精神吗?” 温良先生听到小柯的话愣住了半晌,匡鸿和贾瑞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木柯,李文修眼泪都流了下来了,他激动地说:“我不用挨板子了……我不用挨板子了,谢谢你,木柯君子!” 台下的师生都为木柯的讲话而欢呼、喝彩、鼓掌,沈冬月、钟瑾儿、三七、芈慕齐和芈苌楚和木柯拥抱在了一起。 在全场喝彩声的掩盖下,刘肇衔校长走到温良先生身边,微笑着说:“看来这是我们这届新生中最有思想的君子巫师了,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才是!” 温良先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又立刻严肃了起来:“不错,校纪碑上的确有这一条规定,看来,让你抄写校纪碑还让你拥有了跟我辩论的能力,我承认这是你的巨大进步。但是……我依然需要根据情况来惩罚他们,否则校规就真的成为摆设了。我决定给与他们三个人,每人十下戒尺,以示惩戒!” 匡鸿和贾瑞义用憎恶的眼神看着木柯,他们显然并不买木柯的人情。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木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学习当中,期末考试的时候,他的《初级法术》和《飞行课》都得了甲级,《时令与种植》、《巫师常识、礼仪》和《草药的识别与分类》得了乙级,他的国文最低只有丙级,他一共拿到了155分,小柯对自己的学分还是很满意的。芈苌楚拿到了150分,钟瑾儿拿到了170分,班级里只有两个人拿到了180分,那就是沈冬月和钱家胤。另外沈冬月还拿到了优秀班长荣誉证书,芈慕齐看着冬月上台领奖,心里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这个副班长只拿到了165分。 要放寒假了,小巫师的家长纷纷来到学校来接他们回家,冬月拉着她妈妈的手,跟大家说:“再见,祝你们寒假快乐!我会很想念你们的,记得给我写火信哦!” “再见,我们会的!” 苌楚和慕齐是他们的奶奶来接的,那个矮胖的老太太特别喜欢跟懋云奶奶和瑾儿姥姥唠嗑,外面的空气很是冰冷,苌楚和慕齐托着巨大的行李箱跺着脚,看样子要冻坏了。 瑾儿的姥姥是提前一天来的,因为她们家最远。听瑾儿姥姥说,她们要乘坐云囊舟飞回去,小柯真想乘坐一回云囊舟。 瑾儿和她姥姥要离开的时候,有点依依不舍地对小柯说:“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小巫师……我会给你写信的,你也一定要给我写回信哦?” “嗯,我会的!明年再见,瑾儿!” “明年再见,木柯!”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