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独断千年》 第一章白依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渐渐覆上了整片山谷。林间鸟兽声起伏,微风拂过树林,近期一片涟漪。黄叶萧萧,数不尽苍凉。 少女从山林间缓缓归来,原本洁白的衣裙上染有片片血花,叫人惊骇,仿佛方才与人大战一场。她步履沉重,背负着一筐木头与些许鸟兽,踏着夕阳而归。 一头乌黑长发,美丽却瘦削的脸上布满了尘埃泥土,生殖还有点点血迹,那双蓝色眸子也黯淡无光。 “白依姐!”村中,早有一群孩子跑出,扶着虚弱的少女,生怕她突然一头栽下去。 少女身形有些摇晃,险些倒下。在孩子们的搀扶下,勉强的向前移动。“没事的,我很好,就是有点累了......”她柔声道。 有孩子死死攢住她的衣裙,说道:“白依姐,你下次决不能去了,太危险了!”边说,边挥舞着拳头。他可是将少女当作亲姐姐一般看待的,少女平日来对他们很好,常常和他们一起玩耍。 “没事的,姐姐可不怕山里的那些野兽。”白衣虚弱地笑了笑,摸了摸那孩子的小脑袋。 孩子们听罢,纷纷叫嚷起来。一个个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道:“那些野兽......我们迟早要将它们杀过来炖着吃!孩子们最大的也不过十岁,但个个斗志昂扬。 “好,等你们长大了,也狠狠地替姐姐教训它们!”白依笑道,却又是娇躯一震,咳出血来。地上的血花狰狞满目。 远处,又急匆匆走来几人,皆是村子中的成年人,都身材壮硕,看上去英武异常。他们听闻白依归来,特地过来接她。她太过于虚弱了,能坚持从山林荒野中走出也算是大幸。 几人抬来一个担架,载着白依向村边一个简陋的小木屋奔去。他们身后,有几位老人目送着少女离去,纷纷叹息。 “白依这些年来,也真是苦啊!”一个老者拄着拐杖,摇头道:“一个十五岁的如花少女,却要扛起这样的责任......唉!” 老人们听到,皆是叹惋。 “你们说,那少年,究竟是去了哪里?竟留下白依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这。”有人沉思。当年那一个夜晚,天地怒号,风雨狂骤,上天恸哭,亡灵咆哮。而那少年却消失了,留下了青梅竹马一人在此地。 他们曾问过白依,但后者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低声啜泣。 老人们心头卷过一丝惆怅,生在乱世,生存之道定是艰难。白依与那少年相依为命,两人才勉强能存活。如今,只剩下白依一人,如何再在这泱泱乱世下生存? 村里人也曾提出给白依生活上的帮助,奈何这姑娘倔强,说什么也不愿劳烦村民们。她也清楚那片山林中的危险,她也清楚她并非修士,不会法术,独自前往定是九死一生。 但她还是去了,只身上路。她仅带着一把弯刀,去山中寻找食物,砍柴负薪。人们以为她会丧命于山中,不曾想,她回来了,白衣染血而归。 这么多年过去了,白依一直过着这样危险的生活。 夕阳西下,月浸山河。远方孤莺长啼,点破了这一片寂寥。白衣很是虚弱,但早先已服下了村长给的丹药,虚弱的身子稍微舒适了许多。 “唉......你啊,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怔怔地望着那轮秋月,乌黑的长发在月下映出淡淡光辉。 她努力地活下去,只是为了等他,等他回来。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却仍然毫无音讯。岁月无情,能抚平伤痕,却难消磨那深深的执念。 “我过的很好......你呢?你何时回来看看我啊?”白依低声倾诉着,眼角发酸,却尽力不让眼泪流出。她在看,看那明月高悬。她在等,向上苍乞求那少年。 许久,无言。外界又恢复了一片寂然,树影轻动,月色如洗,但难掩她眼中的失落。白依垂头,叹了口气,不再去追忆往昔。 忽而间,她袖中轻颤,一道青芒冲出,飞出一只古朴精致的梳子,通体青光透亮,却刻有古远的纹路,像是通灵之器物。 白依惊讶,她当时在山谷中捡到这把木梳,便觉得不凡,像是通灵法器,因而顺便将此收起,不想今日它突然异动。 “少女,可是你捡拾了我?”木梳颤动,一道清冷动听的声音隐隐传出。 白依心惊,瞳孔一缩,小心道:“是我,你是?”她不自觉后退一步,浑身紧张。她知此梳不凡,定有诡秘,因为她仅是普通人,不得不防备。 那木梳忽然光华大作,青光四溢,旋即道:“吾乃此梳之灵,留人之美丽,使青春永恒。”言语间,似乎有几分诱惑,“吾名留青梳。” 白依怔了怔,似乎感觉对方没有恶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嘲地笑笑:“留青梳?呵!能留下青春美丽的容颜,却留不住时光,留不住岁月啊。” 这世间,岁月最无情。或许,人能胜过世间敌,功成极境,炼至帝道,却仍敌不过岁月,终将弥散。 任他人翻手覆云雨,终归是要尘归尘、土归土。 那留青梳沉默了,冥冥之中仿佛可以听见它在长叹。纵能留青又如何,心早已老去,被残忍岁月磨平了棱角。这是上天大道,不可忤逆。 或许真正敌得过岁月的,是那一个仙字。但终归是太过虚妄。 两者沉默许久,最终留青梳幽幽地问道:“少女啊,你......是在相思么。”先前白依的自言自语它也听见,语气中不免有几分尴尬。 白依笑笑,轻声道:“是啊,不知何时,我竟也会独自相思了啊!”她拢了拢秀发,浑身疲惫。 留青梳不解,她为何不主动去寻那人?在这样一个小村庄里,还要九死一生地挣扎着活下去。 白依像是直到它心中所想,深吸了口气道:“他啊,必定要成为这九天之上的人物,必定能修出自己的道。而我呢,天生弱骨,不是修行的料。我们......必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她的声音飘渺空灵,美目中早已笼上薄薄的水雾,说到后面,声音已然哽咽了。她怅然,眼前出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脑中浮现了这一句话: “你这根骨奇差,如何修行。哼!我们可供养不起你,哈哈哈哈!”妖风涌动,血色雷霆,那枯老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恐怖异常,“今日暂且留你一命,否则的话,那老家伙可是会彻查的啊——” 留青梳低声道,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份惊讶。“是修行者么,那你们的缘分,怕是到头了。”它沉默了,不再多说。 她们都知道,修士与普通人,必然是天差地别。单从岁月而言,修士便能活上上百甚至上千年。而普通人,顶多活百岁,便难以再续命。而纵使两人情比金坚,最后,仍是要面对无情的岁月。 “是啊,不过我会等他的,这一生,我不会放弃,直到......直到他彻底忘了我。”白依目光坚毅,执着无比,暗自捏紧了拳头。 留青梳不做声,许久之后,长叹一声。 青色光华流转,留青梳缓缓飞到她身边,青绿色的光辉绽放,仿佛要与那天上白月争辉夺灿。白依不知它要做什么,只觉得顿时浑身轻松,伤口渐渐愈合,暖流不断。 它再一次翻飞,轻灵地绕到了白依身后,将她一头长发束起,仿佛有绝世仙子在操控一般。 不久,白依便被光辉环绕,宛若成了人间仙子,一头长发直落,披散肩头。 “你——”白依小口微张,目光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身躯。 这是要干什么?! 一瞬间,她想反抗,但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留青梳摇动,青芒夺目,一道隐隐约约的印记浮现。仔细观之,竟能听见仿佛有大道之音不断,像是有人在诵经传法,无比深远幽邃。 “你将我带出,我便要履行当年之约。你也是个痴情人,今日赠你大机缘,不知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期待啊。” 第二章传法 一连几日,白依的小屋都笼罩在一片圣洁的青辉之中。村中人们皆是惊异无比。起初,一些修士想闯入小屋,担心白依会出事,不过都被村长拦下。 “村长,你这是为何?”一些修士不解,焦急地问道:“白依的屋子无缘无故被这莫名青辉笼罩,怕是出了些问题啊!” “不急,这屋子周围的青光,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人群之前,一位衣着简陋但老者目光悠远,淡淡地笑着道。 一群人都是没有明白村长真正的意思,但毕竟是村长,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紧张地望着白依的方向。 小屋内,白依静静地盘坐着。那把木梳在她头顶高悬,青光弥漫,有神力源源不断,冲击着白依的每一寸皮肤。她浑身光芒,隐隐有奇异的骨形显化,神秘无比。 这几日来,在留青梳神力的洗礼之下,白依彷佛脱胎换骨了一般,浑身元力磅礴,气质越发出尘,体骨愈发坚硬。 修行之道,最重骨质。适合修行者,体内骨质坚牢,可与天地产生共鸣,焕发神力。更有根骨上佳者,会孕出灵骨、王骨,甚至所谓仙骨,掌握先天神术,修行之时能与天地万物共通,修行速度奇快。 白依本是先天弱骨,难以通灵,因而无法修炼。不曾想留青梳竟有如此通天本领,彻夜滋养白依,令她洗骨伐髓,重获新生。 须知,修行对于普通人而言有多大意义。修士可活得更长岁月。更甚者,翻天覆地,升天入海,震撼千古,名扬天下。 “这是......”白依神采奕奕,难掩心中的惊喜与激动,她清楚地感知到了体内所发生的巨变。 那留青梳传来一道淡淡的神念:“少女,我传你仙法,洗伐了你的骨。而今,你也可以开始修行了。去追寻你那心上人的路还很长,不过,别放弃。” 白依身躯一震,眉心隐隐浮现出一道青色纹路。她双瞳中光华四溢,细看之下,像是有密密麻麻的经文浮刻其上。 她诧异地抬头看向那木梳。 “此法名为青月仙法,是我毕生所学,今日传于你不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远久以前的一个许诺而已,不必挂在心上。” 留青梳散发着淡淡的神辉,空灵之音响起,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不过,此法并非完整,仅是残篇,但也足以震惊天下,乃是无上仙术。” 讲到此处,可以听出留青梳言语间暗暗带有几分遗憾。 白依微张红唇,问:“青月仙法?那这残篇剩余部分在何处?” 她知道,此法注定是来历不小。仅一道残篇竟有如此威能,若是让外界知道,定会引来杀身大祸。 留青梳光芒点点,幽幽道:“不知,若是期年你寻至此法完整,练至大成,也算是了我一桩心愿了!”言语间,它神辉大作,忽然化作一片虚无,随风消散而去。 “你将我带出,我也赠了你机缘。我不喜欢欠他人人情,少女,从此我们,也算两清了......” 空气中,只剩下着一道神念,而那木梳却彻底消失了。 白依深吸口气,朝着留青梳留下的那一团光雨微微一拜,神色无比郑重地说道:“谢前辈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来日,定将前辈传我的法发扬光大,了却前辈心愿。” 她明白,恐怕今后,她是再没有机会遇上那把来历不明的木梳了。 它又究竟是谁?为何会赠与她如此之大的机缘?那所谓的约定又是什么?白依不得而知,但却有几分怅然失落,这几日留青梳陪她聊了许多,宛若知音,如今却不知去向。 起身,推开门,一缕阳光撒入木屋之中。清风拂面,发丝飘动,让白依感到无比舒适。更令她惊奇的是,她体内,冥冥之中与外界万物产生了共鸣,有股力量源源不尽。 这是天地大道么! 她思绪飘远,不过很快被嘈杂的声音打断。远处,众人都在看着她。人们在看到白依一切安好之后,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白依向来在村中便很受欢迎,为人友善和睦,因此许多人很是喜欢她。他们都待白依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在她生活困难之时也会给予一些照拂。 “白依姐!”有些孩子惊喜,眉开眼笑地朝她挥手。 而另一边,一些与她同龄的少年却是怔住了,被白依绝美的容颜与那出尘的气质所惊艳了。多日不见,这个少女仿佛脱去了凡胎,比以前更为美丽,如少女仙子、和煦春风,动人心弦。 “哦?白依竟修出了道花!”人群中不乏一些实力强大的修士,此刻都是惊讶无比,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此前从未发现这姑娘有此等天赋,修出了道花,便意味着可以开始修炼了,走上修士之路。 “难怪这几日有青气缭绕,原来是在修炼!”有人惊叹,“我们村子里,这个年纪可以修出道花的人,也不过一手之数吧!如今又多了一个,这可需要有人好好辅导啊!” 村中人淳朴,也是纷纷表态不能浪费这样一棵好苗子。有些有实力的强大修士也有意招揽,想将其收入门下,期以培养出一个天纵奇才。 谈话间,白依款款而来,一一感谢众人,也说明了情况,更应证了众人的猜测。无人不感叹,一个没有亲人没有依靠,没有师承没有得到指导的少女,竟能修出道花,有此等修行的天赋。 一个老妪走来,望着白依,沉吟道:“白依啊,你虽修出了道花,却没有法门,难以算作修士。我看你还得学习一番,寻个师父,才不浪费你的天资啊!” 白依点了点头,的确,她现在除了会青月仙法,真的没有其他法门可以施展。奈何青月仙法实为不凡,一般不宜当着众人之面施展。不在万不得已之际,她也不会轻易动用此法。 正当思索之际,一个枯老的声音响起。 “白依很是不凡,不如交给我吧,我看我与她有几分缘分。”一直默不作声的村长忽然出声道。 一众老人显得十分意外,因为村长实则是个神秘人物,从立村之初到现在,他也从未教导过他人。没想到面对白依,村长也想亲自教导。 白依微微一怔。村长与她关系很好,常常在她受伤之际赠药物给她,令她不免感动。 而且,她能隐约感觉到,村长定是个强大的修士,可以给予她莫大的帮助。这样,她也能顺利地踏入修道之途。 几日后,白依拜入村长门下。村长是个年岁很大的老者,白须飘飘,一身黄土色的粗布衣,眉目慈祥,却无形中透露出一丝威严与神秘。 “生命修道之路,从来艰险。又有高下境界之分,万物生灵修道前三境,是为道花、灵台、仙轮三境,有大道通悟者,便会入境。参悟一境,则破一境......” 接连几日来,在村子正中心的木屋内,常有吟诵经书之音,四周符文点点,发力浓郁,虚无中仿佛若有所共鸣,时而有大道之音不绝于耳。 白依在村长的指导之下修练多日,大有长进,头顶上的那朵道花愈发圣洁,含苞待放。其中青光萦绕,道音弥漫。 有人说,当这道花开放的时刻,算是破开了道花之境,此时便可升入灵台境,进行接下来的修行。 “白依,你可感应到了天地与你共鸣,大道法则浓郁?!”村长目光锐利,大喝道。他方才见白依圣洁之气出尘,头顶道花光芒大作,是冲关的前奏。 他也不由得惊叹,这个少女的天赋,实在是惊世骇俗,方才几日,便修成一朵大道之花,比其他人,不是快上多少倍。 “压制住,此刻不是冲关的好时机!”村长肃容,目不转睛。 道花一境,切勿图快。这是往后修行之根基,务必要打牢基础,不可有失。历史上,更有八九岁便冲破道花境的绝世天才,但因此,年岁越大,修行也越发困难,以至于后来天才陨落。 他不希望白依这么快便冲入灵台境,或许这能使她战力提升,但并非长久之策,往后终将会后劲不足。 只有稳扎稳打,才能在修道路上走得更远。 白依头顶的道花光华逐渐暗淡,化入她的眉心。白依也渐渐回神。这几天的修行给了她极大的提升,让她收获颇丰。 “村长,刚刚为何?”白衣疑惑。她方才本想一鼓作气冲入灵台境,不想被村长严肃阻止。 “修道之人,应当学会稳固,而非逞一时之利。”村长沉声道。 “而且......你可曾听过两朵、甚至于是更多朵道花?” 第三章第三朵道花 一年以来,白依闭门苦修。她本是道花境的强者,早已可以突破灵台境。可是,道花之境,古来最强,竟可以修出三朵之多。 传闻,修出三朵道花的绝顶天才都将成为绝世强者,睥睨同代,甚至可以溯洄而上,跨境界击败更强者。 “道花之境,奥秘无穷,道花之极境有三朵道花。可,我始终难以触及。”白依独坐在茫茫大山之前,古老的青石之上,喃喃低吟。她修得两朵道花,也算轻松,却终究触碰到那第三朵道花。 她方才知,这道花一境,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古来最为惊艳者也仅有三朵道花。 可她隐隐感觉,这个境界,绝不止于此。 “第三道花,各凭机缘……” 她伸出素手,轻轻浸在清凉的溪水之中,像是在感知天地万物。清风拂面,如此许久,她手中仿佛触到了一分柔软。 那是一片红枫。春去秋来,林中落叶簌簌,华叶纷飞。她将之拾起,那红枫上竟是刻着一行小字,娟秀而又古朴,若是流传了万古: 红叶相思惘,心中人何方? 她哑然,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片红枫。多少年来,她也似这个题诗人那般,盼守相思。不知何归,不知无归,她心中的执念,从未放下过。 “也算苦了你了……”白依轻抚那片红叶。红叶如血,亦幻亦梦,仿佛是上古以来传递下的信件,遥问千古。她抬头,刹那间,她豁然了,似是找到了她自己的道。 古来大道有三,为天道,为人道,为情道。修士一脉,本不重情思之道,却又难以割舍。生之至情者,是炼情道。 何为情道?是待万物之情感,是灵魂之奥妙…… 她微笑,笑得很美却很苦涩。再次将红枫放入水中,任它漂泊,穿越时间长河,去追溯心中之人。 残阳如血,白依开始闭关,去问心,去求索,去炼那心中至情大道。白衣猎猎,人们遥遥可以见到,在那青石之上,有白衣佳人独坐,叩问大道。 远处,村长遥望着她,目光深邃。他感觉到了大道之力,又惊叹于这个女孩的成长速度之快。他明白,白依不再适合留下来修行了,该出去历练,去寻她自己的道。 那一夜,上天恸哭,大雨倾盆。白依出关了,三朵空灵的道花悬空,如仙子下凡,不可方物。 “嗷——”巨吼声从深林中传出,惊的鸟兽四散,天崩云裂。一时间,村名纷纷惊醒,骤雨的黑暗中,灯火飘摇。 “什么!”白依大惊,目光死死地盯着林中深处。旋即,双手果断结印,青光大作,向林中遥遥拍去。 她心头不妙,感知林中注定是一大可怕的存在,当即毫不保留,青月仙法拍出,星月之芒涌动,隆隆轰去。 “青月法?”对方冷哼一声,九天上雷鸣滚滚,一道惊天霹雳从云际斩落,直接将那束束青光击穿、轰碎,溅起青烟一片。 白依身躯微震,不敢轻举妄动。她难以置信,传说中的青月仙法就这样被对方一击轰碎,简单化解。此人实力惊天,仅仅那一股恐怖的威压便令她喘不过气来。 “可惜,并未修炼到极致……仅仅是残法一篇罢了,与她当时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啊……”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阴风怒号,林海茫茫,雷电交织。 “你……”白依触目惊心,头顶三朵道花泛光,努力去抵抗那股沉重的威压。 “她不过只是一介小辈,便劳烦你这般出手?”不知何时,村长幽幽而至,缓缓地又到了白依的前方,一下缓解了她的压力。 “她可修出三朵道花,便已不是普通人。”林中的声音响起,“更何况,她带走了那把梳子,身上还有着青月法。此等天才,抹杀,也可解心头之患。”一字一句,毫无感情。 村长手抚白须,长叹道:“多少年来,我就她一个弟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便放过她吧……”他站在白依身前,面朝山林,言语中仿佛有数不尽的沧桑。 那人阴笑,鬼厉可怖,缓缓道:“她与那梳子有所关联,若是交出梳子,我可以考虑。”言语间,一道鬼魅冲天,化作巨手向白依抓去。 这手极为迅速,其中蕴含了无比强大的法力,绝非白依可以抵挡。 村长衣袍飘动,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迎了上去。 “那古梳恐怕早已远去,消失于此了。”他目光凌厉,如身负泰山之势,气势丝毫不输于林中之人。 两只手碰撞,溅起满天法术符文,整片大地轻震,像是在颤抖。仅一瞬间,两人收手,法力威压登时消散。四周再次静谧了下来,雨水依旧,仿佛刚才的碰撞仅仅是溅起的点点水花。 “你真要阻我?!”林中人恼怒,更加强大的威势袭来,黑云压身,叫人难以喘过气来。 村长丝毫不畏惧,目光深邃。他不答,只是一拂手,一道流光飞出,没入白依的眉心,与那青纹合一。 白依一怔,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旋即闭眸,认真参悟。她清楚,那是村长的传承,蕴含了几种奇法异术,皆是强大无匹。这种法,会之一二,便足矣闯荡天下。 那林中人自然也是看到了村长此举,冷哼道:“她往后,最好是不要再出现了!”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渐渐消失,乌云渐散,月明如初。 白依长出口气,睁开美目,望向村长,她有许多疑惑。 村长叹气,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白依啊,如今你也这么大了,修成了三朵道花,已是古来天赋异禀的女子……我今日传你法门,既是为了保护你,同时也想告诉你,鸟儿长大了,该自己去飞翔了。” 白依紧紧握拳,咬着嘴唇不语。她对村子有深深地感情,虽不是出生于此,但来到这以后,村民们都对她很好,她早已将此视为她的故乡了。 “那个少年……我很可惜,当年我并未在村中,不想被人掳走。现在,可能生死未卜,也可能与你我相隔万里,再难相见了。”村长踯躅了一会,还是开口道,“如今你亦成为了修士,为何不去寻他?” “天地之大,他在何方?”白依眼神暗淡,摇头道。她有些颤抖,迷茫、无助。她不知道,这诺大天地间,还有何处,有他的踪迹。 儿时相依为命,转首数年,却分隔万里,再难相见。 村长叹惋,幽幽道:“世间之大,难以究竟。你们若是有缘,那此生注定会再次相见,或许百年、千年。若是无缘,那又何必强求……” “千百年么?”白依抬头,长叹一声。 “先不论这天地如何之大,这方圆六百域,先去寻他,若是不见,在做定论。”村长转身离去,“六百域,听之不大,实则何其之大!许多人穷尽一生都未曾走完。千年一次的登仙阁要重开了,你可去否?” 白依自语道:“登仙阁……你会在吗?”她拾起长剑转身离去。白衣一角飘落,混入土石之中。 第四章出村 几日后,白依只身上路了。一席白裙飘然,走出了多年所居住的村子。她已经想明白,要去外界磨砺己身,六百域之苍茫,也许会有许多不同。 全村人都为她送行,杀鸡羊作酒食。他们明白,白依这一去,怕是很难再相见了。外域艰险,让她一个女子独自面对,实在太过心酸。 “白依姐,你为什么要离去啊?能不能别走,好吗?”有许多孩子依依不舍地扯着她的衣角,眼中包含着泪水。 “乖,听父母的话,长大以后你们就会明白的。”白依也蹲下身子,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亲切的摸着其中一个男孩子的头发。 “那、那你会回来看我们吗?”有孩子不舍得她就这么离去,抱着她的手臂问道。 “会啊,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白依笑着说到。事实上,她也不清楚,她究竟还能不能回来。外界庞大而险恶,此次前去,未来迷茫。 老辈人也十分不舍白依离去,纷纷仔细叮嘱白依。 “这孩子刚来我们村的时候是几岁啊?”有些老人现在村边,目光注视着白依,缓缓问道。 “我记得,那还是她六七岁时的时候了吧……”身边的老者也是叹息,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沧桑,“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啊,白依是个好孩子,希望她这次出行,千万不要出事啊。” 他们交谈着,言语里都是不舍。而白依也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 “白依啊,这次你远去,路途之上定会是凶险交加,需得多加小心才是。”正当白依准备离开之时,村长走到她身边,也是叮嘱道:“修道之途,免不了孤独、危险……但是,始终要牢记,守住自我的本心,切勿堕入魔道。” 白依点头,她懂得,这是修士的大大关键之处,一旦心有杂念,便会走火入魔,甚至可能身死神陨,祸害无穷。 “大家……我该走了,谢谢你们多年来对我的关照,再见!” 白依骑在一匹千里马上,只带走了一柄长剑和一个小包裹。回头看看村中在向她招手的人们,目光有些湿润。深吸口气,回头策马而去。 一日之间,她便奔行了上千里,踏上了一片黄沙荒漠。 村长曾告诉过她,这是石域,方圆百万里。村子相邻的,便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荒漠。这其中,有许多猛禽凶兽,甚至不乏一方兽王,可谓是凶险异常。 “最近的石岗城,也相隔万里。”白依骑着马,望向那片风沙荒野,喃喃道:“看来这荒漠,是绕不过去了。”她扬鞭,骑马在大漠中飞驰。 可奇怪的是,一连半日,白依竟然未曾遇见过一头猛兽。整片大漠黄沙滔滔,万里枯寂,偶尔有远在天际的飞禽嘶哑地长鸣,余音不绝。 一路上,她闭目养神,任千里马向前奔驰。她要尽快领悟村长传她的法术,以便于保命。 村长当日传予她三门法术,一则是清风徐来掌,这些日子白依已将其练得如火纯青;二则是凤影剑法;三则是凤啸术。听闻后两门法术奇诡,是村长无意间于一座远古石墓中获取,极难修炼,因此她也难以捉摸出些许门道,只能略微施展一二。 “这漫漫黄沙,谁知有多少人物葬身于此……”白依望向远方,大漠狼烟,枯草野长。听闻,这片荒漠之凶险,进犯者十之八九都死在其中,甚至不乏高手。 传闻这荒漠是一位绝世强者坐化之地,因而万里荒芜,遗留下了太多神秘,甚至有强者之墓穴,天地之奇宝。甚至,曾有人见得一口古棺横浮黄沙之上,风沙肆虐,遍地枯骨。 白依也是摇头,希望不要碰见这种事。连一些强者都葬身于此,以她的修为,必死无疑。 “嗷——”忽然,大地震动,一道黑影铺天盖地而来,黄沙满天,挡住了白依的去路。伴随着怒吼声,一个巨大的身影换换爬动。 “这是,吞脊虎!?”白依此刻也是抽出了长剑,眼神阴晴不定。没想到,经过半天没有野兽,此刻突然杀出一头猛兽。 这头吞脊虎身形巨大,虎背上交错纵横着锐利的巨齿。整头巨虎散发出可怕的气息,实力滔天,看上去绝非善茬。 白依目光凌厉,长剑飞舞,幻化出十几道飞天剑影,凤鸣之音不绝,朝着那吞脊虎斩去。她深知此兽难以对付,当即凤影剑法使出,气势如虹。 “吼——”吞脊虎仰首大吼,一只巨爪瞬间拍出,卷携着狂风,溅起尘土,向着白依的头顶呼去。 这一爪直接崩碎了白依的剑影,法力强劲,狠狠地拍在她的肩头,将之击飞出数米。 “好强……”白依吐了口鲜血,此时她肩头已经被打的破损不堪,剧痛感袭上心头,鲜血汩汩。她未曾想到这吞脊虎到了如此境界,她难以匹敌。 吞脊虎甩了甩尾巴,目光狰狞地盯着白依,缓缓抬起了硕大的爪,要向下拍去。 白依咬牙,手腕一翻,清风缕缕,登时向着虎腹拍落,身形飘动,几息之间已经连续在吞脊虎多个部位落掌。一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青光闪耀,将其呼出数米之远。 明月清风,徐来山中。 这是清风徐来掌的奥义。她修此法已久,也用得出神入化,已经几乎可以发挥出全力。 白依咳血,双手却依旧结印,狠狠地朝着虎首上拍去。风潮涌动,,硬生生地将吞脊虎打出土石之中。地面轰然一声地塌陷下去。 吞脊虎再度狂吼,挣扎着从沙土之中爬起,扬起巨爪猛地向白依拍去,土石飞迸,一抓便拍上了白依,将后者直接轰出去,横飞出去许远。 “这畜牲……”白依头顶三朵道花,法力起伏,内心却是惊起骇浪。这头吞脊虎修为极为强大,她方才是道花一境的小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擦拭干了嘴角的血丝,她退后了几步,小心警惕地与吞脊虎对峙,不敢妄动。后者仿佛也畏惧白依,向后退了数步,两只硕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白依身后盘旋的绽放着光华的三朵道花。 第五章激战吞脊虎 白依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她知道这吞脊虎必定是强大无比,乃是天下间少有的妖兽,她绝对不是对手,现在只能谨慎地选择不动,推开到安全距离。 吞脊虎长啸一声,缓缓迈开巨大的虎爪,围绕着白依慢慢地绕着圈,像是在仔细地打量着白依。 白依皱眉,抓紧了手中的长剑,随着吞脊虎而转换身形,异常的小心。 正当两者僵持之际,那吞脊虎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虎首突然抬起,看向远方,一双赤红的双眼森然。旋即,整个虎身瞬间扑过来,两只巨爪如风,蕴含着强大法力,要将白依斩杀于此。 “不好!”白依大惊,飞身向后退,长剑也当即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火影,带着尖锐的凤鸣声,与那两只巨爪轰然相击。 吞脊虎双爪被震开,旋即再次挥去,朝着白依的侧身打去。这一掌速度奇怪,细听之下竟然还带有音爆之声。 白依再次挥剑,与那巨爪硬生生对撞上,刹那间便被挥出去,砸在沙土之中。 “好强,根本来不及还手……”白依呕血,用长剑勉强支撑着身子,身上原本洁白的长裙已然是破损不堪,染有成片成片鲜红的血印。 以她现在这道花境的实力,根本难以力敌。她粗略估计,这头吞脊虎至少有洞悟级别的实力,比她高上了好几个层次,她想要解决这头猛虎,根本不可能。 “嗷!”吞脊虎再度大吼,一只巨爪狠狠地插入沙土之中,硬生生抓起一大团土石,猛地朝着白依砸来。 长剑横在身前,一团青光从白依眉心迸出,青色仙气缓缓缠上白依身周,身后三朵大道之花光华大绽,直接将她整个人给淹没。 “尝尝我的青月法!”白依挥剑,一道青刃挥出,速度极快,与那团土石相撞,登时炸裂开来。一时间风沙弥漫,土石飞走,卷起一小阵龙卷风。 白依果断出手,一轮月辉浮现,真仿佛如同明月下凡,散发出道道流光,将白依给包裹起来,宝相**,天神仙女一般,颇有几分无敌之势。 身形飘动,她移步,眨眼间便来到了吞脊虎的后面,被青色月辉染上的手掌用力拍出,青光冲天,被白依打入吞脊虎体内,直接是将其打得横飞出去,在沙土中翻滚了几圈。 以己之长,击彼之短。 青月法固然强势,但白依尚且境界太低,必然是无法胜得过这强大的妖兽。可是吞脊虎虽然强大,体型却过分庞大,与人相比起来,甚是笨拙。白依也想借此点反击,说不定可以和吞脊虎一战高下。 吞脊虎甩了甩尾巴,一跃而起,浑身光彩夺目,如飞鸟一般从天而降,两只硕大的虎掌拍落,白依侧身飞出,那原本平坦的地面竟是被拍出巨大的深坑。 吞脊虎看到白依避开,尾巴借势横扫,迅若狂风雷霆,狠狠地击在了白依腹部,使得后者飞出,坠落在沙土之中。 “咳咳——”白依苦笑,挣扎地起身,唇边还带有缕缕血迹。 白依向后撤步,不准备贸然出手。只是在远远地观察着吞脊虎。 突然,那吞脊虎暴戾地怒吼,浑身法力波动极为恐怖,张开大嘴,一团散发着黑紫气体缭绕的巨大光球在它嘴中逐渐成型,弑杀的恐怖气息弥漫,令人心惊。 “不好!”白依没有料到那吞脊虎会主动出手,还是一上来就发大招。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巨大光球中所蕴含的恐怖之力。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移步,不断改变着方位,手中青月轮转,也在蓄势待发。 吞脊虎显然是不耐烦了,一声巨吼,口中紫色光球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波,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所过之处雷霆交加,尘土飞扬,大地崩碎。 它甩头,那光波便随着它一齐转动,横扫而去,令白依头皮发麻,手中连施青月仙法,清辉大作,与那紫色光波对抗,一边飞身撤离,绕着吞脊虎转圈。 “轰轰轰轰——”青月法与紫色光波轰然对击,爆破出巨大声响,震耳欲聋。整片大漠灰尘飞散,土石四起,极为震撼。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白依额头滴汗,再快速思量着对策。这样她的法力迟早会被消耗殆尽,到那时候她连逃都逃不走。 可眼下这吞脊虎像是发狂,疯狂攻击,且境界比白依高出许多,她很难走脱。 突然,那吞脊虎停止了攻击,反而望向另一个方向,怒吼一声,不再搭理白依,迅速调转虎头,像是要逃跑。 “嗯,怎么回事?”白依诧异地看着那头吞脊虎,万分不解。 这时,远处忽而传出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响雷之音,在这万里枯寂的大漠中显得格外响亮。不一会,远端地平线上飞沙石走,人影麻麻。 白依面色凝重,急忙隐去了头顶的三朵道花。毕竟三朵道花古来极为罕见,说不定会引发什么麻烦,不宜为世人所知。她紧紧捏住长剑,随时做好防范的准备。 一时间,大地一震,天际浮现出数道符文,卷起黄沙,交织成巨大的网,向吞脊虎镇压而去。 那吞脊虎想要逃走,但前后左右早已被封住了去路。它狂吼,欲要挣脱那道道光辉所结成的巨网。就在此时,一口飞剑横空飞逝,速度无比之快,生生穿透了吞脊虎的腹部,直接将其斩杀于此。 马蹄声愈近,一队人马停在了吞脊虎尸身之前。这是一队修士,都骑着战马,中间是一辆妖豹拉行的战车,气势恢宏,装饰华丽,奢华无比,定是件不凡的宝物。 “少爷,这吞脊虎终于让我们给捕杀到了,我等追杀它三日三夜,不曾想它竟然逃到此处。”修士中的领头人下马,将插入吞脊虎身体中的飞剑拔出,对着华丽战车朗声道。 “哦,最近可不太平,将它带回去吧。”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战车中传出,一个少年缓缓拉开帘子,从战车中走出。这少年像是与白依同龄,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眉目之中透露着英武帅气。身上一袭黑袍,隐隐透露出不凡。 第六章沙漠大荒 白依站在一旁听着这几人的对话,也稍微有所了解。刚才吞脊虎突然狂暴,估计是它感知到了有人在追捕,来人越近便越是慌张急躁。 少年走到吞脊虎旁,啧啧地打量了几眼,又转头看向白依。看到白依容貌之时,不由得微微一怔。白依美丽动人,此刻衣裙因为刚才的战斗而不整,直接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白依像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衣物,显得有几分尴尬。 “额……那个,姑娘,这吞脊虎乃是被我等追杀于此,怕是伤到姑娘你了,还恳请原谅。”他看到了白依那染血的长裙,歉声道。 白依摇头,淡淡地回答:“无碍,亏得你们及时赶到,那么就此别过了。”她抱拳,旋即转身,再次登上马策马而去。 “唉,姑娘你——”那少年刚想说些什么,不料白依早已离去,看着后者远去的背影,只得无奈摇头苦笑。 “走吧。”他重新踏上那华丽的战车。 白依继续赶路,方才的遭遇令她心惊。那吞脊虎之强横,她必是要葬身于其虎口。不曾想忽然出现的神秘少年反而救了她一命。 活着,果然不一样啊!她叹气,这是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世界,有能力,可活;无能者,则死。现实便是如此残酷。 “这漫漫黄沙,遥遥大荒,究竟还有多少危难!”白依极目远眺,望着这片死寂的沙漠,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寒气。方才进入大荒不久,便遇见如此厉害的魔兽,她难以力敌。 白依又策马几千里,令人疑惑的是,这一整个白天以来,竟然未曾再遇见过一只魔兽,方圆万里沉寂,竟使得她本来紧张的神经渐渐地松弛下来。 月光如洗,缺月高挂。月色之下,整片大荒呈现出象牙般洁白的景象,不远处可以直接凭借月光目视。但白依依旧打起火把。这环境太过诡异,让她心中一阵不安。 据村子中的古书中记载,一般这大荒妖魔猖狂,四处出没,且都是极为强大,其中不乏有超强物种,甚至有皇血后代,真龙亚种,甚至绝顶高手都难以力敌。因而凶险异常,有去无回。但一日下来,白依并未见到这种景象。 “嗷呜——”忽而间,一道狼吠在大荒之中响起,幽凉沧桑,乌云卷涌,黄沙微作,仿佛有穿越万古的迷离,叫人不禁浑身发寒。 “这是……”白依放慢了马,目光怪异地望向远方。寒意扰人,她判断不出那狼吠的方向,仿佛是从她周围四面八方传来。 “风起了,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她自语,乌黑的秀发微微扬起。 风渐渐大了,黄沙被卷起,刺骨的冰寒盘旋在空气中。风沙沙作响,如秋叶飘荡,传递出悲凉寂寞的感觉。 “这,怎么会突然……”白依不安,熄掉了火把,“分明是黄沙大荒,如此冰寒,有不好的东西么!?”她踯躅了一会,决定赶快赶路。 夜空中的乌云翻动,本是缺月,此时却以露出一部分,抬头而望,会感到令人惊骇的透骨寒气。 白依驾马飞速奔驰,头顶三朵道花,缕缕法力萦绕在身际。坐在马背上,她快速取出了当初从村子中带出的几本古籍,其中便记载了关于这片大荒之事。 “这片荒漠,究竟是如何而来?”她飞速地翻找着,却不曾寻见一点信息。 “嗯?” 她翻阅着,一段古老的文字映入眼帘。 “此荒,万不可进入,尤为中心地带,慎入!”白依阅读着,心中陡然一惊。 她继续读道:“此荒过于诡秘,世间曾有三大境者闯入那神秘的中心地带而无归,而大荒之中,少则死陨千万人,多则不可数也。” “连那人道极巅的三大境强者都陨落于此么?!”白依深吸一口气,无比震惊。那可是代表人类一族的极限,亦是万物生灵的绝巅。再之上,那是仙,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人物。 死陨千万!多则不可数! 白依身子微微颤动,她当时恐怕不应该选择这条路,或许绕过大荒更为安全,不过要多费上一载时光,她不愿,也不能错过。 “万里无一生灵,死寂如焚骨时,速离!速离!速离!”白依往下读,竟是连续三个速离,却是到此为止了。不过最后一句,令她心生恐惧。 万里无一生灵……死寂如焚骨…… 白依默默地收起古籍,眉间紧锁。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之处。 “万里无一生灵,死寂如焚骨时。”她一路上除了那一头吞脊虎,便再未遇见过其他生灵。这一直如迷雾般笼罩在她心头,没想到是有大变数。 此地不可久留!可如今,我已横穿近千里,若要原路返回已是不可能。白依想到,紧紧握着长剑,提防四周,任凭马向前飞奔。 速离……这其中究竟有何等可怕之事,竟如此令人心慌?! 白依闭目,细细思索。她虽然早已听过此地之可怖险恶,乃是人间绝境,不曾想这片大荒,竟是能够威胁到至强的修士,令万物生灵惧怕。 况且,她并非踏足大荒那真正辽阔的中心地区,仅仅是横穿一条相对很短的荒漠,都如此之诡异,不知那片中心区域,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耳畔是阴风呼啸,寒气夺人,飞沙走石。远处的狼嚎声尚未断绝,绵延千里,如鬼魂啼哭恸伤,独自响彻在这片万里无人的大荒之中。 “此刻万不可多想,要先脱离此地!”白依皱眉,头顶三朵道花散发着缕缕微光,道文交错,萦绕在她身上。她在为马提供法力,加速飞奔,尽快脱离这片荒漠。 此刻她的娇躯上已被覆上一层厚厚的霜,极低的温度如同利矛穿刺她的肌体,战马嘶啸,这寒气逼人,向白依这种未曾锻体的修士,很难承受住这般风寒。 若非法力运转,一层白光朦胧笼罩着她与胯下的马,不然怕是要冻死于此地。 时间日渐推移,深夜月高,残月横空。白依也不知行了多少路,这大荒太过于诡异,不宜久留,甚至有危及生命之祸,她自是全力赶路。 “嗷呜——”又是一声狼嚎,突兀地在这漠漠荒原中响起。声音凄惨悲凉,欲绝千壑,悠扬上千万里,余音不绝。 第七章古狼拉棺 这狼嚎之音实在凄凉无比,令白依心惊肉跳。漫漫长夜,又是一声啼嚎,诡异而令人心寒。 “这狼嚎之音延绵不绝,怕是有变故即将发生了!”白依心情忐忑不已,紧咬红唇。毕竟这片大荒,可是无比凶险。古往今来身陨于此地之强者不可枚举,更是有各种奇诡之事频频发生。 “咚咚咚、咚咚咚……”突然,前方像是有庭杖敲击之声传来,白依警觉,当即止住马头,原地停了下来,一身法力环绕,手中紧握长剑。 风起,白依飘飘,长发轻扬,佳人静坐于马背上不敢出声。 前方,竟是六匹银灰色的巨狼,分别列开。六匹银狼皆呈站立状,一身枯锈的银色甲胄,背上束缚着古铜色的巨绳,双目空洞无神,拉着一口巨大石棺缓缓前行。 那口古棺古朴而沉重,棺上的雕文早已模糊不堪,在黄沙与岁月的洗礼中丧失,难以看清之上的雕文。但尽管失去了那厚重的纹刻,却挡不住那沉沉的历史气息。 古狼拉棺,浮于黄沙之上! 白依震惊,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会发生什么,惊骇地注视着这一场景。 这六匹古狼仿佛并未注意到白依在其身旁,依旧拉动着庞大的棺木,向着大漠深处前行,仿佛是要去祭拜万灵,祭拜这大荒之神,无比震撼。 “咯吱咯吱……”古狼身上甲胄碰撞摩擦的声音不断发出,风沙大作并未影响到这一众古狼分毫。如同死尸般僵硬地行走着,缓缓走向那大漠深处。 “这……”白依不敢作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口古棺与她擦肩而过。在六匹古狼经过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气,无比刺骨,仿佛置身于千万年冰窟之中,生不如死。 她面色惨白,待到那一群古狼远走之后,才重新活动起来。她转身,注视着那古狼拉棺渐行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吸了口气。 白依远眺,似乎在那极为辽远的大漠深处,矗立着一座庞大而虚无缥缈的巨山,亦或是一座通天古塔,还是庞大的城池,高达万仞…… 她想看得更清,但那仅仅只是个轮廓,遥不可及。 白依沉默了,传闻有人见一古棺横浮漫漫黄沙之上,虽是极目远眺,不想竟是真的,还被她所遇见。更甚者,还有是那六匹狼,即使空洞无神,也可清晰地感知到其强大。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了……”白依寒战,但不容多想,她继续上路,策马扬鞭,想尽快摆脱这片地域。她可以预见到,这片大漠,必是杀生之地,不可久留。 马刚刚行动起来,一股煞人的寒气从白依背后吞噬而来,如千军万马之矛。一道犹如可以斩灭万物的气息穿透虚空,从那道通天巨影的方向刺来。 空中忽然一阵刺耳的魔音回响,空气微微溅起一分涟漪。 “唔!!”白依来不及反应,脑后仿佛骤然中箭一般,全身一滞,整个人仿佛定格在马背上。 “杀——”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声古老而威严的道音传来,卷起惊天骇浪,要杀尽万千天地生灵,横跨千古,斩尽沧桑。 白依双目瞬间空洞无神,白衣猎猎,在狂风中乱舞,仿佛要被撕裂。那一刹那,她的心灵、魂魄仿佛遭受重击,一时间撕心裂肺,轮回反复。 而白依的灵魂之火摇摇欲坠,忽明忽暗,将熄灭一般。头顶三朵大道之花也黯淡下来,不复光彩。 白依身躯僵硬,长发飞舞,眉心闪现出一抹淡淡的碧绿光辉。但眸间却萦绕着一股黑沉的阴气,如鬼魅附身。 风沙涌动,云月交替。那轮残月已经渐渐张开,一半露出了厚重阴沉的云层。月辉映染了整片大漠,略带猩红色的光芒悄然横扫过这片大地。 “嗷——”又是一声狼嚎,响彻整片荒漠大地,清亮悲怆的声音撕裂了天际,闪电般划过。 一刹那,她想起了许多…… 她想起了她刚出生,在那朦胧不清的身影的怀中呱呱坠地。她想抓住那个人,稚嫩的小手挥舞,尽力去触及那张慈爱的面容。可惜,只是梦幻泡影。 她想起了养父母宽厚坚实的双手臂膀,似温柔的摇篮,卷携着青草花香,鸟语莺啼,在金黄色的午后,撑起那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 忽而间,她仿佛听见了雨声,淅淅沥沥,处处悲怆,如冬日里那刺骨的寒。 她看见了那朦胧不清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看见了那坚实有力的双手,颤抖摇动。 白依痛苦地**,那,是她注定无法忘却的回忆,看似美好,却又残酷无比,直到…… 她想起了刚来到村子的那天,风雨交加,凄凄地倒在村里人家的门口,任雨水泥土溅湿她的衣襟。而后,醒却之时,被温暖包裹,娇小的身影来回。 她又想起了村中孩子们的陪伴,是荫蔽底下的欢歌,是夏日的蝉鸣,春日的花香,是相互打趣逗乐……她忘不了。 在村子里的这么多年,是她心灵的第二个港湾,是那处柔软的驿站,使得她的心再一次静如止水。 再去回忆,那道心魔,终究是触动到了她心底最最深处的心底,那段她不愿再回忆的过往。 是那少年带给了她希望,带给了她温暖,使得她彻底重生,努力去放下过去的过往。 少年的身影支离破碎,那是层层伪装之下的重影。 是初见时刻的惊鸿一瞥,亦或是彼此依靠时的微笑,是安宁生活的快乐,亦或是生死离别的悲怆幻梦。这些碎片,拼凑起了她心底永不愿提及的凄凉。 挥之不去,是思念,是眷恋。 她终究是走不出…… 痛苦缠绕着她的心,如刀割般绞痛。心如滴血,想要摧毁她的心智,击碎她的道基,化她体内万物于枯寂。 白依在抗争,在颤抖,要冲破这一重心魔。 “啊——”白依头顶三朵道花忽然间光芒大作,刺目的白光冲破天际,向身躯四周疯狂扩散,震动寰宇,大地颤动,风沙肆虐,阴云激滚。 长剑提起,白衣无双!她执剑,在空气中肆意挥砍,赤红色与青色剑气交织纵横,杀气凌人,在不断演化着剑法,青月仙法竟与凤啸之术、凤影剑法同时化出,气势逼人。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