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观山海缘》 第一章夜袭 俞峰对着镜子打好了领带,又端详了一番镜中的自己,他陷入了沉思。 他又把系在西装裤子里的衬衫抽了出来。 俞峰是一个高中语文老师,今天是他当班主任的第一天,给学生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尽管有被束缚的感觉,他还是选择穿的正式一点。 出门了! 这位年轻的男老师跟镜子里那位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迈出了租的小公寓。 走到早餐店,俞峰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他决定坐下来吃碗馄饨。 “伙计!来一碗馄饨!这里吃!”俞峰扯着嗓子喊,他的还青涩的底气不足的声音迅速被周围的喧嚣吞没了,但伙计竟然好像听到了,他转过身来: “好勒,稍等!” 清澈的少年音,明明还略显稚嫩,却能穿透嘈杂的闹市声音,俞峰心里一咯噔,他身为一个老师,声音竟然还没一个卖早餐的伙计能抓人心,他一边有点羡慕的,找角落的八仙桌坐下来。 稍等片刻后,少年端着两碗馄饨过来了,“噔”“噔”,两碗馄饨都放在俞峰面前,汤汁还洒出来一点。俞峰花了两秒时间反应过来,“等...等下!”他又有些犹豫,“我应该,只要了一碗吧?” “?”少年眨了眨眼睛,“您刚才说的是两碗馄饨啊。” 俞峰心里又咯噔了一下,相比他的犹豫,少年则笃定不少。“我记得我说的是,来一碗馄饨啊......”等等,俞峰突然意识到问题在哪了。 俞峰作为一个热爱文学艺术的高中语文老师,闲暇时间没少看文艺的电源书籍。电影里的文人买酒吃,总是会说“来一碗酒”,吃碗酒把几板子铜钱往桌上一拍潇洒地拂袖走人。这场景真是触发了俞峰的文人情操开关,他又曾是大学话剧社的一员,偷偷模仿几次,便成习惯了,今天也是脱口而出“来一碗”,环境那么吵闹,自己又没说清楚,人家把“来一碗”听成“两碗”也无可厚非。再看这少年清澈又无辜的眸子,爽朗的笑,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会讹钱的黑心商家。 “呃......”俞峰挠挠头,不吭声了,少年见他好像妥协了,有些疑惑地走开了,走时还扯了一嗓子“记得光盘啊!”俞峰脸一黑,他一文弱书生,光两碗馄饨的盘?!开什么玩笑!想着他把其中一碗挪到一边,正要吃,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隔壁桌的大妈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俞峰看了看桌角贴的“光盘行动,你我努力”的标语,默默地把碗挪了回来,憨憨地笑笑,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走人。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这可是上岗第一天!俞峰急得后背上的汗珠都快能成股流下来了,都怪那两碗该死的馄饨!......还有那个大妈!用眼神硬是逼着他把葱花汤都喝下去了,俞峰提着公文包,晃荡着水水的肚子,一路狂奔,高一八班,八班...... “丁铃铃铃” “到了!” “耶!安全抵达!” 俞峰冲进教室门的一瞬间,余光看见还有一个身影跟自己一起挤进了门框。 俞峰迈着长腿走上了讲台,呼出了勉强接受自己和学生一样卡点冲进教室的这口气,清清嗓子正要说话,发现那个和自己一起挤进门的身影竟有些眼熟,正要细看,突然意识到不对,全班都盯着他等他发言,自己要再这么杵着,怕不是要冷场,不,在冷场之前他自己就先晕过去了,全班四十八个同学的眼神,杀伤力似乎不逊于那个早餐店大妈的淫威,俞峰感觉胃里的馄饨汤,好像要沸腾了。 终于,结束了。俞峰软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自我介绍、新学期展望、班规......嗯,虽然险些迟到,但没有遗漏该讲的,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很友善,嗯,美好的开端! 这时俞峰突然想到那个有点眼熟的学生,上课的时候他闲暇的大脑灰质层帮他推理出,这同学就是早餐店那个伙计,虽然,一个穿着老汉背心,黑色亚麻短裤,全身是汗,一个穿着干净校服...也全身是汗,但寸头,爽朗的笑,清澈的眸子......啊,好一个干净的少年!啊——俞峰嘴角禁不住疯狂上扬。当然,这只是这位文人老师对美好人物的偏爱,此时他脑子里已经从这位爽朗少年想到沈从文的翠翠萧萧了。 另一边俞峰老师眼里的爽朗君,已经和同学打成了一片。上课好一会,在临时班委撕心裂肺的吼叫下,班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爽朗君这才开始想,刚才那个老师,好像是刚才那个吃了两碗馄饨的奇怪客人哦,这倒没什么,引起他注意的是,这位俞老师身上淡淡的异味。 少年名叫渊拾陆,十七岁,寸头,一米七八的身高,生的浓眉大眼的,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气息。关于他的名字,俞峰方才点名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渊...十六?”“到!”大多数人第一次都会误读成yuanshilu,俞峰能念对令拾陆对他的好感度瞬间upup 不过,在此之外,渊拾陆还察觉到,这位年轻的老师似乎惹上了什么非人的东西。 放学后。 俞峰还在办公室里备课,其他老师陆续都走了。俞峰因为才华横溢,刚上任就当上班主任,本来就要担心有人背后嚼舌根,偏偏他接手的班级好像还挺不安分,像他这样年轻的老师,还有反过来被学生欺负的风险。他感到压力很大。 叩叩“报告。”还没等俞峰说“请进”,来人已经站在他办公桌前,不是别人,正是渊拾陆。 “老师怎么还没下班啊?”渊拾陆嬉皮笑脸地问俞峰。 “啊,昂,是啊。”这位学生的突然造访,俞峰感到馄饨的清香从小肠回流到了口腔,他一时又忘了该如何面对,“有事吗?” 渊拾陆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自在:“是这样,俞老师,我语文素养不是很好,您有没有什么教辅资料或文学作品什么的推荐我看看?” 一听到文学作品,俞峰感觉状态又回来了,他开始疯狂安利:“你对文学作品有兴趣?中国文学还是外国文学?你看看,我这里,余华的《活着》,莫言老师的《生死疲劳》,哦哦我最喜欢的两位鲁迅和萧红先生,我有他们的全套书......” 渊拾陆一边惊异于俞峰话匣子容量之大,一边悄悄观察这整间办公室。他再三确认过,俞峰身上确有妖魔神鬼类的气息,但这间办公室似乎干净的很。难道是在什么地方碰巧沾染上的?那也不应该如此浓郁啊。渊拾陆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决定关照下他这位印象很好的年轻班主任,这要是被恶鬼缠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哈哈,老师你这儿书可真多啊。额,我可以先借一本看看吗?谢谢老师!”渊拾陆强行关上了俞峰的话匣子,也不管其同意否,从鲁迅全集里随便抽了一本,在一边坐下开始看起来。俞峰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小子,好像不是真心来讨教的吧,看的这是...《朝花夕拾》?行吧,也算是必读书目。 看了看表,七点整。俞峰手撑桌子站起来:“十六同学,时候不早了,老师先下班......”“老师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渊拾陆再次成功抢断。 俞峰皱了皱眉,十六感觉跟上:“天这么黑了,我可以保护你啊!” 嘿这臭小子,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毛还没长齐的高一少年,保护我一成年人?俞峰心里苦笑,摇了摇头,也罢,既然他打工的早餐店开在他公寓旁边,那他家应该也在附近,作为老师,把学生安全送回家也好。 一路上,渊拾陆都在东张西望,他是在感知有没有相似气息,但在俞峰看来,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进城。然而尽管他们穿过人头攒动的闹市,僻静漆黑的小巷,在亦邪亦正的各种气息里,渊拾陆并未找到相似,到底是什么情况...... “十六同学?你说你家就在早餐店楼上,那是这里咯?”俞峰手指着“开心吃早点”招牌,叫醒了正在神游的渊拾陆。“哦...哦,是这,那我上去了,老师再见!”拾陆把卷帘门拉开了一道口子,猫腰钻了进去,把门拉上了。 终于送走了小祖宗。 俞峰爬上三楼的小公寓,掏出钥匙开门。此时,楼下旷地上,漆黑的夜包裹着一个人影,正是俞峰以为已经送走的小祖宗——渊拾陆。 “阳清阴浊,混沌冀明。墮肢体,开聪明。七窍,开!”渊拾陆喝出咒语,按动手诀,瞬间双眼开了神识,在黑暗中发出明光,现在他的视野里,万物周围皆有气息缭动,事物运动后留下的轨迹也一清二楚。这神识一开可把十六吓了一跳,俞峰身上萦绕不散的黄火气息,充斥着俞峰整间公寓房,团状的气息云雾还在不断涌动,十六耳边嗡嗡作响。今晚怕是有的好忙活了。 这边俞峰进门开灯,发现自己早上还整洁的房间已一片狼藉,他懵在那里。这世道,还有人抢劫穷苦书生?!桌椅翻倒一地,到处是书和玻璃渣子,书架直接被当中间劈成两半。不,这哪里是抢劫,这简直是拆迁啊。俞峰怀疑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他正要打开门出去静静,突然一阵猛烈的腥风涌来,灯管直接全部炸裂。妈的,这鬼吹灯也太生猛了吧!饶俞峰一文质彬彬的大好青年,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地上的书被风刮得哗啦啦作响,几本杂志直接被吹起来向俞峰当头砸来,他赶紧抬手格挡,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他胳膊挡在面前,勉强睁眼看去,阳台那不知哪来的烟雾沙尘特效,里面竟然依稀显出个人影。强风吹袭下,烟雾逐渐散去,人影清晰起来,这人一身腱子肉,标准的倒三角身形,俞峰终于见到了三国演义中常出现的八尺高,这人头皮都快贴着天花板了...等等,这人好像,没有头。 第二章刑天舞干戚 “啊啊啊啊——————” 这么快就开始了?!渊拾陆听到俞峰凄厉的惨叫声心下一惊,直接一个蹲式起跳,攀上了二楼的走廊栏杆扶手,顺势一捞,把自己甩进了三楼。 俞峰此刻吓得整个人动弹不得,突然被人一把扯住衣领拖出门,他大叫一声,豁出去一样地拳打脚踢。渊拾陆挑眉看着自己的班主任被自己捏着后颈皮和空气搏斗,心里暗爽。 “是我啦,俞老师!”少年定心的轻喝视俞峰清醒过来,炸起的毛慢慢贴了回去,贴到一半又竖起来:“十六你怎么来了,快快快跑啊!!!里面那个……啊啊啊啊!” 俞峰又不能自控了,渊拾陆还是一脸乐天相:“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是来保护老师的啊!”他把俞峰在安全的地方安顿好,赶紧回到了“事发地”。 俞峰那巴掌大的公寓俨然已成废墟,那怪物倒也没肆意破坏,只是好像有些迷茫地到处找着什么,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气旋就把散落一地的书吹的更乱,脚踩过之处也留下一个坑洞。渊拾陆掏出一张符扔向空中,两手食指中指合并交叉成十字按在符上:“风华招来!”瞬间又是狂风四起,在外观战的俞峰看见自己的藏书成箱地飞出来,心痛不已。奈何他还是更惜命一点,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把爱书捡回来。 渊拾陆一招风,烟雾散尽,怪物这才显出了原形。这怪物没有脑袋,脖子上生出毛发,胸口两眼肚脐处一张嘴正喘着粗气。渊拾陆眉头一皱,这妖怪长得,好像在哪见过? “他说给我听,曾经有过一部绘图的《山海经》,画着人面的兽,九头的蛇,三脚的鸟,生着翅膀的人,没有头而以两乳当作眼睛的怪物,……可惜现在不知道放在那里了。” 这不就是迅哥儿写的《阿长与山海经》里的内容嘛!山海经……“以乳为目,以脐为口”这是,刑天!虽然以前没见过活的,但刑天战神的名头无人不晓,渊拾陆一改之前玩笑的态度,嘴角勾起狂狷的弧度:“好一个战神,不在你的常羊山待着,跑来私闯民宅?我今天就来会会你!”狠话一放完,就掏出火符一边念咒掐手诀边冲了过去,想杀他个防不胜防。 俞峰在外面就看见自己公寓火光一闪,接着传来爆鸣声,热浪拍在他脸上,他只觉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渊拾陆方才指尖喷射出火焰直指刑天双眼,刑天一见有了对手,迷茫的状态一扫而空,脚底四周卷起一圈怪风,好像有无形的屏障把渊拾陆腾空定在自己眼前仅几厘米的地方,渊拾陆咬牙铆足了劲,再进不了他身半毫! 可恶。渊拾陆还想发力,突然地上青光一闪,从光中嗖地飞出一把斧,照着渊拾陆的头就砸过去,渊拾陆赶紧扭腰躲闪,一脚踹在无形的屏障上把自己弹射了出去,那斧一击落空,在空中旋转着飞回了刑天手里。 是刑天的武器“戚”!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传说当年刑天就是挥舞着干戚与黄帝决斗的。渊拾陆直冒冷汗,黄帝也和刑天周旋不下,自己和黄帝可比不来。哎等等,为什么只飞出来一个“戚”,“干”呢?武器还一个一个飞出来的?还是说,对付自己,根本不需要盾?!唉西,瞎想什么呢,少了盾对他来说是好事啊,渊拾陆心里暗骂自己。不管了,刑天要是拿了武器再这么闹下去,这栋公寓迟早会被他夷平的,豁出去了! 渊拾陆掏出三张火符,抓起身边的煤气罐(别问为什么正好在身边,道具就是应该有随时待命的自我修养),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俞峰看着渊拾陆和自己的书一起从三楼被热烟冲飞了出来。 “十六!!!”俞峰赶紧跑过去接,还没赶到就先被自己的书砸倒在地,渊拾陆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滚出去好远,撞到路灯才堪堪停下。 俞峰赶紧跑过去察看情况。 “十六!十六!你怎么样啊!” 渊拾陆勉强笑笑:“俞老师,你家的煤气量,够足。”逞能开了个玩笑后,渊拾陆忍不住了,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俞峰登时慌了手脚:“怎么办怎么办……我、我背你,我们快逃吧……”渊拾陆一把按在俞峰肩上:“俞老师,我们可不是当逃兵的料啊,作为新时代进步青年咳咳…”“可是你都伤成这样,我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可能打得过那怪物!”“只要…封印就好了。”渊拾陆倚在俞峰身上,有气无力地说:“我们肯定打不过他,不过刚才那一下爆炸,他应该多少也受点伤,等我缓一缓,再进去把他封印了……” 突然又是一声巨响,砖块掉落,刑天破墙而出。 渊拾陆心下大喊不妙,把俞峰往身后一揽,除却武力值,刑天的恢复能力也在他之上啊,这下可难办了。 躲在渊拾陆身后的俞峰第一次见那怪物真身,傻眼了:“这是…刑天?!” “对,战神刑天。” 亲娘唉,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啊,这怎么个打法。 “俞老师,我现在的法力,只够用来封印了,但是这种状况下,我根本进不了他的身…俞老师,你有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吗?” 渊拾陆没有回头,可俞峰感觉到,他在笑,狂赌之徒的狞笑。 俞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冷汗从他的方脸上流下来:“我试试……” 刑天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渊拾陆右手在背后已经抓好了封印符,左手也掐好了手诀。三人都很安静,只有刑天向他们逼近的咚咚的脚步声。 就是现在! 渊拾陆压低了重心,吸了一口气,向刑天跑过去,在距离他三米处腾起,刑天举起大斧就要砸过来,俞峰找准时机大喝一声:“五虎将!快与我将刑天拿下!” 刑天一听这话赶忙转身寻找五虎将,渊拾陆趁机将符贴在他胸前,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符印:“三界五行,六道轮回,以吾十六名,刻其纹印,封!” 渊拾陆“封”字一落,符印排成一圈将刑天包围,封印符上生出金光将刑天层层包住,刑天在里面红了眼似的劈砍,渊拾陆变换手势,加大了法力输入。 俞峰被金光晃得睁不开眼,金光褪下去以后,他只看到一张纸片和纸片一样软绵绵的渊拾陆躺在地上。 第三章入地登天 第二天,渊拾陆没去早餐店帮忙,上午的语文课也没到。俞峰拖着疲惫的身子好不容易挨过了两节课,摇摇晃晃地回办公室想倒头就睡,开门却见渊拾陆同学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你小子……啊,十六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俞峰虽然正有满腹疑问要问他,突然意识到其他老师还在办公室里,只好说了官方话。 “老师我是来借你的书看的。”渊拾陆晃了晃手里的《朝花夕拾》。 俞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大口一大口地喝着咖啡,干瞪着渊拾陆气定神闲地看书。这小子,昨天晚上送他回家的时候明明已经气若游丝了,现在居然这么有精神。 在俞峰喝咖啡的呼哈呼哈声中,其他老师陆续去上课了,上完课的老师也回教室宿舍休息去了,办公室里如渊拾陆期望的哪样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俞老师,您有很多问题想问吧?”渊拾陆笑得一脸邪魅,嘴角却还是有一丝勉强。 俞峰看到学生这幅模样反倒一怔。 “你剪个寸头,就是为了增强你的邪魅指数和痞气吗?” 这下轮到渊拾陆一怔,他哈哈笑道:“真没想到,老师第一个问的是这种问题,其实是为了增加威慑力啦,你看我的寸头加上我的眼睛,是不是看起来不好惹啊。” 眼睛…俞峰之前总是关注渊拾陆爽朗的笑,却没有仔细看过他的眼睛,渊拾陆的瞳仁是猫眼一样的竖瞳! “你要是不笑的话,确实看着是号危险人物呢。”俞峰低头捂嘴轻笑。 “危险人物嘛,对于那些牛鬼蛇神来说,确实是。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渊拾陆,是个阴阳师。” “阴阳师?!” “对,就是……” “专门对付刑天这种的?” “刑天这种高级玩意儿,我以前可从来没有遇见过,迄今为止,我干的都是帮人看看相、看看风水还有驱恶鬼收些小妖这类的。” 俞峰听得是一脸黑,这就是个道行不到家的小道士嘛,怪不得昨天被打得那么惨。 “那你们这行…伤成昨天晚上那样,都能这么快恢复?” “那可不,我的恢复能力可是扛把子的。” 盯—————— “好吧,我家种的金盏花是我的式神,有治愈功能,昨天她帮的我。” “那…为什么昨天那么大动静,邻居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提前设好了结界。” “那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跟踪你呗。” “可是我看着你进家的,那个卷帘门声音那么响,你出来的时候我难道听不见?” “我会,穿、墙、术!”渊拾陆摆手势耍酷。 好吧,俞峰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种显得自己很无知的问题,他默默关上了麦。 “俞老师竟然不问我,这世上为什么会有我们这类的存在?”渊拾陆翻起眼睛看他。 “emm,其实我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接受这次世界观的冲击,可能我的想象力比较丰富?我小时候看神话传说,都相信这世上有神仙的存在,所以我昨天才能想到用五虎将吸引刑天的注意力…哦,我最爱的就是《山海经》,奇珍异兽,我每天睡前都要读一读……”俞峰说到一半突然语塞了,他想到自己现在还一团糟的公寓,不知自己的《山海经》是否还存活。 “哦?”倒是渊拾陆来了兴趣,他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凑近了俞峰,一挑眉:“俞老师您喜欢《山海经》是吗?” 放学后,俞峰家里。 “十六同学,你这又是闹哪出啊?”经历了夜袭、跟踪,俞峰已经疲惫不堪。 “俞老师您又见外了,昨晚我们将命交托给对方时,我记得您可是直接叫我十六了啊。” “废话,危急关头,我还有闲工夫在意称呼的问题?再说,你不也是‘老师’‘您’的称呼吗?” “老师您不开口,我哪敢跟你套近乎啊。”渊拾陆又是嘻嘻哈哈地调戏俞峰,他斜眼瞄了瞄俞峰,见他那一黑脸,赶紧一句哈哈结束了玩笑,开始说正事。 “是这样的,昨天我封印的刑天,状态很不稳定,我觉得不正常,可能是因为刑天丢了他的武器,就是‘干’,他的盾,我怀疑,可能是丢在您家里了。” “???”俞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刑天那么大个儿的,他的武器在他的小公寓还藏得住?,但他一想到昨天刑天被封印后,直接变成了一张薄纸,他把他要骂出来的话又吞了回去。 “俞老师,你那本山海经,在什么地方?” “本来总是放在床头柜的,昨天那一下后,我现在仅存的书都堆在书房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就是了。” “那我们分工,先把《山海经》找出来!” 于是,两人蜷在堆成小山的书房里埋头筛查着,渊拾陆边找边想着:这么个小地方要藏下刑天的大盾,确实不太可能,而且既然是神器,他竟然一点神力都感觉不到…… “找到了!”俞峰一声欢呼打断了渊拾陆的思路,他赶紧过去察看。 俞峰手里那本山海经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被保存得很好,纸张没有破损,也没有虫蛀发黄的痕迹,俞峰翻了几页,找到了刑天那卷,书上的插图,虽说简略,但所有特征都能与实物对应。 “这书可以啊,你说这是画手照着刑天画的,还是刑天照着这画长的啊。”渊拾陆好奇的看了看书的封面,却发现没有标注编者和出版社,他眉头一皱:有点蹊跷啊。 “俞老师这本书你先借我一下,我先回去了,您早点休息哈。”说完,渊拾陆拿着山海经匆匆离开了,俞峰看着书房成堆的书,叹了口气:居然也不留下来帮忙一起整一下,这没良心的。 渊拾陆家。 渊拾陆用各种法子招呼了这本《山海经》,均未果,既没有被人设下结界,也没有什么障眼法,看起来就是一本再平常不过的书。渊拾陆挠挠头,想不出所以然。 这时,客厅里的盆栽突然无风自动,一束光闪过,盆里的金盏花化作人形,身着金桔色留仙裙,水袖飘飘,翩翩落地,小花妖人形还只是个十四岁豆蔻少女,圆眼圆脸,一头白发,一弯淡眉和睫毛确实晶莹剔透的金。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到渊拾陆身边:“十六哥哥!你可算回来了,盏儿等得都快谢了。” 渊拾陆被这个叫盏儿的小花妖打断了思路,呼出一口气,扯住她的衣领把她拉到身后:“盏儿不要乱动,你十六哥哥正在进行攸关世界和平的头脑风暴。”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摆出了“思想者”的姿势。盏儿乖乖坐下不动,跟着渊拾陆一起盯着那《山海经》看。可是,就这么干看着,这书也看不出朵花来。 正当渊拾陆一筹莫展之时,方才盏儿栖身的瓷盆发出了动静,盆里的土像沸腾一样地鼓动着,两人诧异地望去,渊拾陆甚至已经变换了姿势,准备好迎战了。 突然一个小人破土而出,小人是个小老头,约莫三十厘米高,头顶着小制的青黑色玄冠,身着褐袍,左手制杖,从瓷盆里一跃而出,停稳在盆前。 盏儿连忙上前跪拜:“小妖盏儿拜见土地公!”土地公和善地一笑,摆手示意小姑娘起身。渊拾陆一看土里蹦出来个小老头,本来还以为只是个小地精,已经松开了备战姿势,盘腿坐地上了,此时一听竟是土地公,倒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挑挑眉,土地公虽说在一众神里地位最低,但好歹也是挂了名有人祭拜的神仙,怎么不仅身材矮小,还打洞出场? 土地公睁开一只眯缝的眼看渊拾陆,见他竟是一脸看珍稀动物的表情看着自己,心里暗骂这混小子没教养。他强忍心中的无名之火,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微抬下颚,两眼微睁,方才说道: “小生渊拾陆,昨日你将刑天封印之事已传遍仇池城上下,众妖神对此态度莫衷一是,已有执者将此事上报天庭。我今日奉命前来指示你去仇池山顶清泉处净身,以备登天之需。” 渊拾陆吓得嘴都合不拢:“登、登天?您老没拿我寻开心吧?” 土地公上下打量了一下渊拾陆,继续道:“此行怕是不只是褒记你立功那么简单,还请慎重对待,明日卯时,你依旧在这盆前候着,我会来接应你。”说完,他转身欲走,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用鼻孔看着渊拾陆:“这次你要上的可是天庭,态度可得放谦逊点了…别把土地公不当神!”说完,拂袖从方才土里的洞中又回去了。 渊拾陆愣在那里,这是什么展开? 他要上天了? 翌日,渊拾陆去跟学校请了假,顺便找俞峰讲了自己这《山海经》还要再借几天,去天界的事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开口,毕竟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 学校的事情办妥后,他便开始登顶仇池山去净身。仇池山(又常羊山)是当年刑天首级掉落之地,黄帝和刑天大战时曾将常羊山劈开,将刑天的头埋于缝间,又将山合并起来,后山顶正中心生出一眼泉,因其水澄澈至极,且水温无论何时都适宜人体温度,在此洗浴可净化污邪之气,祛除冰灾,传言这池就是“天池”了。还有人说刑天在常羊山徘徊不去,就是在守护这口天池。 “看上去就是一口普通的泉嘛。”渊拾陆嘟囔了一句。他个人认为,刑天守着这座山压根就是在等哪天黄帝回家探亲什么的,好找他复仇罢了。 渊拾陆脱得只剩了条裤衩,用脚趾试了试水,水温确实不错,正要下去,上头传来一个沙哑的低音:“休得无礼!”渊拾陆顿了顿,乖乖地把裤衩也脱了,挺了挺小胸脯,冲头顶喊道:“可以了吧!”一片死寂。害,渊拾陆笑笑,做了几个高抬腿动作,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在天池里游了一圈,净身便结束了。 下午五点,渊拾陆难得地在瓷盆前正襟危坐,等着土地公来接他。 “凑、凑、凑。”土又开始沸腾,“波”的一声,土地公破土而出,他掸了掸冠帽上的细土,两手插袖,眯缝着眼睛看了看渊拾陆和他的一小袋行李:“准备好了吗?”渊拾陆见他对自己的小行李好像有意见,,忙解释:“我个半吊子,也没啥必须随身携带的法器要带上天的,式神现在都收在符里了,再加上换洗衣物,就这么一小袋。” “嚯。”土地公忍不住欠了欠身,难掩笑意:“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出发吧。”说完,抽出方才插在宽袖里的手,冲渊拾陆一点,瞬间个一米八上下的大男孩缩水成了个三十厘米的小人,被土地公用手指操纵着,甩进了瓷盆的洞里,土地公紧随其后也跳了进去。 渊拾陆还没来得及从自己身体变小的巨变中反应过来,身体又不受控地落进了土地公挖出来的小洞里,他像坐滑梯似的一路下滑。 “喂!老头!我们不是要上天吗,怎么一直往下滑啊!” 土地公在后面盘腿从容地滑着,眼睛都不睁,慈祥地笑笑,不作答。 “啊!”渊拾陆被一块突起的岩石震得“跳了车”,“哇,痛死我了……老头!神神秘秘的怎么回事……”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出口突然出现在眼前,强烈的光晃得渊拾陆睁不开眼,等他适应时,眼前已经是一片开阔地带。 “这是?”渊拾陆拍拍屁股起身观察四周。 “地境开阔,你不觉得,很适合作停机坪吗?” “???”渊拾陆再次懵逼,但这次他不打算问了,不然显得自己很没见过世面。 果然,头顶传来轰鸣声。渊拾陆抬头看去,震惊了,也不管见没见过世面了,直接叫出了声。只见一大片祥云朝两人头顶直压过来,云上四匹白马直立着没有动作,但亮丽的鬃毛对风飘动还是衬得这马俊美。马后牵着一台黑檀木制成的轿子,珠帘碰撞叮叮作响。 这云还没停稳,渊拾陆的脚已经不争气地抬了起来,被土地公挥袖拦下:“太急躁啦,少年。”说罢手一指,渊拾陆恢复了正常身材,道过谢后便兴冲冲地跨上祥云左看右看。这阵仗,怪不得得在地下进行,这要是在人界被看见,准会引起的轰动的,真是好马嘿嘿嘿。渊拾陆嘴角掩饰不住地痴痴地笑着。 土地公干咳了一声:“少年,时辰将过了,快些出发吧。” “哦,好!”渊拾陆赶紧抽回神来,一掀珠帘便进轿子了。 又是一阵轰鸣声,祥云开始腾起。在土地公核善的目光注视下,渊拾陆开始了天界之旅。 第四章太上老君 上午第三节课,语文课。俞峰已经找到上课和应对学生的状态,也已经树立了一定威信,“事业”开始起步,只不过…俞峰看了看渊拾陆的空座位,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有点神叨叨的小子不在,这日子好像过得有些平淡? 而此时,渊拾陆已经到了天界入口。 渊拾陆小心翼翼地走下了祥云,本来让他一脚踩在云上,他还是有点不踏实的,但踩上去才发现,这云底盘硬得跟石头似的。渊拾陆乐了:“嘿,这天界就是不一样。”说着又踩又跺又蹦又跳,还做了几个后手翻。 这时,一位白须白发的老人飘过来,看渊拾陆正在做后空翻,笑了:“小兄弟,你这是?”渊拾陆一个翻做到一半,冷不丁有人搭话,脚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哎呦…老头儿,搁着吓唬人哪,走过来也每个声…”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这老人是踩着云飘过来的。 渊拾陆憨憨地挠挠头。也是,这毕竟是天界,这老头还不定是哪个神仙呢。 “来,小兄弟。”老人手一划,飞过来一片小云,示意渊拾陆站上去。 还未等渊拾陆站稳,云便动起来,渊拾陆一个不防,顺惯性向后跌坐在云上,“破”,溅起一片云花,他屁股底下这片云,和刚才可以翻后手翻的硬实云面有着质的区别。 老人见他一脸疑惑,有意放慢了速度和他并排前进,他伸手将渊拾陆扶起来站稳了,解释道:“小兄弟,你初来天界,还不熟悉这里的运行规矩。天界这云呐,分为流云和石云,前者动,后者静。你刚才翻跟头的那片云,承载着天界石碑,自然是石云,而你脚下的,用你们的话来说,类似于代步工具,是流云,讲求轻便,故而不如石云坚实。你要是有什么疑惑,尽管开口,老朽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在这天界待的年数长,当个向导还是绰绰有余哈哈哈。”老人颇有些自嘲地笑笑,白胡子微微地颤抖着。 渊拾陆看了看老人,心想这老头可比土地公和蔼太多了。 “老头你叫什…” “我们到了。” 渊拾陆正要问问老头是哪路神仙,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天庭”! “……这是?!”渊拾陆感觉要把下半辈子的惊讶都用完了,“是玉皇大帝要见我???” 老人神秘一笑:“小兄弟,有多少人这辈子能到这天庭啊,你偷着乐吧。” “哈哈,嘿嘿,别啊,我何德何能啊见玉帝。”渊拾陆哪是偷着乐啊,乐开花了都,还怪不好意思似的扭起了胯胯轴。 “哼,德行!”老人颇有些宠溺地戳戳他脑袋,凑近了直视他的眼睛,“你在这待着别动,我进去传你到了。要是乱跑……” “好勒!”渊拾陆已经陷入快乐旋涡不能自拔了。 玉皇大帝啊,回去可以炫耀了,爽!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玉女翩翩走来。 渊拾陆快睡着的人了,见到玉女赶紧起身站好。 玉女富贵脸纤细身,低垂双眼丹唇微抿稍一屈身算是打过照面,开口道:“里头传见公子。” 渊拾陆忙进行了军训水准的整理行装,紧随着玉女进去了。他感到一丝紧张。 天庭跟渊拾陆想象中的有些出入,确实恢弘气派,但未免有些太宽敞了,且这个大殿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走动,两旁的桌垫都空无一人,啊不,空无一神,肃穆的气氛让渊拾陆一丝紧张变成了一股紧张。 玉女突然停下,上身微转示意渊拾陆停下等待。渊拾陆走到一根柱子旁想靠一会压压惊,手一摸上那柱子又放下了,这天上的东西,还是不要乱碰的好。 这时,一个白衣小童过来唤他:“太上老君请见。” 渊拾陆赶紧跟上,心里疑惑:怎么,还得走流程?得先见太上老君再见玉皇大帝?这太上老君虽然不比玉皇大帝,但也是号厉害人物,大道之主宰,万教之宗元。 渊拾陆跟着小童拐过几个弯来到偏殿,在偏殿正中见一佝偻的背影,小童讲他引到后便退下了,留拾陆一人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 “小兄弟,咋不做声了?” 渊拾陆正要开口说话,那人轻笑着打破了沉默,他慢慢转过身来,白发白须,一脸慈祥,正是方才送他过来的老头! “你是太上老君?!”渊拾陆脱口而出,又赶紧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他要是太上老君,那自己刚才,叫他老头,也太出言不逊了,是真真大不敬啊! 太上老君到好像不太介意的样子,脸上永远挂着笑,渊拾陆都怀疑他眼角的褶子不是老出来的倒是笑出来的。 “那…玉帝呢?难道!玉帝也变身了,他是那个玉女?!我就说她怎么气质不凡的…还是说,其实是那个小孩??”“哈哈哈孩子啊,你想太多啦,玉帝哪有这么无聊…那玉女气质不凡,因为她确实是玉帝身边的侍女,自然谈吐举止接有仙气。”太上老君乐得抖起了白胡子,“小兄弟啊,我可没说你来了这天庭,就能见玉帝了。玉皇大帝岁命长于天地,渡劫数万年,已是最高掌管的存在,凡人岂能轻易见到?” “啊————”拾陆发出了失落的哀嚎。白紧张了。 “所以…是你找我上来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把你接上天吗?” “…”渊拾陆想了想,“因为刑天的事吧。” “正是。你以凡人之躯,收服昔日战神刑天,智勇双全,当……” “等等!我确实有勇,但我能封印刑天,我班主任俞峰是不可或缺的!”渊拾陆可不想强功,显得自己多厉害。 “确实。确实不可或缺。”太上老君欣慰地看着渊拾陆,“但你功不可没,为此,获上恩准,将赐你神器。”他话音一落,便有两小童捧一长木匣上来。 渊拾陆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凑上前几步想一探究竟。 太上老君手一挥,匣子慢慢滑开了。 渊拾陆眼睛都瞪直了,虽然这匣子打开时没有迸出金光,但天界赏赐的神器,必不是凡物。 这匣子完全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把银边黑身的古剑,说是古剑,是肉眼可见的有磨损的痕迹,还有岁月的气息。但渊拾陆不是个外行,他对法器颇有研究,就这样一把出场平平无奇的剑,他一看见就眼前一亮,剑柄刻有龟文:“是干将!” “正是!”太上老君示意渊拾陆将剑取出。 渊拾陆感觉自己呼吸都在颤抖了。干将这把剑,承载着太多的传说故事,民间称其与配对的雌剑为挚情之剑,这把干将为雄剑,采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剑柄刻龟文,与雌剑相较剑身更宽,象征男人伟岸胸襟,自然分量也更重些。干将莫邪是上古名剑,渊拾陆往日求见都不得,如今竟能成为自己的配剑! 他将干将拿在手里,确实很有实感,渊拾陆有点担心,以他现在的法力,会不会驾驭不了这把剑。 “小兄弟,不用担心,以你现在的法力,的确驾驭不来。”太上老君拍拍渊拾陆的肩膀。 “老…啊,太上老君您可真会安慰人。”渊拾陆虽然这么说着,心里也着实没底。像这种上千年的古剑,往往都会有剑灵,渊拾陆想,虽然还不能很好地掌控,至少可以先和剑灵打好关系,让剑灵靠自己的法力自由发挥,不然可真是磨灭了宝物。 渊拾陆突然想起什么:“干将莫邪是雌雄剑,有传闻说两者是分不开的,为什么只给我一把干将,没问题吗?” 太上老君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捋了捋胡子道:“传闻实实虚虚真假莫辨,两剑齐聚确实能发挥出更大的功力,但是分开也未尝不可。再说,分开只是一时,分而后有合啊。” 渊拾陆假装没在听的一直抚摸剑身,其实太上老君的话,让他起了疑心。 “那我恩赐也收下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渊拾陆故意说道。 “还有一事……”太上老君眼睛一眯。 渊拾陆想到土地公临走前的告诫,眼珠一转,抬脚一个劈腿把太上老君的云踢出一块,自己坐了上去,一勾头:“走吧,我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太上老君一怔,这小屁孩还有机灵的时候啊。 一人一神驾云从天庭一路向北下,沿路还有各路神仙,悠哉地或行色匆匆地驾云飘过,但渊拾陆感觉,无论是谁,都多看了他两眼。渊拾陆忍不住瞄了太上老君一眼,看来这位仙没少给他做宣传啊,这天界上上下下好像都把他当名人看嘛。 在好奇视线的煎熬中,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云上除了立着一圆拱门,别无他物。渊拾陆从云上一跃而下,他现在没了初来时的兴奋急躁,多了几分警惕。 太上老君也难得地从云上走下来。他走到石门前,招手将渊拾陆叫到跟前:“你想的没错,特地从人界将你传到天界,不可能只是为了赐你干将宝剑。这门后面是天界用于放置奇珍异兽的地方,我先带你进去。” 太上老君手撑在渊拾陆背后,口里念了几句,将他一推推向石门,石拱门中间七彩有似极光的涟漪将渊拾陆吞没,太上老君也跟了上去。 渊拾陆被推了一把,过那拱门时感觉好像置于粘膜之中透不过气来,正想挣扎,又感受到了新鲜空气。他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刚才的石拱门,估计是有传送作用,抑或是,设了障眼法。 渊拾陆抬眼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第五章受命 渊拾陆眼前是自己大腿般粗的金柱子,他伸手弹了一下,发出“叮”的声响。他抬眼望去,几百根金柱组成的,竟是一个巨大的金丝笼!虽说这笼子好像人界一栋五层楼建筑大小,可仔细看,里面被屏障划分成一块块,每一小笼的容积,其实并不大。 “这哪是放置啊,其实是囚禁吧…”渊拾陆边观察边小声嘀咕。 太上老君走上来:“这是幻兽笼。你应该读过《山海经》了,里头记载的108只异兽,都是存在的。几千年前,他们甚至还是在人界,和人类共同生存着。然而有如战神刑天般的杀戮之兽,也有专招致灾祸的邪兽,对人类来说他们过于强大了,更有其骨肉皮毛可为要用的珍兽,还有媚兽,勾起人类的贪、欲,又会引起族内战争。天界玉帝掌管三界,为了人界安定,将108只异兽收入此幻兽笼中,然这些幻兽总妄想逃脱,虽说天界力量总能对付,但终究劳神费力,便削弱了祂们的力量……” “所以刑天的盾就是你们给藏起来的?为了让祂们被驯服?”渊拾陆忍不住了。 “然。”太上老君顿了顿,继续道,“可你看,这笼,如今却还是空了。” 渊拾陆看着太上老君,太上老君转身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前段时间,老朽的坐骑趁夜偷偷溜了出去,把原本在金丝笼中的幻兽,放跑了。这些幻兽,现在,都回到人界了。而此行,除了赐你宝剑外,还要重要的使命要交于你。” 渊拾陆,目眦尽裂。 这晚,俞峰在台灯下备课。公寓已经修缮收拾好了,渊拾陆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他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正常的轨道。 “砰!” 你大爷的见鬼! 俞峰冲出卧室,自家的不锈钢铁门趴在地上,一只脚踏在上面。前天才刚装好的防盗门,今天就给又毁了,俞峰气呼呼地冲过去要去揍那人,正要举拳,他愣住了,眼前那个欠揍的笑脸,正是渊拾陆。 俞峰站在门前,一时五味杂陈。 倒是渊拾陆先有了动作,他绕过铁门走到俞峰身边拍拍他的肩:“好久不见啊俞老师!” “去哪浪了臭小子。”俞峰一拳打他肩上,报了防盗门的仇。 俞峰坐回的小桌旁,渊拾陆一屁股坐在他床上。渊拾陆将他去了天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俞峰。 “这么说,你现在是山海经神兽收服人职位了?”俞峰听到这么多天上的事情,兴奋得不行,对眼前这位受命归来拯救天下苍生的小生充满了敬佩之情。 渊拾陆挠挠头:“算是吧哈哈哈……”他此次在天界受命,确实是很光荣的事情,但这也绝不是轻松的事情,照那太上老君说的,神兽会随着一种指引到达牠们理应在的地方,就像刑天,出现在了仇池城,这也就是说,神兽是四散开分布的,这加大了任务难度。而且……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梳理了一下疑点,首先,太上老君说自己的坐骑兕放跑了山海兽,然后自己也逃跑了,但据他所知,兕也是山海神兽之一,但远不如刑天武力爆表,兕说白了就是独角牛,看起来温顺的很,真的有能力破坏金丝笼吗?再者,就算自己暂时封印了刑天不假,但天上那么多神仙,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碾压渊拾陆的实力,为什么这般重要的使命,要交给他这么个年轻阴阳师?而且天界的所有人,好像都知道这事?还有就是,他感觉从天上回来以后,自己的身体有了些许的变化,比如……他竟然轻轻一脚踢坏了俞峰的防盗门。 渊拾陆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了俞峰一眼,却发现俞峰正在做天界逸闻趣事的笔记呢。 渊拾陆叹气,他把玩着俞峰床上的柴犬抱枕,懒懒地又补充了一句:“老师啊,西游记里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好像也不见得,我感觉时间也差不多嘛。” “哦哦,记下来记下来。” 唉,这老师也真是朵奇葩。渊拾陆决定回家了:“俞老师你慢慢记,我先行告退。” “快走吧快走吧,你不在那几天我感觉整个人都呈上升状态,你一来就又不好了。” 渊拾陆笑笑,看来还惦记着他那防盗门呢。他出门的时候,一打响指,防盗门应声而起,恢复如初,里头传来俞峰的惊呼。渊拾陆也小惊讶了一下,天界回来,自己的法力增加了不止一点点啊,难道当时太上老君给我剑的时候说的那话,真不是瞎安慰人的? 渊拾陆对空中做了几个帅气的姿势后,吹着小哨一路跳着回家了。 黑夜吞没了渊拾陆的身影,俞峰公寓的避雷针上,一个身影注视着渊拾陆远去的身影。一盏方才跳路的路灯“吱”地点亮了。 第六章美人心计 第二天,照常上学。 渊拾陆家是阴阳师世家,自然从小就是习武练法的,讲求灵活变通,对学校里这套枯燥的理论知识学习根本不感兴趣。他虽然有点小聪明,记性也不赖,但不是为应试教育而生的。因此即使身子回到教室了,他满脑子想的还是山海神兽的事,以至于数学房老师忍无可忍地扔了一梭粉笔,正中脑门心:“渊拾陆!上课走什么神!起来解这个问题。” 渊拾陆懵懵懂懂地站起来,眼前的函数性质题题干,他跟看天书一样。 教数学的房老师是个大美人,但是成天穿的一身黑,是御姐型的可怖女人,课讲的好做事又很负责,惯用软硬兼施的手段和学生相处,大家都称她为房姐。全班大概也就渊拾陆一个人不服她了。 “我不会。”我们的渊拾陆同学选择了最干脆的死法。 “乒!”房姐捏断了手里的粉笔,全班死寂。 “李不言,你来回答!”房姐强压怒火,点了班里的好学生。 李不言坐在渊拾陆斜后方,渊拾陆斜眼瞄过去,李不言这个人,人如其名,就是个闷油瓶。虽然长得俊秀但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臭脸,不少心仪他颜值的女生都因此被劝退。 渊拾陆刚开学时就注意到这个人的非凡气质,但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空气中似乎冒出火花来,渊拾陆只觉得这人跟自己挺来冲。现在他法力增强了,对气息感知能力增强,他感觉这个人对他,似乎还有不浅的敌意。 “很好,请坐...谁让你坐了渊拾陆?给我站着听课!” “...”渊拾陆挠挠头,真麻烦呢。 下课后,渊拾陆和同学一起去食堂就餐。 “哇这都九月份了,怎么还这么热。哎对了,十六君,你胆子够大啊,房姐的课你都敢走神?” “就是啊,房姐那粉笔断的时候,我还以为完了呢。” “...哦,还好啦,她又不能拿我怎么样。”渊拾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说你啊,房姐这么个美人,你不是爽朗君吗,也忍心惹她生气?” “听说女人如果一直动气,是会提前衰老的哦。” “唉?不会吧…”一群人越说越起劲儿。 渊拾陆满心不在乎,把手往后脑勺一枕,大声冲那些人说道:“她八成是更年期吧!” 一众人扭头看渊拾陆,本来想笑,突然都凝固了。 渊拾陆意识到情况不对,一转身,房姐站在他跟前,低着头沉着脸,手紧紧地攥着包带。 渊拾陆赶紧放下手,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房老师身子一晃,踏着高跟鞋离开了。 “喂…你们看到了吧。” “没有呢…不过脸色应该够难看的。” 渊拾陆愣在原地,她刚才站过的那块水泥地上,留下了一个黑黑圆圈,在阳光的蒸晒下,慢慢消失着。 回到家,渊拾陆边擦拭着干将边想着房老师的那滴眼泪,女人的年龄问题,原来这么忌讳的吗。 窗外突然狂风大作,一阵呜呜风声如鬼啜泣,啪的yi声窗户被弹开,房里的灯吱的全灭了。渊拾陆起身去关窗,走到窗边,被风吹起的窗帘落下之际,一张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窗前站了一个长发女子,一袭黑色流仙裙,她是真真正正一身黑了,头发,服饰,甚至唇色。 渊拾陆右脚向后一步压低了重心,脸上装作不动声色第说了句:“你好啊。” “好你个头!”女人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渊拾陆连连后退到了她的攻击范围之外,揉揉额头,今天他这脑门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看来你还没搞清状况啊。我是你的剑灵,莫邪。” “莫邪!可是我的剑明明是干将…”古书上记载的文字在渊拾陆脑海中突然浮现,干将铸剑久未果,其爱妻莫邪以身祭剑,铸成绝世雌雄双剑干将莫邪。 “你是莫邪…也就是说,两把剑的剑灵都是你?你是精分?”莫邪伸手就要打,渊拾陆赶紧求饶:“姑奶奶别打了,我这脑阔疼。话说你出来做甚?”渊拾陆刚才其实有被小小地吓一跳,大晚上的,看到一身黑的女人站在自家窗前,他第一反应以为是房姐来找他报复白天“更年期”一事了。 “你可别忘了,你在天界已经用血祭剑了,我现在从属于你。作为剑士的最高境界就是人剑合一,你我现在基本为零的磨合度,根本达不到那种境界。不过至少,在日常生活中,人剑合一还是可以做到的。”莫邪双手抱胸靠着窗框,看着眼前这个呆呆的寸头。 怎么看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太上老君为什么找了这种人。莫邪愤愤地想。 “唉——————!也就是说,你可以窃取我的思想?!”渊拾陆吓得抱紧了自己。 莫邪扶额:“窃…取,你脑子里的东西,白送我都不取。我的意思是,意识互通。当你想直接用意识交流的时候,找到那个脉门用意念联系我,我们就是意识共同体。” “哦?是这样吗?”渊拾陆没有张嘴,但莫邪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这小子,看起来木木的,悟性还挺高! “哼。”莫邪撩起前额的头发往后拨,侧过脸去说:“你之前的…脑子里的东西,不受控制的那些,有的我也碰巧听到一点,刚才听到你数学老师的事,我一激动就出来了。” 碰巧听到一点,这个说辞,渊拾陆忍不住想:现在才出来告诉我意识共享这事,敢情还是在干偷听之类的事啊,莫非是个女流氓... “咚!” 渊拾陆脑门上又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拳:骂剑的时候忘了切换脉门,给她听到了。 莫邪转动手腕,咬牙切齿地对渊拾陆说:“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了。听着,女人的年龄虽然确实忌讳,但像你数学老师这样反应如此过激的也不多见。我也是个女人,而且…跟她一样生的好看了点...闭嘴!我能体会哪种对自己青春容貌消褪的恐惧。总之,你多注意点她,你不知道女人为了自己的容貌可以干出多疯狂的事情。更何况你现在天庭重任在身,身边任何异常都不可草率处理。”说完,又是一阵风,莫邪回到了剑里。 渊拾陆收起笑脸,确实,莫邪的建议他不能不重视,一个人在心灵脆弱之时,最是侵蚀人心的妖鬼趁虚而入之时。不过话说回来,敢情他每天在那擦拭剑身是在擦这么个绝世美人的身子?嘿,对不住了啊干将老兄。 翌日,数学课,房姐破天荒缺席了。 班里议论纷纷,渊拾陆把头埋进胳膊肘里暗骂莫邪乌鸦嘴,说啥来啥。 “大家安静自习!我去办公室看看房姐在不在。”渊拾陆抢在数学课代表之前跑了出去,数学办公室里果然没有房姐的身影。渊拾陆没有停顿,他直接去了俞峰办公室,找到房姐的地址,掐了疾符就冲了出去。 快到的时候,渊拾陆就感觉到了强大的气息流动。 不妙啊。渊拾陆本想加速,但他发现房姐的家竟被结界包围,他心想不能硬闯,便减速停下,在结界外的公园健身器材后躲了起来,观察里面的动向。 一个牵着哈巴狗的老人从结界外走进去,没有异常,看来这界,是专门为了防他这种法师搅局设置的,能设这种结界的妖怪,怕还不是低级的野兽牲畜之类,恐怕是已经成人形的大妖怪了。 渊拾陆掏出一张符开启了目力加成,他不知道房姐的房间位于哪栋,但他看得见气息最浓的地方,就是所在。他找了块大小合适的石头,朝结界里随便一扔,他看见房姐的窗户上一个像头一样的东西探了出来。 很警觉嘛。渊拾陆绕着结界走了一圈,找到了那东西的视野盲区,掐了个隐身决进了结界。他飞快地闪进房姐家所在的楼,他贴门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听到里面有个沙哑的女声念着不知哪国的语言。渊拾陆伸出小拇指,将法力凝聚一点,一下戳爆了猫眼,瞬间里面没了声音,继而又传来嘎吱嘎吱摩擦木地板的恐怖声音,轰的一声,渊拾陆还没来得及躲闪,门就被破开了,他赶紧用手撑住门用脚摩擦地面制动。 可是渊拾陆虽然停下来了,门却还是向他压来,渊拾陆感觉快要撑不住了,他用尽力气将门往上一推,趁机一个侧身打滚滚到一边,那门重重地砸下来瞬间断裂,渊拾陆腿收的慢了点被门裂口处划开一道口子。 他不敢在地上多待,从地上弹起向后一跃,这时他看清了全貌,破裂的门上,站着一个四不像怪物,狼的身形,全身青色,像人手一样五指分开但长而锋利的四爪,身上缠了两条丝带,细看竟是两条青蛇!更突出的是,牠那可以用硕大来形容的耳朵。而房间里,一个身上缠绕着蟒蛇、皮肤煞白的女人正在用术,而床上...虽然隔得有点距离,但渊拾陆看的清楚,是房姐,但是那张脸,赫然已是上了年纪的五六十岁的女人的脸了,身上的皮肤也松弛了。 渊拾陆头上仅有的几根头发噌的直竖。天杀的,这妖精难道在吸食房姐的生命?! 第七章轩辕国人 看着昨天还鲜活的生命如今躺在哪里黯淡无光的样子,渊拾陆红了眼,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把那妖精头拧下来。 渊拾陆一个弹射,大叫着冲过去想来一记巨力扫腿,还没等那女妖精做防御动作,刚才破门而出的四不像就瞬间移动到渊拾陆前方张开了血盆大口,渊拾陆没来得及刹车,直接冲进那满是恶臭涎水和锋利犬牙的兽嘴里。他赶紧用腿抵住那畜生的舌根,手撑着牠上颚。 那怪物咬合力惊人,犬牙一点点抵住渊拾陆的肌肤,划开一道口子,渊拾陆感到一阵剧痛,从伤口蔓延开来,视线也开始模糊,这口牙嘴,难不成还是和科莫多巨蜥一样,有毒杀功效? 不妙啊,渊拾陆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拿不到符咒也掐不了手诀,防不住也攻不了,难道只能,用那秘术... “冰阵。” 清冷的话音一落,渊拾陆顿觉周身气温骤降,从地面生出几十根冰柱直插那怪物身体,那怪物很敏锐,冰阵一发动便松嘴丢开渊拾陆,上窜躲闪。 渊拾陆被甩出去,因为中了毒,不能空中做出动作防御,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 “额啊...”渊拾陆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震乱了。 他迷迷糊糊地看过去,来人修长的身子,挺得老直的高傲的身板,正是跟渊拾陆挺来冲的李不言。 “李不言...?你难道也是?”渊拾陆还想逞强。 李不言扔了个小瓶子过去,渊拾陆接住一看,是瓶丹药。 “当强心剂。”李不言淡淡地说了一句,掏出几张符上前继续战斗。 渊拾陆服下丹药,感觉力量恢复了一点,不过这样,只是暂时死不了,现在过去只会拖了李不言后腿。他往房间里一看,外面打得热闹,里面的妖精居然还在继续作术,这是有多大的执念,看这女人的模样,估计是靠吸食女人的寿命保持现在的容貌的吧。 渊拾陆越想越气愤,他趁李不言和那怪物对峙,贴着墙想进入房间打断作术,那想他走到一半,那怪物身上缠的两条蛇拦住了他。渊拾陆冒出汗来,这两条蛇一定也是剧毒,自己已经中了一挂,再被咬两口,怕是一瓶丹药下肚,他也没的活。 不过,自己靠墙走的那么小心,那边又有李不言牵制,这怪物居然还能注意到他。渊拾陆感觉蹊跷,他扭头观战,发现李不言出招尽管迅速,那怪物也能预判并躲闪。 难道...渊拾陆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怪物那出奇大的耳朵,使牠听觉极其灵敏,李不言只要是念咒出招,牠必然能躲过。他又吃了颗丹药,运了运气,向眼前两条蛇发起了进攻。 李不言感到纳闷,按理说,以自己出招的速度,这怪物应该躲闪不及才对,怎么反而招招落空。正纳闷,突然旁边传来渊拾陆的求救:“李不言!快来救我啊!” 李不言心里直骂,这队友不帮忙也就算了,净添乱! 他一个跳击把怪物弹开,跑去支援渊拾陆。 李不言将渊拾陆挡在身后,念符手里变出一把冰剑,刺向双蛇,这蛇确实也不一般,双双蛇头落地,迅速又再生出来。 李不言专心抗蛇,背对那怪物,那怪物见有破绽,起跳就向李不言扑过去,哪像牠忽略了躲在李不言身后的渊拾陆。渊拾陆摆出格挡姿势撞向怪物的腰,这是犬型妖怪,也有着狗的特性,这世上的狗都是铁打的头,软绵的腰,渊拾陆这一撞撞到牠痛处,牠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喂!你打不过的!”李不言焦急地转头叫渊拾陆停手,渊拾陆已经走进那怪物,但他没急着出招,人兽四目相对,不知各自在想什么。 怪物很快就从腰痛中缓过来,牠哈着粗气站起来,渊拾陆不闪不避,直勾勾地盯着牠的眼睛。李不言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渊拾陆:“你在干什么!” 那怪物吃了渊拾陆一撞正要复仇,渊拾陆又这么毫无防备,只是瞬间就将他压在爪下,牠张开了嘴,没一点迟疑地咬了下去。 “白痴!”李不言想救已经来不及。 “哼。” 李不言怀疑自己耳聋又眼瞎了,空气中传来一个轻蔑的女声,那一瞬间仿佛静止了,渊拾陆的头还在,而那怪物的身子一抖,向后倒去。一把剑身纯黑的剑穿心而出。怪物倒下的瞬间,两条蛇也突然倒地。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不言!房姐!”渊拾陆一语叫醒神游李。 两人感觉冲进房姐卧室,那妖精似乎没有什么战斗力,见他们冲进来,满目悲伤地停下了作术,闭上眼睛等待裁决。 “好你个妖精,竟然敢吸食房姐的生命,纳命来!” “且慢。”李不言拦住渊拾陆,渊拾陆一脸不解,李不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上前对那妖精说:“你是轩辕国人?” 那妖精一惊,点点头。 “??你说山海经的那个轩辕国?”渊拾陆有点懵。 “对,他们轩辕国的人举世闻名的长寿,所以她其实并不需要靠吸食房姐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容貌,相反…” 李不言难得地说了一大通,又不言了。但渊拾陆也猜出了个大概,如果不是轩辕国人寄生于房姐的生命,那么反过来,就是房姐在靠轩辕国人维持自己的年轻! “你是说,其实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老太婆,才是房姐真正的样子?” 李不言白了渊拾陆一眼:“话可真难听,不过确实如此。” 他又转向轩辕国人:“该拿的已经拿到了吗?” “回公子,小女想尽办法也取不出。” “果然,只有肉身被毁,才有可能使两者分离。既然这样的话…”李不言冰岛一样的目光投到房姐脸上。 渊拾陆听得一头雾水,但他看李不言这眼神,这家伙绝非善类,他挡在房姐面前,收起了笑脸:“你可别想打什么坏主意。” 李不言曾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渊拾陆,这下他一严肃起来,李不言才有机会细看。 猫瞳! 李不言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把腰板又直了直:“凭你还不能左右我的行动。” “你想干什么!” 李不言开口制造讲话假象,一个猛冲就要来记手刀渊拾陆哪是吃素的,深蹲躲闪,顺势手撑地出了一扫堂腿,两人就在房间里打了起来。 渊拾陆方才受了重伤,可李不言好像和他不分上下,虽然渊拾陆平日里总爱自夸,可关键时候还是能认清自己,李不言怎么看也是只比没受伤的自己差一点点的人啊…难道,这是在拖延时间?! 不妙!渊拾陆转身看去,轩辕国人已经将将自己和房姐关进结界,她又开始做术了! 渊拾陆怒了,“给我闪开!”他甩出一个爆符想拜托李不言的纠缠,哪想李不言轻松用冰盾挡下, 还变出两坨冰封了渊拾陆的足。 渊拾陆动弹不得,一激动蛇毒又攻心,恍惚了一下就倒地晕了过去。 那边轩辕国人盘在头上的蛇尾在空中挥舞,随着咒语念出开始疯狂生长,生出分支,像章鱼触手般的蛇尾在空中狂舞,轩辕国人一声断喝,蛇尾齐刷刷地伸向房姐,将她全身缠绕,不断地紧缩,紧缩。李不言扭头不看,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房姐肉身被挤压碾碎,轩辕国人才能取回原本是她的东西,这之后才能将她封印。 不过,有一点他还不确定。 李不言感觉后面气场大乱,轩辕国人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李不言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倒在了渊拾陆旁边。 渊拾陆醒来的时候,头顶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 他现在还感觉晕晕的,昨天好像,数学课,房姐没来,房姐! 渊拾陆在床上弹了一下跳下了床,踩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脚下传来一声惨叫。 低头一看,竟是李不言。 渊拾陆一脸黑线地蹲下来,戳了戳李不言刚才被自己踩到的小腹:“兄弟,痛吗?” 一脸坏笑。 李不言愤愤地捂着肚子,自己没告知地在别人家留宿,被不知情者踩到也没处发牢骚。 “小子,我先不问你为什么在我家。房姐呢。”渊拾陆一只手扯上了李不言的衬衫领子。 李不言呼出一口气,“回学校看看吧。” 渊拾陆从后面拽着李不言衣领,像押解犯人一样把他押到学校,他看见他们班门口围满了人。 “怎么回事啊?”渊拾陆逮住了个同班的就问。 “哎呦渊拾陆你可算来了,房姐昨天一天没出现,今天来的时候,已经变成那样了…” 渊拾陆推开人群挤进班里,愣住了,一个看上去比平时成熟的房姐,正笑盈盈地站在讲台上跟同学们讲话。 “这到底…” “真没想到,房姐的岁数已经快要退休了,我以前还以为才三十出头呢。今天看上去充其量也就四十几。” “哈,可是怎么一夜之间差了十几岁啊。 “你不懂吧,是易容术…” “小说看多了吧,人房姐都说了以前全靠保养和化妆。” “化妆和美颜,真乃黑科技也…” 渊拾陆听着他们你一嘴我一嘴的,大概也知道了,他走向房姐。 “十六同学,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房姐一直笑着。 “房姐,我…你不是更年期。” 渊拾陆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瞬间班里的围观的全都鸭笑起来。渊拾陆还要辩解,被李不言一把拉出了人群。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怎么悟性这么差的。昨天你晕过去以后,轩辕国人摧毁了房姐的肉身,取出了房姐体内的蛇身龙鳞片,摧毁肉身的瞬间,那龙鳞片散发出奇怪的法光让我们都晕了过去,还是房姐先醒过来,把我们两个送到你家。” 第八章辅佐?! “你也知道的吧,天界为了压制山海幻兽,从牠们身上取下一部分降到人界来削弱力量。轩辕国人被降到人界的部分就是有长生能力的龙鳞片,这片龙鳞片落在了房姐体内,所以她才能以三十几岁的面容示众。而昨天轩辕国人来取回她的龙鳞,经过种种尝试后发现,唯一的方法就是摧毁房姐的肉身使二者分离。 昨天房姐的肉身被摧毁后,我感觉到强烈的能量释放,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醒来后发现是在你家,看你还睡得跟猪一样我就寻思再休息会,哪像被你一脚…” “抱歉啦…可是房姐现在人还好好的。” “这我也不清楚…”李不言转过头,“而且现在也不算是恢复原状,感觉她个人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在我们昏睡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渊拾陆看着房姐,突然笑了:“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嘛,这些事情该我们知道时自然会被揭晓的。” 李不言惊异地看着他:“你还真是不主动呢,就是你这种作风,才会到现在还无所进展。” “进展?” “天界委托你收服山海经幻兽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你知道有多少人眼红这次机会吗,他们急红了眼,甚至干得出把你杀了抢任务的勾当,你居然和没事人一样还在这悠哉悠哉的!” 李不言越说越激动,涨红了脸。 渊拾陆看他这样觉得有趣:“李不言,我以为你就是个闷葫芦,没想到话还挺多。” 李不言被噎了一下。确实,自己平时向来是很冷静的,怎么在这个白痴面前话这么多呢。对,因为是个白痴,所以不跟他讲清楚他是不会理解的。 李不言尴尬地咳了一声,脸上的红晕迅速褪下去了:“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挂心。我告诉你吧,我身为李家的人,这次为两界效力的机会我自然也是要夺过来的,不过我们不能算是对手关系。因为凭你,根本抢不过我。” 李家,确实,李家世世代代追求的就是得道,其中还不乏想要飞升化仙的狂热分子,渊拾陆本来还以为他只是普通李姓,没想到还真是李家人。 “哦?是吗,那你倒是试试啊。”渊拾陆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学校,渊拾陆料定自己不敢在学校动手,所以才这么嚣张,李不言冷哼一声,甩下一句“走着瞧”便走了。 渊拾陆看着李不言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这种差事,我还不想做呢。” 渊拾陆回到家里时,闻到了奇怪的味道,而且家里和出门时比,好像干净了不少。渊拾陆轻轻放下书包,压着脚步声查看情况。 厨房传来盘子撞击的声音。 渊拾陆赶紧跑向厨房,昨天那个轩辕国人正站在那里洗盘子! “你这是?” 轩辕国人听到后面声音,吓得盘子从手里滑出,趴在脚边的那只四不像眼疾最快用嘴接住了盘子。 渊拾陆听到自家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随后传来李不言令人讨厌的声音:“你连封印的意识都没有吗?” 还真是一刻不让他消停啊。 “妈妈没教过你去别人家打扰要敲门吗。” 李不言沉着脸不理他。 轩辕国人赶紧插进来:“是这样渊公子、李公子,小女很感谢昨日二位相助,本来也只是想取回小女的东西,如今心愿达成,甘愿被封印。” “那你被封印了,你的狗怎么办?”渊拾陆指指地上板鸭趴的四不像,昨天被李不言的冰柱子刺中,今天居然已经完全恢复了,这妖怪道行也不浅。 “狗?”李不言挑眉,难以置信地看着渊拾陆。 “哎?外形像狗的生物啊。” “...兽身,人面,犬耳,珥两青蛇。”轩辕国人轻身说道。 “这,这是奢比尸?”渊拾陆惊得跳起来,“我只读过文字描述,看见活的一下还真对应不上,这跟山海经里画的简笔画也差太多了吧!” 这家伙果然是个白痴啊,李不言扶额。 “我知道了,我这就封印你们两个。”说着渊拾陆已经掏出了封印符,突然眼前刀光一闪。自己脸上已经被划出一道血口子。 渊拾陆转头,李不言手里的刀在灯光下冒出寒气,剑身修长,凛冽而优雅的气质,出剑快到只见剑影。 “承影,是吗。”渊拾陆抬手擦去右脸上的血迹,在左脸对称的地方抹上,“你还真要跟我抢啊,李不言!” “下一刀,就往下砍了。”说着,李不言嗖得向渊拾陆弹射过去。 “叮!” 两剑相撞冒出火星。 “果然,上次也是这样,突然飞过来一把剑。是用意念控制剑的吗?” “1这叫,人、剑、合一!”渊拾陆又露出了邪狞的笑。听到这句的莫邪也忍不住扶额:“还差得远呢小子,我只是听到你叫我飞过来而已。” 两人各有优势,渊拾陆挥剑动作还生疏,速度也不快,但每一剑都威力十足;李不言则更接近人剑合一的境界,动作流畅顺滑又不花哨,虽然没有一击致命的威力,但招招切进渊拾陆破绽。 “叮!”两剑再次交会。两人猫眼瞪凤眼,轩辕国人抱紧了奢比尸在厨房角落瑟瑟发抖又好奇地观战。 李家和渊家一样,是个世家,但阴阳师只是一小分支,李家的家族史也更悠久,对晚辈的培养也成了一套体系,李不言从小就是严格遵守这套体系,就像九年制义务教育来的,又是家里公认的大有前途之辈,饶是渊拾陆也从小习武,经验上也吃了亏,渐渐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渊拾陆破绽更多,李不言几个虚晃,找准了渊拾陆的大破绽,探剑进去将莫邪打偏,脚一蹬地跳到渊拾陆肩上,一个手刀对准他后脖颈,毫不留情地砍了下去。 渊拾陆心想不妙,闪躲来不及了,如果出拳够快打到李不言说不定可以减弱他手刀的力道,渊拾陆拳出到一半,李不言突然被弹开了,在墙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渊拾陆大惊,莫邪也迷惑了。刚刚两人明明什么动作也没有。 “十六,趁机。” “这是乘人之危吧。”渊拾陆虽然这么打趣,还是撇下李不言跑到厨房将轩辕国人和奢比尸封印了。 渊拾陆收好已变成小纸片的两个山海幻兽,去查看李不言的情况。 “喂,闷葫芦,还活着吧,死在我家我可是会很困扰的。”渊拾陆掏出上次李不言给他的丹药给李不言吃了两颗。 李不言喘着粗气一脸虚弱,本来要是只是撞了下墙,他不至于这个惨样,但他现在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什么揪在一起,眼前发白。 莫邪从剑里走出来,看了眼李不言,拿手肘戳戳渊拾陆:“这小哥长得还挺清秀。你惹的祸,还不给人家送回家里照顾照顾。” 渊拾陆不满的回嘴:“我当然会这么做,你这是看颜办事吗,哪天遇上个长得帅的敌人,你是不是还要倒戈啊!” 莫邪又冷哼一声,手抱胸走到沙发那躺下了。渊拾陆苦逼地背起了李不言:“喂,告诉我这么走。真是,刚才还想杀我,现在还得我反过来照顾你。” 渊拾陆正要出门,沙发上的莫邪幽幽地说:“十六,你知道他刚才为什么被弹开吗?我猜...” “我知道的,我没那么大本事,能把且想把手伸这么长的,估计也就天上那老头子了吧。我知道的,还差得远呢。”渊拾陆的脸在走廊灯下阴沉沉的,但他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莫邪看着渊拾陆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到剑里去了。 李不言在床上睡着直冒汗。 他在做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到了天界,他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向他走来,看不清脸,只知道是白发白须的。 “孩子啊,你是辅佐,怎能篡了这主位。” 他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么对他说。 “辅佐?” “那个孩子,现在或许还不行,但他确是天选之人啊。” “渊拾陆那小子?!所以今天我本来可以除掉他,却是被你阻碍了吗?” “哎,不是我阻碍了你。真要说,只是借我们的力量,发挥他的力量罢了。他是很怕的人。你现在可以压他一头,可要小心以后他报复哦哈哈哈。” “他可怕?你个神仙也觉得他可怕吗?” “是呀,因为他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人啊。” 李不言还想继续问,突然赶紧自己脚下的云散去了,自己从天界向下跌落,他感觉自己张大了嘴在撕心裂肺地喊叫,可是他听不到声音。 ! 李不言跌落在床上。他惊醒过来。 辅佐,我吗,我辅佐渊拾陆?开什么玩笑。 李不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渊拾陆已经不在了,自己五脏六腑也被放开了,身体完全没有不适,只有对于刚才的梦的惊异。 他知道这不是梦,但他不想把他当真。 谁甘心当个白痴的辅佐啊。 “哟李不言,早啊。” 班里还是有同学坚持给李不言打招呼,但是李不言总是微微点一点头,眼神表情都不带点波澜,拒人千里之外。他一向是高冷的人设。 可是!在渊拾陆那白痴面前,他就跟个老妈妈一样唠叨,他都讨厌自己话那么多。 李不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自觉地看了斜前方一眼,还没有人。 该死,我管他来了没,我才不会跟他说辅佐的事情,搞得好像我是他小弟一样。 旁边的女生看到李不言面无表情但眼放凶光地从书包里拿出书往桌上重重一拍,表示有被吓到。 然而今天一上午过去了,渊拾陆同学还是没来上学。 第九章鹰眼讙头国人 “修炼?不会吧,还有这么扯的逃学理由?” “我看他八成是网上修炼去了吧。” “可渊拾陆看着也不像个网瘾少年啊。” 李不言听着旁边的人议论渊拾陆的事情,心里也跟着猜测。 修炼?这小子难道因为昨天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想有所改变?不会吧…这上哪去修炼啊,再说修炼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事情,旷课那么久的话,他能毕业吗… 哎西,操心那白痴的事情干嘛。李不言得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翻开英语词典看起来。 “今天李不言好像很暴躁?” “嗯,嗯。” “渊拾陆!在不在家!”一放学,李不言就冲到渊拾陆家里叫他,家里亮着灯,可就是没人应门。 李不言一脚踹开了渊拾陆的家门。 窗户大开着,房间里空无一人。 李不言走进去检查了一圈,莫邪剑也不在。再走回玄关,地上摆着的是渊拾陆平常穿的球鞋,拖鞋...不在。 这家伙难道穿着拖鞋就从窗户跳下去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从渊拾陆家出来后,李不言先赶回自己家那了承影剑,犹豫了一下以后便出门了。自己不知道渊拾陆这个人平常常去的地方,在仇池城盲目地找也不是办法,李不言决定先去人少偏僻的地方碰碰运气。 路上,与两个中年夫妇擦肩而过。 “老陈的渔场被打劫了?!” “不是打劫,好像是有野生动物闯入偷鱼吃。老陈他一早醒来,少了一池的鱼...” 野生动物?李不言认定此事不简单,拦住两人问了位置便赶过去。 仇池是个沿海的城市,那老陈的“鱼乐”渔场就在海附近。李不言接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渊拾陆的气息,走近渔场时,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没有人拦着他,他轻松地穿过前堂,进到了鱼池。 李不言也见过不少打斗现场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瞳孔骤缩。 鱼乐是个大渔场,建有八个鱼池,现在这几个鱼池里的水,已成血水,鱼骨,被啃过几口的鱼尸,鱼鳞散落四处。李不言一脚踩在被开膛的鱼上,里面的东西挤出一地。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 鱼池上空飞着一只鸟一样的生物,就是老夫妇说的野生动物,有人的身体,臂上却长着羽翅,李不言努力眯眼看,终于看清了牠的脸,嘴是鸟的喙,眼睛好像全是白色的没有眼球,满脸都是血红色,李不言咋舌,这八池鱼的血案,竟然是这怪物独自犯下的。 渊拾陆在鱼池的池边缘上站着,背对着李不言,手里拿着莫邪摆出战斗姿势,衣服被划了几道大口子,身上满是血,不知是鱼的还是负伤了。 “渊拾陆,牠是讙头国人!你...” “闭嘴李不言!” 渊拾陆没有转身看李不言:“别说话,好好看着。” 这白痴,就逃了一天的学修炼了一天,就以为自己突飞猛进了?李不言拔剑出鞘,时刻准备支援。 渊拾陆出门时大概只穿了拖鞋,而现在他是赤脚站在鱼池边缘。头顶的讙头国人杀鱼功夫了得,从鱼的伤势判断,牠的爪子和喙都是有力的武器。但牠此时似乎并不打算对渊拾陆进行攻击,估计是想等两人离开后享用大餐。 怎么会让牠得逞呢! 渊拾陆将莫邪往空中一抛,念咒,莫邪剑在空中旋转几圈后悬停,渊拾陆踩上剑,稳了稳身子后直朝讙头国人飞去。 御剑飞行! 李不言一皱眉,莫邪剑身宽而厚,确实很适合作御剑飞行用剑,但看渊拾陆这架势,八成是今天才刚刚学会,这技能还不娴熟,直接用于实战,会出问题的吧。 渊拾陆压低了重心,手扶着剑身边缘,专注地盯着讙头国人。讙头国人见渊拾陆上来,吐掉了嘴里的鱼,张开四爪,啸叫着迎了上去。 渊拾陆在剑上站起身来,掏出一张火符向讙头国人喷火,讙头国人一扇翅膀闪过了,渊拾陆趁机一个起跳向讙头国人扑过去想跳到牠背上,讙头国人向后闪避,渊拾陆扑了个空,莫邪赶紧跟上将渊拾陆接下。 李不言在下面看的出了一身冷汗,这小子也太勉强了,两脚兽在空中,怎么能跟长了翅膀的比! 莫邪接住渊拾陆,问他:“还行吗?” “啊!要上了!” 剑身一抖,加速向讙头国人飞去,渊拾陆找准时机又是一扑,讙头国人再次向后躲避,李不言捂脸,又要扑空了。 渊拾陆在空中掏出两张火符,一手一张向讙头国人两边喷射火焰,讙头国人左闪不得右闪也不得,选择了向上飞,哪想方才渊拾陆起跳后,莫邪已经预先在上方等候着了,讙头国人往上一飞,莫邪直直地向牠左翅刺去,讙头国人痛得惨叫,莫邪自己无法抽身而出,渊拾陆和翅膀上插了剑的讙头国人一起从高空坠落。 李不言赶紧冲过去招风接住了渊拾陆,渊拾陆一触地就跑向在地上挣扎的讙头国人,踩住牠的另一只翅膀,将封印符贴在牠脑门,直接将牠封印了,莫邪掉在地上,发出叮的声音,转瞬又变出那个一身黑女人。 “勉勉强强...”莫邪擦了擦脸上的汗。 “什么勉勉强强...”李不言第一次见到剑灵莫邪真身,还有点惊异,但他马上恢复了气势:“好歹你们这也算两个人行动,作战能动点脑子吗,刚才要不是我在下面接着,渊拾陆不死也是个残疾了。” 渊拾陆将小纸人收好,拍拍李不言的肩:“刚才可真谢谢你了!”露出一排白牙,标准又爽朗的笑。 李不言“哼”了一声:“快回去吧,这残局就交给那位陈老板自己解决了。”看着渊拾陆有些疲惫的样子,李不言决定先不质问他一天去修什么炼了,又是怎么跑到这儿来收妖的了。不过,这八池的惨剧,这陈老板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行,先回家吧。”渊拾陆现在很想念自己的小床,他转身正要走,莫邪抬手拦住了他:“还不行。” 两个男孩二脸懵逼。 “刑天丢了盾,轩辕国人丢了龙鳞片。你们觉得,这讙头国人能吃得下这八池鱼?”莫邪正色。 “你是说,这讙头国人杀红了眼地杀鱼,是为了找牠丢失的东西?” “什么杀红了眼,这眼白得瘆人。”李不言冷冷地吐槽。 “牠丢的,难道是…眼球?”莫邪指着那空洞洞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两个男孩愣在那里,难不成,他们要在这么多鱼肚子里面找到这货的两个眼珠子? 渊拾陆咽了口口水,转过头说:“闷葫芦,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李不言不言,他额角已经开始冒汗了。 莫邪摊了摊手:“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快点开始吧,分头找。” 三个人便先从掉在地上的鱼尸里开始找起。渊拾陆卷起裤腿,赤着脚小心翼翼地在满是杂物的地上踮脚走,手里拿着没有剑灵的莫邪剑东挑西挑,完全提不起干劲的样子。 李不言胃里翻涌,他这个从小被家里捧在手心的明日之星,从来没做过脏活累活,现在搁这在掏鱼肚子,鱼腥味加血腥味,李不言感觉自己不干净了。他没过多久就抬头看一眼渊拾陆,见那家伙也心不在焉的,冷哼一声,低头继续。 “归命!讙头国人!奢比尸!” 莫邪和李不言听见渊拾陆突然念咒,抬头看去,眼前已经多了一人一兽。被封印以后,山海幻兽就可以作为式神了,只是没想到,渊拾陆居然要使唤式神来掏鱼肚子。 莫邪正要数落他,轩辕国人开口了。 “十六君,池里...” “池里?这里有八个...” “哗!”在渊拾陆旁边的池子里,一条大鱼突然跃出水面,三人大惊,那鱼长有两米,长须在空中散开着,鱼目好似鹰眼,居高盯着地上的三人。情况已经很明朗了,那鱼目,就是讙头国人丢失的眼睛! “抠牠眼珠子!”渊拾陆大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飞起一记后旋腿将鱼从空中扫到地上,奢比尸狂吠着跑上去咬住了疯狂挣扎的鱼尾,轩辕国人走过去,将长指甲嵌进鱼眼眶里一夹,将眼球夹了出来。渊拾陆方才那一踹用力过猛,一瘸一拐地跳回来看那眼珠子。 “归命!讙头国人!” 把眼球安回去后,讙头国人收起了翅膀,跪在地上写过几人后,自己变回了小纸人。 莫邪撇撇嘴:“找回东西以后居然这么乖。话说回来,牠那眼睛可真好看。” “那是鹰眼中的上乘啊,讙头国人通过这双眼从空中看见海里的游鱼来觅食,牠们最以此为傲。”轩辕国人告诉三人。 “这样啊...怪不得牠要杀遍八池的鱼也要找到眼睛,不过没有了鹰眼,牠要抓住这么多鱼,这执念...” “不过这鱼池鱼满为患,蜗居在这里的麻木了的鱼,就跟生活在城市里的愚蠢的人一样,也不见得很难抓吧。”李不言反驳。 几个人被这话噎住,一时空气温度急速下降。 “哈哈,是啊...哈哈哈...”渊拾陆受不了这死寂了,开始转移话题,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刑天的斧,轩辕国人的龙鳞,讙头国人的眼,那奢比尸,是不是也丢了什么?而且如果是这样,奢比尸现在还处在不稳定状态吗?” 第十章夜谈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奢比尸,这货现在完全就是忠犬形态,丝毫不像不稳定的样子。 轩辕国人掩嘴一笑,解释道:“奢比尸本来就没被天界取出什么东西。我们轩辕国人和奢比尸在很久以前就形成了契约关系了,就像你们人将狼驯化成犬一样,这只奢比尸就像是我驯养的从属吧,是听从我的命令行动的,不会无故暴走。只要我被制服了,奢比尸也会乖乖被关在天笼里。” 说话期间,渊拾陆已经走到奢比尸旁边蹲下:“那就是可以rua咯?”手伸到一半,奢比尸已经从喉咙底发出乌鲁鲁的警告声,渊拾陆只好讪讪地收了手。 “喂,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乱来。”李不言忍不住了开始数落渊拾陆。 “嗯?你说我单挑讙头国人的事吗?” 李不言瞪了他一眼:“还有你一天没去上学,不跟学校报备,就不知道跑去哪里说是去修炼?” 渊拾陆嘿嘿一笑:“确实是去修炼了啊,这种事情怎么跟老师们解释啊,难不成让我随便编个借口?我可是不撒谎的好孩子啊哈哈哈!” 麻烦你随便编个借口啊。李不言不爽。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一会这渔场的人醒过来了就难办了。” 这是在转移话题嘛。 “别岔开话题...醒过来?等等,渔场的人难道都睡在这?” 渊拾陆把轩辕国人和奢比尸收回小纸人装进裤袋,跑到远处去捡了自己的拖鞋,收回莫邪,率先逃跑了,经过李不言的身边时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我让他们睡在这的呀。” 李不言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这臭小子,装着清高好像都不愿意撒谎,居然干着把人放倒这种不厚道的事。 李不言无言跟上。等等,自己好像还是没问出这家伙今天在搞什么名堂,也没能说出辅佐的事。 渊拾陆家里。 渊拾陆一回家就倒头大睡,莫邪从剑里出来,确认主人已经睡着以后,从窗户飘了出去。 李不言则是一回家就洗了个热水澡,他用了三次沐浴露洗掉了身上的鱼腥味和血腥味。他穿着浴衣坐在床上擦头发,突然窗户被风吹开,莫邪从窗户里飘了进来。 莫邪见李不言对自己的造访只是给了一个挑眉,打趣他:“渊拾陆不在的时候,你还真是镇定啊。” 李不言觉得这话像是当头一棒,他紧了紧自己的浴衣,问她:“什么事?” 莫邪走到他身边,心想这人跟渊拾陆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渊拾陆这粗人洗完澡只穿一裤衩,任由头发上的水滴在地板上,不过,虽然邋遢了点,但李不言这似乎,有点该? 女人咳了咳嗓掩饰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正色道:“你是好奇今天渊拾陆去干什么了吧。我是来告知你的。” “特地来告知?”李不言怀疑。 莫邪一笑:“你不甘心吧。” 李不言皱眉。 “你肯定不甘心,因为现在看来,你综合实力明显优于渊拾陆,但你却被迫要成为他的辅佐。” “你怎么知道!额...你怎么知道辅佐的事。”李不言一听这事,气得从床上站起来,自知语气过于强硬有些失态,又放缓了语调。 “我自然知道得清楚,因为我也是辅佐之一。太上老君说要让我成为这个半吊子的佩剑时,我完全不理解,但天命难违,你应该理解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每天跟在这种人后面的,不修边幅,性格大大咧咧,剃了个寸头看上去痞里痞气,不学无术...咳,失态了。我的这个主人真是有太多缺点了,真不知太上老君这么就看上这么个人。” 莫邪边说边观察着李不言的表情,他坐回床上,头埋在两腿中间,虽然只是闷闷地听着,但好像全身每个细胞都在表示赞同。 “不过呢...”莫邪嘴角微微上扬,“他其实,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一无是处呢。跟他多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莫邪顿了一下,“你就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他。” 李不言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他抬头看莫邪:“你不是来跟我说废话的吧。” “我当然是要让你自己体会啊,提前跟你说他的优点的话,你反而会刻意歪曲事实吧。” 确实,他现在对渊拾陆的不看好和抵触,会影响他对渊拾陆的客观评判。 “你继续。”他妥协了。 “今天你也看到了,渊拾陆刚才对战讙头国人的表现。” “他太莽了!...抱歉失礼了。”李不言又站了起来。 “十六这次,是有把握的,他今天一天都没上学,是去练剑了,他想提高自己运剑的娴熟度,便来了次突击训练,之后他决定每天放学后抽空修炼,不会再旷课了...” 这下就是不做作业咯。 “今天他阻止你上前帮忙,是想给你,给我证明他自己,也是他自己想增强信心,你别看他看着缺根筋似的,毕竟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突然担负起关乎天下的重任,他也会迷失,他也会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够格。” 确实,她这么说李不言也能理解,因为他从小也是在类似的压力下长大的,只是,大概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不安吧。李不言眼里透出忧伤。 “你也一样吧。” 李不言错愕地抬起头。 “你也一样呢,李家的孩子。”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但李不言感觉她好像知道,她好像什么都很清楚。 “不愧是几千年的老女人了。”虽然心里很感动,但是嘴上不饶人。 莫邪觉得自己真是一番真心抛给了个瞎子,她狠狠地压下了暴起的青筋,为了自家祖宗,还是要拉拢这个得力辅佐,现在还不能破功,来日方长,看我以后怎么折磨你,哼哼。 “他今天作战时有和我交流作战计划,那个计划很冒险,以我们的磨合程度,作为配剑的我的法力还无法完全施展,如果当时你没有来,渊拾陆本来是打算在下落的时候发动风符,但是如果念咒慢了一步,他就危险了。我当时看他很有把握的样子,就同意了这次冒险。 但是就算,我觉得他自己把握不大,我也会推他一把,他有可怕的潜力,只是需要一些契机激发出来。他的潜力是我恍惚中感觉到的,而太上老君的态度也证实了我的猜测,再者,还有一点证据。” 莫邪停了下来,李不言抬头看他,她手指在自己眼前,李不言感觉心突地跳了一下。 “眼。” 李不言皱眉,他沉默了一会,妥协:“明天,我就会和他说辅佐的事。” 莫邪放下手,又取笑他:“你这闷闷的性格,要是开不了口的话,求求我这老女人,我可以帮你转达哦。” “劳您费心。”李不言本来就不爽,这下直接起身送客。他走到窗户边作了个“请”的手势。 莫邪摇摇头,现在的小毛头,真是不懂得体贴女人,虽然自己确实是窗户进来的,但是送客怎么的也得在正门送吧。算了,不计较。莫邪跳上窗台便飘走了。 李不言不等她走远就关上了窗,坐回床上擦头发。 家里长辈让他出关去把渊拾陆的职位抢来,希望他能成为继祖上后得道成仙第一人,结果他反而成为了渊拾陆的辅佐? 李不言细细品着方才和莫言的谈话。渊拾陆,这个猫瞳的二流子阴阳师,跟他碰上以后,自己的计划时刻不在正轨上。 真是,摊上了麻烦的事啊。 第十一章校园怪谈 学校门口的值日老师看了看表,离早自习只剩一分钟,因为校规定的时在打铃前未出现在教室,就算迟到,就要扣分罚站,所以这个点,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 “保安大爷,关门吧。”值日老师站得腿酸脚麻,想提早几秒结束了。 大爷一按电钮,学校的门嘎吱嘎吱地关起来了。突然一道黑旋风出现,硬是将门扒开一道缝儿进了学校,从值日老师身边擦过,吹起他一头稀发。 老师大惊,赶忙护住头发,抬头推了推眼镜,眼前却没半个人影。 嘿,真就邪门。 黑旋风一阵狂奔,和早自习铃声一起冲进了教室。 “安全抵达!” “哈哈哈哈祝贺我们渊拾陆又压点到达!” 班里为一身黑压点冲进教室的黑旋风渊拾陆献上了欢呼和掌声。 渊拾陆哈哈地挠挠头,正准备挥挥手致感谢词,后面传来了英语老师阴沉的声音:“干嘛呢渊拾陆同学。” 渊拾陆吓得赶紧跑回座位,还跟李不言打了声招呼。李不言点点头算是回应,低下头继续看着英语书。 虽然那次夜谈时答应了莫邪要亲口告诉李不言关于辅佐的事,但话在心口是真难开。李不言平时冷静又果敢,遇上这种事情他反而扭捏起来。 该怎么说呢,主动开口吗?还是等他发起对话,再引出话题?还是... 同桌投去奇怪的眼神,李不言盯着那一页书,已经十分钟了。 渊拾陆打了个寒战,他感觉李不言又在盯着他看了,最近不知为何,每次和李不言迎面遇见,他都会一路瞪着自己走过来,从身边走过后还会重重地叹一口气。我最近招惹他了吗,渊拾陆很不解,明明也给他证明过自己了,他还是被看不起了?郁闷。 体育课。 每次热身跑李不言总是在队伍中游跑着,渊拾陆却总是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跑到最前面挑衅体育生。 李不言混在人群里看着渊拾陆,虽然还不太能接受他张扬的作风,但那朝气蓬勃的模样,他很向往。他也不希望自己和名字一样,是个闷闷的人。 李不言跑到了外道。 渊拾陆被体育生追得一顿猛冲,跑出一段距离还回头等了等精疲力尽的体育生们,突然他看到有个人飞快地赶上了他,一看竟是李不言。 “李不言?你不是总喜欢随大流的嘛。” 李不言一听这话,要说的话到嘴边又变味了:“我可不像某人爱出风头。” “嘿,可不只是出风头,我这样可是拉动了全班的跑步速度啊。” 李不言用鼻子哼了一声,加速跑到渊拾陆前面去。 渊拾陆哪肯被人压一头,又加速赶超。 后面的队伍看着前面疯狂冲刺的两个人,陷入了沉思,作为您二位的同学,是我们不配。 “哈,哈...”两个人你追我赶地,硬是跑了十几圈操场,李不言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较真的人,他方才被渊拾陆赶超时,跑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是他的辅佐,便心生不甘,只想着超过他,超过他,最好能,超脱他。 “可以啊,李不言,居然能成为我的对手,我初中当年可是差点进了国家队...” “喂那边两个!跑够了没?滚回来集合了!!”远处传来了体育老师的咆哮。 渊拾陆赶紧跑过去,李不言擦了擦汗跟上,辅佐这个位置,他真的能坐正吗。 “一起走吧。” “啊?哦。”放学的时候,渊拾陆没想到李不言会邀请他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上,一定要说出口了,李不言暗想。 太阳快落山,夕阳下,渊拾陆哼歌的影子和李不言抠裤子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终于开口了:“渊...十六,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渊拾陆看他。 “我将要,成为你的...” “?黑夜给了你一双眼睛~?” “抱歉,喂?莫邪?你会用电话啦...啊?我刚从学校回来啊...什么?!好我这就回去。” 渊拾陆挂掉电话,神情严肃地对李不言说:“听说学校出事了,我们现在马上回去,莫邪一会就到。” 李不言瞬间从扭捏切换到了战斗模式,两个人的影子飞速向学校移动。 到了校门口,学校大门已经严重变形地缩在一团,渊拾陆咋舌:“我早说学校的门质量差。” 这难道是你每天早上扒门进校的理由吗?! “快走吧。”李不言放下书包跑进学校,朝他认为能量最强的地方冲去。 渊拾陆跟上,冲他一笑:“有个人一起好像更加有干劲呢。” “哼。” 两人跑到学校教学楼时,看到值日老师躺在地上,前去查看发现只是晕过去了,将他安顿在安全的地方后,两人继续寻找。 “莫邪在电话里说,有个男人打电话来说在学校里看见了山海幻兽。” “这男的知道山海幻兽?难道也是阴阳师?” “不,莫邪说他挺慌张的,八成是...有人!” “十六!!!!”那人见了渊拾陆疯了似的跑过来,渊拾陆松了口气:“果然是你啊俞老师。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吧,发现了什么?” “在操场后的沙地,有个长翅膀的人,好像还听到有个女人惨叫。”俞峰虽然吓得哆嗦,但手里已经拿了根木棍准备去营救了。 “你在原地不要动!”渊拾陆吩咐俞峰,和李不言火速前往操场。 操场后面的沙地是学生们用来练习单杠的地方,平常晚上只有野猫野狗造访,这个点应该不会有女人自己跑到沙地去和幻兽偶遇,那么唯一另一种可能,只有那位不幸等等女性是被幻兽抓到沙地去的。 渊、李二人寻索到达了现场,果真看到一只长了翅膀的人形幻兽,正在沙坑里刨沙,旁边倒着一个长发女子,已经不省人事。 “李不言!” “哦。” 两个人突然来了默契,渊拾陆双手抓住那幻兽的两只翅膀,使出连环蹬:“看我不卸了你的小翅膀。” 那幻兽痛得惨叫,扭动着身子想把渊拾陆从身上甩下了,趁牠注意力全在渊拾陆身上,李不言赶紧去查看长发女子的情况。 长发女子头部遭到重创而昏迷,血流不止,需要立即止血包扎。李不言掏出手机拨打了120,然后背起女子。 “渊拾陆,我送她到校门口,你先顶住。” “啊!” 李不言抄近道向校门口冲去,到门口时,救护车还没来,他将女子放平,给学校加了个结界。 “吼,这么大个结界,李不言这小子功力不浅啊。”渊拾陆见有了结界,放开了手脚,掏出符,准备大干一场。 李不言将女子送上救护车后立即折返,却在半路上遇见了渊拾陆,他手臂上被抓了一道很深的抓痕,嘴角还渗了血。 “怎么回事?” “莫邪刚才和我回合了,那怪物见我有了佩剑,无心恋战,猛踢我一脚就溜掉了。” “不是,我是问你这么搞得这么狼狈。” “啊...这怪物是武斗派的,招招冲着我要害使,牠那爪子要抓到我脖子的时候我抬手格挡就这样了。这混账力气出奇地大,被牠踹得我七荤八素的,感觉被踹出内伤了。” 李不言皱眉,渊拾陆的实力他也算是承认了,而且连太上老君都说牠是潜力股,居然被这幻兽伤成这样,那一定是个亡命之徒。 “开了结界,这厮跑不掉的,看我不把牠揪出来,碎尸万段!”渊拾陆眼放凶光。 李不言打了个寒战,敢情这家伙也是个亡命之徒。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这幻兽在学校里逃窜,那岂不是... “俞峰!” “俞峰有危险!”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赶紧前往俞峰所在,才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了俞峰划破天际的惨叫声。 不好,晚了一步! 第十二章噬人穷奇 “俞老师!”二人听到俞峰的惨叫后火速赶到,俞峰已经瘫坐在地上。那幻兽在俞峰前方不远处蹲伏着,似乎准备随时出击。 路灯下,三个人都看清了这怪物的外貌。 血盆大口,两颊生满了蓬松的毛,瞳少白多的上吊眼,像极了吊睛白虎,但却是直立行走,体型比东北虎还要大一圈,厚实的脚掌上还长着极长而锋利的爪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穷奇。”李不言肯定了渊拾陆的猜想 穷奇是山海经中的吃人的野兽。俞峰听到这个名字,吓得不住地往后挪动。俞峰最爱《山海经》,自然知道穷奇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光是看着这尖牙利嘴,他就觉得瘆得慌。 渊拾陆转动剑刃,压低了身子,准备出击。 李不言没有带承影剑,他掏出符咒,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渊拾陆嗖地贴地冲向穷奇背后,快接近的时候跳起到怪物头上方作出劈砍状。 穷奇余光看到有敌袭,转身就是一爪。 “刺——噌” 爪子和剑相撞,摩擦,弹开,两人借力弹开。那边李不言已经念完符咒,穷奇周围的地表开始结冰,冰迅速蔓延到穷奇的脚掌并继续向上攀升。 李不言这一招将敌人冻成冰雕的法术一直很为人称道,是李家经典的暴力美学。这次只要让穷奇被冻住无法反击,再将其封印就好了。 然而,穷奇察觉到脚下的冰,振翅想向上飞,奈何脚已经被冻住,牠一急,挥拳打裂了脚上的冰,挣脱开飞向空中。 “该死,这大力怪。” 两人本以为胜券在握,哪想又给他跑了。 “御剑,飞行!” 没等李不言反应过来,渊拾陆已经踏上莫邪上去追杀了。 “白痴,你受了伤,在空中怎么会是牠的对手!”李不言急得破口大骂。 渊拾陆置若罔闻,上升到与怪物齐平的高度,穷奇自知有优势,不避不闪地直直冲过来。渊拾陆也是很刚猛,不避不闪地摆好了架势。 眼看着穷奇一爪抓来,渊拾陆柔身闪避,驾剑滑行到穷奇后方,又抓住了牠的两翅。 “三昧真火!”渊拾陆双手起火,这三昧真火不同于火符喷出的火,这是修真人到达一定境界后自身炼出的神火,穷奇的翅膀挨着那火瞬间被点燃。穷奇发出了像狼狗似的哀嚎,火势越来越凶,牠痛苦地在空中蹬踹着,羽毛烧焦散发出燃烧蛋白纤维的恶臭,渊拾陆收了手里的火,驾剑回到了地面,穷奇随后也烧秃了翅膀掉落下来。 李不言赶紧上前,想趁牠元气大伤之际将牠封印了。他扔出封印符想贴在穷奇脑门上,哪知穷奇突然发威,一把抓住了封印符撕了个稀烂,进入狂暴状态。 “小心!”穷奇一爪抓向了在场的战力最低,俞峰。渊拾陆想去阻挠,奈何距离太远,眼看着这一爪下去,俞峰轻则被撕下一层脸皮,重则动脉血管爆裂失血而死。俞峰此时已经吓得眼睛都眨不了。 “扑” 血溅了俞峰一身。 “李不言!!!”渊拾陆大叫。 挡在俞峰前面挨下那一击的李不言,倒在了血泊中。 “哈啊...李不言,李不言!!!”俞峰魂归,抱起自己胸口流血不止的学生,筛糠似的抖着。 看见自己的搭档受重伤,渊拾陆暴发了,他抓起莫邪,体内好像什么塞子被冲开,身后爆发出黑红的气流旋,杀气腾腾。 俞峰拖着受伤的李不言,退到后方。虽然渊拾陆是自己人,但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渊拾陆的眼角开始发红,黑暗中他的猫瞳放出光,迷迷糊糊中的李不言感觉到渊拾陆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出。 穷奇哪有闲情等渊拾陆原地升级完,怪叫着又向渊拾陆发动攻击。眼看着穷奇沾着鲜血的爪子就要挨上渊拾陆的脖颈,“危险!”俞峰大叫着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噌” 刀光一闪,穷奇的一只脚掌应声落地。 渊拾陆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了穷奇身后,莫邪剑上滴下鲜红的血。他一甩剑,转身走向嗷嗷大叫的穷奇,一脚将牠踹在地上,转动剑柄,插在牠胸前,将其封印了。 俞峰目瞪口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开大的渊拾陆封印穷奇,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臭小子,终于...”李不言在俞峰怀里也看到了全过程,刚才的力量,不愧是天选之人。 穷奇变成小纸人,渊拾陆身后的红黑气旋慢慢褪去,眼角的红色也爬走了,渊拾陆撑着莫邪,摇摇晃晃地跪坐在地上。 莫邪赶紧从剑里出来扶住渊拾陆,她搀着渊拾陆走到俞峰和李不言那:“是俞峰老师吧,麻烦你,再叫下救护车,送李不言去医院。” “好...那十六呢?” “他没有大碍的,只是能量突然释放,肉身还承担不住,体力透支罢了。等会我把十六安顿好,就会到医院和你们回合,先走一步。” 说着,莫邪就搀着渊拾陆飘走了。 医院病房里。 俞峰问护士要了杯咖啡,哆哆嗦嗦地嘬着。他还记得刑天那次经历,这次明显更为惊险,他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 “咔哒” 莫邪开门进来。 “你好,怎么称呼?”李不言还没醒,尽管面前这个一身黑的高冷御姐是从剑里出来的,俞峰还是努力想恢复正常人类的话题。 “我是莫邪。” 矮?莫邪? 俞峰眨巴眨巴眼睛,干将莫邪的凄美爱情故事他从小就知道,莫邪在他心里一直是和田螺姑娘一样温柔贤惠的存在,怎么真人这么麻辣?! 见俞峰一时语塞,莫邪假笑了一下,想着是不是自己板着脸吓到这位老师了。她走过去看李不言的伤,医生方才已经为他作了缝合,打了破伤风,俞峰跟医务人员解释说是被野兽抓伤,医生本来还考虑要不要打狂犬,被俞峰拒绝了,再怎么想,幻兽也不会得狂犬吧... “修真之人的恢复力很强,这样的伤大概两三天,李不言就能出院了。” “十六他怎么样?” “睡着了。”莫邪摊开自己的手掌又握了握,“十六这次爆发,虽然只是一瞬之间打开了法力门,但功力确实是增强了,我感觉自己的能力也恢复了不少。虽然很想让他立刻升到满级,但万一身体吃不住,反而前功尽弃,现在我们只能慢慢来,一点,一点地刺激他。” 俞峰有点心疼,他知道渊拾陆很被看好,但他同时又要承担这么多,他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啊,不知道俞峰和他初见时他那份清爽还能不能维持。 莫邪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后,走近俞峰,压低了声音说:“我刚才去看了受伤的那个女人,似乎没有大碍。但她头上的伤,似乎有点奇怪...” “怎么说?” “李不言是抓伤,十六是抓伤和内伤,而那个女人额头上的上,虽然是抓伤,却只有一道痕迹。” “一道痕迹?穷奇的每只爪子都有四趾啊。” “对,所以这点很奇怪...不过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时候也不早了,俞老师你也快回家去休息吧,李不言这里交给我。” “额,还是我留下来吧,我是他的班主任,照顾学生应该的,我先通知一下他的父母...” 等等,俞峰突然想到,渊拾陆这个阴阳师是一个人住,李不言明显也不是普通孩子,这种情况下,他应该通知父母吗? “不用,李不言父母不在仇池,也没必要通知他们这种事情。” “是吗...” 虽说他自己也确实有顾虑,但“没必要通知”这话听起来还是有点不近人情。 莫邪见俞峰一脸心疼地看着李不言,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既然俞峰揽下了照顾病患的活,那她也不推脱了,说了声告辞后,走到病房的窗口,窗户“啪”地自动弹开,莫邪悠悠地飘了出去。 俞峰看的一脸黑线,原来这位姐会飞啊,那刚才进来的时候为啥还要走门啊。 渊拾陆在家里的床上躺着,他体温居高不下,盏儿在旁边担心地守着。 “土地公。”莫邪从窗户飘回来,冲盏儿身边的小人微微一欠身。 “莫邪啊...真是辛苦孩子了。”土地公虽然当着渊拾陆的面很傲横,现在看渊拾陆虚弱的样子,也有点心软。 莫邪看着渊拾陆额头的汗珠,轻声叹息:“才刚刚开始呢。”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