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苍穹之帝君东来》 第一章七绝道人 苍穹之下,群山苍翠连绵。广袤无垠,晴空流云舒卷。恰此时,一只木鸢突然冲出云层。振翅一挥如同大鹏展翅,顷刻之间便已消失在北方天际之间。 木鸢双翅一展足有一丈。虽然是木制之物,但造型却是活灵活现不让那青鸟飞鸾。木鸢之上还端坐一人,这人年约十五乃是一位长相俊雅的少年。虽然他脸庞尚显稚嫩,但是眉眼之间已然流露出几丝轩昂之气。这少年虽然穿着华丽,但他时不时的俯瞰下方,那模样显的十分的焦急。少年驾驭木鸢飞行了约有一个时辰,就在此时,那群山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处竹林。少年瞧见喜不自胜,他轻拍木鸢,那木鸢如有灵性,载着少年便缓缓下落而来。 竹林茂盛,苍翠挺拔。少年驾驭木鸢掠过竹梢,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座竹院便出现在少年的眼前。那小院周围皆是用竹枝编就的围篱,中间有一处简陋的竹舍,竹舍前的种植了些蔬果花卉。可以看出这竹院虽然不大,但这里的主人却打理的十分的精致。少年驾驭木鸢落在竹院之中。才一落地,少年便急不可耐的翻身而下。他快步来到竹屋门前。然而没等他推门,那门竟然先开了。 门分左右,少年就见一位青衫文士站在面前。这文士约有五十,头发也已然花白,脸上虽然有风霜刻印,但周身却围绕着一股儒雅之气。少年见了这儒雅文士也顾不上许多,他抢先一步拉着他的衣袖,着急的说道: “老师,老师,不好了,您赶紧走吧,我父皇派人来抓您来了……!” 然而那人却是微微一笑,他见少年的额头上皆是细密的汗珠。于是他便一边替他擦拭一边笑着说道:“殿下,你是当朝的十一皇子,身份尊贵。无论遇上何事都不能如此慌乱。这些老师我都曾教导过你,今天你怎么忘了呢?” 少年听文士这么一说,他便立即收敛心神,正色说道:“学生知错了,只不过事情紧急,还请老师立即离开这里。” 儒雅文士哈哈一笑,继而说道:“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帝既然要杀我,那么我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的。”儒雅文士说道这里,他脸色立时一沉。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厉色道:“倒是殿下您!在这种时候您怎么能来这里呢,我现在是谋反叛逆之人,您在此时见我岂不是让皇帝为难吗?速速离去,不要多生事端。” 这人说完便要拂袖而去。然而那少年却一把拉着文士的衣袖,哽咽的说道:“老师,学生不懂啊。” 青衫文士一愣,转身看着他问道:“殿下不懂什么?” “老师明明没有谋逆,可父皇为何还要杀你。老师也明明知道父皇要杀你,而您为何却在此甘愿等死呢?” 这一席话说完,那青衫文士双目一闭,脸上也立时流露出一丝不甘的神情来。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说道:“殿下,这些等你做了皇帝之后就明白了。说起来,你也不要怪你的父皇,他这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便要杀了你?如果是这样,这个皇帝我宁愿不做。况且,我本就不想做什么皇帝。”少年突然高声喊道。 “胡说!”文士听他这话突然双目一瞪。他一拂袖扯开少年的拉扯,怒声说道:“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先前是如何教导你的,你难道全忘了吗?” 少年见状急忙说道:“学生没忘,可是父皇他也不一定会把皇位传给我。我的那些皇兄各个都很优秀,我好像哪一样都比不过他们。” 青衫文士一听语气一缓,说道:“无论其余皇子如何优秀,但有一点他们是不能和殿下相比的。只要殿下不作出什么悖逆之事,这皇位自然是殿下您的。眼下我是戴罪之身,您不能与我在一起。还请殿下速速离去。以免落人口舌。” “可是老师您真的不走吗?”少年依旧执着的问道。 “我命于此,回天乏术了。只希望殿下将来能善待天下臣民,那我也死而瞑目了。” 文士说完便转身进了竹屋。那少年见他态度如此就知道无论如何劝说也已然是无用。无奈之下,他一步一望来到木鸢旁边。翻身上了木鸢,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落寞且无奈的背影,之后他一拍木鸢的头顶,那木鸢便缓缓飞了起来。 儒雅文士听到风声知道那少年已然离去。他心如刀割,知道这一别便是生死茫茫。不舍之下,他急忙转身去看。然而天际悠远哪里还有那少年的影子。儒雅文士手扶着门框看着那天边出神,而就在此时,就听一阵风声! 风声来的突然来的急促。一时间翠竹摇摆,沙沙作响。青衫文士心中一惊,他抬眼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这小院里竟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青山文士细细打量,就见来人身穿紫袍乃是一副道人的打扮。他年约三十,头戴紫金冠,脚下步云履,手拿拂尘,虽然长的俊朗,但是眉眼之间却有一股邪气。这道人见了青衫文士倒也非常客气,就听他笑呵呵的问道:“无量天尊,贫道起手。敢问尊驾便是有天下第一谋士之称的韩怀玉,韩先生吗?” 青衫文士一听也立时笑着回道:“不敢不敢。不才正是韩怀玉。不知道长如何称呼,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道士一抖拂尘,哈哈一笑,说道:“贫道七绝,自幼出家修行。现如今得遇明主,拜为国师。” 青山文士韩怀玉闻言脸色一变。不过他却依旧笑着说道:“原来是当今国师,失敬失敬。不知国师仙临寒舍有何指教?” 七绝道人微微一笑,说道:“在先生面前贫道怎敢说指教二字。只是贫道奉命而来,希望先生不要让我为难。” 韩怀玉一听心中已然明白,原来这位便是皇帝派来捉拿自己的人。事已至此韩怀玉万念俱灰,他走出竹屋,问道:“敢问国师,黄飞虎将军现在如何?” 七绝闻言冷笑,说道:“先生自顾不暇竟然还有空管别人。那黄飞虎谋反叛逆早已被诛灭了九族。” 韩怀玉一听也只是微微叹息并没有多言。似这般谋逆大罪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情理之中。黄飞虎死不足惜,只可惜了那些被他连累的无辜族人。想当初韩怀玉隐退之前还曾见过那位黄飞虎。当时两人言谈之中韩怀玉便已经听出黄飞虎有不满之心。为此他还多次写信劝说黄飞虎。然而那黄飞虎眼高于顶,自恃功高便飞扬跋扈,到最后竟然还想谋反叛乱。而韩怀玉就因为与他有过多次书信往来竟也被扣上了谋逆的罪名。只不过狡兔死走狗烹,韩怀玉即便现在能逃过一劫,但日后也难保无虞。 韩怀玉聪明人,知道此时已然是回天乏术。虽然他淡泊名利,但是死后被人说成是谋逆之人这倒也着实有些难听。那七绝见他一脸坦然,这心中对他也升起三分敬意。为此他倒也非诚客气的说道: “先生,您是这样跟我走,还是回屋里收拾收拾带些东西再走?” 韩怀玉一摆手,说道:“韩某孑然一身哪里还需带什么东西,这就走吧。” 这话说完,韩怀玉迈步就走。七绝有些愕然,他一抖拂尘也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这处小院。然而没等走多远,走在前面的韩怀玉突然就见到幽径旁有几根折断的竹子。出于好奇他便多看了两眼,就见这竹子不仅折断就连周围的杂草也纷纷萎折,那样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一般。韩怀玉在这里住了多年,这里的一切他自然非常的熟悉。眼前这般不自然的情形自是让他有些奇怪。韩怀玉眉头一皱,就听他不动声色的说道: “我看国师不过而立之年竟受到如此的圣恩,想来国师定然道法高深十分了得了。在下将死之人竟能劳烦国师亲自押解,这可真是在下三生的荣幸。” 韩怀玉这话本就是**裸的恭维。当然倘若这话出自他人之口那七绝道人自然是十分的厌烦,然而这话却出自号称天下第一谋士韩怀玉的口中这到让七绝道人十分的受用。然而那韩怀玉这话刚一说完却又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可惜,可惜呀。” 七绝道人正自受用,此时听他言语之间充满失望惆怅之意,惊讶之余便不自觉的问道:“先生为何说可惜二字?” 韩怀玉长叹一声,转过身来看着七绝道人,说道:“想当初我与皇帝南征北讨之时也曾遇到过一些自称为世外高人的修道之士。那些人看上去仙风道骨一副高深莫测,可是一番交手下来却都原形毕露,尽都是些奸滑狡诈毫无廉耻的卑劣之徒。可见这世上虚有其表者多,真才实学者少。当初我拜师学艺,师父传我兵法三卷让我辅佐明君。出师之时,又授我秘法三篇。这些年来我虽然未能学全但也颇有感悟。只不过闭门造车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境界,想来这也是在下一大憾事。本想在有生之年能找到一位高人向他讨教一番,可眼下我自身难保,这事恐怕不能如愿。故此我才说可惜二字。” 韩怀玉这一番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只不过那七绝道人听完这脸上当即就变了眼色。试想这七绝道人本身便是修道之人,而且他贵为国师,此时韩怀玉当着他面说些什么虚有其表者多,真才实学者少,又说什么有生之年难遇真正的高人,这云云种种无不是含沙射影说他七绝道人是个浪得虚名之人吗?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七绝道人本就心高气傲,此时他也不管这韩怀玉究竟是不是有话外之音。当下他拂尘一抖,直言说道:“贫道自幼修持,十几年来倒也积攒了些微末道行。既然先生亦同此道,贫道倒是愿意同先生论道一番。” 韩怀玉一听立时露出惊讶之色,说道:“这怎么可以呢。在下乃重罪之人,国师万金之体岂能自降身份呢。” “先生莫要多言,大道无形皆为一体,何来分别之意。得罪了。” 七绝道人话音一落,他拂尘一抖,一时间飞沙走石大有遮天蔽日之势。韩怀玉一看心说:这道人倒是有些本事。然而话虽如此,那韩怀玉却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七绝道人见状心中惊讶,为防万一,他拂尘对着韩怀玉轻轻一挥,霎时间一股狂风就直直的吹了过去。 狂风肆虐把那韩怀玉给高高的抛到半空。七绝道人本想趁势而为,可是那韩怀玉却始终没有任何的举动。心中惊愕之余又恐怕伤了他的性命,故此七绝道人拂尘一扫,那身在半空中的韩怀玉便又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先生为何不出手,难道是看不起贫道吗?”七绝道人脸上带着愠怒。 韩怀玉呵呵一笑,说道:“方才国师一出手在下就已经输了。况且能死在国师手中也是在下之幸。” 七绝道人一听还以为对方在戏耍自己,愠怒之余他一抖拂尘迈步就走。而就在两人擦身而过之际,那韩怀玉却突然手掌一翻啪的一声打在了七绝道人的后背之上。七绝道人正在恼怒故此也没防备。等这掌拍了下来,他心中立时是一惊一疑。 惊的是自己大意着了对方的道,疑的是自身无损不知他又搞什么名堂。七绝道人脸色一变立时转身问道:“先生想做什么?” 韩怀玉微微一笑,说道:“国师是单独来此的吗?” 七绝道人疑惑道:“自然。” “来时可曾见到其他人?”韩怀玉有些咄咄逼人。 七绝道人脸上一变,说道:“不曾。” 韩怀玉一听立时变了脸色,他摇了摇头,说道:“国师乃是出家人,说谎可不行。”说着话,他双手手指交叉变化一连做出好几个古怪的手势。继而他右手剑诀一指,喝道:“火来!” 这喝声一落,就听嘭的一声那七绝道人的身后立时炸出一道火光。七绝道人啊的一声叫喊,他急忙回头就见自己后背之上正飘荡着三朵火花。火花在他后背之上旋转不定,七绝道人看清之后脸上立时变得煞白,就听他颤声喊道: “神火三昧?这怎么可能?!” 第二章帝都见圣 三昧者,一为心头之火,二为肾水之火,三为脐下气海之火。此三昧之火乃为人体之精,其所燃之物皆为焦土,可谓是不死不休。那七绝道人修道多年,对于这神火三昧自然是有所耳闻。只不过他修为未到,自身还没有结成内丹,故此对于这神火的所知所解都是来自于古籍。故而这神火三昧究竟如何他也不甚清楚。此时他后背之上有三朵红光,惊骇之下他便下意识的认为这便是那传闻中的三昧神火。 那么那究竟是不是神火三昧?答案自然是不是。想那拥有神火三昧之人都是体内有内丹之境的高深修士,到此境界的人说是成仙得道也不为过。韩怀玉肉体凡胎自然没有这般神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手上持有一道“炽火神符”。这符还是他师父临别之际送给他的,为的便是日后有所他用。方才韩怀玉用言语激化那七绝道人,趁他不备将这神符贴在他后背之上,而后施展法咒引用神火。 七绝道人虽然道法高深,但要说这耍心机他是万万敌不过这韩怀玉。此时韩怀玉剑诀一指,那三朵神火立时在七绝道人周身旋转起来。而随着神火的转动,火势也是愈发的旺盛。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七绝道人就已经被火光层层笼罩起来。七绝道人心中惊骇交加,他双手一合,霎时间周身立刻蓝光泛起形成一层光罩。这光罩将火阻挡在外,暂且解了燃眉之急。然而即便如此,火势所产生的热量还是让七绝道人汗流浃背,心知如此下去不消一时片刻,自己就要被烈火焚身而死。 此等危急时刻,七绝道人也不敢自恃身份。他赶忙说道:“韩先生,你这是何故?我也不过是奉命而来,你何必要为难我?” 韩怀玉冷笑一声,继而问道:“我还是那句话,国师来时可曾见到其他人吗?” 七绝道人眼珠一转立时说道:“贫道从未见过,先生为何不信!” 韩怀玉继而说道:“国师的修为还是差了些呀。” 说着话,韩怀玉手指一挑,那火焰立时轰的一声烧的更加猛烈。七绝道人只觉得自己此时就好似在那热炉中一般,周围热浪逼人好不难受。无奈之下,他只好继续发功抵挡。然而他这里难以自继,那韩怀玉也同样如此。韩怀玉从未修道,他驱使如此神通自然十分耗损自身精力。倘若两人如此僵持下去,恐怕没等七绝道人身亡,他自己恐怕就要油尽灯枯而死了。 韩怀玉心知卓绝,他深知其中利害。于是他一边驱使神火一边晓以利害,就听他冷声说道:“我本想就此赴死,不想多添无辜的杀戮。然而国师却一再相逼不肯退让,韩某无法只好请国师同路。只可惜国师修道多年,位高而权重,就此死去也难免有些可惜。倘若国师肯息事宁人,在下立时就缚。” 这话一出,七绝道人眼珠立时转了三圈。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话中之意。此时他苦苦支撑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奈何,他只好缓和语气,说道:“既如此,便听先生的。还请您收了神火,我好放人。” 韩怀玉不动声色,继而追问道:“在下能信得过国师吗?” 七绝道人冷声说道:“倘有虚言立下十八层地狱。” 韩怀玉随即点头说道:“好,快人快语。” 说完这话,韩怀玉双手一分,那火焰呼的一声立时消失不见。七绝道人顿觉周身一轻,霎时间一股疲惫之感席卷而来。他强打精神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紫色葫芦来。这葫芦也就巴掌大,上面刻有繁杂的金纹。七绝道人拿下葫芦塞轻轻一抖,就见一股白烟从葫芦里钻了出来。 白烟如蛇凝而有质。等这股烟落地之后便立刻化为一大团白雾。等白雾散尽,韩怀玉急忙一看,就见那地上坐着一个人。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方才乘木鸢而来的年轻皇子。 韩怀玉急忙跑过去将他扶起。这皇子此时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韩怀玉有些痴傻的问道:“老师?您怎么在这里?我这是在哪里?” 韩怀玉刚要回答。而就在此时,那身后的七绝道人却将那紫葫芦的嘴儿对准了两人。也是韩怀玉大意,他惊喜之余完全忘了身背后还有个当朝国师。这国师一拍葫芦底,顷刻间韩怀玉两人就被白雾包裹起来。白雾越来越小直至化成一股白烟。七绝道人伸手一指,白烟立时进了紫金葫芦里。 七绝道人捧着葫芦哈哈大笑。笑声之间就连他那面容都扭曲起来。他盯着葫芦得意说道:“韩怀玉,韩怀玉,亏你号称智计无双天下第一,怎么连兵不厌诈这四个字都忘记了。贫道号称七绝,那自然是断情绝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哼哼,你也莫怪贫道,要怪就怪你命该如此吧。” 七绝道人志得意满,他收起葫芦看了看天色又自语道:“方才为抵御神火耗损了我不少的法力。此时天色已晚,倘若路上有什么差池恐怕一时难以应对。而且此去帝都路途遥远,只凭脚力难以到达,我看就在此歇息一晚养足精神。等明天法力恢复便即刻运用神通回到帝都。这韩怀玉谋逆之人是必死无疑,十一皇子与他一起也必然脱不了干系。好!我先把这事告知二皇子,让他知晓此事。等明天见到皇帝也好从容应对。嗯!就这么办。” 七绝道人打定主意,他一抖拂尘就折返回竹舍之中。这竹舍之内一应生活物品俱全。七绝道人找出笔墨纸砚,将所发生之事全部写了下来。刷刷点点顷刻而成。七绝将纸折为纸鹤。他默念咒语对着纸鹤喷出一口白雾。说也奇怪,那纸鹤翅膀一挥竟飞了起来。 纸鹤飞起,七绝随即往外一指,那纸鹤立时飞了出去。速度之快顷刻之间便已不见了踪影。七绝见状便赶紧盘膝而坐,如此休养了一夜,等第二天天一亮,七绝双目一睁站起身来。此时的他养足精神已经是恢复如初。他拂尘一扫,脚下立时出现了一团白雾。这白雾托着他飘然而起。等他升到七八丈高时,那七绝道人立时朝着东南方飞也似的去了。 闲话少叙,那七绝道人腾云驾雾只用了半天的功夫便来到了帝都。这帝都繁华自不必多说,七绝无心留恋,他一路行来直到皇宫正门方才按落云头。那门前自然有守城的卫士,其中一位穿着明晃晃的甲胄想来是有官职在身。他见到七绝从天而落便赶忙走了上来躬身施礼,口中说道:“国师,您回来了。” 七绝也不正眼看他,只是说道:“贫道现有要事要立刻见圣,还请将军通禀。” 他虽然口中说着请,但是举止之间却桀骜至极。那官军见怪不怪急忙说道:“回国师,皇上早已下了旨意。只要国师回来便请您立即到御花园见圣。您请。” 七绝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多谢将军。”说完他拂尘一扫迈步就走。守城军士见状便赶紧开了城门,那七绝迈步而入,径往御花园。 七绝来时便已有太监前往通禀。等他到了的时候,那总管太监便已经在此等候。七绝虽然瞧不上这等无根之人,但打狗也需看主人面上还需看得过去。总管太监见七绝到来,他急忙施礼道:“哎呀,国师您可回来了,皇上可等着您呢。” 七绝听他尖声尖气,举止更是矫揉造作,这面上虽无表情但心里却是反感的厉害。然而即便如此,七绝仍是客气的说道:“烦请公公给说一声,就说七绝道人不负圣望已将叛逆缉拿回来。” 太监一声十分高兴。他年纪本就不大,长的也甚为阴柔,此时这一高兴,笑起来竟然有几分妩媚。就听他笑着说道:“怎敢劳国师说个请呢,奴家这就去。”说完竟对着七绝笑了笑便就此去了。 七绝见他那样心里顿时一阵恶心。如此等了不多一会儿,那太监就又回来对七绝说道:“国师,皇上让您进去。” 七绝闻言便说道:“多谢公公。” 然而等七绝往里面走的时候,那太监却突然拉着七绝的衣袖悄悄说道:“国师,方才奴家进去的时候见皇帝龙颜不悦,国师需要小心呀。” 七绝微微一愣,继而说道:“多谢公公提醒,贫道知道了。” 这御花园里环境优美,种植的自然都是稀世奇珍。总管太监领着七绝道人来到园中一处凉亭前,说道:“国师且在此稍等,奴家前往通禀。”说着话那太监便急忙走了几步,恭敬的说道:“皇上,国师到了。” 七绝偷眼一看,就见那凉亭旁站着一人。这人年约五十,身形瘦高挺拔,他头带玉冠身穿蓝衫,双鬓斑白,留有长髯。虽是器宇不凡,但观其面目却给人一种慈爱老父之感。而就在此人旁边还站着一人,这人年约二十,面如冠玉,虽然静默无声,但却给人一种无形压迫。七绝看的明白,眼前那老人正是当今的皇帝,而身边的年轻人便是当今的二皇子,玄澈。 此时太监通禀完毕,皇帝闻言立时笑着说道:“国师回来了。好,好啊。真是不负朕望,快叫。” 太监得令立时喊道:“国师觐见。” 七绝闻言立即收拾心神,他躬身走到皇帝面前,下跪道:“贫道七绝,见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一伸手,说道:“国师请起。” 七绝道人立即说道:“谢我主。”说完便站了起来。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国师一路可顺利否?” 七绝立时答道:“贫道不负圣望,已经人带回来了。” 皇帝看了看周围,惊奇的问道:“哦,带回来?那人现在何处,带来见朕。” 七绝立时说道:“贫道遵旨。”说着话,他把那葫芦从怀里掏了出来。拿开塞子,一股白烟立时涌出。白烟落地化为白雾,雾气里出现了那位韩怀玉。 这韩怀玉刚一出来还有些茫然无知。片刻之后,他见到七绝道人立时高声喝骂道:“七绝,你好歹是修道之人,更是贵为国师,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七绝道人闻言却冷笑道:“先生何必喧嚷,你且看你面前站着的是何人!” 韩怀玉闻言抬眼一看。这一看他倒是镇定下来。旁边的太监见他立而不跪便出声喝道:“大胆,见到皇上竟然不跪。你当真是罪该万死。” 然而韩怀玉却微微一笑只是拱手说道:“皇上,多年不见,没想到你我君臣会如此相见。真是造化弄人。” 皇帝闻言叹息一声,动容道:“伯约,多年不见,朕倒是挺想念你的。” 伯约乃是韩怀玉的字。这么多年皇帝无论在朝堂还是私下都是如此称呼他。韩怀玉听到伯约二字也不禁动容,他神色黯然,只是说道世事无常。 皇帝闻言摆了摆手,说道:“带下去吧。” 此情此景,君臣已然是无话可说。总管太监闻言便喊道:“卫士何在?” 话音一落,不远处立时跑来几名卫士,喊道:“在。” 太监立刻说道:“把他带下去。” 卫士得令刚要行动。而就在此时,一旁的七绝却突然跪倒在地,说道:“我主万岁,贫道还有一事启奏。” 这话一出,旁边的韩怀玉立时变了脸色,他怒声喝骂道:“七绝,你当真要如此?” 七绝看了看他也没作声,他只是跪在地上等候皇帝开口。皇帝有些莫名其妙,他问七绝道:“国师还有何事启奏?” 七绝立时说道:“事关重大,贫道不敢冒奏。” 皇帝笑着说道:“朕恕你无罪,只管奏来。” 七绝赶忙说道:“贫道奉命捉拿叛逆,在路上遇到了一人。此人非是一般人,贫道位卑言轻只能轻我主定夺。”说着话,他一举葫芦,一时间白雾散尽,里面又显现出一个人来。 皇帝正在惊疑,此时见到这人,这脸色立时大变。他皱着双眉,惊讶道:“伏光,怎么是你?”说完,皇帝立刻问那七绝,说道:“七绝,这是怎么回事?” 七绝闻言赶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皇帝听完便立即问那伏光皇子:“伏光,朕来问你,你去见他是意欲何为?” 伏光皇子此刻也回过神来。他刚要回答。而就在此时,一旁的韩怀玉却说道:“皇上,皇子是我的学生,他来见我不过是……” 皇帝双目撇了他一眼,低声说道:“闭嘴,朕问的他,不是你!” 第三章剜心祭天 这话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其中却充斥着无上威严。在场众人闻听无不噤若寒蝉胆颤心惊。伏光皇子慌忙跪地全身抖如筛糠,然而即使他心中惧怕,口中却依然说道:“父亲,孩儿去见先生为的不是别的。孩儿不愿先生含冤而死,所以就想让先生暂避一时……” 伏光这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变颜变色。尤其皇帝更是双眉紧皱,双目圆睁,就连嘴角都有些抽搐起来。没等伏光说完,皇帝便已然怒不可遏,他大手一挥,依旧淡然的说道: “伏光,你方才说不愿他含冤而死。你话语之中有个冤字,难道是朕糊涂冤枉了他不成?”这话说完,他目光看向一旁的二皇子玄澈。那玄澈心神领回立即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来躬身交给皇帝。皇帝伸手接过后便随手往伏光面前一扔,口中却依旧平稳的说道:“这封书信是在黄飞虎书房之中搜出来的。信中所言皆是大逆狂悖之言!单凭此信就可作为他谋反叛逆的罪证。可以说他是死有余辜,你怎么能说他是含冤而死呢?” 伏光跪在地上伸手捡起那封书信。展开读来发现里面果然是一些悖逆之言,其中更有杀上帝都,取而代之这般谋逆恶毒的语句。伏光自然不信,可是那书中字体的确是韩怀玉的笔锋,一时间伏光心头茫然也不知如何是好。而就在此时,一旁的韩怀玉也赶忙说道: “这信的确是我写的,我确实与黄飞虎共同谋划想要起兵谋反。我是死有余辜,殿下就不要为我开脱了。” 韩怀玉说完这话转头就走。可谁知那伏光却突然又磕头哽咽道:“父亲,先生他教孩儿读书识字已然数十载。多年来他对孩儿关爱有加如同慈父,还请父亲看在他对孩儿如此好的份儿上就绕过他这一次。孩儿保证,以后他不会再做出任何不轨之事。还请父亲应允。” 伏光说完长跪痛哭。然而皇帝威严又岂能亵渎。方才他一忍再忍,此时伏光这话说完,皇帝已然是动了雷霆之怒。他往前一步一脚将伏光踹翻在地,怒声喝道:“伏光,你身为皇子朕来问你,谋反叛逆该当何罪?” 伏光闻言呆愣愣的说道:“谋反叛逆该当千刀万剐。” 皇帝点点头,继续问道:“好,那朕再来问你,这法不容情四字你可清楚明白?” 伏光说道:“孩儿明白。” 皇帝语气稍缓,说道:“既然如此你便休要多言。朕念你年幼这事便不予追究。你回去好好反省自身吧。” 事已至此伏光已然是无计可施无话可说。他跪地磕头便欲转身离去。可谁知此时又出变故,就听不远处有人高声喊道:“皇上这般庇护,臣等不服啊。” 这声呼喊落下之后就听脚步匆匆悠远而近。众人抬眼观望,就见不远处走来十几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人。这些人来势汹汹,而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位穿着紫袍的年长之人。皇帝见到其余的官员倒是毫无反应,唯独见到那紫袍老者就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这老者姓李单名一个斯字,此人须眉皆白,长的颇有威严。他不仅是当朝宰相更还是国丈之尊。现如今镇守边疆的大皇子便是其女所生。由此可见,此人地位之高仅在一人之下。 李斯领着群臣来到近前跪倒在地,口中山呼万岁万万岁。皇帝心中不悦也只好赶忙伸手道:“丞相,请起。众位爱卿请起。” 众人谢过便都站起身来。这时皇帝便又问道:“丞相不在府中处理国事,来朕御花园作甚?” 李斯闻言立时拱手说道:“皇上,老臣听闻国师将叛逆之人带来,故来此问问皇上想如何处置此人。” 皇帝看了看韩怀玉,点头道:“丞相何须此问呢。我朝刑律所规,谋逆之人千刀万剐。” 李斯点了点头。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竟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道:“那与之串谋之人又该如何处置?” 皇帝闻言正色道:“处以斩立决。” 李斯闻言立时拱手道:“那请皇上立即下旨。” 皇帝看了看他,故作茫然道:“丞相让朕下什么旨?” 李斯立时答道:“将串谋之人斩立决!” 皇帝已然有些不悦,他盯着李斯继续问道:“那谁又是串谋之人?” 李斯亦然看着皇帝,不紧不慢的说道:“自然是十一皇子,伏光!” 皇帝眉头一皱,立时喝道:“李斯,你大胆!” 此时帝王之威已然显露无疑。在场之人皆是浑身一颤。饶是那李斯方才还能逞口舌之厉,先如今也立刻匍匐在地,颤声道:“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据实启奏,维护我主的威严,我朝的威严,律法的威严。” 李斯这话说完,那群大臣也急忙跪倒在地,其中有人说道:“丞相大人说的极是。皇上一向以法治理天下。常常以天子犯法与民同罪约束天下臣民。大皇子更因失手打杀秋决要犯而被派往边疆。现如今,十一皇子与叛逆沆瀣一气,而皇上竟然如此包庇。这等不公不正,岂不是让天下臣民寒心吗?” 此人话音刚落,没等皇帝辩白,那李斯接着说道:“皇上,请恕微臣直言。新朝刚立,局势不稳。这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您。倘若为此开了先河,虽然人人碍于天威不敢多言,而内心之中必然有所愤恨。到时候,我主如何统领群臣。况十一皇子犯下的可是大罪,一旦处置不当,天下或为所乱呀。” 他们这一言一语可谓是步步紧逼毫无商榷的余地。皇帝面沉似水难发一言。而在此时,一旁的二皇子玄澈突然问道:“丞相,听你们的意思是非要我父皇处置我十一弟。串谋之人理应问斩,丞相,你难道是想让我父皇亲手杀了他的孩子吗?” 李斯闻言立时磕头,说道:“微臣不敢。十一皇子该当如何自然是皇上拿主意。当然,倘若皇上执意恕其无罪,那微臣等也无话可说。” 此时此刻,群臣逼宫,即便皇帝在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他为难之际,那位韩怀玉却突然说道:“十一皇子天性仁慈,他今次所作之事虽是法理难容但却有情可原。就是错了,那也算是无心之失。丞相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非要闹到这般地步呢?” 李斯闻言立时站起身来看着韩怀玉,说道:“你这反贼,此时还有你说话的余地?你说无心之失,我且问你,倘若一人举剑而舞,恰此时一人从旁而过。持剑人不能自已,长剑划其颈项,那人利弊而亡。那么持剑之人算是无心杀人还是有意为之,他是有罪还是无罪。” 不得不说这李斯果然是深谋远虑。他这比喻一出可真是难道众人,假说持剑人有罪,那无心之失便不能作为无罪的说辞,你说他无罪,可明明就是死了一人。在场众人就连皇帝在内都不知如何反驳,再者说无心之失不过一面之词,说是无心其实也是有意,有与无之间实是在一念之间,这如何能分得明白。 李斯见状继续说道:“无心之过便也是过。如同人一般,人若无心会死哪里有活的道理。” 他这话说的已经非常明白,皇帝此时长叹一声,知道此事是不能善罢甘休。他虽然贵为一国之君,但有些事情他也实在是难以左右。倘若一意孤行,弄得人心背离,那时候可就不是处罚一位皇子,那将是全天下的浩劫。 皇帝看着李斯,李斯看着皇帝。两人心中各有一副算盘。事已至此,皇帝双目一闭,刚要说话。然而就在此时一旁的玄澈却突然喊道:“父皇,难道您真的要杀了十一弟吗?” 皇帝闻言长叹一声。他看着伏光,心里默念道:我儿你不要怪父亲,我也是没办法,不如此不足以平息众怒,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李斯,你等着,到时候朕要把你千刀万剐,让你全家为我儿陪葬! 皇帝这里泪如泉涌。那伏光却是十分懂事,低声说道:“父亲,孩儿犯下的错理应自己承担,你不要太多悲伤……” 皇帝此时真恨不得把他抱在怀中痛哭一番。众多皇子之中,皇帝最为宠爱的便是这十一皇子,为此两人还用父亲孩儿这般亲切的称呼。此时两人就要天人一方,那诀别之情岂是能用言语说的明白。皇帝暗暗流泪,心中对这李斯痛恨至极。而就在此时,那久不言语的韩怀玉却突然开口说道: “丞相,无心之错我便不与你争执,但是你说人无心不死,这话我却不认同。” 李斯一听立时笑了:“不认同?怎么,难道你这位天下第一谋士见过无心之人吗?” 韩怀玉哈哈一笑,说道:“我自然是没有见过。不过,我却是听说过。” 李斯旋即问道:“听说过?这我倒是愿闻其详。” 韩怀玉说道:“想当初我拜师之时,我师父曾给我讲过,说古时有一青年,他性情耿直十分的孝顺。一天他母亲病重需要灵枝草续命。于是他入的深山寻了一天一夜,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就让他寻到一株。可是当他拿着灵枝草往回走的时候却碰上本地的无赖。这无赖仗着家里有些财资便横行乡里,就连本地的官员也十分惧怕他。无赖看上了灵枝草,竟说这是自己家中的传家灵草,是被青年给偷盗去的。青年不肯给他,于是两人便闹到了公堂。然而官员怕事,竟信了无赖的话。青年无奈便跪地望天,大喊道:这草明明是我取得,怎么说是他的,如今我母病重,没有这灵枝草是必死无疑,倘若老母死去那我活着又有何意,天啊,你若有知我把心祭你,若这灵枝草是我的便让我无心而活,若不是我的便让我立时死去。青年说完便用刀子剖开胸脯取出红心。然而心脏取出,那青年竟安然无恙。此时让百姓得知纷纷为他说清,官员怕引起众怒便将灵枝草给了青年。” 韩怀玉絮絮叨叨早就让李斯十分不满,他皱着眉头打断他话,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要说什么?” 韩怀玉看着他说道:“今日韩某人也想学学那位青年来个剜心祭天。倘若皇子该死便让我立时死去,倘若罪不至死那便让我也来个无心而活。” 李斯听他一番胡言乱语当时就笑了起来。不仅是他就连旁边的七绝道人也说道:“韩先生,且不说你不是修道之人有没有这样的神通。即便是,这无心而活也只能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这人没了心是万万不能活的,你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韩怀玉哈哈一笑,坦然道:“韩某人是必死无疑。反正都是死那试试又如何呢。难道诸位是害怕什么不敢让我去试一试?” 李斯一听立时喝道:“我们害怕什么,我们只是怕你的血污染了皇上的龙目。” 韩怀玉立时说道:“那便请皇上定夺。” 皇帝与韩怀玉相处多年,他深知这位谋士不会做出这般傻事,这其中一定有所隐情。思索片刻,他便低头道:“好,那就凭天意而为,来呀,给他把刀。” 侍卫领命随手便递给韩怀玉一把短刀。伏光见状立时哭道:“老师,您……” 韩怀玉立时打断他,说道:“反正都是死,不过是换个死法耳。来!” 喊了一声来,韩怀玉刀尖对准自己的胸脯便刺了下来。伏光不忍扭过脸儿去。就听刺啦一声,韩怀玉硬是把自己的心给掏了出来。 手中红心跳动不已,在场众人都吓的面无血色。然而那韩怀玉却始终屹立不倒,他看着众人,哈哈笑道:“天意,天意,是天意如此。” 伏光闻言睁眼一看。就见红心跳动,一时间忍不住大声悲嚎。韩怀玉哈哈一笑,他把手中长刀一扔,举着心脏来到皇帝跟前,说道:“皇上,韩某人还活着,想来这天意如此,皇子不死啊。” 皇帝此时也是吓得不轻。不过他仍是说道:“既是天意,那……” 而李斯却突然说道:“皇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然不可服众。” 皇上生怕韩怀玉突然倒地,于是他赶忙说道:“既如此,便将十一皇子贬为庶人,让其离开帝都。此事已定,不容多言。” 第四章筹谋已久 皇帝旨意以下,李斯纵然心中不悦但也是回天乏术。没奈何,他只得带领群臣离了御花园。余下等人见状便也都躬身而退。一时间,这偌大的御花园之中便只留下了皇帝,韩怀玉,伏光三人。 韩怀玉将手中红心放在皇帝脚下。虽然他胸口鲜血淋淋但却始终昂首挺胸屹立不倒。身边伏光一直牵着他手,生怕他会突然倒地。几人沉默片刻,皇帝终是叹息一声转过身去,说道: “伯约,你剜心祭天得以不死,既然是天意如此,朕也不好再惩罚你。现如今,伏光已是庶民,你便带着他离开帝都,远走他乡吧。” 皇帝这话终了,那伏光却是泪如雨下。此时局势如此,纵然是九五之尊也无扭转之力。伏光见皇帝身躯微微抖动,心中痛楚至极,他跪匍在地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道: “父亲,您多保重,孩儿去了……!” 伏光说完,牵着韩怀玉的手便离了御花园。脚步匆匆,泪珠点点,两人出了皇宫来至帝都东门。帝都繁华,城门广大,伏光出城门回首望去,一时间这承载了自己十五年记忆的地方竟一下子变得虚幻起来。伏光苦笑一声,看了看身边的韩怀玉,心道我虽然成了庶民,但总算是保的老师无恙,这结局也是好的。伏光想到这里,心里倒也舒畅起来。此时两人步履蹒跚辞别帝都,然而任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若干年后,这位被贬的十一皇子竟能以帝君的身份再次回到这里,而帝都也将会在那时迎接她新的主人。当然了,这些自然都是以后的故事。 伏光与韩怀玉出了城门一路北上。这里将他们两个暂且放置一旁。这里说那位当朝宰相李斯。当时他带着群臣离开御花园,回来之时其中就有人说道:“那韩怀玉剜心问天,这事我怎么觉着这么玄乎,难懂是他用了什么障眼法蒙骗了我等?” 这人话音一落,立时就有人接着说道:“年兄说的是啊。这事我也觉得邪乎。可是那血淋淋的样子是我们大家都看到的。就算是障眼法,那他还能把咱们大伙都给蒙骗了?我看啊,兴许还真是上天的旨意呢。” 这话一落,就听有人冷哼一声,说道:“什么上天的旨意,那等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们也信?” 众人闻言急忙回头一看,就见那七绝道人从后面走了过来。李斯见了他便笑呵呵的问道:“难道国师能解其中的缘由吗?” 七绝道人一时语塞。他拂尘一扫赶忙答道:“这个……贫道也是不知。” 李斯看了看众人,说道:“既然国师不知,那又如何断定那不是上天的旨意呢?毕竟,这剖腹挖心还能不死,这等异事可是闻所未闻呀。” 七绝道人闻言赶忙说道:“贫道修持多年从未听说什么剜心问天这般荒唐的事情。我看其中必然有所隐情。贫道这就回去遍查古书,到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 七绝道人说完便拂袖而去。众人等他走远便都小声嘀咕道:“什么国师,我看他就是一个江湖术士。也不知二皇子看中了他哪里竟把他举荐给了皇帝让他做了国师。哼,这可真是荒唐。” 这人说的声音虽然极小。然而声随风走,这些抱怨之语竟一个字不漏的飘进了从后面走来的二皇子的耳中。这位二皇子玄澈脸色一变,就听他冷冷说道: “是哪个无知之徒胆敢质疑国师?” 玄澈这话一出,那些个大臣立时跪倒在地。李斯见状便立即说道:“老臣见过二殿下。” 玄澈点了点头,说道:“李大人贵为宰辅统领群臣,怎么会出了这等无知之辈!七绝道人道法高深,他做国师乃是最为合适之人。尔等说他不配,难道你们配吗?” 玄澈声色俱厉,那帮大臣立时惶惶道:“臣等有罪。” 李斯深怕生出支节便说道:“殿下莫要动怒。其实不只是这些大臣,就连老臣也觉得这位国师有些虚有其表。自他做国师来,一不能为皇上分忧,二没有造福黎民百姓。就拿今天这事,韩怀玉当众剜心,这可是大家亲眼看到的。我等肉眼凡胎也就算了,那国师竟然也是懵然不懂。这也难怪群臣有些怨言。” 玄澈闻言微微冷笑:“这天下诡谲诡异之事多如河中沙砾。倘若世人能知其中一二便已然是了不起了。国师纵然道法高深,但他毕竟不是大罗金仙,假若有一二事不知这也在情理之内。然而尔等朝臣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学的都是圣贤之道,怎么可以在背后妄议他人。这岂不是有辱斯文令人耻笑吗?” 玄澈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众大臣包括那李斯在内都被驳的哑口无言。玄澈见状心中暗喜,他看着李斯笑问道:“李大人,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斯讪讪一笑,忙到:“殿下说的极是,老臣受教了。” 玄澈闻言看向左右,随即便拉着李斯的手走到一旁。李斯不明所以忙问道:“殿下,您还有何事?” 玄澈低声说道:“李大人,您是当朝宰相,更是国丈至尊。我之所以把我十一弟的事情告诉大人就是希望您能在我父皇面前说句好话。然而今天大人非但没有替我十一弟求情反而一味的落井下石,不知大人此举究竟为何?” 李斯闻言脸色一寒,低声说道:“老臣既然身为宰辅,秉公执法自然是我分内之事。倘若我徇私舞弊,那岂不是上愧对皇恩下对不起黎民吗?” 玄澈却冷笑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现如今我十一弟已成庶民,这不正好如了你的心愿吗!” 李斯呵呵一笑说道:“殿下说的这话老臣可就不明白了。老臣还有公务在身,如若殿下别无他事,那容老臣告退。” 李斯说完躬身而退。玄澈冷眼相观也不阻拦。等他们众人出了皇宫,其中有位高官便问李斯道: “大人,方才二皇子与您说了些什么?” 李斯边走边说道:“他嫌我没有在皇帝面前替十一皇子求情呢。” 那人哼哼一笑,说道:“我看那二皇子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他要是如此好心那方才怎么不在皇帝驾前说情呢。我看他就是想借大人的手除掉十一皇子!哼!看来这二皇子野心也是不小呀。” 李斯闻言说道:“他的野心何止是不小。不过我的目的本来就是十一皇子。说他借刀杀人也罢,无心为之也好,总之我们的目的便是达到了。” 李斯等人渐行渐远。玄澈看着他们背影脸上表情是阴晴不定。等玄澈回到自己府中便有婢女前来禀报说四皇子早就在此等候多时。玄澈闻言面色一喜,他急急忙忙来到书房。推门而入,玄澈就看到有一人正坐在那里喝茶。 “四弟,你来了多久了?”玄澈笑着坐在了这人对面。 玄澈口中的四弟名为云舒,是一位年约二十的青年才俊。不过这位虽然长的俊朗,但是眉梢眼角却充斥着一股阴郁之气。此时这位四皇子云舒见到玄澈便笑着说道:“才来不久。二哥,十一弟怎么样了?” 玄澈苦笑道:“唉!一言难尽也,四弟事情是这样的。”玄澈一边叹气一边将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云舒。说完之后,玄澈不免哀叹道:“可怜十一弟一片赤诚之心竟落得这般下场。四弟,你也真是的。昨天七绝传信给我。我一时手足无措便让你来给我出出主意。你怎么让我把这事告诉了那个李斯呢。今天可好,他不仅没有替十一弟说情,他,他竟然咄咄逼人煽风点火。要不是他,十一弟不会弄得这般下场。四弟,你一向聪明,这件事怎么如此糊涂呢?!” 云舒听完呵呵一笑。他悠然的喝了口茶,说道:“二哥,您想听我说真话吗?” 玄澈一愣,随即问道:“你我兄弟,自然是说真话了。” 云舒正色道:“既然如此做弟弟的便实话实话。之前让二哥把父皇派七绝道人抓拿韩怀玉的事情告诉伏光,以及让您把伏光的事情告诉李斯,这些事情都是我故意而为之的。” 玄澈一听有些莫名其妙,问道:“四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舒冷冷说道:“皇子伏光自三岁便跟着韩怀玉识文断字,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情同父子。而且伏光生性仁慈,假若他听到韩怀玉有难,二哥您想呀,他会坐视不理吗?” 玄澈一听脸色骤变:“这么说我岂不是害了十一弟。” 云舒笑道:“可以这么说。不单单是这件事。就连李斯这事我也是故意让您告诉他的。目的就是让李斯落井下石!” 云舒这番话说完,那玄澈立时呆若木鸡。他惊恐的看着云舒,懊悔的说道:“这么说,十一弟今天的下场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一手造成的?” 云舒立即接着说道:“不错。” 玄澈闻言立时怒气上涌,他一拍桌子,怒声质问道:“四弟,你既然知道会有这般后果,那你为何还要让我这么做。你还有没有良心?” 云舒却淡然的说道:“二哥,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你。” “为我?”玄澈一时莫名,“为我什么?” “为了二哥您能做皇帝。”云舒沉声说道。 此时云舒这话一出,玄澈立时无言以对。两人沉默许久,终是玄澈开口说道:“为了皇帝便让十一弟流落人间吗?他才十五岁呀,你让他怎么活。” 然而云舒却说道:“正是因为这样,二哥您才有机会。” 玄澈一听抬头看着云舒,那样子似乎寻求他的解释。云舒见状便继续说道:“二哥您也知道。伏光乃是皇后所生。皇后是谁,她可是皇帝的结发妻子,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他们两人的感情真可用感天动地来形容。自皇后死后,皇帝便把一切的感情倾注在了伏光身上。你看看,别的皇子都是用父皇这种称呼,而伏光的,是父亲!而皇帝也是用孩儿这样宠溺的称呼来叫他。可以说,其余的皇子是君臣之属,唯独皇帝与伏光才是父子之情呀。” 云舒说道此处,玄澈心里也是默然。曾几何时他玄澈也学着伏光叫了一声父亲,然而那位父亲却是置若罔闻。当时玄澈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自己的人生里缺了什么东西一样。 看着沉默不语的二皇子,云舒接着说道:“皇帝极重感情。可是他的感情只对他的结发妻子流露,同样的他的爱也全部给了伏光。自伏光出生以来,皇帝对他的宠爱自是有目共睹。不仅如此,自伏光三岁之时,皇帝便直接命韩怀玉作为老师教导他识文断字圣贤之道。可以说,伏光自小便是作为后继之君来培养的。” 玄澈听到此处便忍不住说道:“十一弟生性仁慈,他做了皇帝也必然是位明君。” 云舒却打断他话,说道:“不错,伏光是仁慈。但是他太过仁慈!他仁慈到了几乎是是非不明之地。就像今天这事,且不管韩怀玉有没有真的谋反。这旨意是皇帝下的,而伏光竟然偷偷前去通风报信!他这么做有没有想过皇帝,有没有想过朝廷,有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后果。他完全是任性而为。就是这一点,他伏光就不能做皇帝。” 云舒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方才是我的第一个理由。还有一个却是我心中永久的痛。二哥你也知道,我的母亲出身低微,能成为皇帝的妃子已然是她最大的满足。可是就因为她与皇后吵了几句嘴就被皇帝打入了冷宫!那几年我一直求啊求,可是皇帝一直不为所动。就这样,我的母亲死去了,而我也成为了一个最最没有存在感的皇子。若不是二哥照顾,恐怕我也活不到现在。我的母亲是因为皇后死的,伏光是皇后的孩子,所以我恨他。二哥,我一直想为你做些什么,现如今我心愿得了,我就算死也是无憾。” 云舒说着说着,不经意间泪水已如泉涌一般。玄澈听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两人对视无言,良久之后,玄澈握住云舒的手,说道:“四弟,我这里谢过了!” 第五章斩草除根 帝都风云暂且搁置一旁。且说韩怀玉与伏光两人出了帝都一路北上。两人行了一天一夜,这期间韩怀玉始终是不发一言。不仅如此,他那脸色也逐渐变得灰白,就连行动举止都显得有些僵硬起来。等这一天中午两人行至一处荒丘,这韩怀玉已然是浑身僵硬,乍一看之下简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韩怀玉此时行走不便,两人行进的速度便逐渐慢了下来。伏光环视周围,就见周围杂草漫漫多有低矮灌木。唯有荒丘之上有一颗参天大树。此时烈日中天,伏光手搭凉棚细细一瞧,就见那颗大树乃是一颗梧桐。梧桐乃是高洁之木,古人曾言道: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其性如此便也可见一斑。 伏光两人来至梧桐树下。树下阴凉,伏光便扶着韩怀玉倚着树干坐了下来。可谁想那韩怀玉刚一坐下,口中立时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来。伏光离得近,这股气息扑入鼻中顿时令他厌恶非常。而就在此时,韩怀玉却终于开口道: “这是哪里?” 韩怀玉口中言语,然而双目之中却灰白无神。不仅如此,他说话之时唯有口唇蠕动,靠在那里如同木人一般。伏光觉得奇怪便想拉着他手,然而这刚一触碰,一股冰凉之意顿时从韩怀玉的手上传了过来。伏光吓得一缩手,口中立时着急的问道: “老师,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身子这么凉呀?” 然而韩怀玉却答非所问,口唇蠕动之间如同木人一般的问道:“我们走了多久了?” 伏光急忙说道:“走了大概一天一夜了。” 韩怀玉便接着问道:“这里是哪里?” 伏光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里是处荒丘,我也不知是哪里。” 韩怀玉继续问道:“我身背后是何物?” 伏光听他言语古怪就好像他不能视物一般。心中惊讶之余他便在韩怀玉眼前挥了挥手。果不其然那韩怀玉双目直睁竟然完全没有反应。伏光一看心里立时慌了,就听他着急的问道: “老师,您的眼睛怎么了?” 而韩怀玉却继续问道:“我身背后是何物?” 伏光见状不忍拂逆便回答道:“您倚靠着一颗梧桐树。” 韩怀玉闻言双目之中竟略微有了些神采。就听他断断续续的说道:“能在此地而去也算是造化一场。殿下,我接下来说的话您一定要牢记于心,我已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伏光闻言那眼泪便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他立时跪下哽咽道:“老师,不会的……” 韩怀玉说道:“殿下莫要悲伤,且听老臣道来。朝都新立,局势不稳,皇帝如此行事也是迫不得已,殿下万不可以此事记恨皇帝。自国立以来,皇帝为巩固朝纲多行杀戮,虽有为天和但也实属无奈之举。可幸殿下仁慈必能善待天下臣民。然而殿下仁慈却难以分清轻重,今日之况便是殿下感情用事,望殿下引以为戒。 除此之外殿下还需谨记:皇子之中,大皇子镇守边疆,虽远离朝堂但他多年来战绩斐然在军中颇有威望,他性格耿直但却是好大喜功。二皇子处处谦逊待人有礼,朝中大臣皆对他赞誉有加,然而这些不过是表面假象,实则他是处处示弱收敛锋芒,其城府之深恐臣也不能及,殿下以后对他要多多提防才是。还有四皇子,他虽然深居简出不得皇帝喜爱,然而近年来他与二皇子走动频繁,恐怕现在已经与他沆瀣一气。再者其母是因皇后而死,难保他不会记恨殿下。至于其他皇子虽有过人之处,但对殿下威胁不大。 至于朝中大臣殿下最需小心那个李斯。他是前朝旧臣,皇帝起事之时多得他钱资兵马,他的儿子李贤,李政都是朝中重臣,手握兵权,可以说这天下有一半都是他的。他的女儿是大皇子的生母,他必然会为大皇子扫平一切障碍,今日之事便也足以验证。” 韩怀玉略一停顿,他眼睛直直望向前方。片刻之后,他艰难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纸鹤来。这纸鹤是用黄纸所折,上面画着些古怪的图案。也将这纸鹤交与伏光,继而说道:“殿下莫要担心,今日之难乃是殿下必须经历之事。殿下只需随缘即可。只是老臣时间不多恐不能再护殿下周全。这纸鹤是我师父送我的。我死后它自会引领殿下到我师父的所在,殿下放心,我师父是位世外高人,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韩怀玉说到此处,突然他目光转向伏光,手也随之胡乱摸索起来。伏光见状立时握住他手。就听他声音哽咽道:“只可惜老臣不能见到新君继位了!殿下啊!老臣说的话您可一定要牢记在心,在心!” 这番声嘶力竭之语说完,伏光只觉得他手突然一沉。待细看之时,韩怀玉竟已然双目圆睁就此西去了。伏光见他死不瞑目知道他这是心愿未了,故此他便跪在尸身之前,说道:“老师放心,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说也奇怪,伏光这话说完那尸身竟真的闭上了双目。伏光见状难掩心中悲痛,他跪地痛哭直到声嘶力竭。哭罢多时,伏光便在梧桐树下徒手挖了深坑将其安葬。等一切做完伏光便又在这里呆坐了片刻。良久之后,他擦干泪痕将手中纸鹤捧在手心,口中喃喃自语道:“纸鹤呀纸鹤,你能带我去找我老师的师父吗?”伏光话音一落,那纸鹤竟飘然而起。伏光心中一喜跟着纸鹤就往北而去。 纸鹤引领伏光向北而去。这一路上的艰苦自是不必多说,好在伏光豁达心里也没有过多怨言。如此行了几日之后,这一天伏光正在一处树干上休息。此时天才微微亮,伏光由于困倦还仍在睡梦之中。也就在他迷迷糊糊之时耳中就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音。伏光被这声音惊扰,他坐起身来就往下张望,心说:这里深山老林荒无人烟,怎么会有脚步声音?他心里奇怪便屏气凝神小心观看。此时脚步声音越来越近,伏光这心里竟也开始紧张起来。果然过了不一会儿就有四个穿着黑银头戴斗笠的怪人从杂草中钻了出来。他们行动迅捷还时不时的左右观望,那样子就好似在寻找什么一般。伏光见他们在底下东奔西走心里正在纳闷,而就在此时他们却突然在伏光所在的树下聚集了起来。就听他们其中一人说道: “大哥,真是奇怪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找到,难道那位十一皇子长翅膀飞了不成?” 伏光听他说出十一皇子这般话语这心里便嘀咕道:他说的十一皇子难道指的是我吗? 而等这人说完,又有人接着说道:“什么皇子,此时他是屁民一个。不过这也奇怪的紧,你说他自幼娇生惯养的脚力必然不好,然而我们这一路寻来虽说是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可是人却没有见到半个,按说这不应该呀。” 此人这话说完伏光便已能确定这四个怪人就是来寻找自己的。知道这些他心里更是紧张,这四人无论穿着举止都不像是什么好人,他们来此定然没有什么好事。果不其然接下来他们的谈话险些惊掉伏光的下巴,就听他们继续说道: “这可怎么办,大人让咱们在三天内结果掉他,现在已经就是第三天,要是傍晚还找不到人,恐怕我们哥四个的性命就要交代了!” 另一人立刻接着说道:“是呀,大哥,您说怎么办才好。” 这话音一落,其中三人便都齐齐看向最后那一人。且听这人长叹一声,说道:“我还想知道怎么办呢。有这功夫在这里磨嘴皮子还不如继续往前找。”这人说完分开另外三人迈步就往前走。余下三人无奈便也只好跟着。可谁知他们刚走出三步,就听树上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人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这事来的太过突然。那四人没有防备之下显然也是吓了一跳。然而等他们看清掉下的人之后,那领头的人便立刻笑哈哈的说道:“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伏光皇子,你可让我们好找!” 原来伏光自听到他们的谈话后便被吓得几乎肝胆俱裂手足无力。若不是咬牙坚持恐怕早就掉了下来。好不容易等他们四人离开,可谁知那树杈之间竟突然钻出一条通体布满花纹的蛇来。伏光现在如同惊弓之鸟,这乍一见毒蛇真真是被吓的魂飞魄散。当时伏光便大叫一声立时从树上跌落了下来。 好在这树倒也不高,伏光跌落下来倒也没有受什么伤。此刻他见到这四个怪人,心里竟一下子平静了许多。就见他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问道:“你们是谁,为何要来杀我?” 那四人没想到他死到临头还如此镇定,惊愕之余倒也对他佩服了几分。四人中领头的是位年约四十的汉子,他见到伏光后就说道:“我们是谁您也不用知道。至于为何来杀您,我想您也应该明白。皇子殿下您也不要怪我们四个,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放心……”这汉子说完您放心三个字,就听噌的一声,那人手中立时多了一把尖刀。他拿着这刀继续说道:“我下手很快,您不会受一点痛楚。” 说完话他手拿尖刀跟身近步刀尖对着伏光的心脏就捅了过来。此等危急之刻,那伏光却突然大声喊道:“壮士,且请住手。” 那人脚步一停嘲笑道:“怎么,难道你怕死?” 伏光坦然道:“我当然怕死。不过我不会求你。” 那大汉闻言微微一愣,继而笑道:“哼,倒是有几分骨气。不过你为什么让我住手?难不成你以为拖延下去会有什么转机不成?” 伏光竟然笑着说道:“我自知难逃一死。不过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是奉命而来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你们那幕后之人,到时候我魂归森罗见了阎君也好告状。” 伏光说的义正言辞坦坦荡荡,那壮汉闻言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双目紧盯着伏光,口中冷冷道:“我要是不说呢。” 伏光哈哈一笑,说道:“哼!尔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我还会把你们怎么样吗?既然不说便也不需多言,动手吧!我若皱一皱眉头便是你养的。” 壮汉闻言哈哈一笑,说道:“不愧是皇帝的种确实是有些骨气。不怕告诉你,让我们来的就是宰相李斯。目的嘛,自然是斩草除根。” 伏光闻言心中暗道:我老师说的果然不错,那李斯果然是狼子野心,只可惜我要辜负老师的期望了,老师,您等等我,学生来了! 伏光双目直视那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那汉子点点头手持尖刀便捅了过来。而就在此时,就听有人大喝道:“无量天尊。” 这四字如同滚滚沉雷震耳欲聋。四个汉子闻言顿时一愣,而就在此时,也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了一道旋风。这旋风将这四人高高抛向半空,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便都已经被摔成了肉泥。 伏光眼见四人**迸裂身首异处,一时间也是被惊吓的不知如何是好。而就在此刻,就见一人踩着白雾自半空缓缓落下。伏光努力收敛心神往前看去。就见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国师七绝道人。 伏光此刻倒也不怎么惊讶,他看着七绝问道:“国师为何事而来?” 七绝冷冷一笑,反问道:“韩先生呢,他怎么不在?” 伏光道:“我老师已经去世了。” 七绝道人哈哈一笑,说道:“果不其然。想来那韩怀玉的确是用了什么左道旁门才得以剜心不死。你把他葬在何处了?” 伏光说道:“要你管,我不告诉你。” 七绝点了点头似乎他的反应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就听他继续说道:“贫道来此专为皇子而来。” 伏光冷笑道:“莫不是国师也想要我的性命?” 七绝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要杀他们四个。让他们动手不正好免去你国师的麻烦。”伏光问道。 七绝往前走了几步,说道:“他们几个不过是江洋大盗。如此低贱之人怎配杀一位皇子。唯有我国师出手方才对的上您的身份。怎么样,皇子准备好了吗?” 伏光闻言叹息道:“唉!真是时也命也。来吧!” 七绝道人瞳孔一缩。就见他拂尘一扫,一道蓝光如同利刃一般旋转而出。眼见这利刃就要割下伏光的头颅,而就在此时一个灵巧的身影从旁边草丛突然窜出来至伏光面前。伏光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就听嘭的一声,那蓝色利刃便立时消失无踪。 “好你个臭道士,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能欺负人呀。你呀真是不羞,不羞!” 第六章妖狐丁香 伏光听这声音仿若银铃,娇滴滴,甜腻腻,真是说不出的悦耳。他心中惊讶便急忙抬眼观瞧,这一看正看到一个人背对着站在自己的身前。虽是背影但从她的身姿与衣着来看,眼前这人必然是一位靓丽少女:就见青丝如墨垂于腰间,身穿淡绿色的衣裙,裙下裸露出白皙的双腿,脚上穿着是小巧的草绿色鞋子,那鞋面上还嵌着一朵白色的小花。伏光虽未见她容颜,然而单看这少女的背影便已经让他有些如痴如醉。而就在他沉醉其中之时,那对面的七绝却冷冷的问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坏贫道的好事?” 七绝拂尘一扫冷眼望来。然而那少女却突然娇声一笑,她也没有回七绝的话,相反的她纤腰一转回过身来直直的看向了伏光。伏光此时正看着她背影出神,这少女突然转身顿时令他惊慌失措。伏光刚要调转目光,然而等他看到少女的容颜之时,他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下一刻自己的眼睛便一下子钉在了少女的脸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了。 伏光看着少女,少女亦看着伏光。两人对视许久,突然那少女莞尔一笑,故作嗔怒道:“你这人怎么这般看着人家,难道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伏光立时回过神来,他脸红到耳根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那少女见他憨态如此便又是一阵娇笑,就听她继续说道:“唉,你叫什么名字?” 伏光急忙回道:“啊?那个,我,我叫伏光。” 少女看着他继续说道:“伏光?好,我记下了。嗯……我叫丁香,你记住了吗?” 伏光急忙答道:“嗯,记住了。” 少女立时一本正经的问道:“记住了呀。那好,我问你,我叫什么呀?” 伏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姑娘叫做丁香。” 少女呵呵一笑,立时说道:“你的记性倒是不差。现在你我都知道了彼此的名字,那我们便是朋友了。伏光,你把这个老道怎么了?看他的样子他似乎想要杀你啊!” 伏光闻言苦笑道:“唉,丁香姑娘,实不相瞒,并不是我得罪了这位道爷,实是他非要取我的性命罢了。此刻也是多说无益,丁香姑娘你还是离开这里吧,那道人心狠手辣我怕他会对姑娘不利。” 丁香闻言转过身看着那七绝道人,说道:“我看他也没什么厉害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伏光闻言立时说道:“姑娘,那道人乃是当朝国师,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还是快走吧,我实在不想连累你。” 然而那丁香却有些不悦的看着伏光,说道:“怎么,你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打不过他吗?哼,你就乖乖在这里看着,看本姑奶奶怎么打的他满地找牙。” 丁香说着话就往前走了几步。伏光见状心说:这姑娘长得虽然俏丽可爱,这脾气倒是倔强的很,只不过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会是那个七绝的对手,万一有个闪失那岂不是我的罪过。伏光想到这里便想再次出声阻止,然而那丁香却玉手一指那七绝道人,神态嚣张的说道: “哎!那个老道,你还不罢手吗?” 七绝见她年纪轻轻说话之间竟也带着几分跋扈,心说:这是哪里来的丫头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七绝道人贵为国师怎么能和她一般见识。此时七绝道人只是觉得好笑,这心里还未曾动了杀心。就见他一扫拂尘,冷冷说道: “你这丫头好没教养。贫道今日不与你一般见识,你速速离去我便不难为你。” 谁知丁香却吐了吐舌头,嘲弄似的说道:“哼!那我也告诉你,只要你现在走开,那我就不教训你了。” 七绝道人一看她那样子这心里便微微有了火气,心说:我即便不要你的性命,但教训教训你还是可以的。想到这里,七绝便冷笑道:“你这丫头如此没有礼数,我便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 七绝道人说完,拂尘接连挥动。一时间,光华闪烁遍布四周。丁香见了也不惊慌,就见她身形展开跃动如飞,左右腾挪翩若惊鸿。那光华虽然迅疾却始终没有伤到那丁香分毫。七绝道人见了心中也是有些惊讶,不过他城府极深脸上依旧不露任何表情。此番交手两人不分伯仲,那七绝道人一抖拂尘,口中喝道:“无量天尊!你倒是有些本事。贫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速速离去贫道不会难为你。” 丁香自半空飘然落地,她双手叉腰娇声喝道:“你这老道,打架靠的不是嘴,你话怎么这么多!” “你……!”七绝道人一时愕然,他瞳孔一缩,冷冷说道:“既然如此便休怪贫道无情。” 七绝道人说完便伸手入怀摸索起来。丁香看的奇怪口中还不忘讥讽道:“嗨,老道,你在摸啥呢?” 七绝道人也不理睬她,就见他把手拿出往前一伸,说道:“你且看这是何物!” 丁香把脖子一伸好奇的看了看,继而她竟然咯咯娇笑起来,说道:“我当你在那里摸索些什么,原来是几粒黄豆罢了,老道,你莫不是肚子饿了?要是如此本姑奶奶便不和你打了,你快些回家吃饭去吧。” 七绝道人脸色铁青,口中怒声喝道:“你这丫头兀自逞口舌之厉,我五粒黄豆可不是凡物,你等着,待我作法!” 七绝道人说完口中便开始念念有词。念完之后,他拂尘一扫喝道:“神兵火急,去!”说话间就把那五粒黄豆扔了出去。 黄豆也就小指头肚般大小。七绝道人将其扔出,顷刻之间它们便开始膨胀起来,还没等它们落地竟都变成了一个个身穿甲胄的魁梧壮汉。他们手中分别持有长刀,长剑,样子更是栩栩如生如同天兵下凡。 七绝道人一抖拂尘,傲气道:“这便是撒豆成兵之术,怎么样,你怕了吗?” 丁香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的出神,良久之后她竟然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哎呀,我知道了,你不仅仅是个老道士,你更是个变戏法的。” 七绝气的鼻子一歪,怒声喝道:“不知死的东西,还敢大言不惭。”说着话,他手指往前一指,那五位天兵便立时举起刀剑朝着丁香飞奔而去。 伏光在后看的是心惊肉跳。然而丁香却是气定神闲丝毫没有任何惧意。此时天兵已到身前,刀剑更是劈头落下。那丁香嘴角带笑身如翩翩飞蝶竟然游戏在刀剑之间。五位天兵虽是将她团团围住,然而那丁香却凭借着曼妙身姿往往能在一发千钧之际全身而退。 七绝见她身形灵动,心知不能再一时之间将她制服。他有心出手但却又碍于身份,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掏出五粒黄豆变成天兵。此次他故技重施,一时间十位天兵将丁香围了个水泄不通。此刻纵是她身形灵巧也已然是渐渐不支。眼看着丁香就要陷入危难,身后那伏光更是急的火急火燎。只可恨他手无缚鸡之力,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丁香上下翻飞苦苦支撑,然而她深陷如此窘境,口中却依然不依不饶的喊道:“臭老道,你人多欺负我人少,你有本事跟我一对一。” 七绝闻言却也不恼,他冷眼相观讥讽道:“丫头,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你若是有本事就破了我的法术,不然你就死在这里吧。” 正说话间,那伏光突然喊道:“丁香姑娘,你用这个。”说着话,他便将手里的物什朝着丁香扔了过去。 丁香飞身而起稳稳接住。拿在手中一看却是一把尖刀。只不过刀身上不仅有些许水迹还散发着一股微微的骚味。丁香被熏的不行,她看着伏光,问道:“你这是哪里弄来的刀,怎么一股尿味?” 伏光脸色一红,立时说道:“先不用这个,你用这刀对付他们。” 丁香面露为难之色似乎不愿意用这把散发着尿味的尖刀。然而此刻也容不得她想,那十位天兵举刀而至又将她团团围住。丁香无奈只好举刀相迎。她动作灵巧,速度极快,眼看着一位天兵举刀而至,她身子一闪随即尖刀一挥。 天兵身上都被甲胄包裹的密不通风,唯有双手十指没有防备。丁香尖刀所过,那天兵右手手指立时就被削去。他们本身就道法而生不知疼痛,然而这断了手指的天兵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立刻萎缩了下来。只是眨眼之间,他便化为了一滩黄水。丁香见此不由拿着手中尖刀看了看,笑道:“咦,这刀虽然难闻了些,但却蛮厉害的嘛。好,老道士,看我破了你的法。” 说话之间,丁香躲闪腾挪,长刀挥动之间,那些天兵立时断指化为脓水。七绝道人的脸都绿了,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丁香。此刻丁香将刀一挥,说道:“老道,你的法我已经给你破了,怎么样,你该认输了吧。” 七绝道人闻言冷笑道:“哼!你不要得意!若不是你的刀身上沾染了童子尿不然你破不了我的撒豆成兵之术。” 丁香一听那张俏脸立时就绿了。她赶紧把刀扔向一旁,嫌弃的说道:“什么?童子尿?伏光,你往这刀上尿尿了?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伏光脸都红到耳根了,他小声的说道:“我也没办法,不如此你怎么胜他。” 七绝打断他们说道:“行了,你们也不要吵了。我这法最怕污秽之物,不如此你也胜不了我。只不过你这丫头着实可恶,贫道几次好言相劝你却都执迷不悟。没办法,我便把你一同收了。” 七绝道人说完把手中拂尘往前一扔。拂尘离手,他双手一合口中大喝一声。霎时间,那拂尘蓝光阵阵竟立刻化为了一张大网。丁香见状脸色一变,她刚要飞身而退。然而那大网却来得迅速,只见蓝光闪烁,那丁香立时被罩在其中。 身在其中丁香自然拼命挣扎。七绝道人哈哈大笑,说道:“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网贫道曾在死水寒潭之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是专门压制法力的。你现在全身无力如何能挣脱的掉。” 伏光见状立时跑来。他手抓大网拼命撕扯。然而那网冰冷无比,肌肤一经接触便立时结了寒霜。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伏光双手竟然已经被冻的青紫。其中不少皮肉更是粘在了那大网之上。丁香见他如此奋不顾身,这心里自然是十分感动。眼看他双手鲜血淋淋却依旧不停,丁香心痛至极忍不住说道: “伏光,你弄不开的,你看你的手都流血了,你不要管我。” 伏光苦笑道:“你能为我拼命,那我自然也能为你拼命。你放心,就是死我也要同你死在一处。” 丁香俏脸一红,口中嗫嚅道:“伏光,你对我真好。” 伏光没有听清便问道:“你说什么?” 丁香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说这东西困不住我。你闪开一旁。且看姑奶奶我发威。” 伏光闻言之后后退了几步。就见那丁香周身绿色光华一闪,霎时间一根长长的白色尾巴就从她身背后伸了出来。 七绝道人见状冷,口中不由喝道:“你这丫头,竟然是妖。” 丁香一尾而出冷笑道:“臭道士,姑奶奶我要撕了你。”说着话丁香怒喝一声,身后再出两根白尾。此时她周围绿芒爆闪,就听嘶啦一声,那网便立刻被撕成了两半。 此时丁香浑身充满暴戾之气。那伏光被她吓得跌坐在地目瞪口呆。然而那七绝道人却十分兴奋,他看着丁香哈哈大笑道:“好,好,造化也!老天真是对我不薄。没想到竟在此遇到一只极品妖狐。哼哼,等我收了你拿来炼丹助我修炼。” 说着话,七绝道人左手一翻,一个葫芦便立时出现在他掌中。伏光一见到这葫芦便知他七绝道人意欲何为。当下他大声喊道:“丁香,那葫芦能收人,你要小心。” 这话一出,七绝道人立时心中大骂。急切之间他葫芦嘴边对准了丁香。然而那丁香听到伏光的喊声之后便已经有了防备。她低喝一声,身形一闪便立时出现在七绝面前。七绝始料未及心知此时再用葫芦也是无用。情急之下,他袍袖一挥右手立时显现一柄三尺长剑。七绝道人大喝一声,长剑朝着丁香便刺了过来。 第七章一路同行 此刻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一臂。眼见七绝道人一剑刺来,丁香急忙侧身闪躲。然而长剑三尺实在来的突然。等丁香有所动作之时,那剑身竟已然穿过了她的左肩。一时间丁香肩头便飘洒出一片血花。七绝道人正在得意,却没想到那丁香竟然忍着疼痛继续飞身扑来。七绝道人见她一脸凶相,心中惊慌之下顿时乱了手脚。急切之间他便想用长剑抵挡,然而那三尺长剑竟然卡在丁香的肩头,一时间竟抽转不出。丁香见此良机,她右手举起,霎时间绿光乍现,五指如钩斜着便挥了下来。 丁香右手被妖力包裹,看其威力似能开山裂石。七绝道人知道厉害,他本想弃剑而逃,可是却又舍不得。正在他犹豫之际,丁香右手已至。眼看着自己的性命就要不保,七绝道人大喝一声终是放开长剑急速后退了三步。丁香见他狼狈逃窜,当下她一鼓作气乘胜追击。那七绝尚未站稳,眼看着丁香又似猛虎一般扑了过来。他惊骇之下急忙念动咒语跳到半空。丁香见状不由哈哈冷笑道: “老道,你怎么上天了,下来,下来,继续和姑奶奶我大战三百回合。” 七绝见那丁香虽然肩头插了长剑却依旧行动如常,心道:我那宝剑经我道法加持善能驱魔降怪,可这妖狐虽然中了我一剑却依旧行动如常,可见她身强体健非是一般妖怪能比的,况且近身缠斗本就不是我的强项,如此下去恐怕我也讨不到便宜,唉!算了,眼下还是不要与之计较,等以后寻了机会在说,只可惜了我那柄“凝渊剑”,那还是我师父传给我的。 七绝道人心生退意,可是嘴上却不能落了下风,就听他哈哈一阵大笑,继而不屑的说道:“你这小妖着实有些本事,贫道今日倒是有些看走了眼。只不过贫道有些好奇,你为何如此不顾生死护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难不成是你见他长的俊朗看上了他了不成?” 七绝道人这话一出,伏光立时羞的满脸通红。他急忙辩解道:“七绝,你说我就算了为何还要说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冰清玉洁,你怎么能污人清白?!” 伏光这里忿忿不平,反观那丁香却是笑嘻嘻的说道:“老道,你说了这么多话唯独刚才那句说的不错。本姑娘就是看上了这个傻小子,怎么?不行吗?” 伏光闻言急忙说道:“丁香姑娘,你可,可,不能开玩笑呀。” 丁香闻言却有些愠色,她看着伏光正色道:“哪个跟你开玩笑!”说着话,她左手一伸将伏光拥在了怀中。她的个头本就比他高了一些,伏光入了她怀脸儿立时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事物。他这里慌乱异常看着丁香,口中刚要说话,谁知此刻那丁香竟然红着脸儿低头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 两唇相接随即分离。然而即便如此,伏光的身子也立时酥了。丁香见他六神无主当下娇声一笑将他放在了地上。随后她左手握住剑身竟把那凝渊剑拔了出来。 长剑在手,丁香更显的威风。她举剑而望,就见这凝渊剑长约三尺,剑身如一泓秋水耀人眼目。丁香看了不由赞叹道:“好剑,好剑,真是把好剑。只可惜你这老道没本事不配用它,从此以后她就跟姑奶奶我了!” 七绝道人闻言心痛至极,然而他嘴上却说道:“哼,贫道手中宝剑多的是,你若喜欢送你也罢。”说着话他看向伏光继续说道:“伏光皇子,今日你与这妖狐配了因缘,说实话还需要感谢贫道才是。也罢,贫道今日便做个顺水人情让你们逍遥三天。等三天之后贫道再来取尔等的性命。”七绝道人说完哈哈一笑架着白雾远远遁去。 丁香见状不由举剑大喊道:“你这老道,谁要你的人情,你不要跑。”说着话她抬腿就要去追。 身边伏光见她如此冲动便立时制止她道:“丁香姑娘,你不要去。七绝他老奸巨猾,你贸然去追恐怕中了他的圈套。”说着话,伏光站起身来看着她肩上伤口,问道:“还有你这伤,要不要紧?” 丁香闻言满不在乎的看了看,说道:“这对我来说就是小伤而已。”说完话,她身上再次绿光闪动,只是眨眼之间那伤口竟然已经痊愈。伏光看的目瞪口呆。那丁香见了莞尔一笑,她扭动腰身收起身后三根白尾,说道: “现在你也知道我是一只狐妖了,那你,那你会嫌弃我吗?” 此刻这丁香收起身上暴戾之气,就见她站起那里,俏生生,娇滴滴,说不出的好看。伏光懵懂少年一个,他哪里弄得明白丁香口中的嫌弃是什么意思呢。见她一脸期待,伏光赶忙摇头道:“怎么会,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嫌弃姑娘呢。” 丁香闻娇声说道:“既然这样,你便叫我的名字不要叫我什么姑娘了。” 伏光急忙低头道:“那好,以后我便叫你丁香。” 丁香闻言高兴的点了点头,她拉着伏光的手就走。两人一边走着,伏光便将事情的始末全都告诉了丁香。丁香听完之后,忍不住说道: “没想到你还是位皇子。哼,你那老爹也着实可恨,你这么好他竟然还要惩罚你。” 伏光闻言脸色不悦,说道:“丁香,虽然你我是好朋友,但我也不希望你这么说我的父亲。他是一国之君,他有他的难处。再说我的命都是他的,他就是杀了我我也没有怨言。” 丁香看他一脸凄凉心中也是不忍,就听她柔声说道:“你不高兴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你那老爹了。你笑一笑好不好?” 伏光看她双眉微皱便赶忙笑着说道:“我没不高兴。就是心里难受。” 丁香急忙搂着他,安慰道:“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我就是这样,每当我老爹打我的时候我就哭,哭出来就好了。你这样个样子,我这心里也是难受。” 丁香说完眼中泪光闪闪竟是哭了出来。伏光见她泪眼婆娑他这心里也立刻难受了起来。这人呀就是这般,越是故作坚强其实这心呀是越发的柔软。父亲的惩处,老师的离世,多日来的担惊受怕,一时间这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伏光看着眼前这人,只觉得这人是世上最最理解自己的人,这一刻他抛下伪装扑进丁香的怀中就大哭起来。丁香见他哭的伤心,她不怎么的心里也更加难过起来,两人抱头痛苦,就听丁香哽咽道: “伏光,你以后不要怕了,只要我在,谁欺负你我就打他。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两人哭了许久,互诉衷肠,彼此之间的距离更是拉近许多。伏光哭的累了,这心里也通透了许多。他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丁香,都是我不好,害你也伤心了。” 丁香说道:“我时常哭,都习惯了。伏光,你还难过吗?” 伏光摇了摇头,说道:“好多了,谢谢你,你这法子真管用。” 丁香吐了吐舌头,调皮的说道:“那还用说嘛,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对了,那你现在有地方去吗?” 伏光说道:“老师临终是让我去找他的师父。” 丁香有些失望的说道:“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伏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丁香立时笑道:“既然不知道你怎么找呀,不如你跟我走吧。” 伏光问道:“跟你走,去哪里?” 丁香迟疑了一下,说道:“哎呀,你不要管这么多了。你要跟着我就好。” 伏光摇了摇说道:“这个不行。哦,对了,老师临终给了我一个纸鹤,它可以带着我去。”说完,伏光就取出那纸鹤来给丁香看了看。 丁香看到恨恨的说道:“你那老师真是多事。” 伏光看着她:“嗯?你说什么?” 丁香立即改口道:“啊?我说你老师真是想的周到。” 伏光笑了笑:“当然了。我老师智计无双天下第一嘛。”伏光说道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丁香道:“对了丁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住在附近吗?” 丁香一听竟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片刻她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哎呀,我是在家里闷得。你是不知道,我家里的规矩很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又不让打架,我实在受不了就偷跑出来了。反正我现在也无事可做,我就跟你去找那个什么师父吧,路上我也好保护你。” 伏光闻言是有喜有忧,他为难道:“我倒是愿意,只不过你的家人会担心你的。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的。” 丁香拉着他手,说道:“他们才不会担心我呢。要担心也只会担心我遇到的人。好啦,咱们快走吧。” 伏光见了只好点头答应。他将纸鹤抛到半空,那纸鹤立时往北飞去。两人见了手拉手就跟着纸鹤跑去。他们一路高高兴兴消失在树林之中,岂不知在不远处那七绝道人正踩着白雾看着他们呢。 此番这七绝道人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有除掉伏光,反倒是损坏了好几件法宝。那几粒黄豆倒是不足为要,倒是那拂尘白网与凝渊剑可是难得的神兵利器。七绝道人看着他们拖拽着凝渊剑,他这心里就似被刀割一般。七绝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骂道: “好个妖狐,你莫要得意,等我回去取了法宝一定要把你炼成丹药吞进我的腹中。”说完七绝道人便消失不见了。 伏光与丁香两人一路北上。眼看着天色渐晚两人便寻了一处山洞休息。那丁香虽然看着娇小可怜,但实际上她力气大的惊人。而且她行动敏捷捕猎也更是一把好手。这不,就伏光整理山洞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弄了一头野猪回来。伏光惊的说不出话来,那丁香却嘻嘻哈哈的将野猪收拾利索。 两人生了火烤了猪肉。吃饱之后,那丁香竟然要抱着伏光睡觉。伏光自然不答应,可是丁香也是倔强,她趁着伏光睡着之后便偷偷的靠了过来。伏光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处温软的所在,加上丁香身上散发着一股奇香,伏光闻着更是如痴如醉,如此一来他也不自觉的抱了上来。 两人相拥而眠。等第二天天一亮,伏光一睁眼立时就看到了仍在睡梦中的丁香。虽然她睡相甜美,但伏光依旧被吓得不轻。他慌张之中站起身来,脸上更是变了颜色。丁香被他吵醒便问道: “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伏光红着脸急忙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丁香,你不要怪我。” 丁香纳闷道:“怪你?我为何怪你呀?” 伏光支支吾吾道:“昨天我实在太累了,竟然抱着你睡了……我实在太差劲了,你不要怪我。” 丁香闻言娇声笑道:“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人就是有这么破规矩,哪像我们,愿意怎样就怎样。不说是抱着睡了,便是给你看了就行。” 丁香说完竟然要脱衣服。这伏光吓得,慌忙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丁香,你怎么能这样。”说着话就冲出了山洞。 丁香见他窘迫便说道:“我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跑了,哎呀,你回来。” 如此打打闹闹行了三天。三天之后,伏光两人在纸鹤的引领之下竟来到一处悬崖。伏光站在悬崖边上往下观望,就见这悬崖半腰有白云飘荡,这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底。伏光倒吸一口凉气,他又往前去看,同样,那前面有流云遮挡也不知前方有些什么。伏光眼见如此不由哀叹道: “这里竟然是一处断崖,可是这纸鹤依旧前飞,显然是指引我们继续往前走,然而这前面已无道路,这该如何是好呢?” 丁香见了也奇道:“对呀,难不成要我们飞过去?伏光,我可不会飞呀,你呢?” 伏光道:“我当然也不会了。” 他们两人正在发愁。也就在此时就听身后有人冷冷说道:“无量天尊,三日已过,贫道来取两位的性命!” 这话音一落,两人急忙回头去看,就见那七绝道人正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二人。 第八章林中草屋 断崖边上,伏光与丁香正在苦恼不知如何是好。恰此时这话音传来。两人心中一惊便急忙转过身去。就见那七绝道人正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丁香见了他不禁摇头苦笑,说道:“你这老道好没记性,上一次姑奶奶我饶了你的性命,你今日怎么还敢回来讨打?也罢,也罢,这几天姑奶奶我正好手痒,今日便拿你来出出气。” 丁香说完便一撸袖子往前迈步就走。伏光知道那七绝道人不是等闲之辈,既然他敢来那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而且丁香做事又十分莽撞不计后果,伏光生怕她中了圈套,故此他便嘱咐道: “丁香,你可要小心。他不是泛泛之辈,而且他今日来此一定有了准备,你与之交手时可千万要留个心眼。” 伏光这话自然出自一片好心。然而那丁香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就在这里看着,看我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丁香说完双手一分朝着那七绝就直奔而去。她速度之快竟在其身后留下一串残影。那七绝见了神色一凛,就见他掐诀念咒跳到半空,口中呵呵笑道:“你这丫头着实的鲁莽。” 丁香停下脚步抬眼看他,口中娇声喝骂道:“老道,你躲在上面算什么本事,你下来和我打呀。”说着话,她右脚踏地,就听砰的一声,她脚下竟立时凹陷下去。七绝见了不禁摇头道: “你这丫头着实有些怪力。但贫道贵为国师怎能像山野村夫一般与你撒泼打架?” 丁香听了不禁气笑道:“哼,老道你本事不大架子倒是不小。我问你,你到底打不打!要是打就赶紧麻溜的下来,要不是不打,哼,姑奶奶我可走了。” 七绝道人哈哈一笑,说道:“贫道一言九鼎。既然说过三日之后来取你们的性命就一定会做到。丫头,你莫要着急,你且看这是何物!” 七绝说完左手一翻。但见蓝光一闪,他手掌之中竟出现了一尊麒麟玉像。丁香见这玉像不禁笑的前仰后合。七绝眉头一皱,问道: “丫头,你笑什么?” 丁香指着他说道:“你这老道真是识时务。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就拿这玉像来讨好我。只可惜呀,姑奶奶我只喜欢打架,对这东西没兴趣。” 七绝闻言哈哈笑道:“无知小妖,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的东西就自此大言不惭。告诉你,这可是我门中宝物“玉麒麟”,你且睁大眼睛仔细瞧。” 道人七绝说完将手中玉像往下一抛。于此同时他双手交叠结成一印。这印一成那玉麒麟立时爆闪蓝光。待蓝光闪过,一只威风凛凛的麒麟神兽便出现在丁香面前。 麒麟一出百兽臣服。丁香虽然是妖但也在此道。此时看到这威风八面的麒麟神兽,她竟也双腿打颤心惊肉跳。麒麟兽在她面前卖弄威风,那七绝道人也出声讥讽道:“狐妖,你可敢与贫道这麒麟神兽较量一番?哼,无知小辈就是无知小辈,谅你如何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今日贫道便收了你。” 丁香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动惮不得。七绝见了便立时掏出那紫葫芦来想将她收入其中。这一举动丁香自然没有察觉,然而那伏光却看得明白。虽然他也被麒麟吓得胆寒,但此时丁香有了危难他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伏光鼓足勇气,他一边朝丁香身边赶一边喊道:“丁香,你不要害怕。麒麟是祥瑞之兽,而那七绝是卑劣之人,他怎么能召唤出神兽来呢。你眼前的绝不是麒麟神兽,你可不要被它外表给蒙骗了。” 伏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也不确定这神兽是真是假。可是此时丁香被它唬的心神麻痹,不如此恐怕也别无善法。那七绝道人听到伏光这番言语自然是气的咬牙切齿。就听他恨声说道: “十一皇子,你可真是多管闲事。既如此,我便送你一程。” 七绝道人一语完毕,那麒麟怒吼一声便跨过丁香朝着伏光扑了过来。麒麟长有一丈,行动之间如风起云涌。它虽未至,然带起的疾风便已将伏光掀翻在地。那伏光护着头在地上一连滚了好几圈。眼看着麒麟前爪就要踩踏下来。就在此时,那丁香方才回过身来。就见她手握凝渊剑便是一个转身,霎时间,她身如飞鹤高高跃起。 丁香高举凝渊对着麒麟的脑袋就劈了下来。七绝见了急忙掐个剑诀,那麒麟立时觉察闪到一旁。丁香咦了一声跳到伏光身边。她把凝渊交给他道:“我带着不方便,你拿着防身。”说完,她便又飞身而去与那麒麟便斗在一处。 麒麟虽然身形高大但它的速度却也不落下风。而且它牙尖嘴利力大无穷,丁香与它缠斗竟也没讨到半分便宜。就在他们争斗之时,那伏光却又看出些端倪。原来那麒麟活动之时,那身在半空的七绝道人也不断的变化双手的印记。伏光灵光一闪,心道:想来七绝道人就是靠手上变化来操控这麒麟的,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我只要能阻止他一时片刻,那丁香就能取胜了。 伏光想到这里便偷偷的靠近那七绝。此时七绝正专心看着战况并没有留意他。况且在他心里伏光只不过是凡人,一个凡人自然不会掀起什么风浪。伏光偷偷来到七绝的云下,他掂了掂手中凝渊剑而后看准了七绝就把它给扔了出去。 伏光力气也不怎么大,七绝离地也不怎么高。可就是如此,那凝渊剑还未碰到七绝就掉了下来。伏光见了心里不禁痛骂自己没本事。他这里慌慌张张去捡凝渊,那上面的七绝却已经看了个一清二楚。伏光刚拿起凝渊剑想要故技重施,那七绝却早已操纵麒麟来至他的身后。 丁香本与麒麟争斗,然而突然之间它却往后高高一跃。丁香见了还以为它怯战而逃,可等她看明白了眼前之事后,丁香这心便立时提到了嗓子眼。 “伏光,小心身后!”丁香眼看着麒麟的爪子举了起来。情急之下便喊了出来。七绝脸上立时浮现出阴冷的笑容。看着丁香奋不顾身往前赶,七绝不由哈哈大笑道:“哼,怎么能让你得逞!”说话之间,麒麟前爪便已经挥了下来。丁香耳边似乎听到一阵闷响,紧接着伏光便已经从半空中摔落了下来。 此时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丁香慢慢的走到了伏光的身边。看着他一脸的血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就像是死了一般。丁香的心在滴血,她咬着牙浑身的骨骼都似在咯咯作响。丁香缓缓的蹲下身来,而随着她的动作,她的身躯竟也开始缓缓的变化起来。等她完全蹲下之后,一个长大的丁香代替了先前那个稚嫩的丁香! 此时的丁香没了原先的可爱俏丽,有的是成熟以及妩媚。她伸手摸了摸伏光的脸,然后拿起他手中的凝渊剑,她看着七绝,站了起来。 突然的变化让七绝也茫然起来。他看着这位婀娜多姿的女人,问道:“你,你怎么一下就长大了?” 丁香却平静的说道:“臭道士,今天我要手撕了你!” 她这话虽然很轻,但其中却充斥着无边的恨意。七绝闻之不由打了个寒颤。然而他却依旧逞强道:“好,有本事便来!” 七绝道人说完剑诀一指。那麒麟立时从丁香的身后扑了过来。丁香手拿长剑临风而立。就见她青丝如墨,裙摆飞扬,周身环绕着数道绿芒。此刻利爪临空,但看她周身光华爆闪,刹那间九只白尾就如同孔雀开屏一般伸展了出来。 “九只尾巴?!竟是九尾白狐?!”眼见如此七绝顿感大难临头。果不其然,丁香长剑一挥,那玉麒麟便立时化为了齑粉。丁香手抚剑身,冷笑道:“臭道士,你自找的!” 丁香一语说完,长剑纵横之间寒光不断。那七绝只看她绝色容颜,恍惚之间身子一轻竟已然摔在了尘埃之中。眼睁睁看着丁香转过身去,那七绝竟有些心有不甘。只不过他不甘的并非是自己的失败而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见到这般美艳容颜。 丁香来至伏光身边。她将他抱在怀中眼中不断的流出泪来。伏光觉得脸上温热,他努力的睁开眼睛,说道:“丁香,你又哭了?” 丁香闻言喜道:“伏光,你还活着?” 伏光看着她,疑惑道:“丁香……?你是丁香吗?你怎么,怎么好似变了一个人?我都要认不出你了……” 丁香破涕为笑道:“那我是变漂亮了还是变丑了?” 伏光看着她痴痴说道:“自然是漂亮了,很漂亮,很温暖,像我的娘亲呢……” 丁香芳心为之一缩,说道:“是吗,那我便抱着你,永远都不放开……可好……” 伏光欣慰道:“好……” 断崖之旁,两人相依相偎永不分离。伏光依偎在丁香怀中看着那蔚蓝天空出神不已。但看那流云飘转时聚时散,亦如人生不可捉摸。伏光看的久了这眼睛便有些酸痛。他眯了眯眼睛,待他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那流云后似乎有些什么。伏光心中一动,他瞥了一眼那仍停留在悬崖边上的纸鹤,说道:“丁香,你看那个纸鹤的头是不是看向了天空?” 丁香闻言便转头看去,说道:“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它的头真的望向天空呢。” 伏光点了点头,说道:“那便是了。你带我去悬崖那里。” 丁香点了点头便将他抱了起来来到崖边。 伏光道:“把我扔下去。” 丁香闻言大惊道:“什么?伏光你疯了?我不!” 伏光道:“丁香,我相信老师不会骗我。这里一定有什么秘密。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只管做。” 丁香道:“我才不信你老师!可是我相信你。我和你一起。” 丁香是个说一不二的女子。她话音一落便抱着伏光跳入了悬崖。然而就在他们跳入的那一瞬间,那悬崖下突然涌上来一股气流。这气流竟拖着两人扶摇而上。丁香紧紧抱着伏光,伏光也抱着她的手臂。两人乘着这风冲上云霄。等他们来到云层之上,突然之间,那天就变成了地,地就变成了天。而他们也由上升变成了下落。还没等他们明白发生了何事,两人竟都摔落在地上。 两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坐了起来。伏光受了伤丁香便扶着他。此时两人身在一处密林之中也分辨不清方向。伏光见那纸鹤还留在身边,说道:“你看那纸鹤的头不再看着天了,丁香,你扶着我咱们跟着它走。” 丁香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背着你吧。” 伏光道:“这怎么可以呢。” 丁香不容他多说就背起他,说道:“我现在长大了,能背的动。” 两人说着话便跟着纸鹤往前走。路上伏光便丁香道:“丁香,你怎么突然长的这么大了?” 丁香笑着说道:“这是我们狐族的法术。只不过这个样子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过一会儿我就会变回去了。” 伏光闻言说道:“哦,这么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长大后的样子了?” 丁香想了想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伏光倒是有些羡慕道:“你这法术倒是挺方便的。我也想看看我长大后的样子呢。” 丁香说道:“你呀再等几年吧。” 两人说说笑笑走了几个时辰。眼看着天色渐晚,也就在此时,两人终于在树林中看到一间茅草屋。 眼前这屋子低矮简陋,那样子就好似随时垮掉一般。那纸鹤飞到草屋门前,丁香疑惑的说道: “那个什么师父就在这里?这也太寒酸了吧?” 伏光也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两人说着话来到门前。丁香把伏光放下,说道:“我来敲门。” 伏光点了点头,说道:“好。不过你一定要轻一些。我看这门不怎么牢固。” 丁香笑了笑说道:“放心。”说完他就要抬手敲门。然而还没等他敲,那门竟自己开了。 伏光两人面面相觑。等了一会儿,伏光说道:“既然开了,那我们要不要进去?” 丁香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先进去,你跟在我后面。”说完她便一推门走了进去。 第九章茶壶老师 丁香在前伏光在后,两人跟着那纸鹤进了草屋。然而草屋虽然看着破败,但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就见那苍竹挺拔,溪水潺潺,偶有萤火跃动林间,时有虫鸣窃窃私语,此情此景当真是如同画卷一般。丁香与伏光看的是目瞪口呆,两人皆以为眼前一切都是浮光幻境。伏光忍不住回头去看,却发现身背后竟然是一面高有百丈的悬崖。丁香此时也发觉到这点,她惊讶之余便出声问道: “咦,伏光,门哪里去了?” 伏光摸了摸石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丁香见了便又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伏光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们来时天色已到了黄昏。丁香,你再看看这里,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丁香闻言便抬头看了看天,那天蔚蓝蔚蓝的,有云,偶尔还能看到低空飞过的鸟儿,然而除此之外也没觉的哪里不妥。丁香摇了摇头,说道:“我没看出来,伏光,你就不要卖关子了,你还是快告诉我吧。” 伏光看着她,说道:“你呀,怎么就这么马虎。你看看这里有太阳吗?” 他这话可真是一语中的,丁香立时回过味来,她急忙抬头再次去看,果不其然,这里虽然是白天但却没有太阳的影子。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丁香这身上立时起了一股寒意,虽然这里景色优美,但此刻在她的眼中却都透着古怪。她急忙蹲下身来拉着伏光的衣袖,说道: “伏光,我害怕,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伏光闻言说道:“走?我们往哪里走呀。这回去的路的都没了,回不去了。” 丁香闻言小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呀?我总觉的这里有鬼,阴森森的,令我很不舒服。” 伏光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们是身正影不歪,你怕什么呢。来,你快起来,跟我走。” 说着话,伏光伸手就把丁香拉了起来。可笑这丁香平日里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此刻竟然畏首畏尾躲在伏光身后。而伏光却是一脸的坦荡,他昂首阔步拉着丁香就往前走。两人在林间乱走,只不过这竹林繁茂,两人在里面兜转了片刻就已经分辨不清方向。那伏光也不着急,他拉着丁香,说道:“丁香,你看这里景色优美如同画境,哪里有像你说的那般古怪。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只需随遇而安就好。” 丁香闻言鼓了鼓小嘴,说道:“好,好,就你看的开,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两人说话之间跟着那纸鹤又走了半个时辰。也就在此时,丁香突然说道:“伏光,你听,前面好似有水声?” 伏光闻言也侧耳倾听,说道:“嗯,不错,是有水声。走,咱们快去看看。” 说着话两人加快脚步往前赶。而随着脚步的加快,那水声也越发的清晰。等他们分开翠竹往前一看,就见前面有三所竹屋,竹屋前有一条小河,河面之上立着一座水车,水车被河流带动旋转发出吱吱呀呀的沉闷声响。而在水车旁还有一张石桌,三个石凳,那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杯。 伏光两人见到此景心中自然是十分惊奇。而更加奇怪的是那纸鹤竟飘然落在了那石桌之上。伏光丁香两人对视一眼便也来到了石桌旁。低头一看,伏光立时咦了一声,说道: “你看这茶水竟然还是滚烫的呢。” 丁香看了看也说道:“是呀,这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呢。” 两人这话说完,却听有人呵呵一笑。这声音虽是不大但却如同在耳畔响起一般。两人顿时一惊,而就在此时,就听有人说道:“两位不必紧张,我就在这里。” 伏光两人急忙寻声而望,就见这石凳之上竟不知何时端坐了一人。伏光两人看到立时傻了眼,尤其是那丁香,她哆哆嗦嗦指着那人,问道:“小孩儿,你哪里来的?刚才是你说话吗?” 原来这端坐在石凳的人却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五六岁模样的孩童。他穿着一身极为宽大的灰色长袍,长袍下裸露着两个胖胖的小脚丫。丁香见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唇红齿白甚是可爱,她欢喜之下不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孩子倒也不恼,他笑嘻嘻的看着丁香,开口道:“这位姑娘倒是活泼……” 这孩童话一出口顿时令他们二人目瞪口呆。原来这孩子看着虽小,但他说出的声音竟如同七八十岁的老翁一般。丁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于是她急忙问道:“小孩儿,刚才是你说话吗?” 那孩子笑了笑,语气苍老的说道:“当然是我了。除了我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了。” 这一下两人立时傻了眼也不知说些什么。那孩童见他们一脸的惊讶便说道:“你们莫要惊讶。这是我返璞归真之相,你们看久了自然就会习惯。” 伏光听了急忙恭敬的说道:“我叫伏光,这位是我的朋友丁香,未请教您……” 孩童听了呵呵一笑,说道:“我在这里住的久了,这名字什么的都已经忘记了。嗯……不过既然你问了,那好吧,你就叫我……” 这孩童说到这里便拿眼睛开始四处寻望起来。他看了一圈最终把目光定在了那茶壶上面。就听他笑着说道:“你就叫我茶壶吧。” 这话一出伏光立时嘴角抽搐,那丁香更是已经笑出声来。她看着那茶壶,说道:“亏你想的出来。哪有人叫茶壶呀,你可真逗!” 孩童听了却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名字不过是代号罢了。就像你们两个,他叫伏光,那你也可以叫伏光。你叫丁香,那他自然也可以叫丁香。名字都可以变,不变的却是本心。今日我叫茶壶,或许明日我便叫茶杯,但无论我叫什么,我始终是我。” 他这一番话说完,伏光听了略有所悟,那丁香听了却是糊里糊涂。到最后她干脆一拍大腿,说道:“什么茶壶茶杯的,姑奶奶我才不明白呢。既然你愿意那我可就叫了,茶壶,茶壶,茶壶……” 丁香这几声是一声拉的比一声长。那孩童听了干脆就回答的一声比一声高。既然这孩童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只好用茶壶称呼。只不过伏光一向谦和,人家虽然这么说但他却在后面加了前辈二字算是对他的尊敬。此时三人各报姓名,茶壶便请他们做了下来,说道: “两位远道而来,且用了这杯茶。” 伏光二人听了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壶点了点头,此时他的目光却才落到那纸鹤的身上。伏光见他微微一皱眉头便立马问道:“茶壶前辈,您认识这纸鹤吗?” 茶壶听了点头道:“何止是认识,这就是我送给那人的。” 他这话一出伏光就已经明白,敢情眼前之人就是韩怀玉的师父。伏光心情激动,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师祖,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茶壶有些愕然,问道:“你叫我师祖,这是为何?” 伏光道:“韩怀玉是我的老师,您又是他的老师,那您不就是我的师祖吗?” 旁边的丁香闻言惊讶道:“啊?原来他就是那个什么师父的师父,哎呀,我都糊涂了。” 茶壶听了哈哈一笑。他一指伏光。那伏光便立时身不由己的坐回石凳上。就听茶壶说道:“韩怀玉,嗯,是他。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伏光闻言立时悲叹道:“老师他,老师他,已经死了……” 茶壶眉头一皱,说道:“死了?怎么死的?” 伏光赶忙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茶壶。茶壶听完之后不禁叹息道:“唉!天意如此啊。当初我遇到他时他还是一个落魄的书生。我见他有鸿鹄之志便传了他兵法三卷。临别之时,我又给了他三道符咒,这第一道便是炽火神符,此符可驱使神火,凡所遇之物皆能化为灰烬,是十分厉害的杀伐之术。第二道是凤凰涅槃神咒,只需将此符咒吞入腹中便可当一次杀劫。方才你说他被剜心而不死便是此神咒之效。只不过凤凰遇梧桐而栖,这道神咒一旦遇到梧桐之木便立时失效。这也难怪他会死在梧桐树下。至于第三道便是这个纸鹤了。这纸鹤上留着我一丝气息,无论我身在何处这纸鹤都能找到我。当初韩怀玉离去之时我曾替他卜算过,知道他将来会有杀身之祸。故此我便给了他三道符咒好让他躲过灾劫。只可惜啊,这人算不如天算,他终究还是去了。” 茶壶说完不禁叹息一声。伏光立时说道:“师祖,这都是我的过错。若不是我,老师他也不会死。” 茶壶道:“他命运如此岂是你的过错。再者,他既然心甘情愿为你而死,那他一定是对你给予了厚望。你可不能辜负他呀。” 伏光道:“师祖说的是。只不过我现在已成庶民,老师的希望我恐怕难以完成了。” 茶壶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话说的可是不对。不说旁人,就说你的老师。当时他只不过是个落魄书生。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有拯救黎民之心。正是他不屈不挠方才成就一生伟业。你如果自暴自弃,那才是真的一事无成呢。” 伏光听了急忙点头道:“师祖教训的是。” 茶壶点头道:“大丈夫就该如此。还有,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师祖。这个称号显得我有些老。” 伏光闻言立时说道:“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茶壶道:“你称韩怀玉为老师,那你也叫我老师吧。茶壶老师,如何?” 伏光闻听此言立时跪在地上磕头道:“弟子伏光,给老师磕头。”说完他便一连磕了三个头。 茶壶显得很是高兴。他手舞足蹈的说道:“好,好,你快起来。” 伏光闻言赶紧站起身来。茶壶接着说道:“你现下就住在这里。至于你这位朋友嘛……” 丁香听了赶忙说道:“我要和伏光在一起,不分开。” 茶壶笑着说道:“你这狐妖倒是有些情义。只不过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等时候到了,你们两个自然会见面。现在,找你的人已经来了!” 茶壶把话说完。就见他小手一挥,那丁香连哼也哼便立时消失不见。伏光见了惊愕道:“老师,您这是做什么?丁香呢?” 茶壶笑呵呵安慰他道:“你放心,我只不过让她去了该去的地方。那丫头做事莽撞不计后果需要有人好好**才行。你放心,等以后你们还会相遇。到时候,她还能助你一臂之力呢。” 伏光与丁香一路行来相互扶持,两人之间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可现如今一分两地却连句离别的话都没来及说。伏光心里虽然难以割舍,但是他也知道,眼前这位茶壶绝对是位世外高人,他这么做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既来之则安之。自此之后伏光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眨眼之间,三个月已经过去。这茶壶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可是唯有一样,酒,他却是每日不离。伏光在此三个月间,每天的事就是给他酿制竹酒。这茶壶只要兴起就会抱着葫芦喝的伶仃大醉。他本就孩童模样,这每天抱着葫芦像个酒鬼一般,伏光见了也只有暗暗摇头,心说:你还好意思称呼自己什么茶壶,我看你应该叫酒葫芦才恰当。 这一天,伏光照例又在酿酒。这时候那茶壶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问道:“伏光,几天是几号?” 伏光想了想,说道:“这里不分白昼,我也不知是几号。” 茶壶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也不怪你。这里是世外之地与现世不同。我来算算。” 说着话,茶壶便开始掰扯小手指数了起来。他数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哎呀,今日正好九月十六,好日子呀。” 伏光见他一脸的兴奋就问道:“茶壶老师,九月十六,是什么好日子?” 茶壶笑着说道:“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美酒佳节,来,你跟我走。” 伏光急忙问道:“走?去哪里?” 茶壶说道:“去云梦山!” 第十章偷入山中 那茶壶老师笑嘻嘻伸手便拉起伏光的手。伏光还在糊里糊涂,就见那茶壶小手挥动之间周围景物立时一变。伏光只觉得天旋地转,突然之间他觉得脚下一空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往下一沉。伏光心中一惊,他急忙低头去看。这一看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原来此时他竟身在百丈高空,脚下面便是那苍茫大地。幸亏刚才茶壶拉着他手,若不然此时他已经掉了下去。 惊慌之间,伏光使劲拉着茶壶的手。那茶壶知道他紧张便说道:“你不要害怕,我拉着你就不会掉下去。” 茶壶说着话拉着伏光就往前飞。伏光虽是被他拉扯着飞行,但是此刻身在这流云之间,感受着这般风起云涌,这心里也是十分的激动。眼望苍穹,俯瞰大地,伏光心潮起伏之间忍不住大声高呼。然而茶壶见他有些得意忘形便立时说道: “哎呀,你小心一点,要是被人发现了,我这酒还喝不喝了?” 伏光闻言急忙闭口。他小心问道:“老师,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茶壶看了看前面,说道:“那前面的就是,你自己看!” 伏光听了急忙抬眼一看。就看那远方云层之上竟浮空耸立着一座大山。这山上宽下窄周围发散着无数道淡淡的霞光。不仅如此,这山顶之上还另有三座小一些的山峰,每一座山峰都是光华闪烁看上去十分的神圣。伏光见此情景不由问道: “老师,那前面的是什么去处,那山竟然能浮空而立呢。” 茶壶笑了笑,说道:“告诉你,那前面的便是云梦山。” 伏光想了想,说道:“云梦山?没听说过呀。” 茶壶道:“你年纪尚小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我要是问你蜀山的话,我想你多少应该知道一些。” 伏光闻言立时说道:“蜀山我倒是听老师说起过。他说那蜀山上多有修仙之人,他们仗剑天涯,解民于水火。只不过这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极少抛头露面,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茶壶随即说道:“蜀山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他们这些人一旦有了些修为便都纷纷避世隐居。这人间的事他们一般也不想去也懒得去管。蜀山上面的家伙说起来还是有些人情味的,这一旦人间有了大灾大难的还会出手救一救。由于他们都是仗剑天涯故此人们就称呼他们为蜀山剑侠。” 伏光闻言急忙点头说道:“哦,原来是这样。那这云梦山又是个什么去处呢?” 茶壶听了就解释道:“这云梦山与蜀山一样,都是修真悟道的所在。只不过他们不喜欢掺和俗事,这名气倒是比蜀山差了一些。” 伏光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于是他继续问道:“原来是这样。可是老师,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您说的美酒佳节什么的,就在这山上?”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飞。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已经来到了这云梦山。茶壶拉着伏光从空中落下,顺着山路就往前走。伏光一边走一边好奇的东张西望,心说这山果真是座仙山,这到处都是奇花异草奇珍异兽。两人走了不一会儿,此时伏光听到头顶风声阵阵。他心中好奇就抬头去看,这一看就看到有十几个人正脚踩着长剑凌空而去。伏光看的是目瞪口呆,口中脱口说道: “这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吗?我的天,这竟然是真的。” 茶壶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看来蜀山那帮人到了。” 伏光看着他们远远而去,说道:“他们就是蜀山剑侠吗?”伏光这话刚刚说完,就见那天上竟然又飞过了几十个人。伏光见状便问道:“老师,老师,您看,又有人飞了过去。” 茶壶看也不看的说道:“那是峨眉的人,你没看到那都是些女子吗?” 伏光闻言细细一看,说道:“还真是。老师,您是怎么知道的。” 茶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都多大年纪了,这一点小事要是不知道那我岂不是白活了。这峨眉山与蜀山,云梦都是一样的地方。你呀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伏光倒是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这不是没见过嘛。哪里有大惊小怪的。” 茶壶闻言无奈说道:“好了,不要啰里啰嗦的。赶紧走,晚了可就糟了。” 茶壶说这话拉着伏光就往前走。这走了不一会儿就见到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两根高高的石柱。茶壶见了就说道:“那便是云梦山的山门。来,这个你拿着。” 茶壶说完便伸手取出一张纸符递给了伏光。伏光伸手接过问道:“老师这是什么?” 茶壶道:“这是隐身符咒,你将其贴在自己的胸口,那么别人就不会发现你了。” 伏光听了就立时照做。然而贴了之后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茶壶点了点头便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就走。两人来至山门前,伏光看了看那两根石柱,石柱十分光滑看着也十分平常。茶壶也不犹豫,他拉着伏光就往里走。等他们进去一看,就见那前面建有数十座高楼大殿,每一座看上去都气势恢宏甚为壮观。茶壶带着他往里走,这一路上倒是碰到好几个身穿淡蓝色长袍的人。虽然是面对面碰着的,但是那些人却视伏光两人于无物。伏光一开始倒是非常的惊讶,可是转念一想倒也豁然开朗,想必这就是隐身符咒的效果吧。 两人一路走来径直来到一处大殿之内。这大殿建的自然是十分的气派,不仅气派这里面还摆放着很多张桌子,桌子上面还有许多的美味佳肴。茶壶见着大殿里还没有人,于是他便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桌子旁,说道:“来,来呀,伏光,赶紧吃,吃跑了好走路。” 茶壶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可并没有吃。前面说了,这茶壶就是好酒。此时他拿起一只酒壶仰头就喝。伏光不会饮酒故而就尝了几口桌子上面的佳肴。尝了几口,伏光也没觉得有多好吃。茶壶喝光一壶就接着一壶,不一会儿就已经醉醺醺的。伏光怕他喝醉便说道: “老师,您可不能喝了。小心喝醉了。” 那茶壶倒是挺听劝,说道:“对,今日不同以往。以往我自己来喝多少都行,今天是你跟我来的,我也不能亏待你。” 茶壶说这话拉着伏光就往里面走。两人出了这大殿又来到一处大殿。两人推门而入,伏光看了看,说道:“老师,这里是什么地方?” 茶壶说道:“你没看到那个鼎炉吗?这是炼丹的地方。” 茶壶说着话径直来到那鼎炉旁。那鼎炉里尚有些星火。茶壶看了看一扭头走到了一旁。这靠着墙边竖着好几个木架。木架之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子。茶壶看准了一个就拿了下来。他将这瓶子递给了伏光,说道:“来,给你的。” 伏光见了犹豫道:“老师,这是不是偷呀。” 茶壶一点头,说道:“对呀,就是偷呀。不过你看这里这么多,少一瓶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要是吃不了岂不是浪费。” 伏光见他说的理直气壮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反驳。伏光伸手接过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 “来,快吃了。”茶壶催促道。 伏光看了看这黑丸子有些犹豫。那茶壶见了伸手夺过那粒丹丸,猛然间他一踩伏光的脚。伏光吃痛立时张口欲叫,那茶壶趁此机会就把这丹丸丢进了伏光口中。 丹丸入喉直入腹中。茶壶见了拍手叫好,问道:“感觉怎么样?” 伏光摸了摸肚皮,说道:“也没觉得怎么样呀,老师,莫不是这丹药过期了?” 茶壶想了想,说道:“说的是。想来是那个老抠门自己吃不了又不愿意给其他人吃,这时间一久就坏了。嗨,白忙活一场,走吧。” 茶壶说完两人就离开这大殿。走着走着,突然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喝彩之声。伏光听了就问道: “老师,那阵呼喊声是怎么回事?” 茶壶说道:“怎么?好奇?” 伏光点了点头,说道:“倒是有些好奇。” “好奇就去看看。”茶壶笑着说道。 说这话两人就往那喧闹去走。不多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一处广场。这场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伏光在人群外看的心急,说道:“人太挤了,里面是什么都不看不到。” 茶壶说道:“那好办,我带你去上面看。” 茶壶说这话拉着伏光的手就跳到半空。那茶壶施展神通弄了一朵白云,两人站在这云朵上往下看。此时居高临下两人自然就能看的清楚。就见这广场中间是一座方形擂台,台上正有两人比斗。擂台周围围坐着三方人马。为什么能分清三方呢,实是因为他们的穿着缘故。伏光在上面看的清楚,那北边的是穿淡蓝色,东边的穿淡粉色,西边的穿的是白色。伏光看的糊涂就问茶壶道: “老师,他们这是做什么呢?” 茶壶坐在云上说道:“他们在论道比斗呢。” 伏光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比斗?是要分清谁厉害吗?” 茶壶说道:“这倒不是。你看那蓝衣服的是云梦山的人,白色的蜀山的,粉色的是峨眉的。之所以比斗呢,嗨,其实是他们没事做闲来打发时间罢了。” 伏光听了大感不解,问道:“打发时间?难道他们很闲吗?” 茶壶说道:“这下面的人呢都是各个宗门的入门弟子。他们修为太浅难免是浮气躁。而入了山门又不能时常下山,他们难免会心生怨愤。正因如此这三个宗门就弄了这个什么“三宗论道”,一来可以让他们在比斗中认清自己的修为,二来也权当是解闷散心。只不过他们论他们的道,我便来喝他们的酒。不过说实话,这云梦山的酒也就那样。” 伏光听了恍然大悟。就听下面又传来一阵喝彩之声。伏光低头一看,原来是擂台上一位穿白衣的蜀山弟子仅凭一招便胜了一位云梦山弟子。这下面掌声雷动,那位茶壶竟然也赞赏的说道:“嗯,不错,不错。这女娃子倒是有些本事。方才她一剑三变,这在与她同辈之中可算是佼佼者了。” 伏光听他这么说,这心里可是糊里糊涂的。方才他也紧盯着下面,那人哪里有什么一剑三变。伏光正在怀疑茶壶说的是真是假,此时那茶壶却打了个呵欠,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了。”茶壶说完,伏光只觉得周围环境一变,等他回过神来却已经发现自己在竹屋前站着。茶壶见他一脸的惊愕,于是他便拍了拍他脸,说道:“我去睡一会儿,你赶紧给我酿酒。” 第十一章蜀山冷清凝 自伏光来到这世外之地,每日做的便是给茶壶老师酿制果酒。只可惜这果酒虽然甘甜这劲头却不是很足。就连伏光这等不会饮酒的人竟然也可以喝上几大杯。茶壶虽然不食五谷,但是他却是嗜酒如命,故此他便在每年的九月十六日去云梦山偷酒吃。云梦山修道宗门,那里自然是有好酒,只不过他那里的酒每年都一个味道。茶壶第一次喝自然是觉得过瘾,第二次还觉得可以,然而等三第四次去的时候他也就觉得腻了。伏光虽然不会喝酒,但是他自幼身在皇宫,这耳濡目染之下竟也学得了一些酿酒的皮毛。他首先挑选一颗翠竹,然后在竹身开一个小洞,接着再把果酒倒入其中。竹子本来就是一节一节的,那果酒倒入之后自然也就被封存在内。等弄完之后再用胶泥把洞封死,就这样等个几天,这果酒便自然而然的成了竹酒。此时这酒不仅甘甜而且还带着一股翠竹的清香。然而这酒的味道虽然是改善了但这劲头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即便是这样那茶壶倒也十分的欢喜。此时两人从云梦山下来,茶壶便立时吩咐伏光前去酿制竹酒。 这世外之地尽是白天没有黑夜,那自然也就分不清十二个时辰。伏光在这里饿了就摘找果子吃,渴了就饮些山泉,累了便寻一块石头睡觉。此时茶壶回到竹屋休息,伏光便也偷了个懒小憩了片刻。等他醒来之后,就听有人在林中小声嘀咕道:“这地方可真奇怪,我来的时候那太阳明明就在头顶上,怎么到了这里就看不到了呢?这可好了,回去的路又找不到了,万一师兄寻我不见可怎么办?!” 伏光听这声音清脆娇嫩如银铃一般悦耳就知道这说话的人必然是一位女子。他惊讶之余便立时站起身来往那声音处走。这林中寂静,伏光的脚步又重,他这一走,那人早就有所察觉,就听她立时喝道:“谁,是谁在那里,快出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伏光听到她话刚要出声回答。谁知那女子话音一落,就听噌的一声,紧接着那竹分左右,一个身穿白衣束着高尾长发的貌美女子就从中跳了出来。两人突然相见自然是吃惊不小。伏光见那女子也就不到二十的年纪,她不仅生的貌美而且眉眼之间竟似带着一股英气。此刻伏光直看着那女子,一者自然是她的容颜,二者也觉着这女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就这样他竟然一时看的呆了。那女子手持长剑,见眼前男子竟如此大胆的盯着自己,她女子娇羞自然是十分不悦。两人相持片刻,那伏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有些放肆,女子终归恼羞成怒,喝道: “你这人着实大胆,竟然敢如此盯着本姑娘看。今天我便替你的长辈教一教你什么是礼数。” 女子说完立时一抖长剑。那长剑铮鸣,就听嗡的一声,下一刻那女子竟突然出现在伏光身前。伏光没想到她会动手,情急之下便急忙后退。然而他的速度怎么能比得过眼前这位女子。就听那女子笑了笑,下一刻她足尖点地身躯便立时凌空而起。女子持剑飞来,那剑尖对准的便是伏光的喉咙。伏光紧盯着长剑,心说:这女子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今天我命休矣! 伏光既知不敌,索性他就不再逃避。他停下脚步拿眼睛恨恨的看着那女子。那女子本来只想要吓他一吓,然而此时那伏光竟然面不改色甚至还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如此一来这女子心中的怒气更胜,在不知不觉之间竟已然动了杀心。眼瞅着剑尖就要刺入伏光的喉咙,而那伏光却依旧高傲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讨饶的意思。女子眉头一皱,心说:虽然他方才是有些过分,但好在还有些骨气,而且看他似乎是一个普通人,我要是伤了他岂不是坏了我蜀山的声誉。女子一念至此,心中杀念便消了大半。然而就在她要收剑的那一刻,那伏光却突然仰天长啸起来。 有道是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伏光乃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眼看着长剑刺来,伏光心中自然是有求生之念。这念头一起,伏光只觉得小腹之内一阵剧痛。不仅如此,这痛楚竟似奔腾的河水一般迅速的流动到他的四肢百骸。伏光只觉得一股难言的酸麻肿胀之感充斥着自己的胸膛。就好像在自己的身体内有那么一股气息,它们在伏光的身体内四处的冲撞乱窜。一时间伏光难受至极便忍不住仰天大喊好缓解身体的压力。然而就是这一声大喊,体内气息便立时找到了出口。它们迫切的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从伏光的口中喷涌而出。而因此产生的便是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流。这气流以伏光为中心四散奔逃,刹那间,风起云涌,直搅的翠竹弯折地皮翻覆。那女子离伏光最近,此刻这狂风一起她自然也受波及。好在她见势不妙便急忙飞身而退,虽然弄了一身尘土但好在并没有受到伤害。 等伏光平息了体内了气息之后便如同烂泥一般瘫坐在了地上。他看着周围狼藉一片心中还有些纳闷。然而那女子见了却不由心生愤恨,就见她长剑一抖,冷冷说道:“好个无耻小人,我原以为你是个普通人不对你痛下杀手。可没想到你竟然装模作样想要暗算我。既如此,你也不要装了,你我今天便分个胜负。”女子说完长剑一抖飞身而来。那伏光见了不由大喊一声拔腿就跑。女子见他狼狈逃窜不由得心头火起,喝道:“你胆敢小看我。看剑!” 两人你前我后你逃我赶。女子身形自然灵动,而伏光却借着对竹林的熟悉东奔西逃,如此一来那女子竟也一时无法追到他。伏光头也不回跑到竹屋,那女子久追不上心中杀念又起,就见她娇声一喝,长剑舞动之间,一道剑芒对着伏光的后心就射了过去。眼看着伏光就要倒霉,也就在此时,就听有人呵呵笑道:“小孩子打打闹闹倒是平常,但可不许恼了,这恼了下手可就没个轻重。”说也奇怪,这话语刚刚一落,那剑芒便立时消失无踪。女子见了不由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是谁?你出来,不要躲躲藏藏的。” 貌美女子这话刚说完,那声音竟突然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躲?我哪里躲了,我这不是在这里嘛。” 女子闻言急忙转头去看,可是前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女子正在纳闷,也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后背。女子心中一阵紧张,她突然一个转身,可依旧什么也没看到。而这时候,她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后背,于是她便又转身去看,当然了这一次她依旧什么也没看到。如此一而再再而三,这女子不由得愈发紧张起来。就听她颤巍巍的说道: “你到底是谁,你可不要吓我。我告诉你,我可是蜀山的弟子。你要是吓坏了我,我师父可不饶你。” 虽然她口中说着狠话,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颤抖起来。不远处的伏光见状不由心生怜意,说道:“茶壶老师,您就不要作弄了她了。” 他这话说完,有人便接着说道:“好小子,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你就怜香惜玉起来了。哼,要不是我,刚才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伏光说道:“老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只要与她说明白就行。您犯不着与她过不去。” 女子听了也接口说道:“对,对,这一定有误会。” 其实作弄这女子的正是那位茶壶。方才他在竹屋之中睡的正浓。突然之间听到一声巨响,不明所以之下他便出来查看。这刚一出来就看到伏光慌不择路的跑了过来。而在他的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女子。茶壶见这女子凶神恶煞的出手更是狠辣,于是便在一发千钧之际救了伏光。 此时女子既已讨饶,茶壶便也不为难他。他轻笑一声突然现身在女子面前。那女子见了不由吓了一跳,说道:“哎呀,小娃娃,你是谁?” 茶壶一听立时一蹦三尺悬空盘膝而坐,嘴里老气横秋的说道:“哼,小娃娃?我哪里小了?!没礼数的丫头。” 女子听他语气苍老心中更是惊讶,这时伏光走来,说道:“这位是我的老师,茶壶。” 女子一听更是头大:“茶壶?什么茶壶?难道你的名字叫茶壶吗?那你怎么不叫木桶?” 伏光听了急忙说道:“这位姑娘,老师虽然外貌似孩童一般,但他是世外高人,你可不能乱说。” 女子听了收了长剑,正色道:“前辈恕罪。其实我也没有他意,只不过是好奇,好奇而已。” 茶壶也不恼,问道:“看你的穿着,你是蜀山的弟子?” 女子道:“是,晚辈正是蜀山的弟子。” 茶壶点头说道:“那你叫什么,与我的学生伏光又有什么过节,你为何要出手伤他?” 女子闻言倒有些委屈的说道:“晚辈冷清凝,至于与他的过节嘛,我想就算是说了也是无用。” 茶壶听了疑惑道:“你这话我可是有些不明白了,怎么个说了也无用?” 那叫冷清凝的女子说道:“既然他是前辈您的学生,您自然是向着他的,所以就算是我说了又有何用呢?” 茶壶一听立时正色道:“你这丫头少拿这话激将我。你只需实话实话,倘若真是我学生的错,那我自然会为你做主。当然了,要是你胡言乱语那我一样也不饶你。你不要以为仗着你蜀山的势,告诉你,就算是你师父在此,我也不会给他面子。” 冷清凝闻听此言心中暗忖道:这人古里古怪的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现如今我深陷于此万一恼怒了他可是大大的不妙,我看还是先稳住他,等我出去之后在做计较。冷清凝想到这里便委屈的说道:“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也不敢欺瞒前辈。晚辈今次是随师父来云梦山参加三宗论道的。今天闲来无事我便随着师兄们出来游览云梦山的风景。这到了中午我口渴难耐,就在此时发现了林中有座草屋。于是我便想讨碗水喝。可谁知我进了那草屋之后竟糊里糊涂的来到这里。我想回去却又发现来时的路已经不通。无奈之下我便只好在这里乱走。而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于是我便急忙前去查看。就这样我见到您的学生。” 冷清凝看着那伏光没好气的问道:“哎,你叫伏光,是吗?” 伏光急忙点了点头。 那冷清凝继续说道:“哼,你的好学生伏光啊。他一见到我两只眼睛都放了光。他那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说,那色眯眯的样子,真是可恶透了。我被他看得心烦,于是我便想教训他。可谁知他竟然装成一个普通人实际上却是请君入瓮想要暗算我。我一气之下这才下手重了些。这以后的事情前辈你也知道了,至于谁对谁错,您看得办。” 冷清凝把实情一说,那茶壶立时问伏光道:“伏光,她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色眯眯的看着人家?” 伏光急忙摆手道:“老师,我怎么敢呢。” 冷清凝立时质问道:“你敢说你没有看我?” 伏光急忙说道:“看倒是看了。只不过我没有色眯眯的看。而且我看你也是有缘由的。” 茶壶听了笑着说道:“缘由?我看你的缘由就是因为这丫头长得俊。” 伏光脸色一红,说道:“这个……倒也是其中之一。” 冷清凝旋即质问道:“难道这个还不够吗?” 伏光说道:“哎呀,老师,您难道没发现这位姑娘有些眼熟嘛?” 茶壶闻言也随即看向了冷清凝。这看了一会儿,茶壶也说道:“你还别说,这丫头还真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呀。” 冷清凝听了气呼呼的说道:“你们,你们就算是想和我套近乎也用不着用这种老套的方法。你这也太没水准。” 伏光也不管她。他看着冷清凝努力的回想着。突然他双手一拍,高兴的说道:“对呀。老师,她不就是在擂台上获胜的女子吗。当时您说她一剑三变来着,说她很是厉害。老师,您记起来了吗?” 茶壶闻言一拍脑袋,说道:“可不是嘛。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对呀,你在擂台上打败了一位云梦山的弟子,可有此事啊?” 冷清凝疑惑的说道:“昨天我倒是打败了一位。这么说,你们当时也在场?可是我怎么没发现呢?这个伏光相貌平平也就算了,倒是前辈您,您这样子的话应该给人的印象挺深的……” 第十二章芳心暗许 冷清凝这话中之意其实再简单不过,想那三宗论道是何等的隆重,倘若在会场之上出现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娃娃,这自然是十分的引人注意。茶壶知道她话中之意倒也没有气恼,就见他呵呵一笑,说道:“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的紧。” 冷清凝闻言娇声一笑,说道:“多谢前辈夸赞。” 茶壶闻言倒是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当日你在比武之时,我们也是在场。只不过你们在下我们在上,所以没有被人发现而已。现在看来伏光也的确没有轻薄你的意思。倒是你,年纪轻轻仗着有些修为便横行无忌,下手更是狠辣。你们蜀山一向以侠义自居,即便是伏光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该如此痛下杀手。” 冷清凝闻言俏脸一变,说道:“方才前辈还说会公正处置。可现如今你却如此偏袒你的学生,哼,这可真是倚老卖老以大欺小。我现在孤身一人在此也斗不过说不过你们。不过无论如何,晚辈心中不服。” 茶壶听了不禁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倔强。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偏向我的学生。” 冷清凝看了看伏光,说道:“即便当日你们在擂台之上见过我。那么他就可以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吗?有道是非礼勿视,就这一点这个伏光就做错了。再有,他假装自己是普通人引我入瓮好趁机暗算我,就这点来说他也算不得正人君子。” 茶壶听了她的话一时竟无从反驳。这犹豫了许久,他才说道:“这个,这个,好吧,这个看你的事情算是伏光错了。不过你说他假装普通人暗算你,这事你是不是弄错了。说实话,伏光虽然叫我老师但我却从未教给他什么,可以说他与普通人的确无异。你说他暗算你,我可着实有些不信。” 冷清凝闻言立时说道:“刚才我与他交手之时亲眼看到他周身狂风涌动。对了,那打斗的痕迹仍在,前辈不信大可以去看。要是晚辈冤枉了他,那便让我立时魂消魄散。” 茶壶听她发了毒誓便立时问伏光道:“伏光,她说的可是真的?” 伏光听了支支吾吾道:“老师,这件事情学生实在也不清楚。当时情势危急,学生求生之下只觉得一股气息从小腹之中喷涌而出。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就已经坐在了地上。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学生我是一概不知啊。” 茶壶见他说的诚恳心中也知他并未有所隐瞒。低头思索片刻,茶壶便对冷清凝说道:“丫头,你也不要怪他。这事其实也怨不得他。” 冷清凝眉头一皱,问道:“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 茶壶说道:“其实也不算什么隐情。只不过这事说出来恐叫丫头你笑话。” 冷清凝闻言好奇心顿起,她立时正色道:“前辈只管说来。晚辈自当守口如瓶。” 茶壶听了便说道:“你这丫头倒也爽快。好,那我便告诉你吧。说起来这事也是怨我。丫头你是不知啊,我在这世外之地呆了几十年。我旁的不爱就喜饮酒。平日里我便只好喝些自己酿制的果酒,只有每年你们三宗论道的时候我才能偷偷喝上点好酒。这一次我酒瘾又犯,于是我便拉着我这位新学生去云梦山讨了杯酒喝。只不过我这师父喝足了,但总不该落下我这个小学生。于是我便带着他去了云梦山丹房,给他吃了一粒丹药。你也知道,蜀山以剑为长,峨眉以阵为上,这云梦山嘛自然是以丹药为名。今天这事不过是他体内丹药效力发作并非是他故意为之。丫头,我这说你可明白呀。” 冷清凝听完不禁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只不过你这老师也着实有些离谱,你自己去偷酒吃也就罢了,怎么还带着你学生一起去呢。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坏老师带坏了好学生。”、 茶壶闻言小脸一红,窘迫道:“唉,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我就好这一口呢。这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楚,丫头,你还生气吗?” 冷清凝闻言笑道:“晚辈岂敢。”说这话看了看伏光,说道:“唉,你还怪我出手重吗?” 伏光急忙说道:“只要姑娘气消了就好。” 事情说清误会解除。冷清凝便趁机问道:“前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出不去呢?” 茶壶说道:“这里是我避世之所,只能进不能出。” 冷清凝闻言说道:“那,那我怎么出去呀。” 茶壶说道:“这里变化皆随我心。只要我想,你随时可走。” 冷清凝闻言笑道:“那烦请前辈放我出去吧。我师兄他们还在等我。” 茶壶听了笑道:“放你走却是不难。只不过我也说了,这里是我避世之所,丫头,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冷清凝闻言正色道:“前辈放心,晚辈必会守口如瓶。即便是见了师父我也不会说。” 茶壶听了点头说道:“好,如此你便去吧。” 茶壶这话说完,那冷清凝竟立时原地消失不见。伏光见了急忙问道:“老师,她去哪里了?” 茶壶笑着说道:“怎么?舍不得人家?放心,你们还会再见的。现在你马上给我去酿酒。我还等着喝呢。”茶壶说完飘然回到竹屋之中。那伏光见他离去不由自语道:“还能相见?天啊,那个女人那么凶我才不要见她呢。”他说到这里脸色不由暗淡下来,说道:“和她比还是丁香好。她不仅漂亮还很温柔。唉,也不知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想我呢?” 自此之后伏光每日做的最多的便是酿制竹酒。而闲暇之时他便在树林之中到处乱逛。树林很大也没有道路可寻,伏光一开始走的还有些吃力,可是时间久了他竟能在林中纵越飞腾。虽不能与那冷清凝相比但也可算是行动如风。再者他先前吃了云梦山一粒丹丸,这丹丸可说是令他脱胎换骨。后来他又在茶壶的指导下炼气打坐,这久而久之竟也到了身轻如燕之境。 闲话少说,这眨眼之间已过了一年。这一天伏光照例在酿制竹酒。这时候那茶壶打着呵欠就走了过来。他提鼻子闻了闻那酒,说道:“唉!虽然这果酒甘甜竹酒清香,但这整天喝也有腻的时候。伏光啊,你就不能想个法子换换口味吗?” 伏光看着他为难说道:“老师,这个学生可是无能为力。这里没酿酒的原料和器具又怎么能酿出好酒呢。您呀,还是将就一些吧。” 茶壶听了叹气道:“你说的倒也在理。好在这三宗论道又要举行,这一次我一定要喝个痛快。伏光,你这次跟我去吗?” 伏光笑着说道:“这一次我就不去了。您老自己喝吧。” 茶壶听了说道:“也好。带着你我还放不开肚子喝。这一次我就自己去了。” 话不多说这一天又到九月十六,茶壶很早就离开了竹屋。伏光无事可做便坐在竹屋前手捧着书本读了起来。这读的久了伏光就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于是他索性便放下书本又开始盘膝打坐起来。伏光经茶壶指点后已然可以将体内气息调用自如。他把真气在体内运行了几遍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舒坦。行气已毕,伏光便伸了个懒腰。而就在此时,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便传入了伏光耳中。 这一年来伏光盘膝运气早就使得耳清目明。这脚步声音虽然细微但依旧逃不过他的耳朵。伏光一个激灵,立时转身喝道:“是谁在哪里!快些出来,不要鬼鬼祟祟的!” 他这话音一落,就听一个女子娇声笑道:“好家伙,我只是稍微露了些声音就被你给发现了。这一年你倒是进步挺大的。”说着话,伏光就见那翠竹一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便从中走了出来。伏光见了这人不由喜道:“原来是冷姑娘。一年不见,姑娘一切可好?” 那冷清凝听了却笑道:“你少在这里文绉绉的。我听了浑身直起疙瘩。你大可大方一些叫我的名字。” 伏光从岩石上跳了下来,说道:“姑娘见笑了。”伏光刚说完却又看到冷清凝手中拿着一个葫芦,于是他便问道:“咦?冷姑娘拿着个葫芦却是为何?” 冷清凝看了看说道:“这呀,这是给你老师预备的。你来猜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伏光听了笑着说道:“给我老师的?我想一定就是酒了。” 冷清凝听了惊喜道:“你可真聪明一猜便中。”说着话,冷清凝随手将葫芦塞子拔了出来,说道:“来,你闻闻。这可是杏花村酿制的杏花酒。是我来时特意瞒着我师父去买的呢。只不过我怕师父发现就只买了这一点。” 伏光听了安慰道:“姑娘有心了。少是少了些但总比没有好嘛。”伏光说完他话锋一转,继续问道:“唉,对了,姑娘既然是来此参加三宗论道的,那为何又来这里呢?” 冷清凝这才说道:“这三宗论道不过是新进弟子之间的比试罢了。我入蜀山多年按说这一次我是不能来的。只不过我这一年甚为用功,师父奖励我才特例将我带来。”冷清凝说这话拿眼睛白了一眼伏光,继续说道:“你可不要因为听到我的脚步声就小瞧了我。实话告诉你,我是故意露出了声音不想吓到你而已。” 伏光听了急忙说道:“那是自然。冷姑娘的本事自然是比我厉害多了。” 冷清凝闻言骄傲道:“你这话倒是不错。对了,那你呢,这一年里你学了些什么?” 伏光听了苦笑道:“我这一年就学了个运气打坐。除了这些便是酿酒。你还别说,我这酿酒的技艺又高了不少。你等着我给你盛一碗。” 伏光说完便转身入了竹屋。不一会儿他便端着个碗走了出来。两人坐在石凳之上,伏光便把那碗酒递给了冷清凝。冷清凝接过喝了一小口,只觉得清香甘甜之间带着一些酒香,说道:“嗯!嗯!这个还真好喝呢。既有鲜果的甜又有竹子的清香,不错,不错。只不过,这东西能称的是酒吗?” 伏光闻言苦恼道:“那好酒都需要五谷酿制。这里又没有,你说我怎么弄嘛。有这个喝其实也算是不错了。” 冷清凝说道:“你说的也不错。”说完她将碗中果酒一饮而尽,豪迈说道:“这只喝酒有什么乐趣。待我舞剑助兴。你且看来。” 说这话,冷清凝玉手虚空一握。刹那间一把三尺长剑便出现在她手中。冷清凝右手持剑左手掐个诀,口中轻笑一声便舞动起来。就见她白衣飘摆,青丝飞舞,眼观长剑,剑指苍穹。她来去如风,上下翩舞之间婀娜灵动,眉眼转变之时英姿飒爽。似她这般竟已然不是在舞剑,那剑如同是她手中的装饰,让她更加的飘逸灵动。 冷清凝长剑舞罢,那伏光方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喝彩道:“好,好,蜀山剑法果真是飘然灵动,让人看了也是赏心悦目。” 冷清凝听了他话便做到他旁边,问道:“那你说是我的剑舞的漂亮还是我人长得漂亮?” 伏光闻言一愣。他抬头一看,就见那冷清凝面带红晕竟然有了三分醉意,心说:哎呀,冷姑娘这是醉了呀,都怪我,怎么能让她喝什么酒呢。 他这里正在懊悔,那冷清凝却突然把身子靠了过来。伏光只觉得一股幽香袭来,紧张之下他竟一下子从石凳上跌了下来。冷清凝见了不禁娇声笑道:“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吓成这样。真没趣。我累了,你扶着我去那块石头上歇息一下。” 冷清凝说完便伸出了纤纤玉手。伏光见了窘迫异常,他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这里左右为难,冷清凝却白了他一眼,说道:“哼,真是没胆量。算了,我自己去。”说着话,她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伏光这人虽然十分的谦和,但是他内心深处却还是十分要强的。此时冷清凝这带有讥讽的话语一出,伏光心里顿时有了气,心说:什么我没胆量,怎么会没胆量,今天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胆量! 想到这里伏光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冷清凝被他突然举动吓得有些手足无措。伏光见她花容失色顿时十分得意,就见他有点嘚瑟的说道:“扶你便扶你。我不仅要扶着你,我还要抱着你。”说完这话,那冷清凝便在一声娇声呼喊中被他给拦腰抱了起来。 “你……死伏光……坏伏光……你快些放我下来……”冷清凝神色慌乱道。 然而伏光听了却不为所动,佳人在怀温香软玉自然别有一番滋味。伏光正是青春年少,此时他哪里肯放下这位冷清凝呢。而冷清凝也是如此,她少女怀春,此刻被一男子抱在怀中,一颗芳心扑通扑通的乱跳。那俏脸儿早就红的如云霞一般。冷清凝默然无语任凭伏光抱着来到巨石旁。他轻轻将她放在巨石之上,柔声说道:“你只管休息,我守着你。” 冷清凝闻听此言那心就立时慌乱了起来。她低着头不敢看着伏光,只听她轻轻说道:“好……”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