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神灵复苏》 第一章神秘来客 六月初六,天贶( kuàng)节,据老黄历记载,适宜日光浴、晒被子。 午后的骄阳如炭火,将大地为烧烤架,众生做烧烤,扬尘为佐料,炙出油腻腻的香汗。 菜市场的地面湿漉漉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腥臭的气息。 当然,少年摊位上的猪肉味,并不在其中。 他无精打采,摇着蒲扇驱赶蚊子,回忆着公务员考试的题目。 少年原本姓萧名七夕,生于七月初七,家族中排行也是第七。 谁曾想,当初爸妈给他上户口时,工作人员没听清,结果记成了萧七。 改名字是件麻烦事,偏偏他爸妈又最怕麻烦。于是,他便成了萧七,又叫小七。 萧七曾听闻,东方有一明珠,号魔都。 人言,不到京城,不知道自己官小,不到魔都,不知道自己钱少。 于是,大学毕业之后,他便满怀雄心壮志,去了传闻中许文强奋斗过的上海滩。 没想到,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耳光,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着。 他第一份工作是投资理财技术分析师,简称“技师”,结果刚干了半年,老板就和小姨子跑路了。 第二份工作是置业专家,又称不动产物业顾问,直白点就是卖房子,俗称“中介”。 他干了半年,刚摸清里面的门道套路,结果上面来了个限购,直接让他回到了解放前。 职场失意之时,家里来了电话,说老妈生病住院了,让他赶紧回来。 他马不停蹄赶了回去,却立即傻眼了。 原来,这一年来,他屏蔽了朋友圈,又很少给家里打电话,一说到工作就左顾而言它,家里还以为他进了传销。 于是,老爸就谎称老妈病了,将他“赚”回了家。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他就报了一个公务员考试培训班,参加了公务员考试。 所以,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这时,一位客人在他摊位前止住了脚步。 那人打扮甚是怪异,如此炎炎烈日,戴着墨镜倒也正常,可是那针织帽和棉布口罩是怎么回事? 长袖长裤,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简直像个粽子。 “您好,请问您要买多少肉?”萧七露出职业微笑,礼貌问道。 “三斤瘦肉,剁成饺子馅。”他的语气低沉,简短有力。 “好嘞,您稍等。”说完,萧七便麻利忙活起来了。 片刻之后,萧七装好了肉,恭敬递给了客人,“这是您要的瘦肉馅。” 那人并没有接过去,却低声道:“再来三斤肥肉,剁成包子馅。” 还有这种操作?萧七瞪了瞪眼,却还是照做了。谁叫今天客人这么少呢! 忙好之后,萧七又微笑着递了过去。 谁曾想,那人还是没有接过,只说道:“再来三斤软骨,也剁成馅。” 什么?萧七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在戏弄我吗?难不成你是行侠仗义鲁提辖,想三拳打死我这卖肉的萧屠? 可是,那人语气却很坚定,一本正经。 算了,先照你的意思办,待会儿看你怎么说。这菜市场里的大婶大哥我都混熟了,叫一声,就能把你拦住。 萧七举起了那沉甸甸的剁刀,一顿劈砍,累得他胳膊都有点酸。 “先生,这是您的要的肉,二维码在这里。”萧七微笑说道,将三袋肉都递了过去。 客人依旧没有接过去,只丢下几张红钞,便鬼魅般迅速离去,留下萧七呆若木鸡站着。 嘿嘿,有意思!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方式做慈善? 萧七拾起钞票仔细瞧了瞧,四百块现金,如假包换。 忙完回到家中,老爸老妈正津津有味看着新闻。 “爸,这是今天收的现金。”萧七将那四张纸钞递了过去。 老爸没有说话,沉着脸,直接将钱接了过去。 “爸,我回屋休息了。”萧七柔声说道。 可他刚准备回到自己房间,却听到了老爸的埋怨声。 “你是怎么搞的,这么大人了,连真钞假钞都分不清?”老爸带着几分怒气说道。 什么?萧七一脸惊诧,忙回身接过钞票,对着灯光倾斜着,细细瞧了瞧。 他顿时瞠目结舌,光变油墨居然没有变成蓝色。 难道我下午看走了眼?不会的,我明明记得…… “爸,我下午收钱的时候,确实是真的,而且那个客人……” 还没等萧七解释完,老爸便冷冷打断了他,“吃一堑长一智吧!” “好的,爸,我记住了,我先回屋了。” 萧七没有继续辩解,闷闷向自己房间走去。 他黯黯躺在了床上,听见了屋外爸妈的议论声。 没错,在爸妈眼中,他和大哥的确是霄壤之别。 他不禁有几分恼怒,狠狠抓起那四张钞票,准备将它们撕得粉碎。 忽然,他瞳孔瞪得偌大,不禁揉了柔眼皮。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四张纸币竟换了颜色! 三张成了浅灰色冥币,上面印着怪异的头像,分别像是妖怪、僵尸、厉鬼。 而另外一张却成了黄符! 萧七被惊得一哆嗦,直接将纸钱、黄符抛在了地上。 想起今日那怪异的客人,他不禁汗毛直立。 思索了片刻,他赶忙握着纸钱、黄符的边角,打开了窗户。 他刚准备扔下去,又觉得有些不妥,便掏出了打火机。 纸钱、黄符渐渐化成了灰烬,他这才松开手,轻轻向下扔去。 不曾想,更诡异的事来了! 那冥纸、黄符残余的碎角,竟然没有向下坠去,而是停在了空中,不住地旋转着。 一阵阴风袭来,它们开始在空中翩翩起舞。 “啪”的一声,萧七赶紧关上了窗户…… 夜半幽静时,萧七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唤他。 “救,救我,救,救我……” 那声音像人,又像鬼,忽男忽女,忽而苍凉,忽而童真。 萧七猛然睁开眼,赶紧打开了灯。 房内空无一物,但窗户却是开着的,在晚风的吹拂下,“咯吱咯吱”来回摆动。 奇怪,我记得昨晚关了窗户呀! 他赶紧下床向窗边走去,然后伸出头上下瞧了瞧。 除了如水的月光,什么都没有。 他又立马关上了窗户,拉下了帘子,斜倚在墙头,点上一支烟。 他吐出一口云雾,思索起那位怪异的客人。 直到香烟燃尽,他仍是一脸茫然。 哎,算了,不想了,明天还有一大堆肉要砍呢。 他掐灭了烟蒂,钻进了被窝,却没有关灯。 他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灯光却开始忽暗忽明闪烁着,然后越来越昏沉。 “唰”,灯光骤然熄灭,房间顿时变得漆黑如墨…… 第二章刑场斩首 头颅“咚咚咚”向前滚着,萧七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浑身湿透,已不知流的是热汗还是冷汗。 双眸无神,他的目光恍惚飘荡着,连自己满脸的血迹都无心去擦拭。 等他微微缓过神,望向自己的“杰作”,后背又是一阵抽搐。 原来,那犯人虽已身首异处,双眸却瞪得大如牛,正死死盯着萧七。 “彭郎,你死的好惨呀!”一声凄凉哀怨的哭声传来,简直是肝肠寸断。 萧七收了神,恍惚望去,瞧见一女子冲上了邢台,然后匍匐在地上。 她一身淡蓝色拖地长裙,银色的鳞片整齐点缀在上面,闪着片片雪光。 那一袭长发宛如瀑布,头上还插着一株蓝色玉簪。 更让萧七汗毛倒立的是,她竟然捧着那颗头颅,边哭边流泪。 “公主殿下金安!”监斩官竟伏地向她叩首行礼。 她是公主?完了,这下完了!萧七更加万分失色。 忽然,公主猛地扭过头来,眼神如母狼般瞪着萧七。 她手中依旧捧着那颗人头! 然后,她就瘫倒在邢台之上。 萧七大脑又是空白如纸…… 等他灵魂回窍,发现自己坐在方才那间小屋中,身上的汗已干了七分。 他神情依旧恍惚,双目更加无神。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宛若噩梦一场! 他缓缓起身,两名官差却忽然迈了进来,手里握着两根粗长的木棍。 “着清史司命令,刽子手萧二行刑不力,有损刑部官威,罚其仗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什么?萧七瞬间蒙了,直想来几个F开头的问候语! 他连忙伸手摸向腰间、领口,挤出笑容说道:“两位大哥高抬贵手,小小礼物,略表心意。” 可是,那空空如也的口袋告诉他,自己竟身无分文! 萧七尴尬一笑,忙说道: “两位大哥,我昨天向你们借了二十两银子,好像忘了给你们打欠条。” 两位官差对望了一眼,笑道:“你小子挺明事理嘛,这个数倒也合情合理。” “那请两位大哥去取笔墨,我这就写欠条。” “不用了,钱你小子可以慢慢还,若是敢赖账,让你不得好死!” 刚说完,两位官差却将他按在了地上,准备扒他的裙裤。 “大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肉偿?”萧七惊慌问道。 “若是一板子都不打,万一上面查到了怎么办?”官差呵呵一笑说道。 萧七还没来得及挣扎,屁股就传来了“啪啪”清脆响声,伴随着阵阵火辣疼痛。 他拽紧了拳头,咬牙强忍着,一声未吭。 他记得清清楚楚,两人一共打了十下! 此仇不报,我就枉为穿越人! 两名官差处罚完,扭头就走了,留下萧七死鱼一般趴在地上,带着热辣光着的臀部,活像…… 直到那痛楚渐渐黯淡,他这才将裤子拉上,将袍子掀下去,然后缓缓爬起身来。 他两眼无光走向角落的木盆,刚一蹲下来,那疼痛便再次袭来。 他洗去了脸上手上的血迹,呆呆望着那鲜红的盆中水。 回想起今日发生的种种惨痛经历,他直接将水盆掀翻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为什么让我成为一个刽子手?又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忽然,他回想起昨日,也许是前天发生的一切,顿时不寒而栗。 难道,是那神秘的客人,将我带到这未知的国度? 如果想回到原本的现实世界,只有找到他? 可我又该去哪里找他呢? 看来,只能先在这里安顿下来,然后慢慢探查前因后果。 思忖着,他迈出屋子。 此刻,外面已空荡一片,只剩两位老汉,正在清洗邢台上的血迹。 来到繁华的街面上,萧七低头茫然无措走着。 一个不留神,撞到了一位行人,他赶紧拱手赔礼。 抬眼一看,那人穿着一件黄色道服,身背两把剑,一长一短,其中一柄竟是木制的。 那道士微微一笑,萧七也礼貌轻点头。 萧七走了一小会儿,又开始思索起来。 我现在是萧二,萧二就是我。他既然在这里当刽子手,肯定有家呀,不如先回到他的住处安顿下来。 看到街边有一个卖饼的大郎,萧七赶紧走上前,恭敬问道:“这位老板,请问您知道刽子手萧二住在哪里吗?我找他有急事。” “哈哈!”卖饼大哥顿时乐开了花,“我说萧二呀,你小子是不是撞邪了,连自己家住哪都忘了?” 萧七差点没晕过去,想不到,这个叫萧二的这么出名。 他尴尬一笑,接着问道:“大哥,您认得…..您认得我?” “十一刀砍死未来的驸马爷,如今整个燕南城谁不知道你的大名,人送外号‘萧十一郎’。” 听到这个外号,萧七差点没喷出来。 他又恭敬说道:“大哥,我最近操劳过度,记性不大好,请您告知我的住址,感激不尽!” “往前走,第七个街口左拐,一直走到底,门前有一颗大柳树的豪宅,就是你家。” “多谢大哥。”萧七弯腰说道。 听到豪宅,萧七来了兴趣。 据说,为了不让家人死得太痛苦,很多死刑犯家属都会贿赂刽子手,所以他们都挣得不少。 穿过一片小巷子,行至尽处,萧七找到了那棵大柳树。 一间破旧的矮房孤独伫立着,左右两旁各有一间茅草屋。 灰黄的土墙尽是坑洼,方圆数丈皆空旷一片。 说好的豪宅呢?这么比我家还寒碜?看来,这萧二也是房奴一个! 但愿,里面没有河东狮吼。 门是开着的,萧七轻轻迈了进去。 屋内甚是简陋,除了简单的家具,一无所有。 墙上竟也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满脸胡须,手持矛蛇。 阵阵咳嗽声传来,一位老人正斜依在床头。 他胡须花白,头顶光秃一片,身子枯瘦如柴,脸色灰暗如土。 “萧二,给我跪下!”老人忽然怒道,声音有些嘶哑,还伴随着阵阵咳嗽声。 这突来的喊叫,让萧七一头雾水。 “大叔,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萧七恭敬问道。 “什么,你叫我什么?”老伯脸憋得通红,“你个孽子,连老子都不认了!” 这人是萧二的父亲?可他又为何让我跪下? 萧七也是无言以对,总不能告诉这大叔,我是穿越来的吧。 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只会当我是中了邪。 “你个龟儿子,咱们刽子手干的是手艺活,讲的是断头留一层皮,你居然十一刀才砍掉犯人的头颅,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老人又是一阵猛烈咳嗽。 哎,坏事传千里,想不到这里的人也爱八卦! “大…..您消消气。”萧七赶忙上前轻拍老人胸口。 “你个鳖孙,我们祖传的宝刀呢?是不是又被你拿去赌了?”老人又是一阵痛骂。 他咳得更加厉害,连绵不止,像是快把肺都吐出来了。 哎,我真是哑巴吃黄连呀!不过想想,这大叔也挺可怜,叫他一声“爹”算了! 萧七刚准备张口叫爹,不料老人竟忽然垂下了手臂,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大叔!”萧七惊慌失色,赶忙将老人搀扶住。 他掐了掐老伯的人中,却依旧毫无反应。 他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顿时手指一抖。 老伯已没了呼吸! 他又赶忙贴在老人胸口听了听,更加确信,老人已经归天。 萧七真是欲哭无泪,想不到自己刚穿越过来,就把自己“老爹”给气死了! 按照古代的风俗,老者过世,应该买棺材举行葬礼,请道士作法吧。 可如今,萧七连自己的事都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算了,一切从简。等天色黑了,将这老伯背到山上葬了。他暗暗拿定了注意。 于是,薄如蝉翼的月光映射下,一位少年在山丘上挖着坑。 等他将一具尸体掩埋好后,又在坟前洒下一碗酒。 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声音低沉声说道:“大叔,请原谅我不能为您举行葬礼,愿您老在天堂幸福,上帝保佑您。” 萧七缓缓起身,正欲离去,一个声音忽地传来,洪亮如钟,“生死由命,你的心意,老人家会明白的。” “是谁?”萧七赶忙四下望去。 一个微黄的身影从树丛中闪出,萧七顿时一惊。 难道有不干净的东西?这里又不是乱葬岗呀! 等他瞧见那影子身后的两把剑,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今日街上撞见的那位道士。 等那身影走近,他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天师,您好。”萧七忙弯腰恭敬行礼道。 “哈哈!”那人长笑一声,捋了捋胡须,“穷酸臭道士一个,人间游荡,哪里敢称天师。” 萧七担心这道长追问老伯死因,忙客气说道:“天师,我家里还有急事,先走了,再见。” “慢着,小兄弟。”道人叫住了他。 “天师还有什么吩咐?”萧七恭敬问道。 “小兄弟,你眉宇之间有一道煞气,若隐若现。不出半日,必有恶鬼上门!”道人面露凝重之色说道。 什么?又来这一套?能不能换个花样?你咋不说我印堂发黑呢? 萧七内心很是不屑,但还是客客气气说道:“多谢天师提醒,我会加倍小心。” “小兄弟,你我相识便是缘。我送你一道地司太岁殷元帅符,你只需将此符放在丹田之处,料那恶鬼不敢近身。” 说完,道人从袖口掏出一道符纸,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印迹。 萧七犹豫了一刹那,但是恭敬接了过来。 “小兄弟,明日赶快去买香炉、烛台、花瓶、香筒,摆放在床头北面,再供养香、花、灯、水、果,即可消去那恶鬼的怨气。” “记住,晚上睡觉一定要头朝北,脚朝南,身子侧向西面。” “好,多谢天师的建议,再见。”萧七深深鞠了一个躬,这才转身离去。 等走远了,他直接将那符咒扔在了地上。 俺可是学过唯物主义辩证法的人,怎么能信这鬼神之说?都是些封建迷信! 回到家中,萧七摸着黑,来到了隔壁房间。 他太累了,连油灯都顾不得点上,就直接倒头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见了敲门声。 “咚”响一下,停顿片刻,又再响一下,很有规律。 这么晚了,谁在敲门?难道,这萧二还有家人? 思索片刻,萧七喊了一声:“谁呀?” 应答声没有传来,那敲门声竟也消失了。 哎,肯定是我今天太累了,又幻听了!他叹了一声,又合上了困乏的眼皮。 “咚咚”,敲门声再次传来。 响两声,停顿片刻,又再敲两下,依旧还是那么有韵律。 不会是那大叔的魂魄回来了吧? 萧七心头猛地一颤,赶忙爬起来,在床边慌乱翻找火折子。 这是他下午收拾屋子时发现的。他记得,古人好像就是用这个生火的。 他拿起火折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吹着,可怎么也不见火星燃起。 他更加慌乱如麻,心跳开始不停加速。 那敲门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 怎么办?怎么办?他额头已开始冒出冷汗。 第三章月下埋尸 萧七被惊得一哆嗦,直接将纸钱、黄符抛在了地上。 想起今日那怪异的客人,他不禁汗毛直立。 思索了片刻,他赶忙握着纸钱、黄符的边角,打开了窗户。 他刚准备扔下去,又觉得有些不妥,便掏出了打火机。 纸钱、黄符渐渐化成了灰烬,他这才松开手,轻轻向下扔去。 不曾想,更诡异的事来了! 那冥纸、黄符残余的碎角,竟然没有向下坠去,而是停在了空中,不住地旋转着。 一阵阴风袭来,它们开始在空中翩翩起舞。 “啪”的一声,萧七赶紧关上了窗户…… 夜半幽静时,萧七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唤他。 “救,救我,救,救我……” 那声音像人,又像鬼,忽男忽女,忽而苍凉,忽而童真。 萧七猛然睁开眼,赶紧打开了灯。 房内空无一物,但窗户却是开着的,在晚风的吹拂下,“咯吱咯吱”来回摆动。 奇怪,我记得昨晚关了窗户呀! 他赶紧下床向窗边走去,然后伸出头上下瞧了瞧。 除了如水的月光,什么都没有。 他又立马关上了窗户,拉下了帘子,斜倚在墙头,点上一支烟。 他吐出一口云雾,思索起那位怪异的客人。 直到香烟燃尽,他仍是一脸茫然。 哎,算了,不想了,明天还有一大堆肉要砍呢。 他掐灭了烟蒂,钻进了被窝,却没有关灯。 他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灯光却开始忽暗忽明闪烁着,然后越来越昏沉。 “唰”,灯光突然熄灭,房间顿时变得漆黑如墨。 ………… 从回忆的河流上岸,萧七开始思考自己眼前的处境。 难道,是那神秘的客人,将我带到这未知的国度? 如果想回到原本的现实世界,只有找到他? 可我又该去哪里找他呢? 看来,只能先在这里安顿下来,然后慢慢探查前因后果。 思忖着,他迈出屋子。 此刻,外面已空荡一片,只剩两位老汉,正在清洗邢台上的血迹。 来到繁华的街面上,萧七低头茫然无措走着。 一个不留神,撞到了一位行人,他赶紧拱手赔礼。 抬眼一看,那人穿着一件黄色道服,身背两把剑,一长一短,其中一柄竟是木制的。 那道士微微一笑,萧七也礼貌轻点头。 萧七走了一小会儿,又开始思索起来。 我现在是萧二,萧二就是我。他既然在这里当刽子手,肯定有家呀,不如先回到他的住处安顿下来。 看到街边有一个卖饼的大郎,萧七赶紧走上前,恭敬问道:“这位老板,请问您知道刽子手萧二住在哪里吗?我找他有急事。” “哈哈!”卖饼大哥顿时乐开了花,“我说萧二呀,你小子是不是撞邪了,连自己家住哪都忘了?” 萧七差点没晕过去,想不到,这个叫萧二的这么出名。 他尴尬一笑,接着问道:“大哥,您认得…..您认得我?” “十一刀砍死未来的驸马爷,如今整个燕南城谁不知道你的大名,人送外号‘萧十一郎’。” 听到这个外号,萧七差点没喷出来。 他又恭敬说道:“大哥,我最近操劳过度,记性不大好,请您告知我的住址,感激不尽!” “往前走,第七个街口左拐,一直走到底,门前有一颗大柳树的豪宅,就是你家。” “多谢大哥。”萧七弯腰说道。 听到豪宅,萧七来了兴趣。 据说,为了不让家人死得太痛苦,很多死刑犯家属都会贿赂刽子手,所以他们都挣得不少。 穿过一片小巷子,行至尽处,萧七找到了那棵大柳树。 一间破旧的矮房孤独伫立着,左右两旁各有一间茅草屋。 灰黄的土墙尽是坑洼,方圆数丈皆空旷一片。 说好的豪宅呢?这么比我家还寒碜?看来,这萧二也是房奴一个! 但愿,里面没有河东狮吼。 门是开着的,萧七轻轻迈了进去。 屋内甚是简陋,除了简单的家具,一无所有。 墙上竟也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满脸胡须,手持矛蛇。 阵阵咳嗽声传来,一位老人正斜依在床头。 他胡须花白,头顶光秃一片,身子枯瘦如柴,脸色灰暗如土。 “萧二,给我跪下!”老人忽然怒道,声音有些嘶哑,还伴随着阵阵咳嗽声。 这突来的喊叫,让萧七一头雾水。 “大叔,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萧七恭敬问道。 “什么,你叫我什么?”老伯脸憋得通红,“你个孽子,连老子都不认了!” 这人是萧二的父亲?可他又为何让我跪下? 萧七也是无言以对,总不能告诉这大叔,我是穿越来的吧。 就算说了,他也不会信,只会当我是中了邪。 “你个龟儿子,咱们刽子手干的是手艺活,讲的是断头留一层皮,你居然十一刀才砍掉犯人的头颅,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老人又是一阵猛烈咳嗽。 哎,坏事传千里,想不到这里的人也爱八卦! “大…..您消消气。”萧七赶忙上前轻拍老人胸口。 “你个鳖孙,我们祖传的宝刀呢?是不是又被你拿去赌了?”老人又是一阵痛骂。 他咳得更加厉害,连绵不止,像是快把肺都吐出来了。 哎,我真是哑巴吃黄连呀!不过想想,这大叔也挺可怜,叫他一声“爹”算了! 萧七刚准备张口叫爹,不料老人竟忽然垂下了手臂,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大叔!”萧七惊慌失色,赶忙将老人搀扶住。 他掐了掐老伯的人中,却依旧毫无反应。 他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顿时手指一抖。 老伯已没了呼吸! 他又赶忙贴在老人胸口听了听,更加确信,老人已经归天。 萧七真是欲哭无泪,想不到自己刚穿越过来,就把自己“老爹”给气死了! 按照古代的风俗,老者过世,应该买棺材举行葬礼,请道士作法吧。 可如今,萧七连自己的事都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算了,一切从简。等天色黑了,将这老伯背到山上葬了。他暗暗拿定了注意。 于是,薄如蝉翼的月光映射下,一位少年在山丘上挖着坑。 等他将一具尸体掩埋好后,又在坟前洒下一碗酒。 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声音低沉声说道:“大叔,请原谅我不能为您举行葬礼,愿您老在天堂幸福,上帝保佑您。” 萧七缓缓起身,正欲离去,一个声音忽地传来,洪亮如钟,“生死由命,你的心意,老人家会明白的。” “是谁?”萧七赶忙四下望去。 一个微黄的身影从树丛中闪出,萧七顿时一惊。 难道有不干净的东西?这里又不是乱葬岗呀! 等他瞧见那影子身后的两把剑,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今日街上撞见的那位道士。 等那身影走近,他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天师,您好。”萧七忙弯腰恭敬行礼道。 “哈哈!”那人长笑一声,捋了捋胡须,“穷酸臭道士一个,人间游荡,哪里敢称天师。” 萧七担心这道长追问老伯死因,忙客气说道:“天师,我家里还有急事,先走了,再见。” “慢着,小兄弟。”道人叫住了他。 “天师还有什么吩咐?”萧七恭敬问道。 “小兄弟,你眉宇之间有一道煞气,若隐若现。不出半日,必有恶鬼上门!”道人面露凝重之色说道。 什么?又来这一套?能不能换个花样?你咋不说我印堂发黑呢? 萧七内心很是不屑,但还是客客气气说道:“多谢天师提醒,我会加倍小心。” “小兄弟,你我相识便是缘。我送你一道地司太岁殷元帅符,你只需将此符放在丹田之处,料那恶鬼不敢近身。” 说完,道人从袖口掏出一道符纸,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印迹。 萧七犹豫了一刹那,但是恭敬接了过来。 “小兄弟,明日赶快去买香炉、烛台、花瓶、香筒,摆放在床头北面,再供养香、花、灯、水、果,即可消去那恶鬼的怨气。” “记住,晚上睡觉一定要头朝北,脚朝南,身子侧向西面。” “好,多谢天师的建议,再见。”萧七深深鞠了一个躬,这才转身离去。 等走远了,他直接将那符咒扔在了地上。 俺可是学过唯物主义辩证法的人,怎么能信这鬼神之说?都是些封建迷信! 回到家中,萧七摸着黑,来到了隔壁房间。 他太累了,连油灯都顾不得点上,就直接倒头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见了敲门声。 “咚”响一下,停顿片刻,又再响一下,很有规律。 这么晚了,谁在敲门?难道,这萧二还有家人? 思索片刻,萧七喊了一声:“谁呀?” 应答声没有传来,那敲门声竟也消失了。 哎,肯定是我今天太累了,又幻听了!他叹了一声,又合上了困乏的眼皮。 “咚咚”,敲门声再次传来。 响两声,停顿片刻,又再敲两下,依旧还是那么有韵律。 不会是那大叔的魂魄回来了吧? 萧七心头猛地一颤,赶忙爬起来,在床边慌乱翻找火折子。 这是他下午收拾屋子时发现的。他记得,古人好像就是用这个生火的。 他拿起火折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吹着,可怎么也不见火星燃起。 他更加慌乱如麻,心跳开始不停加速。 那敲门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 怎么办?怎么办?他额头已开始冒出冷汗。 第四章夜半敲门 火折子终于冒出了光焰,萧七赶忙将油灯点燃。 橘黄色的光亮溢满了小屋,四周却又一片死静,只听得见蛐蛐的鸣叫。 那敲门声竟再次消失了! 萧七端起了油灯,怯手怯脚朝门口走去。 忽然,他感觉鼻孔有些痒,赶忙倒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 不行,实在忍不住了。 他刚准备捂上鼻子,不料一个喷嚏猛地袭来,直接将油灯扑灭了。 接着,“咣”的一声传来,小窗居然被打开,一阵阴风灌了进来。 薄薄的月光随即射入,屋内仍是七分昏暗。 木窗来回摆动着,“咯吱咯吱”响不停,萧七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 他刚准备回身去寻火折子,又听到一阵“唧唧”叫声。 他朝窗户一看,只见七八只老鼠正沿着窗口向外爬去。 看它们的样子,应该很着急,但却井然有序。 萧七刚准备上前将窗户关上,不料又一阵阴风卷来。 他顿时吓得连退几步,直接瘫坐在床上,油灯也“咣”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的瞳孔瞪得偌大,嘴巴张得像碗口。 因为,他看到了…… 一道魅影飘在窗口,慢慢左右移动着。它身着一件白衣,只看得见下腰身以下。 接着,那白影开始慢慢向下降落。 等到它整个身子露出,萧七顿时后背冷汗直冒不停。 那影子居然没有,没有头颅! 萧七瞬间明白了,是那个被他斩首的犯人! 他来索命了! 萧七壮了壮胆,连忙拱手行礼,战战兢兢道:“驸马爷,要杀您的是当今皇上,我只负责行刑,冤有头债有主,您应该先去找他呀!” 那鬼影没有吱声,却慢慢将手伸向后方。 忽然,他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 萧七顿时汗毛直立! 竟然是,是一颗人头! 那鬼影提着头颅上的长发,而那人头的嘴角也猛地张开。 “我死得好惨呀!我死得好惨呀!” 那声音凄凉中带着几分怨恨,吓得萧七打了一个嗝。 “驸马爷,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是我不好,都怪我昨天忘记了磨刀,您消消气,回头我给您烧几个美女!” “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又一声凄怨叫声传来,那头颅忽然离开了鬼影的手,直接向萧七扑来。 他的嘴长得更大了,似乎想把萧七一口吞下。 “救命呀!”萧七惊呼一声。 等他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的手正掐着自己的脖子,双腿像麻花一般缠绕着。 金色的阳光照了进来,窗户是开着的,但油灯却是摔在地上的。 萧七摸了摸满是冷汗的额头,长吁一口气。 他刚缓过神,又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 “萧二,快起来!” 奇怪?谁找我呢?但愿不是什么麻烦事! 萧七将油灯拾起放好,迈出房间打开了门。 瞬间,他感觉情况不妙。站在门外的,竟是两名官差! 不会是我昨晚埋葬大叔尸体,被人发现了吧?萧七开始担忧起来。 “不知道两位官老爷找我做什么?”萧七面带微笑,恭敬问道。 “跟我们去刑场,有犯人需要你处决!”官差威严说道。 什么?萧七差点昏倒。 昨天十一刀砍死驸马,今天还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两位官爷,我昨晚劳累过度,身子有点虚,能不能换个人去?”萧七试探着问道。 “废话少说,这是当今六殿下的命令,你敢违逆不成?” 六殿下?萧七心中升起万千疑云。 他赶忙又笑着问道,“敢问官爷,六殿下为什么要独独找我呢?” “军机秘闻,岂是你一个小小刽子手能打听的?快走!”官差怒道。 萧七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忙微笑说道:“两位官爷稍等,我去洗把脸,顺便把刀拿来。” 其实,他在想,能不能先拖延一下时间,好从这屋子的窗口逃去。 “洗什么脸,带什么刀,快走!”官差怒声说道,还扬了扬佩刀。 哎,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萧七只好关上门,随他们二人向刑场走去。 路上,萧七本想趁他们不备,悄悄逃走。 可是,两名官差一前一后,将他看得牢牢的,丝毫不给机会。 他又想借机尿遁,却还是不被允许。 来到了昨日那间小屋,萧七又见到了自己的仇人。 那个昨天收了他的贿赂,却依旧打了他二十大板的狗腿子。 那两名官差也瞧见了萧七,呵呵一笑说道:“萧二,银子带来了没?” 萧七真想冲过去,将他们二人暴打一顿。 可他很清楚,自己目前还没这个实力。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还是个茅房。 他强忍着怒火,挤出一枚笑容,“二位大哥,这不是忙着赶来行刑嘛,走得有点急。你们放心,明天我一定还!” “萧二,你可记好了。我叫安熊,这是我大哥公英,我们俩可是赫赫有名的‘燕南英雄’。你要是敢赖我们的账,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呸!还英雄,我看公熊母熊还差不多! 萧七暗暗骂了一声,但还是拍着胸脯说道:“两位大哥放心,我就算是卖身,也会把欠你们的钱还清。” 其实他已做好了打算,过了今晚,就离开这个吃人的鬼地方。 可是,自己又该如何躲过这一劫呢? 如果再十一刀砍死犯人,岂不又要被仗责二十大板? 还有,那个让我行刑的六殿下,究竟什么来头? 这时,他瞧见了身旁放着的斩刀,便握了起来,开始在角落里练习着。 他不停地挥舞着,直到自己满头大汗,手臂酸疼无力。 歇息片刻,他又继续练习着。 “萧二,时辰快到了,出来行刑吧!”官差喊道。 他提着大刀,昂首挺胸迈出屋子。 此刻,他的脸上已有了几分自信,不似昨天那般惊惶无措。 邢台下挤满了人群,虽不像昨日那般密集,但也是嘈杂鼎沸。 犯人跪在了地上,他的头深深垂下。散乱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面容。 萧七迈上了邢台走向那囚犯,下面却传来阵阵嘘声:“萧十一郎!萧十一郎!” 萧七懒得理会他们,因为他坚信,这次自己肯定能出色圆满完成工作。 监斩官拍了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午时三刻已到,验明正身,行刑!” 一块令箭随即丢出。 “是!”两名官差开始检查那犯人。 等那囚犯的头发被拨开,面孔展露时,萧七脸上的自信瞬间化成了震惊,然后僵硬凝住。 他的嘴张得圆圆的,身子差点向后倾倒。 他不敢相信,那人竟和他大学室友贺九州长得一模一样。 他赶忙收起了惊诧,弯腰拱手面向监斩官,恭敬说道:“大人,我看这囚犯后脑突出,想查验一下他的脖颈,看看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准了,速速检查,莫要耽搁了行刑时辰!” “是!” 第五章尸首不见 萧七将刀放下,弓着腰,一边在那犯人脑后摸索着,一面在他耳旁轻声问道:“九州,是你吗?我是小七。” 那犯人顿时肩膀一抖,半晌才缓缓扭过头,却只淡淡说道:“你不用管我是谁,杀了我就是。 萧七心头一颤。这说话的语气,简直和九州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急切问道:“快回答我,你究竟是不是小九?” 那犯人沉默半晌,喃喃道:“是我又怎么样?” “你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会……”萧七心急如焚问道 “不要问,不要管,做你该做的事。”犯人冷冷说道。 “我要向监斩官求情,让他重新审理案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这个世界,不是我们说了算。” “那我砍断你的枷锁,我们一起走。” “不用了,我已经不想苟活了,只求一死。” “为什么?”萧七诧异万分问道。 “不要再问了,我的脾气你清楚。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我太痛。” 监斩官也似乎察觉出他们二人的异样,猛拍惊堂木,怒喝道:“刽子手,还不行刑!” 萧七顿时呆住,一脸茫然望着贺九州的背影。 他缓缓弯下腰,拾起了地上的刀。 他目光朝两边瞥了一眼,数十名士卒挺立着,手里皆握着武器。 他知道,就算将九州的枷锁斩断,他们俩也绝对逃不出十步。 他慢慢扬起了刀,一抹银光闪来,他的手臂却在空中僵住了。 “还不动手!”监斩官又是怒喝一声,连拍三下惊堂木,两名官差也慢慢朝萧七走来。 这时,九州缓缓转过头,冷冷看了萧七一眼。 他的目光高傲一如往昔,脸上却清楚写着四个字----但求一死! 官差离萧七只有几步之遥了,他已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终于,他缓缓闭上了微红的双眼,大喊一声:“啊!” 接着,长刀就向下挥去,一道冰冷的银光闪出。 刀锋离九州的脖颈只在毫厘之间,握刀人的手却在空中凝住。 让萧七杀掉自己的曾经的室友,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此时,官差已走到他身前,佩刀“嗖嗖”出鞘。 “刽子手,我数三下。三声之后,如果犯人的项上人头还在,那你就等着自己的头颅落地吧!”监斩官站起身来,怒声喝道。 萧七脸色一片苍白,他愣住了,像木头般僵硬伫立着。 他双目无神,茫然彷徨而又哀怨。 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对他指指点点。 很快,菜叶、石头、鸡蛋密密麻麻如雨,纷纷向他砸来,连身旁两位官差也未能幸免。 更有甚者,连鞋子、袜子都脱了,接二连三向他袭来。 “一!”监斩官已开始数数了,而官差的佩刀也抵在了他周身。 “二!”监斩官又喊了一声。 “动手吧!”又一声呐喊传来,竟然是是从九州的口中发出,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腔的傲气。 “三!”监斩官已下了最后的通牒。 两名官差的佩刀扬了起来,做出了下砍的姿势。 “啊!”萧七大喝一声,响彻云霄,双眸瞪得如牛。 大刀起,人头落,干干脆脆,没有拖泥带水。 此时,两名官差的佩刀,离他衣襟也只在分寸之间,却也及时停住。 九州的人头“咚咚”向前滚着,但他的身躯依旧直直跪立着。 天空骤然变得昏暗,浓浓乌云滚滚翻腾,将金黄的日头遮住了。 银色的电光开始闪烁,接着“轰”一声巨响,瓢泼大雨滚滚而落。 官差、人群皆在大雨中散去,只留下萧七闭着的双眼,还有那身首异处的犯人。 没有人来为九州收尸,地上的血迹已被冲淡。 暴雨瞬间将萧七的衣襟湿透,凌冽的凉风也将他鬓角吹乱。 他扔下了刀,踏着满地的雨水,缓缓向九州的头颅走去。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心中却只有一个字-----恨! 他恨上天把他来到这未知的世界,让他成为一名刽子手,让他亲手砍断九州的脖子! 他更恨自己无能,没有办法搭救曾经室友的性命! 他捧起了头颅,然后解下自己的腰带,将九州的人头和身躯牢牢绑住。 他抱着九州的尸体,游魂一般走在大雨中,直到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这位大哥,需不需要给您家人缝身子?” 萧七缓缓回过头,瞧见一位小哥站在他身后,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旁边停着一辆手推木车。 萧七想起来了,古人身亡后都要全尸下葬,就像太监死前要赎回命根子。所以有一种职业,叫做“缝尸人”。 “可以!”萧七淡淡说道。 “来,把尸体放车上吧,我来推。” “不用了,你在前面带路,我跟着就是。”萧七冷冷说道。 “好,听您的。”那小哥微笑说道,却在心里叹了一句,“真是个呆子!” 来到了一座破旧的宅院,萧七将九州的身躯缓缓放下。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屋内摆满了形形**的尸体。 “多少钱?”萧七问道。 “不多,只需一两银子。” “好,那你赶快缝,我回家取银子。”说完,萧七便扭头冲进了大雨之中。 他不知道回家的路,只能返回刑场。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邢台下方,车夫的衣着甚是华贵。 难道是九州的“家人”?萧七不禁猜测道,却也顾不得多想,忙向回家的路奔去。 回到屋中,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寻见了一些碎银。 这些钱,再给九州买一口棺材,也不知道够不够? 他紧握着银子,又飞奔到刑场,捡起了那把斩刀。 此时,那两马车已不见了踪影。 他找到一家当铺,用刀换了些铜钱。 等他返回破宅时,小哥却一脸惊恐伫立在门口。 “怎么样?好了没?”萧七问道。 小哥沉默不语,眼、口张得偌大。 “快说,到底怎么了?”萧七急切问道,隐隐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大哥,您兄弟的尸体,不,不见了!”小哥吞吞吐吐说道。 萧七瞬间失色,然后,眼中燃起了怒火。 他猛地冲上前,狠狠拽住了小哥的领口,怒声问道:“你把我兄弟弄哪去了?” 碎银、铜钱随即从手中掉下,洒了一地。 “好汉息怒!”小哥战战兢兢道,“我刚刚缝好您兄弟的头颅,去了趟茅房。回来时,您兄弟的尸体就不见了。” “你是不是把我兄弟的尸身卖了?”萧七眸中的怒火燃得更旺了。 “大哥您说笑了,这尸体怎么能卖钱呢。我家祖辈开门做生意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怪事。” 萧七松开了小哥的领口,顾不上满屋的熏天臭气,开始一具一具尸体搜寻着。 第六章恶鬼现身 可是,他翻遍了整个屋子,也依旧没有找到九州的尸身。 他呆住了,失望无助,然后茫然无措走了出去。 究竟是谁把九州的尸体偷去了?是他的“家人”、“朋友”? 难道,是他死而复生,然后自己走了? 不,不会的,这世上根本没有鬼神! 萧七苦思冥想,却还是找不到答案。 他僵尸一般走回了家,顾不上满身的雨水,直接瘫坐在床上。 他开始烦躁不安起来,脑袋昏昏沉沉,心乱如麻,鼻孔开始冒着清水。 烟瘾来的真不是时候! 他心急火燎在屋中翻找着,终于寻见了一罐酒,抱起来就大口大口灌着。 骤雨停歇时,他已晕晕沉沉倒在了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他似乎听到了敲门声。 响三下,停顿片刻,又再响三下。 他猛然惊醒,发现屋中已漆黑一片。 他屏气凝神,静静听着。 敲门声再次传来,响四下,停顿片刻,又响了四下。 难道是那驸马的鬼魂来索命了? 萧七后背一阵发凉,还没来得及去找火折子,小窗“咚”的一声被吹开了。 薄薄的月光洒下,一阵阴风灌了进来,他的酒气瞬间醒了八分。 萧七有些后悔起来,恨自己当初没听道长的忠告。 果然,又是昨夜“梦中”的那个无头鬼影。他依旧穿着白色的囚服,抓着长发,来回甩动着头颅。 他的眼角、鼻孔、嘴角挂着六道鲜红的血印,甚是骇人! 萧七壮了壮胆子,拾起床边的油灯,狠狠向那鬼头砸去。 那鬼影怒了,嘴张的偌大,人头离开了鬼影的手,直向萧七扑来。 不好!萧七惊叹一声,刚准备拿起被褥丢向鬼头,忽然一道剑影袭来,直接刺在了鬼影的后背。 “孽畜,休要害人性命!”一个洪钟般响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那声音有几分熟悉,萧七想起来了,是那位无名天师! 那鬼头痛呼一声,如野狼般嘶吼起来,哀怨凄惨让人汗不敢出。 接着,那头颅停止了攻击萧七,直接掠出窗外,但那鬼的身躯却是一动不动。 噼里啪啦打斗声传来,萧七赶忙冲出去打开了门。 只见道长手中握着长剑,鬼头张着嘴撕咬,两人来来回回斗了数招。 忽然,道人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念念有声道:“天地阴阳,五岳四海,增!” 随即,他手中的长剑变长变宽了数尺,成了一把巨剑,闪着明亮的银光。 道长举起长剑,照着鬼头,猛地向下一劈。 那剑光更加的夺目,宛如无数道闪电汇聚而成,射地萧七赶紧遮上了眼。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等萧七睁开眸,发现地上有一道深深的沟壑,而那鬼头也被砍成两瓣。 萧七刚准备拍手称号,不料,那两瓣鬼头忽然滚到了一块儿。 一道艳红的光闪烁着,那两瓣鬼头竟拼接在了一起,恢复了原样。 道长眉头一皱,将长剑左右挥舞了几下,然后直接射出。 那鬼头见势,忽然怒吼一声,阵阵阴风吐出,伴随着滚滚的黑烟。 浓烟与巨剑撞在一起,将剑身死死缠绕住了。 僵持了片刻,忽然“咣”的一声,那巨剑摔在了地上,瞬间恢复了原来大小。 “好厉害的鬼!我的雷玉长剑虽然刚猛,却奈何他不得。看来,只能用神荼(tú)木剑收服他了!”道长不禁暗暗叹道。 他伸出两指,指向窗口,手臂向后一拉,木剑竟飞回了手中。 此刻,那鬼影解除了定身,也嗖的一声飞了过来。 此刻,鬼影在前,鬼头在后,一前一后夹击着道人。 道长手持木剑,左跳右跃,宛若飞蝶,与那恶鬼斗得难分难解。 萧七伫立在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助道长一臂之力,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天师,有什么能帮忙的吗?”萧七急忙问道。 “如果你是童子之身,或许能帮点忙!” 萧七瞬间傻眼,“您说的可是童子尿?” “不错!” 我晕!萧七想起了大学时的女友,赶忙回屋,终于在床底找到了一个夜壶。 下午喝的酒,早已消化吸收干净,正好…… 这是,道长忽然闪身一跃,跳到了数丈开外,他大喝一声道:“九天灵根,日月明梁,阵!” 顿时,手中的木剑化成了数十把小剑,闪着道道金光,一字排开,然后又聚成圆柱状,“嗖嗖”向鬼头射去。 那鬼头和身子也瞬间合上,然后张开了嘴,变成了血盆大口,将剑雨徐徐吞下。 他好似在吃甘蔗一样,居然打了一饱嗝,最后还不忘舔一下嘴角。 道长不禁错愕,忙从腰间扔出一把符纸,右手在左掌画了几下,念到:“天地玄宗,六甲六丁,助我灭精,妖魔亡形,去!” 言罢,那符纸竟变了数十把短剑,“唰唰”向那恶鬼刺去。 那鬼影也不甘示弱,猛地甩了一下头,凌乱长发瞬间变长了数尺,然后扭成根根粗绳,将道长的符剑缠绕住了。 道人则伸长了手臂,两指用力向前顶着,隔空御剑,和那鬼僵持住了。 萧七走出来时,见道长面色凝重,连忙将夜壶中的“琼浆玉露”泼向鬼的后背。 “让你尝尝我的童子尿!”他戏谑喊道。 一阵怪异酒香扑鼻而来。可惜,那鬼影仍不为所动,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道长,为什么我的童子尿对他不起作用?”萧七诧异问道。 道士苦苦支撑着,低声说道:“你用的器皿不对。” 哎,又是白忙一场!萧七差点昏倒。 此时,那恶鬼猛然发力,发绳变成碗口那般粗,道长已快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几步。 萧七瞧见了地上的长剑,赶忙冲过去拾起,直接砍在鬼的腰上。 剑从鬼的身体划过,而那鬼就像空气一样,缥缈虚无,完全没有感觉。 接着,那鬼又用力甩了一下长发,道长直接被震到数丈开外,符剑也掉在了地上。 “这鬼才离开肉身不过数日,竟然修成了恶鬼,连我的黄符灵剑都奈何他不得,好生厉害!”道长暗暗叹道。 此时,那鬼没有继续上前攻击道士,却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符剑,然后撕下一截,喂到了嘴中,并慢慢咀嚼起来。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把符剑当油条吃?萧七瞬间傻眼。 忽然,那鬼扭过头来,凶神恶煞直视着萧七,那乌黑的面容,照得他心口直发凉。 萧七见势不妙,刚准备回身躲进屋中,一阵邪风拂面而来,他的脖子瞬间被鬼握在了手中。 萧七双手无助挥舞着,苦苦挣扎,已快喘不过气来了,他的身子也慢慢上升着。 第七章古洞骷髅 道人抓住时机,赶忙咬破了指尖,将血珠滴在掌中,画出了一道血符。 “吾血为引,修罗降!”道长大喝一声,伸出了手掌,血符立即飞出,正中那鬼的脊椎灵台穴。 “嗷!”那鬼凄惨一声鸣叫,一道红光在他背上闪烁。他连连后退几步,将萧七扔在了地上。 接着,那鬼转过身来,眼中闪着血红的凶光,怒火冲天盯着道士。 他大吼一声,一阵飓风从口中喷出。 瞬间,尘土石子飞起,在风中密密盘旋着。四周一片昏暗,柳树枝头也来回摇曳,招手起舞。 道长望着飘飞的柳叶,瞬间喜上眉梢。 他赶紧飞身而起,在空中抓取了数片柳叶,念到:“天**风,水火山泽,阵!” 柳叶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汇聚成八卦图,飞速向那鬼袭去。 那鬼吐出了舌头,变成数丈长,想将那柳叶吸入口中。 可惜,这次他失算了! 那柳叶八卦竟然穿过了他的舌头,直向他面部袭去。 鬼见势不妙,忙闪身躲过。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柳叶八卦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啪啪作响,接着噼里啪啦冒着火星。 难道这就是传说的打脸? “啊!”道长惨叫一声,紧紧捂着额头,直接摔倒在地上。 道长强忍着剧痛,正准备御剑刺向那鬼,却发现他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七赶紧冲了过去,却发现道长满脸汗水,面色铁青,然后变得越来越苍白。 “道长,你怎么样?”萧七急切问道。 “我,我中了那孤煞鬼的阴痰,不出一炷香,就会……”道士断断续续说道,脸色又开始变得乌黑。 “小兄弟,麻烦你,把我送回,玉,玉麟山,雷,雷霄观。” “好!”萧七急忙应答道。 他刚准备将道长搀扶起,不料竟被一把推开。 等他回过身来,地上的长剑已飞起,“嗖”的一声,直接插入了道士的胸口。 萧七瞬间愕然,惊恐喊道:“道长,你为什么要寻短见?” 他还没来得及去看道长的表情,一缕轻烟从道长身上飘起。 等那薄烟渐渐消散,道长的尸身却消失不见! 一块玉石露了出来,有碗口般大小,光滑圆润,闪着鹅黄色的晶莹光亮。 道长让我把他送到雷霄观,难道指的就是这块玉石?萧七一脸疑惑。 他赶紧拾起了玉石,却发现那石头竟轻飘飘的,只有棉花那般重。 道长,你我初次见面,想不到竟害得你命丧大柳树下,愿您在天堂安息!萧七悲痛叹道。 此时,弯月已西沉,东方渐白红日出,道道霞光在天际闪烁着。 萧七又回屋歇息了片刻,又到茅草屋煮了些米饭,整整吃了四大碗。 直到晨光微照,他这才锁上门动身。 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他终于打听到了雷霄观所在之地。 沿着燕南城一直往北走,渡过惘情河,再穿过羊池峰,便是玉麟山。 可是,他竟有些犹豫起来。为了一块石头,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值得吗? 但很快,他又开始痛骂自己。 萧七呀,萧七,道长可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讲义气呢? 思忖着,他便开始风尘仆仆赶路。 直到烈日当头,他终于看到了惘情河。 极目远眺,河面一眼望不到对岸,河水却是浑浊不堪,深黄如姜。 看着渡口的小船,萧七想起来了。自己身上半个铜钱都没有,更别提银子了。 不是他不想带,而是家庭条件不允许。 不管了,先上车再买票吧! 他找了一条人多的船,便踏了上去。 等艄公抛下了锚,众船客一一离去,他摸了摸腰间,然后一脸愧意说道:“大叔,我师父突发疾病,我归心似箭,走的时候忘了带银两,您能不能……” “哼,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吃白食!”艄公板着脸说道,“算了,快走吧,下次别让我再碰到你。” “多谢老伯!”萧七拱手行礼道。 下了船,抬眼望去,前面的山好似一艘战船。船身像是巨石雕成的,帆蓬高耸而起,四周皆是红岩峭壁,险要无比。 来到参天古木丛林,四周渺无人烟,清幽寂静。除了悦耳的鸟鸣,就只剩下潺潺的溪流。 萧七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饮山泉。 黄昏的帘幕拉开时,他也终于行至了山腰。 隐约中,他似乎瞧见了淡淡炊烟。 难道这深山野林还有人家?正好,天色已晚,不如去蹭个饭。 等他来到那炊烟升起之处,果然有一茅草屋。 “请问有人在吗?”他轻声喊道。 等了片刻,却不见应答。他刚准备去推竹门,“吱哟”一声门微微打开,一张满布胡须的脸探了出来,他的身子却依旧还在屋中。 “这位大哥,我路经此地,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借宿一宿?我感激不尽!”萧七拱手弯腰,面带微笑说道。 中年汉子上下打量了萧七一眼,冷冷说道:“前面有个汪猴洞,你去那里睡吧!” “大……”‘哥’字还没说完,“砰”的一声,竹门飞速关上了,只留下萧七一脸迷糊呆站着。 这人肯定有社交恐惧症!萧七叹了一口气,本想厚着脸皮再敲一次门,想想还是算了。 朦胧的月光照耀下,萧七沿着小径走了一会儿,果然瞧见了一处山洞。 他走进去瞧了瞧,发现满洞皆是枯黄的树叶,厚厚堆在一起。 他太疲倦了,直接在洞口旁坐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回想起了大学时的生活,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忽然,什么东西掉到了他的床铺上,他打开手机一照,顿时后背冷汗直冒,竟然是,是九州的头颅。 他还带个一个奇怪的帽子,像是…… 萧七刚准备把那人头丢下床,不料自己竟从噩梦中醒来。 他发觉自己的手埋在了枯叶中,好像握住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像是石头,又像是…… 他直接拿起了那东西,放在月光中照了照,顿时后背阵阵痉挛。 竟然是,是一个阴森森的白色骷髅!光滑洁白,上面还有四个小洞! 他手指一哆嗦,直接将骷髅头扔出了洞外。 骷髅头“轱辘轱辘”向下滚着,萧七刚准备拨开枯叶查看一番,阵阵狂风忽然灌了进来。 层层叶子被吹起,在洞中飘飘起舞。接着,一道道银色的光闪烁着。 萧七赶忙拿出玉石一照,顿时惊恐万状。 原来,那白光竟然是,是成堆的骷髅发出来的。 “糟糕!”萧七惊恐叹道。 他刚准备转身冲出去,却隐约感到身后有一道黑影,将洞口的月光给遮住了。 苍天呀,大地呀,还让不让人活了!昨夜刚刚被鬼掐脖子,今晚又来一个? 他暗暗骂了那位大胡子一句,明明知道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居然还骗我来,这不是欺骗童真少年吗? 他试着微微转过头,轻轻瞥了那黑影一眼,顿时……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