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世界阵图》 第一章放逐之地 放逐之地,灰暗的天空,荒凉的土地,四族之争,连年征战,苍穹破裂,大地干涸。人们大多凄风苦楚,朝生暮死。 相传,生活在放逐之地的人都是罪人之后,因犯下滔天大罪,所以被外界的人放逐在这片荒凉的岛屿之上。成为其他族类的血食,世代遭受折磨,以后人的血和骨洗清罪孽。 群岛四周,常年环绕着灰白色的迷雾,能蒙蔽人的感知,能腐蚀飞鸟的翅膀,常有活不下去的人坐船离开,但不久之后人们就会在海岸线发现残破的船只,上面布满了不知名蛮兽的爪痕和咬痕,以及船员们反抗时刀剑斧砍留下的印记。却从没有发现过一具尸骸,令人细思极恐。 放逐之地说是岛群,却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大陆一般,大的不可思议。在这莽荒之地,岛屿像是活物一样,时刻吸取着各类族群的生命精气,同时无处不在的狂暴气息,影响着岛上所有居民的心智。从而人人善武,常年战乱,迫使莽荒分裂成了五股阵营。 西蛮在岛的西方气候相对平和,这里是人族的领地。因人族来到这里之前,这里生活着一些土著部落,因而称之为西蛮。 相对与岛上的其他地方来说这里没有那么多的乱流和风暴,适合居住。同时,因为缺乏乱流和风暴的锤炼,以及没有足够的乱流带来灵气和其他天珍地宝,居住在这里的人族势弱,常常作为其他族类餐桌上的血食或是玩物。 直到人族前辈一代代前人在边塞以血肉铸就了一座座长城堡垒,这才阻止了人族的灭亡。人族的顽强和坚韧,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北疆是魔族的地盘,相传放逐之地的魔族全都来自大裂痕。魔族天性凶恶,且种类繁多,个体强大。 因为魔族与人族领土接壤,魔族的智者常常以信仰或魔族功法诱惑边境修士入魔,以增加魔族人口。同时魔族也常常入侵人族领域,抓捕人类幼.童训练成魔仆,或寻找人族中颇有姿色的男女用于玩乐。 如果不是近百年来人族修行法门日渐完善,人族早已灭亡与魔族之手。 南域居住着大量的兽族,野蛮冷血,以武为尊,历代的兽王都不是智者,而是最强者。兽族以难以企及的生产速度以及遮天蔽日的数量在南域站稳了跟脚。 兽族好战,人族的边境长城没有建成之前,兽族是入侵人族次数最多的种族,也是造成伤亡最多的种族。 那时的兽族常以人类为食,并以屠杀为乐。在长城修建完毕之后,兽族因缺乏智者指挥战争,研发攻城器械,兽族已经几百年没有踏足边境百里之内。 东境隶属妖族,放逐之地妖族数量最少,且妖族寿命悠长但繁衍困难,所以妖族被其他三族驱赶到了环境最差的东境。 乱流夹杂着风暴常年从东境过来,途径无主之地到达南蛮。因此,东境极难生存,就连如蝗虫过境的兽族都对东境兴趣缺缺。近年来妖族与人族越走越近,缔结盟约,互通有无,妖族的强者也时常飞跃无主之地来到人族教授功法,同时将人族制造的各种器具药物带回族内。 无主之地位于中间地带,这里生活着那些无法形成族群的各类智慧生物,上古异族,古神遗族,古兽族等等。这里是无主之地也是无法之地,强者为尊,弱者为食。 同时也有大量的古神遗迹,上古凶地,古战场,祭坛残骸,以及大量的凶险场地。常有人组织队伍来这里寻宝,有人满载而归,有人杳无音讯。 无主之地边缘某处,炎魔洞,炙热的火焰灼烧着一切,火红色的岩石随处可见,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火系能源朝着洞中聚集。据此百里外,散乱的岩石堆中,一位黑衣少年踩着诡异的步伐腾转跳跃,每一步都会在原地留下奇异的阵纹而后慢慢消失。 冷风卷着沙尘呼啸着吹过,少年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舔了舔干渴蜕皮的嘴唇。找到一处仅有的水源,不顾池中肮脏的浑浊,掬了一捧污水,轻轻吹了吹,小心的喝了一口,看了看前方。少年名为杜轩,挣扎在放逐之地的一名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是人族特有的职业,当资源匮乏到一定程度时,赏金猎人因运而生,开荒探险,寻找物资,暗杀,侍寝,凡是给钱的活,赏金猎人来者不拒,毕竟这个世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前几天炎魔发狂,吸取方圆百里的生气,遇人吃人,踏山灭寨。如果不是三川城的副统领及时赶到,方圆百里将不再会有任何一个活口。 在付出副统领重伤垂死,城内的两只百人中队仅余数十人的惨痛代价后,堪堪将炎魔重伤,使其逼退。为此三川城城主妖刀吕震大怒,布下悬赏,凡能提供炎魔洞具体位置的人,将获得灵石一千,以及一次进入化龙池的机会。 消息一出,瞬间吸引了整个西蛮的赏金猎人,就连一些氏族商会都在蠢蠢欲动。 一千灵石足够一个人过上十年的富裕生活,不必每天在生死之间挣扎求存,但更珍贵的是进入化龙池的机会。杜轩对于一千灵石欲望不大,有时候没有实力,有了足够多的钱也就有了罪,说不定哪天机会“意外死亡”尸体躺在发臭的巷子里无人问津,直至被人像死狗一样扔出城外。 但化龙池就足够吸引类似杜轩这样的亡命之人,一阵疾风吹过,吹乱了少年的遮风帽,少许污渍的脸上尚存一些稚嫩以及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成熟和坚韧。有些发枯的头发垂下,隐隐露出黑宝石般的眼眸,挺翘的鼻梁透露着光泽,温润如玉的下巴恰到好处,只是左眼那一抹灰白破坏了这份美感,但也足以令最挑剔的魔族贵族为之发狂。 左眼的隐隐作痛提醒杜轩紧了紧遮风帽,遮住了那一片白,或许化龙池可以治好这只眼睛。 常年生活在放逐之地的人,身体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腐蚀,加上人族向来脆弱,每日精气外泄,寿命大大降低。底层的居民平均寿元仅仅只有三十岁,而类似杜轩这样的赏金猎人,因为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平均寿命只有二十五年。 而化龙池中浓郁的灵气和灵压,可以给进入池中的人伐骨洗髓,排除污垢,重铸轻微残伤的肢体,使人大大的增加寿元,同时也给了修行者一次鱼跃的机会,所以起名化龙池。 算了算,按照赏金猎人的平均寿命来说,十六岁的杜轩还有九年可活,脑海中忽然荡起那一抹淡淡的微笑,清澈,纯洁,不知余下的九年是否还能再见一次。 杜轩苦笑一声反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紫色的盒子,悄然打开,七八只肥胖白色的肉.虫从盒子中飞出,这是明蛊,杜轩机缘巧合下在一个荒废的遗迹中得到。 明蛊,蛊虫的一种,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十分敏感,能够感应到十分细微的生命波动,是用来收集情报的不二之选。 “这里就是炎魔的领地边缘了,身为上古蛮兽的遗种,虽说不是纯血,但也拥有不俗的实力。”想到这里杜轩抖手放飞了明蛊,踏着幻步紧跟其后。 穿过干枯的平原,一大片枯死的黑树映入眼帘,与天空中几只墨色的乌鸦相映成章。偶有一只不知名的野兽惊窜出来,瞳孔中也早已没有了色彩。 一个时辰过后,一片低矮的小山林中。 “找到了,就是这里,能在这里聚集如此充沛的火系能量,却没有任何能量外泄出来,这个炎魔看来不简单啊。”杜轩心中暗道,随即隐去身影,准备潜入矮山内探查。 忽然,最前方的几只明蛊传回一些微弱信号,在矮山的左侧和右侧,分别有两股不同的气息,看来是有其他的势力或者其他猎人先一步探查到了这里。 杜轩连忙停止移动,在一片枯叶从中隐匿起来,常年刀口舔血的日子,使杜轩养成了谨慎多疑的性格,也正因为此,他才能在这片废墟中活到现在。 此时左侧的一块“枯石”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显然他们都发现了这几只不起眼的明蛊,却都当做没看见,甚至连自身的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 杜轩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暴露位置,但那几只蛊虫看来是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收回了,索性控制着几只蛊虫继续缓慢飞行。 在低空掠过左右的两股势力后,蛊虫仅仅前进了数十米,就被忽然出现几朵淡蓝色小火苗掠夺了全部生机,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张肉皮。 杜轩瞬间就明白了此刻的情形,左右两侧的人都知道了前方蓝色鬼火的存在,全都在等另一边沉不住气或是其他后来者先进去查看,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同时避免己方出现伤亡。 但这时多了个第三方,杜轩。显然他们都在拿杜轩当做试探的诱饵,蛊虫一死,左右两侧的神识就立刻向杜轩的方向扫了过来。 杜轩连忙闭气屏息,隐匿生机,加上近十年的猎人生涯,杜轩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生命气息微弱的可怜。两股神识试探无果后又各自退回,继续对峙,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此时的杜轩终于可以稍微松懈下,调整好气息,随时准备撤走。在利益和风险面前,他有足够的判断力。 片刻后,杜轩已经退出了对方的神识扫描范围,在矮山的边缘游走。 这时,马蹄震动的声音渐渐从远方传来,一队近三十人的队伍遥遥可见。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胖子,油腻的肥脂跟这个时代格外的不符,锦绣花领,脚踏马靴。腰间的香囊和折扇有些突兀,还是那把像杀猪刀似的兵刃更符合他的气质。 胖子的左右两侧,分别是两名老者。左面的形容枯槁,一副病泱泱的样子。右面的像是个术士,全身被一层黑纱遮盖,看不清真容。后方列着两队人马,人还未至,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队中一面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魏字,昭示着主家的身份——帝国百年商会,三川城魏家。 看到大队人马赶来,矮山左侧的那波人立马显露身形,起身迎接。右面的那一批人显然楞了一下,但也走出掩藏处,却未行礼,站立一旁。 “恭迎少主!”左侧的领队是个魁梧大汉,裸露半身,上面布满了刀疤。 “好!听说你们找到了那只老狗的狗洞,小爷我重重有赏!”那胖子骑在马上,左手捏着缰绳,右手拿着马鞭指向前方,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时右面的领队上前两步问了声好“赵家,赵洋,见过魏公子” 胖子斜眼瞄了瞄对方“呸!滚!”干净利落,毫不客气。 赵洋眼角抽搐了一下,低下的嘴角中露出一丝狠辣,尴尬的收了收手。看到胖子左右两侧老者不经意间扫过来的眼神,赵洋心中抖了一下,瞬间又换上一副笑脸。 “那哥几个就不打扰公子雅兴了,这里荒郊野岭,魏公子还请小心。”赵洋微微行了个同辈礼,向后退了两步后转身离开,只是左手紧握的拳头有些微微发紫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在三川城中,赵家向来和魏家不和,与纯商会的魏家不同,赵家从猎人公会,杂货买卖,青楼,奴隶等都有所涉及,可谓无利不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族中也多有勾心斗角,是一群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 赵家魏家祖上有旧冤,又因为这一代的赵家家主,身形佝偻,样貌丑陋。所以魏家众人私下里都以老狗称呼,刚刚胖子的那一声狗洞也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而赵洋的公子请小心就是在提醒魏家,城中是你的地盘,而出了城却是赵家的天下了。 杜轩无意理会两大家族的明争暗斗,但是胖子的队伍距离自己的藏身处不远,现在离开一定会惊动那两名老者,杜轩可不相信,来到无主之地的魏家少主会带两个庸人,那两人最低也是魏家客卿级别。届时,只怕自己难以脱身。 第二章陷阱 见赵家吃瘪,魏家一众人等对着胖子一顿吹嘘,直吹的胖子云里雾里得意洋洋。下了骏马,叉腰踱步,仿佛战胜的公鸡一般。 在了解到目前的情形后,胖子转头询问左侧的枯瘦老者:“卢老,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怎么看?” 那名姓卢的老者,低头思索片刻回到:“现在情报较少,暂时不能判断是什么阵法,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陷阱或者机关,还是小心为妙,待老夫先试探一二。” 说完那老者侧步向前,撸起袖子露出如干柴般枯瘦的胳膊。握住手腕上的青铜手镯用力一拧,一根微不可查的铜针从手镯内.射出,刺向老者的手腕。老者低哼一声,手臂随之充血变大,片刻后整只手臂变得如同青壮的猛汉一般棱角分明。 随即老者弓步向前,向着蓝火地域一拳打出,青铜色拳劲带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前方数丈范围的杂草为之一空! “轰隆!”前方方圆十米的碎石应声而碎,大量的蓝色火焰倾斜而出,大部分四散开来,只有靠近人群的那一小嘬彼此靠拢,眨眼间拧成了一股绳,像毒蛇一般向着老者突刺而来。 老者一时不查,瞬间中招,蓝色火焰拧成的长鞭在手腕上缠了两圈,仅眨眼的功夫老者的手臂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见到此景,边上的黑纱老人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捧黑沙洒向蓝火,冲身向前将枯瘦老者一把拉回。那蓝色火焰遇到黑沙就像凡火遇到水一样,跳动了几下就熄灭了。 枯瘦老者站稳了身形,动了动发麻的胳膊向边上的黑纱老人道了声谢。 “多谢老哥,这蓝色妖火吸人生机,壮大自身,看来是那炎魔布下的岗哨。我们现在多半已经暴露了。” 黑纱老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古神遗种向来诡谲多变且手段众多,府前难免会有一些示警的阵法。 胖子见到枯瘦老者没事后,又询问安抚一番,这才命人吹散碎石的灰尘,露出下方碎裂的阵纹。那阵纹歪歪扭扭像是蝌蚪一样,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认识。 随后胖子命人将几只战马牵来,对着那名侦查队长说道:“把这几匹马赶进去,探一探虚实。” 队长领命,扬起手中的刀面拍向战马,说来也怪,平时乖巧听命的战马此时却哆哆嗦嗦不愿向前,直到被队长挨个踹了两脚后才慢慢踱步。 众人连忙向后退了退,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紧盯着战马。待几匹战马安全走过蓝火区域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其中一批战马好像踩到什么坑洞似的,半边身子陷了下去,随即引起了方圆近百米的大坍塌! 杜轩心中一慌,紧忙抓住了身旁的枯树,但是这里的黑树林早就枯朽腐烂,哪里能挡得住塌陷处的重重吸力。杜轩连人带树飞向坑中,余光瞧见那胖子虽然紧张却不慌乱,往腰带上的一块宝石上轻轻一拍,一阵淡白色透明的光幕从宝石中弹出,正好将整个胖子团团包住。 此刻杜轩严重怀疑这个防御宝器是不是胖子量身定做的,哪怕胖子再胖一点点,那光幕都包不住他。 那黑纱老者,提功运气却任然抵不过坑洞中的吸力,只好练出两掌将胖子往外推了推。好巧不巧方向正好是杜轩所在的位置。 杜轩也不客气,弯腰拱腿扑向胖子怀中。胖子见一个黑影飞来,下意识的抱紧。两人被巨大的吸力拉着一同撞向坑底。 “轰!嘭!”碎石的坍塌声里夹杂着众人的落地声,还有魏家胖子的**声。碎石飞舞,烟尘四起。 “哎呦~我的腰,是哪个王八蛋拿老子当挡箭牌,老子要拆了他的骨头。”魏家的胖子从十几米的洞口摔下来任然中气十足,可见其皮糙肉厚。 随即便是巨石落水般沉闷声响,杜轩瞬间惊觉,这是灵力触底反弹的声音。大部分阵纹都是环环相扣的,表面的蓝火只是虚招,用来惊走哪些实力不济的小毛贼。 脚下的巨坑才是后招,将所有触发蓝火陷阱的人全部吸进预定位置,最后的灵力触底反弹才是真正的杀招,蓝火塌陷后触发底层的阵纹,而后反弹回来,带着杀招击杀入侵之人。 想到这里,杜轩立刻弓步起跳,借着胖子肚皮的弹力跳向一旁的坑壁凹陷处,不得不说这胖子的大肚皮还蛮有弹性的。 “我...”坑底的胖子恼羞成怒,被人撞了一下不说又被人踩了一脚。但一句话还没喊完,就被灵力反弹而来杀招冲散。 这时,黑纱老者也反应了过来,急步冲到胖子身前,黑纱制成的斗篷一挥,将自己和胖子紧紧围住。枯瘦老者也从地上弹跳起来,双手发力转动脖颈处的项圈,顿时密集的青铜细针从项圈中刺出,转眼之间,枯瘦老者从一个行将枯朽的干尸状态,变成了一个人形爆熊!深棕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光,寻到两个铁皮箱子后,将其紧紧的护在胸口。 其他护卫和侦察队好似司空见惯一般,对两位老者的态度视若无睹。但许多人脸上已经有了将死之人的决绝。 咻!锵!利器的破空声,墙壁的破裂声相继传来,一时间烟尘滚滚,血肉横飞,黑暗中没有摔死的马匹已经被护卫们用捏紧嘴巴用尖刀捅死。此刻只有几具尸体倒地的声音,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任何声响。 护卫们都明白,在黑暗中发出任何声音都是灾难,给黑暗深处的猎手提供准确方位。即便再疼也得忍住,哪怕是身死也不能发出喊叫,自己死了不要紧,只怕自己死后的声音引来其他怪物伤到了主人,那时自己在城中的妻儿就得陪葬了,这世道虽然残酷,但却也值得活下去。 尘埃落定,原本几十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人还活着,剩下的几人也各个带伤。就连那名变身后的枯瘦老者后背上也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汩汩流血。 只有那位黑纱老人毫发无损,只是身上的黑纱却变得薄了几分,隐隐露出一个不似人类的面孔,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令人惊悚。 活下来的几名护卫,相互依偎着包扎伤口。胖子也从黑沙老人的斗篷下站起身形,枯瘦老者不顾伤痛,检查怀中的两口铁箱。 “咔咔!” 就在这时,洞壁四周一只只伪装成石头的岩髓蛛虫嗅到了活人生气纷纷活了过来。八只有力的蛛脚快速划过,洞内相继传来阵阵悉悉索索之声。 众人心神一紧,岩髓蛛虫虽然不大且实力低微,只有常人拳头大小,寻常锻体期修士都能打死几十只。但蚁多咬死象,且他们的速度异常迅猛,口器带有剧毒和腐蚀性。平时它们大多躲在地下,靠吸食地脉火气为生,极少会出现在地表。但这种生物习性群居,只要发现一只就意味着身边至少还有上千只! “嗖!”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几只蛛虫就从洞顶扑射而下,顿时就有几名卫护头顶被洞穿,鲜血喷涌如柱。那几人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虫群瞬间吞没啃食,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骇人的白骨。 杜轩连点数下,将身边的几只蛛虫击退。然而更多的蛛虫却已经从四面八方向着他的藏身处包围过来,他逼不得已从凹陷处跳下,而后立刻拿出胸前的猎人徽章表明身份。 众人见他是城中的赏金猎人,只是瞥了一眼就弃之不顾,眼下极为凶险,还不是内斗的时候。况且他身着普通服饰,并不是城中的任何一个世家,多数是独行猎人,没有利益纠纷。本着多一人就意味着多一份战力的原则,暂时将他搁置。 魏财却极为懊恼,多次被他当成垫子,要不是他身宽体胖早就被踩出了内伤。此刻不顾蛛虫向他逼了过来。 眼下蛛虫虽多却不是魏家两位客卿的对手,二人合力施展神通,只见黑纱老人眼冒幽光嘴里低吟着一种诡异的咒语,霎时间四周爬行的蛛虫纷纷冒出白烟,甲壳开裂流出惨绿色的汁液。 枯瘦老者双臂的纹身亮起,两只瘦长的手掌好似利刃,几爪划过,空气中传来如同利刃的破空声。寒光伴着血花将扑向魏财小股蛛虫斩杀,但仍然有一只较小的蛛虫躲过了刀光,迎着魏财的脚脖就是一口。 瞬间剧毒就蔓延到了他的膝盖处,魏财痛呼一声倒地不起。杜轩见状连忙用匕首将蛛虫挑下,而后一刀化开伤口处。此时伤口已经被腐蚀化脓,冒出惨绿的毒液。魏财已经意识模糊,毒素攻心。 此时洞内大批蛛虫已经被魏家的众人逼退,剩下的小股蛛虫也仓皇逃窜。那黑沙老人见杜轩手持匕首要给魏财动刀,立刻欺身过来探手一抓,将正在给魏财放毒的杜轩凌空提了起来。 “哼!”如同来自地狱恶鬼般沙哑的声音,黑沙老人冷哼一声将杜轩提到身前。杜轩挥了挥手中的银针不卑不亢的说到:“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最好把我放下。” 枯瘦老者扑到魏财身侧,见毒素已经蔓延开来,而魏家带来的医师已经死在了洞穴塌陷时。此刻正是杜轩的几根银针止住了毒液扩大,如果没有这几根银针只怕魏家少主不死也要脱层皮。想到这里他连忙打了个手势,示意黑纱老人放下杜轩。 黑纱老人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眼下只好先放他下来。杜轩整理了一下衣裳,又从怀中取出了更多的银针,指尖灵能汇聚插入一团黑色药块中,顿时在针尖形成一缕药力薄膜。 银针插入魏财体内,丝丝缕缕的毒素如同冰雪融化一般迅速消融。直疼的魏财龇牙咧嘴,大呼小叫。 杜轩连点几处大穴,将残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丝毒液逼出体外,这才取出一颗丹药要给他服下。那枯瘦老者一把躲过丹药仔细检查了一番,才亲自给他服下。 丹药下肚,魏财只觉得有一只大手在他体内拨动,阵阵药力发挥药性将他体内凌乱的经脉梳理了一遍。他中毒的腿也慢慢恢复了知觉,不消片刻又生龙活虎起来。 “神医啊,兄弟。” 魏财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拍着杜轩的肩膀兴奋的说到。那名黑纱老人却挥了挥袍子逼向杜轩,眼神不善。 “周老,不必紧张,这兄弟医术不错,我们正好缺一个医师,搭个伙也好有个照应。”魏胖连忙说道。 黑纱老人迟疑了一下,又环顾了四周,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杜轩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木牌,这是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是一件防身宝器。西蛮的规矩,赏金猎人受到保护,族内不得滥杀,不论是什么任务,如果被擒获可以用家当赎身。以减少人族内部的伤亡,抵挡随时会来的魔族大军。 魏胖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收下了杜轩的木牌,贱兮兮的说道:“兄弟,这就生分了不是。”说完还是把木牌塞进了怀里,作为商会的唯一继承人,胖子的眼力还是有的,这木牌最起码是一件宝器,能换不少钱。 这时,魏家的护卫们也都包扎完毕,把所有尸体就地掩埋了起来,这么做不是因为人情,而是怕尸体上的血腥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魏胖收下了木牌,杜轩也松了一口气,魏家胖子要是真要杀他,恐怕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所了。 “多谢!”沉默寡言的杜轩难得说了两个字,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青年,让人不禁沉迷。 魏家胖子没心没肺的笑了两声打量了一下四周,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损失,侍卫已经死伤殆尽,魏胖借机再次向他发出邀请,一同探索炎魔洞穴,事成之后分他一笔赏金。杜轩犹豫再三,也不得不点了点头。 第三章炎魔洞 杜轩终究还是没有拒绝魏胖的“盛情邀请”答应跟随队伍一起探索洞穴,如果不是两位客卿那敢出去散布消息就打死你的眼神以及其他众人防备的表情,杜轩宁愿被魏胖暴打一顿然后在坑里躺着,也不愿意进来趟这个浑水。 只见卢老熟练的打开两只铁皮箱子,从箱子里拿出各种三角小旗,罗盘等道具老练的在地上布置起来,不多会一个小型的探索法阵就布置好了。阵中灵力扭转,一只蝴蝶型的灵力生命悄然飞出,在坑底的墙壁四周飞行一圈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凸起处轻轻一点随后没入墙壁消散开来。 “找到入口了”卢老收起法阵说道。 余下众人随即拿起工具挖掘起来,只消片刻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显露出来。除去重伤留守的几名护卫,仅余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互相掩护着走了进去。 魏胖站在洞口用肚皮量了量普通人弯腰就能走进的洞口,无奈的侧了侧身,身后的两位客卿相继走进洞内。杜轩稍微打量了一下洞内,也走了进去。这时洞外的魏胖才收了收肚腩,勉强挤了进来。好在只有洞口小了些,洞内还算宽敞允许两人并排行走,当然只能容得下一个魏胖。 炎魔洞形似一个瓶子,洞口相对要小,洞内却别有乾坤。片刻后,地形豁然开朗,昏暗的光线也变得明亮起来。四周炙热的火焰灼烧着一切,火红色的岩石随处可见,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火系能源朝着洞中聚集。 “应该就是这里,能在这里聚集如此充沛的火系能量,这个炎魔看来不简单啊。记住我们这次的目的,确定炎魔的位置,留下印记后立刻就走,不要做过多的纠缠。”卢老下达着指令,顺带朝着杜轩和魏胖的方向看了一眼,有点警告杜轩的意思在里面。 但杜轩却觉得这句话是对身后的魏胖说的,此刻的魏胖察觉到杜轩的目光,傲娇的别过头去,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样子,然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看来这位大少爷在家里也没少闯祸。 一刻钟后,卢老再次搭起的法阵确认了炎魔所在的位置,众人各自施展出潜行法门,悄悄的来到炎魔的老巢。却并没有急着动手,反而细细打量了起来。 只见岩石下方滚滚的岩浆中,矗立着一个高近七八米的红黑色恶魔,其中一根狰狞的巨角缺了一节,想来是被西蛮的副统领砍了下来,即便这样余下的那根也好似直破天际。强健的双肢,大而有蹄,类人的手掌上手指之间有水生类蹼鳍,应该是上古遗种的混血种。 浑身缭绕着蓝色的火焰,庞大的躯体就这样站立在岩浆之中。这就是这方圆百里的霸主——炎魔。相传炎魔是数百年前从空间裂缝中误入这里,百年来凭借其独特的种族天赋占据了这一片空间。一直以来炎魔都还算平和,从未出现过暴走的情形,即便伤人,也是因为有人走进了他的狩猎范围。 潜行的杜轩调整着呼吸,四周灼热的高温让杜轩有些不适,神识游走在四周,越是接近炎魔地方越是有一种灵魂都在燃烧的感觉。杜轩默念了一遍红尘经,丝丝凉气游走神庭穴上,神识散发而出。杜轩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要是正面对战炎魔,众人必死无疑。 忽然杜轩头皮一紧,神识反馈回的信息让杜轩十分惊愕。炎魔狰狞的头颅上长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四片叶子随着火焰摇摆,叶尖凝聚出一个个亮晶晶的小球被下面的炎魔吸收。“那是...神...神明花?”神明花,相传是真正的神死后化生而成,古来稀有,就连曾经的西蛮之主也只是遥遥见过一面,惊鸿一瞥。然而花中早已诞生出灵识,自己遁走了,为此蛮主也是颇感遗憾。 “这是火系神明花?!难怪炎魔会暴走,他是想借助神明花的力量完成蜕变,本体在脱变的过程中会失去控制,不自觉的摄取四周的生命力。这只炎魔运气逆天啊!要是再过一些时间怕是就连荒地的几位王主也不是他的对手了吧。”老者暗道。 突然,异况突起,一直花羽箭带着劲风呼啸而过,直奔炎魔而去,射箭的人,一箭射出后迅速遁走,毫不恋战。 “嗯?哼!鼠辈。”炎魔似乎心有感应,刚刚哪一箭完全伤害不到他,射箭的人只是想惊醒他,好借刀杀人。 炎魔缓缓的睁开了恐怖的双眸,怒视杜轩等人藏身处。突发情况使一名护卫心中一惊,忽视了隐藏身影。 “糟了,不能硬拼,留下印记赶紧撤走。” 杜轩握紧手中的匕首,幻步瞬息踏出,借着背后岩石的反震之力,侧跳开来,顺势摸出早已分发的记忆水晶,只要晶石记住了炎魔的气息,在未来三天内,手持晶石的人都能探查到炎魔所在的位置,这样杜轩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哼,小小鼠辈,受死!”炎魔抬手向天,一个三叉戟从岩浆中露出,炎魔单手抓起,带着蓝色的火焰刺向枯瘦老者。在场的众人中以魏家的两位客卿实力最强,也最先遭受炎魔的攻击。 枯瘦老者不敢硬接,连忙扭转项圈,再次化身爆熊状态。但两次变身间隔太短,即便枯瘦老者已经是虚神境也有些吃不消。咳出两口黑血,从怀中掏出两根更加细长的青铜针插入双肩,这才有所缓和。 炎魔的三叉戟转瞬即至,炙热的温度瞬间灼烧掉了卢老的衣服,巨大的反震力震裂了老者的虎口。好在卢老没有硬接这一招,而是借力打力,将三叉戟拨向一旁,即便这样也遭受了一些内伤。 黑纱老人见卢老已无心恋战,连忙插入战局,摘下黑纱斗篷,露出真容。青黑色的脸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人类的一张脸上却毫无生气,细长且坚硬的指甲解开了身着的黑纱。 “尸妖!”杜轩心中暗自吃惊,尸妖是某些晋级无望而寿元将近的人,或是发生意外身体将死的人,被人以秘法封住,养在阴气浑浊之地,每隔一段时间需要用生机旺盛之人的血和骨,滋养残破的身体或者魂魄,而后再以秘术将其唤醒。这种方法虽然能延续数十年生命,但也只是苟延残喘,终生再也没有了晋级的可能。同时也失去了除神识外的所有人类感知,触觉,味觉,视觉等,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同时,也因为过程极其残忍,且需要献祭生命,因此被西蛮各城明令禁止,但仍然有不少大家族在私底下偷偷饲养死士,在其将死之时再将其炼成没有痛觉无惧生死的尸妖。 炎魔仅仅是瞅了一眼,却毫不在意,抬手一招,三叉戟带出几块巨石从岩缝中倒飞出来,回到炎魔手中。 “小小鼠辈,倒是很猖狂,敢追到我的洞中,正好有些饿了,留下你们几个打打牙祭。”炎魔单手舞了舞三叉戟,打了个枪花。 此时的杜轩正和两名魏家护卫成三角之势,分别在炎魔的左右两侧和正前方。三人人手一个紫水晶,分别记录炎魔的气息,体征和生命力。 杜轩暗自判断着炎魔的实力,从刚刚炎魔爆发的灵能来看,大概在鹊引境,本体的虚神受创,暂时无法出现,应该在岩浆内温养。而魏家的两名老者应当都在虚神境,比之炎魔低了一阶,但由于炎魔的种族天赋,加上两位老者近乎干渴的生命力,两者之间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炎魔完全不顾头上几人的小算盘,三叉戟插入滚滚的岩浆中,周身符文暴涨,将半截岩浆河挑了起来。如同长鞭一般甩向洞穴两侧,两旁的护卫连吭都没有吭一声瞬间惨死。随后借着烟尘一只断角的恶魔从岩浆中飞射而来。 距离稍远的杜轩连忙飞身躲避,一旁的胖子也展现出了非人般的灵活,捡起一口铁箱转身就跑,领走时还不忘扣下炎魔洞内最闪耀的两颗晶石。 而魏家的两位客卿因为已经被炎魔锁定,避无可避,已经无路可走。其中枯瘦老者虽然已是爆熊形态,但也气息萎靡,摇摇欲坠。此刻老者像是做出什么抉择一般,发力掰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臂,巨大的痛楚瞬间刺激了老者的全身。被掰断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枯萎,掉落。但老者的气息却攀升起来,显然老者使用了某种秘法,将自己的一只手臂给献祭了。 一只半腐烂状态的灰熊从老者的身体中咆哮着迎向炎魔,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老者的虚神出现了! 一旁的黑纱老人此时也完成了某种神秘仪式,胸膛之上符文流转,一股半凝固的黑血流出。两只獠牙刺穿了下颚,双脚发力,迎向炎魔。尸妖的虚神已死,他将自己炼成了虚神。这一招不求杀敌,只求给少主创造一些生机。 此刻的杜轩和魏胖已经跑出上百米,饶是杜轩将幻步运行到了极致,也没有甩开身后的魏胖一步。身后阵阵声响传来,炎魔的怒吼声,尸妖的嘶叫声以及类似灰熊的惨死声。 杜轩不敢停留,腾挪闪烁,距离塌陷的陷阱坑已经不远。恰在这时,身后一阵热浪袭来,洞穴两侧的红水晶发生连锁爆炸!杜轩已经来不及闪避,只得向前一扑,趴在地上。一旁的魏胖比杜轩更加灵活,顺势一躺,腰带上的宝器自动护主,一层透明的光幕覆盖全身。 “轰!崩!”水晶的爆炸声,岩壁的坍塌声,声声不绝。 好在,炎魔洞内,因为常年受到火系能量的洗礼,墙壁都非常的牢固和坚韧,所以没有发生大规模坍塌。 声浪过后,杜轩的后背已被烧焦,身上的衣物也所剩无几。边上的魏胖比杜轩要好上很多,仅仅是沾了些灰尘和受了点内伤,只是护体宝器已经碎了。 魏胖暗道一声可惜,爬起身来。此时的杜轩也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将记忆水晶抛给魏胖,自己依着墙壁调整内息。 魏胖接过记忆水晶,反手打开铁皮箱。箱子里符文流转,是一个微型的传讯阵纹。只见魏胖小心翼翼的将水晶插入阵内,一阵华光流转,炎魔的坐标信息已经被传到了三川城内。 接到讯息的城中兵卒立刻将信息禀告城主府,城主妖刀吕震带着手下军官随即飞奔而出,直奔炎魔洞而来。 此时的杜轩只要在炎魔追上来之前率先跑到洞外,基本就不会再有危险。对于城主级别的存在来说,几百里的距离,不消片刻就能到达。届时,杜轩他们就安全了。 短暂的调息修整后,杜轩带着路痴魏胖向着洞口急速奔行。一会功夫就来到了洞口附近,只是地上躺着几具陌生的尸体,看装束应该是赵家的人,其中一人身上还背着一把弯弓。想来是刚刚那批赵家侦查的队伍离开后引来了族内的其他人,他们杀了洞口留守的魏家护卫后,沿着杜轩他们的痕迹摸到了炎魔洞内,但是惊于魏家两位客卿的实力,赵家的众人没敢动手,而是耍了一招借刀杀人。 然后赵家众人又躲在出口附近,伺机偷袭重伤的魏家队伍,只可惜害人终害己,他们躲藏的位置正是红水晶密集的地方。全员被刚刚的大爆炸活活震死。 胖子也明白了这一点,啐了一口又摸走众人身上的值钱物件后这才转身离开。 洞口处胖子看着阵亡的魏家护卫有些感慨,来时几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时仅有自己一人,放逐之地的残酷可见一斑。取下魏家护卫的铭牌后,胖子和杜轩这才相继离开塌陷坑。 相比起炎魔洞内的灼烧感,洞外浑浊的空气也变得香甜起来,饶是杜轩对于生死早已有了觉悟,此时也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然而还没等杜轩松懈下来,身后一声沉闷的怒吼传来,大地开裂,露出嫩红色的土壤,裂纹延绵近千米,有滚滚岩浆流出。一只三叉戟刺破大地,随后炎魔那孤傲的独角显露出来。 第四章妖刀吕震 此时的炎魔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小半边身子被尸毒染成了紫色,腿脚处清晰可见的爪痕深可见骨,上面还残留着部分断裂的爪牙。愤怒的炎魔一声怒吼,抖了抖手中尸妖的尸体。 这时的尸妖早就被炎魔的三叉戟打的千疮百孔,四处漏风,早已没有了生机,被炎魔像破布袋一样弃置一旁。 炎魔状若疯狂,气急败坏,愤怒填满了他的内心。原本机缘巧合之下寻到一朵四叶神明花,将其视若珍宝。每日潜心祭炼,以地心之火温养。神明之花反哺饲主,炎魔借此重铸魔体,妄图到达纯血之资。如果能将神明花培养到七叶,届时说不定能借助残存的神明之力白日入圣。 然而重铸魔体需要大量的生机支持,无主之地生命之力匮乏,炎魔只好冒险屠戮人族的居所,掠夺生命本源。但天不如人愿,还没等炎魔摄取足够的养分,就被三川城的副统领带队袭杀,遭受重创。 如今又遭遇了魏家的两位客卿,两人皆是将死之人,因此悍不畏死,爆熊拼着生死魂消,割断了他的腿筋,阻止他继续从岩浆地火中吸取能量。尸妖临死一击,将尸毒种到了炎魔体内。接连遭受重创,纵然强大如炎魔,此时战力距离巅峰时期,也去了七七八八。 看到尸妖的尸体,魏胖目眦欲裂,转身就走。虽然两位客卿行将朽木,但往日在城内也有着重要性的震慑作用。即便他是魏家的唯一继承人,这次也只带出了两位虚神境的客卿长老,没想到全部折在了这里。 杜轩顾不得身后种种,竭力将体内灵力调整到最佳状态,疯狂运转幻步,一步踏出足有七八米的距离,即使这样杜轩还觉得不够快,还需要再快些,才能脱离这片战场。 然而杜轩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他早就被炎魔气机锁定,炎魔对于这个标记了自己坐标点的小虫子可谓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 前方地平线上,城主等人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但身后愤怒的炎魔却近在咫尺,这一段距离仿佛天堑一般遥远,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以逃出生天,杜轩咬着牙拼命飞奔。 此时的炎魔早就被愤恨填满,对于即将赶来的城主置若罔闻,一心只想将眼前的两只小虫子打成齑粉,挫骨扬灰。巨大的落差,迫使炎魔失去理智。 炎魔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跟地面脱离,仰身躬起,身体后倾,五米多长的三叉戟被炎魔倾力掷出。三叉戟带起狂风呼啸而过,像小山一般撞向杜轩。 杜轩不禁头皮一麻,虽然看不到身后,但还是感觉到了危机,来不及调转方向,就势一滚,扑向一侧。三叉戟紧贴着额头飞过,狂暴的能量刺激着太阳穴,顿时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好在此时的炎魔已经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如果是平时,那这一下绝对会将杜轩串成葫芦。 炎魔一击不成又来一击,左手捏了一个法诀,伸手探入地心,将一条岩浆河生生扯了出来!滚烫的岩浆在炎魔手中却十分温顺。炎魔挥起岩浆长鞭,在头顶绕了两圈后向着杜轩和魏胖的方向抽来! 整条岩浆河的范围和长度大的可怕,杜轩已经避无可避。紧急关头,杜轩一把扑入魏胖怀中。 魏胖惊呼:“又来?!” 不顾魏胖的误会,杜轩伸手探入魏胖的怀中,将刚刚送给魏胖的木牌一把掏出,捏碎,瞬间在原地出现了一个跟杜轩一模一样的人影,连气息都一模一样。而杜轩则搂着魏胖借着气息消失的转瞬机会滚向一旁。 “嘭!”沉闷的巨响震裂了两人的耳膜,漫天的岩浆雨洒落,散乱的灵能四处乱撞,开山裂石。杜轩踢起一块巨石挡在前方,抵挡岩浆和乱流。 魏胖却不顾危险窜了出去,捡起刚刚被杜轩捏碎的木牌冲着杜轩大吼:“我的!” 杜轩对视财如命的魏胖无言以对,待乱流稍稍平稳后,扯着魏胖继续奔逃。好在这时空中的城主等人已经清晰可见。 人还未至,一刀长达百米的刀光从空中掠过,妖刀吕震出手了! 西蛮人族相比起其他种族来说相对孱弱,没有种族天赋,没有强壮的身躯,但却比其他所有种族更懂得创造和修行!不足炎魔手臂大小的吕震却斩出了百米的刀光! 此时,即便是在疯魔状态下的炎魔也感觉到了危险,抬手召回三叉戟,双臂发力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 “吼!!”炎魔怒吼一声,眼神中恢复了几分清明。 “卑微的人类!”炎魔硬接吕震蓄势一刀,接连后退了几步,险些掉入裂缝中。 吕震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战场,此时的杜轩也已力竭,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接二两三的打击使杜轩不得不绷紧神经,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达到了负荷状态。就连出力最少的胖子也瘫坐在一旁,轻笑两声,仿佛在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城卫队的将士找到两人后连忙过来治疗伤势,杜轩这才松懈下来,转头关注了一下战场。 妖刀吕震带着将士已经将炎魔团团围住,阵法师随身携带的法阵图纹此时已经布置完毕。炎魔死死地盯着吕震,鼻孔中喷出阵阵白烟。 吕震的刀绝不是西蛮最强的,但却是所有敌人最不愿意遇见的。 妖刀吕震,人为刀疯!命为刀活!传言吕震是人族和魔族一处战场的遗腹子,其母在怀胎九月时,上阵杀敌为夫报仇,随后死于战场。生父的战友在一处尸骸中将他挖出,取名吕震,意为震慑一方的意思。 之后还未成年的吕震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远超同邻人的坚韧和意志促使他的修为日渐增长,将所有的同龄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十岁参军,经历大小战争百余场。战功显赫,毙敌无数。最为出名的一场大战是二十年前的一场守城战。三川城地处人族和魔族交界处,亦是魔族入侵人族的重要关卡之一。 三十万魔族大军兵临城下,围城七月。三川城中弹尽粮绝,士兵们无力再战,后援部队迟迟不见踪迹。时任大统领的吕震一怒带领死士,一人一刀孤身一人闯入魔族帅帐中,悍不畏死,以伤换伤,在数名魔族将领的围攻下,成功斩杀所有的魔族谋士,而后全身而退,保住了三川城,因为得名妖刀! 吕震见大势已成,瞥了一眼后方,见到魏胖并无大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纵使自己已经是三川城主,但如果魏家这样的大商会的唯一传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回去也少不得要穿小鞋,甚至要“告老还乡”交出城主之位。毕竟在前线,物资的流通显得格外重要。 “城主大人!”一旁的城卫军出言视警,吕震连忙转过身来向阵中看去。 “炎魔头上有东西!正在散发出大量的灵能!”一名阵法师惊呼! “嗯?!那是?神明花?!”吕震也有一些吃惊,神明之花,只曾听过,没有见过。 “哼!卑微的人类,古神一族的荣耀不容亵渎!今日,此地就是尔等的葬身之所!”炎魔双臂伸起,神情倨傲。 “呵,忒!”吕震不为所动一口痰吐在地上,尽显军人的粗狂。见到此景炎魔还想说些什么。“古神......” “呵,忒!”吕震边上的一名军官如法炮制。 “竖子狂妄!你们不过是一群可怜的虫子罢了,就连庇护你们的那几位圣主,也并非真正的圣贤,只不过是几个人王巅峰的存在。今日我就先吞噬了你的本源,等我融合这株神明花,晋升为真正的神,再去屠掉你们的城,以你们的血肉重铸古神的荣耀!”炎魔气急败坏。 “能活着出去再说吧!”吕震飞身而起,手中的魔眼妖刀已进入嗜血状态。周身符文暴涨,吕震祭出自己的虚神——魔眼妖兽!一人,一刀,一兽,冲向炎魔。 炎魔不敢托大,奈何自己的虚神受损,还在温养,无法祭出,在人数和实力上都处于下风。只得咬牙硬接吕震的攻击。 “撕拉~”一声刀劈的声音传来,炎魔挡住了魔眼妖兽却没有挡住吕震的刀。眼见吕震再次出刀,炎魔急忙向躲到一旁,却被城卫军的阵纹死死困住,众人发力,围困符文牢不可破。 这里可不是地下的角斗场,炎魔面对的是真正的军队!没人会跟你单挑,军队的作用就是团结合作向前推平一切阻碍! “可恶!” 炎魔虽然受创,却屹立不倒。并不慌乱,他在等,等神明花开。之前神明花一直处于被温养的花骨朵状态,即便反哺也是轻微的,从未全力施展能力。刚刚的一番对话只是炎魔拖延众人的计策罢了,他早就悄悄的用天赋神力刺激神明花开了。 只要神明花一开,花中几百上千年的神力将倾斜而出,届时他在借此反击。但他的小算盘早就被吕震识破了,吕震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伶俐的刀光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啊!啊!啊!” 炎魔状若疯魔,无从躲避的刀光让其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只见炎魔抬手一指,将自己的一根食指插入了额头之中,大量的魔血倾斜而出,落在地上。地上的土壤好像见到天敌一般迅速消融,但更多的魔血却被炎魔头顶的神明花所吸收,就在这时,那株神明花,绽放了! “嘭!” 一股庞大的神力从神明花中倒泄而出,势不可挡,摧枯拉朽,城卫队的围困阵纹也是一触即溃,城卫队的众人全部被击飞,各个带伤,就连吕震也是眼前一昏,险些摔倒。 “哈哈哈!萤火之光也敢和日月争辉!”炎魔脱困而出,神态嚣张,不可一世。 后方的杜轩也受到了神力的影响,发出一声闷哼,刚刚有所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他连忙聚集所剩不多灵气,稳住伤口。 “嗯?!”混乱中炎魔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个泄露自己位置,把自己逼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 “小贼,受死!”手持三叉戟的炎魔愤怒一击!直指杜轩的额头! 远处的吕震已经来不及救援,身旁的城卫军眼疾手快,一把将杜轩提起扔飞。三叉戟以迅雷之势袭杀而来,杜轩来不及思索,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踢了一脚三叉戟,凌厉的罡风瞬间扭曲了杜轩的腿骨,杜轩的腿断了! 借着上升之势,杜轩在空中连踏几步,这才脱离了罡风。但这时炎魔的一只独角却刺了过来,空中的杜轩避无可避,索性向下冲去。 堪堪避过炎魔的刺击,一朵神明花却映入眼帘,此刻的杜轩距离神明花仅有咫尺距离,神明花上神力流转,不停的给炎魔输送着神力。杜轩想也没想一把抓住神明花,落在巨大的炎魔头顶,双手发力用力一扯,神明花的根系瞬间露了出来。双手阵阵**,神力侵蚀下,杜轩的双手已经没有了感觉,脚下魔血喷涌腐蚀,膝盖以下彻底失去知觉。 杜轩咬紧牙关,在最后关头终于把神明花扯了出来。 炎魔吃痛,七窍流血,神明花跟他的脑部神经相连,强行拔走神明花,相当于给他的大脑重重一击。 愤恨的炎魔一只大掌拍向头顶,然而一旁的吕震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魔眼妖刀,刀光大涨,映的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一刀斩过,随后的破空声才相继传来,炎魔的头颅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恰巧滚到魏胖身旁,刚刚的魏胖被突发情况吓傻,忘记了躲避,此刻炎魔仅剩的独角就矗立魏胖胯下,仅一指只差。魏胖只觉得下身一热,可能是尿了...... 落地的杜轩,重重的摔在地上,打折三根肋骨,同时只觉得手上的神明花中似乎有一团灰色的东西,顺着手臂经脉跑到了自己的心脏之中,然后就意识模糊昏迷了过去。 第五章暮光酒馆 五天后,躺在床上的杜轩终于醒了过来。浑身的痛楚,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 杜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破旧的床榻,低矮的屋檐,残破的纸窗呼呼漏风,只有一旁的书桌还算有点样子。阵阵浓郁的药味传来,茶桌上正在熬着一副药材,杜轩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失去嗅觉。 杜轩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惊醒了守护在一旁的一位妇人。 只见那名妇人,头上扎着一个杂花头饰,浓密的秀发干练的盘在头上。媚眼红唇,长长的睫毛好似舞动的少女,挺翘的鼻梁诉说着抚媚妖娆,白皙的脸上抹着几缕灰尘,仟嫩的耳垂带着一个泪滴状的白玉宝石。披着一件碎花围裙,身着一身棉麻衣裳,好一个勾魂夺魂的美人儿! 杜轩这才发现身边的人儿,此时已临近深秋,即便是在屋内,也有些微微发凉。那妇人的一双玉手正在铺盖之下,杜轩的肚皮上暖手,指甲调皮的划过,稍微有些痒痒。 见杜轩醒来妇人这才抽出双手。 “玲儿...姐...咳,咳!” 杜轩刚想说话,突然一阵气喘,想起断裂的肋骨,大概是刺穿了肺叶。 “唉,躺好,别说话!刚敷好的药,别动。” 声音温柔似水,俏人的脸上露出思思担忧。 杜轩这才调整灵力,昏迷状态下灵力无主,内息混乱。运转两个周天后,乱窜的灵力才得以平复下来。 放逐之地的人族功法,取百家之长,虽然境界不变,但许多功法得自于各族,或换或抢,人族自创功法仅有少数。就拿流传最广的军中搏杀术——大荒经来说,就是在无主之地的一处残崖断壁之上发现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放逐之地人族起步最晚,又是流民,况且人族寿命最短,加上年年战乱。往往今天的天之骄子,明天就死在了战场之上,因此自创功法十分的艰难。 人族修士的修为大致分为锻体,灵引,四象,天府,三垣,虚神,鹊桥,人王,圣贤,九大境界。至于传说的真神境,不朽境等,放逐之地根本不存在,人们有只在一些古籍中才能发现只言片语,并不能断定其是否真实存在。 锻体大致分为九段,从一到九,这个阶级修士们锤炼己身,打磨筋骨。到九段之后,修士的身体会经历一次从内到外的大洗礼,脱胎换骨,褪去凡体,从而成为真正的修士,此时的修士已经有了千斤之力,能力劈巨石,斩断河流。 灵引,也就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流至四肢百骸,从而使修士可以使用天地之伟力。此时的修士已经可以开始修习各种功法,这才算是正式踏入了修行界。灵引也分三阶,分别是:初窥,固元和抱守。作为猎人工会的六级猎人,杜轩的修为处于抱守境。 四象,是指灵能汇聚成河后,修士借助灵能灵压在丹田开辟一片小世界,出现天地和东南西北四象。 天府,这个境界的修士,开始在小世界和紫府中创造出世间万物,亭台阁宇或山河流脉,自成一方世界,所以称之为天府。 至于后面的几个境界,杜轩也知之甚少,不能形成系统认知。 身为灵引境的修士,杜轩早就可以做到神识内窥,一圈灵力流转下来,杜轩对于身体的损伤,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三根肋骨以及腿骨折断,肺叶被刺穿,小腿肉溃烂,并且失去知觉。背后严重烧伤,胸前也有部分伤痕,手骨错位。好在从他记事起,这具身体就有着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不管受到怎样的创伤,只要摄取足够的养分,总归能够恢复过来。 忽然,流向心脏的灵力跟杜轩失去了联系,杜轩再次调动所剩不多灵力前往探查,这次的灵力,也同样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 杜轩大惊,心脏是修士的要害,关乎着灵力运转,功法运行。于是连忙聚集神识,探查心脏位置。只见杜轩的心脏处,有一处灰**域,虽然不大,但也占据了心脏的三分之二大小,流往心脏的灵能全部被其吸收。同时,那处灰影好像还在吞噬其他各处的能量。 杜轩这才想起,当时拔出神明花的时候,有一片灰色阴影顺着手臂静脉窜到了自己体内。但杜轩也不知道这灰色的东西是什么,应该不是毒物,如果是毒物的话,昏迷的这五天,自己早就死了。玲儿姐她们应该也没有发现,既然这样,杜轩也不愿意说出来徒增她们的担忧,只好暂时搁置。 随后杜轩向玲儿姐问起了后来的事,原来杜轩昏迷后,是城卫军将他送了回来,好在城主府的人出手,帮他吊住了性命,同时命人送来伤药。是二姐徐青青给他接骨疗伤,昏迷的这五天,玲儿姐一直都守在这里。 后来,吕震拿走了神明花,魏家得到了炎魔的尸体,魏胖子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于是将城主的悬赏让给了杜轩,算作补偿。临走时,还给他留了一张纸条。 杜轩挣扎着坐了起来,玲儿姐连忙帮他扶好,依靠在床头。 “小白,别乱动,你呀,总是不让姐姐省心,来,把药喝了。”玲儿姐怜惜的抚摸着杜轩的额头,端来一碗熬好的药材。 苦涩的药味入口,胸腹中一阵凉意,伤口处阵阵**。杜轩开始懊恼,为什么自己的味觉如此灵敏。 “乖乖吃药,再休息几天,用不了多久又可以出去闯祸了。”玲儿姐轻轻地刮了一下杜轩的鼻头。 望着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十岁的玲儿姐,杜轩回忆起了当年。 那年,杜轩刚满七岁,遭遇灾祸被三川城林家毒瞎了一只眼睛,雨后的巷子里,只有杜轩躺在那里垂死挣扎,无人问津。那时,虽是初春,却格外的凉。 那年,同样遭受打击,蓬头垢面的玲儿姐路过,收留了他,从此两人相依为命,相互依靠。这些年来,玲儿姐像是姐姐一样照顾他,但更多的时候却像是一个娘。 “嗯” 尽管杜轩已经十六岁了,按照西蛮的风俗,早就算成年了,但在玲儿姐面前却依然乖巧。 “好了,你好好休息,姐姐出去看一下酒馆生意,免得你二姐她们,把姐的金主们给吃了。”玲儿姐掩了掩杜轩的被子,端着药罐离开,木质的地板咯吱作响。 西蛮之地,多慷慨悲歌,大多数的佣兵猎人,贩夫走卒们会经常光顾各大酒馆,选择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玲儿姐酿的一手好酒,与城中的其他酒馆不同,玲儿姐酿酒用的是高粱大米,卖的是酒厚醇香的水酒,越陈越香。而城中的其他各大酒馆,卖的大多却是勾兑的杂酒。因此玲儿姐的生意一直不错。 又因为酒馆位处三川城的边缘,与无主之地遥遥相对,视野辽阔,常能看到日出日落。于是早年的玲儿姐挥笔研墨,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暮光酒馆。 这些年来,杜轩闲暇的时候,时常在酒管内帮忙,但大多是刷刷盘子洗洗碗之类的杂活,用玲儿姐的话来说,男儿应当志在四方,而不是堂前厅后。于是常常拉着他,教他酿酒,并时常叮嘱他学好酿酒,继承家业。 跟玲儿姐不同,二姐徐青青是个标准的宅女,时常窝在房间里研究药方,将常会一个月也不出门。虽然医术高明,但也时常“治死”个把人。因此,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少有人愿意请她看病。后来发现杜轩那异于常人的恢复能力后,就隔三差五的跑来找杜轩实验新药,或威逼或利诱。 “这应该不是二姐的药” 摸着身上像毒药一样发黑刺痛的药膏,杜轩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窗外,秋叶划过,一抹晚霞洒在地上,属于玲儿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一刻,难得的宁静。杜轩缓缓的闭上眼睛,默默运转大荒经。 大荒经,是人族的一位人王,在无主之地的一处残崖断壁上得到,虽然是残篇,但经过历代的人族高手们的完善,却意外的适合人族修行。 在西蛮,大荒经属于基础功法,低级功法,推广于全军。共分四篇,对应修士的前四个境界,记录有经文少量战技。修士们每晋一级,都可以在城中领取相对应的篇幅。因此杜轩手中分别有锻体篇和灵引篇。 杜轩运转大荒经,体内灵气循行十二经脉一周,随后沉于丹田。而后沿任督二脉循行,再送往体内的三百六十一处穴位,完成一次大周天。此时体内的灵气稍微凝实了一点,身上的伤势也有所好转。杜轩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施展大荒经。 不知道是不是杜轩的错觉,大荒经运行时,心脏处的灰**域似乎活了过来,只是非常的微弱。于是杜轩再次运行大荒经,神识紧紧的盯着灰**域。果然,那片灰色是活的,就像是跟随杜轩一起修行一样。 再三实验后,杜轩得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片灰色居然会自主运行功法,而且运行的好像就是大荒经!只是运行的法门跟杜轩的有不少区别。 冷静下来的杜轩,尝试着运行灰**域的大荒经,平日里运行无阻的功法,现在却显得十分艰难。经脉通道不够宽敞,各大穴道中似乎也充满了污秽。仅仅是运行了一半,杜轩就有了一些力竭的感觉,额头上冒出丝丝汗珠。 咬着牙运行了一个大周天,杜轩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部分刚刚愈合的伤口也被再次撕裂,无力的瘫倒在床上。这时,杜轩体内的一些杂质顺着毛孔和伤口流了出来,杜轩忽然觉得清爽起来,索性再次运行大荒经。 果然,这次比第一次运转要顺畅一些,虽然还有许多阻塞和杂质,但比之前要好了很多。杜轩大喜,接连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更多的杂质和淤血被排除体外,薄薄的一层污垢把杜轩染成了黑红色。 排出污垢后,全身上下,说不出的清爽,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呼吸,引灵入体的速度更是之前的数倍不止。更为重要的是,之前折断的骨头,此时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原本需要几十天才能接续的腿筋,在灵力冲击下,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想来不久就可以下地了。 修行不知年月,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杜轩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五天没有吃饭了,加上运行功法,耗尽了体力。虽然有灵气支撑,但是长时间的修行,已经让这具身体达到了极限。 “吱呀~” 恰在这时,一位白衣少女手里托着刚熬好的药水,推开了杜轩的房门。来人正是暮光酒馆的老二,徐青青。 见来人是二姐后,杜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沉沉昏睡过去。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你别死啊,你死了谁给我试药啊?!” 昏迷中的杜轩,隐约间听到,药罐倒地的碎裂声,二姐的惊呼声,玲儿姐的责骂声,似乎还有三姐吨吨吨的喝酒声...... 一夜无话,杜轩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杜轩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哪里四周是一片蒙蒙的灰暗,看不到尽头。 这里没有光亮,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方向。他就这样漫无目的飘呀飘呀,直到很久以后,虚空中出现了三个像是古代文字一样的金色符文拦住了他。那金字歪歪扭扭,一会又变成了三个金色的小人,抬手便朝杜轩打来。 这三个小人儿用的还是杜轩从未见过的体术,又各自不同。梦里的杜轩没有知觉,不受控制,同时也不能还手。即便这样,杜轩还是感觉到了浑身的酸痛。 直到第二天清晨,杜轩才悠悠醒转,昨天夜里,被三个小人整整殴打了一夜。杜轩稍微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四肢,惊讶的发现昨天的伤口竟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吃惊之余,杜轩对灰**域也有了一些忌惮,人对于未知,总是充满了想象和恐惧。 休息片刻后,杜轩转头发现边上的早点,一旁还有魏胖留下的字条。吃罢早点,杜轩拾起打开魏胖的字条。 字条上面只有一副简单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三川城内的一处府邸。地图下面还有一行大字,全篇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大爷~来玩呀!” 第六章魏胖的邀请 又过了几天,等杜轩的伤势彻底好了后,玲儿姐才舍得放杜轩出门。对于杜轩那变态的恢复能力,玲儿姐早就习以为常。虽然嘴上不说,但杜轩心里明白,如果说这世上谁是最关心自己的人,那非玲儿姐莫属,即便是远处的那位姑娘,比起玲儿姐来,也逊色了一筹。 泡了个久违的热水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整理好装束之后,杜轩推开了房屋的大门。屋外是一条宽敞的马路,形形**的人流穿行而过。空气中是熟悉的酒香,放逐之地特色的粗糙灵能,在此刻的杜轩看来,也显得格外亲切。 经过这几天的修行,杜轩发现自己对于灵气的感知,变得比以往更加敏锐。大荒经的运行过程也熟练了起来,灵气的运转速度,也比以前流畅了许多。 辞别酒馆的众人,杜轩打算去赴魏胖之约,毕竟魏家能让出化龙池的资格,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恩情。 三川城的魏家,不仅仅是在三川城,在整个西蛮北地的十五座城池中,都算的上是大商会,只是总部设在了三川城内。长久以来,西蛮各地的战略物资,民生杂货,全都是靠城中的各大商会远转,因此魏家在三川城中也有着不俗的地位。 走街串巷,杜轩来到了一处庭院前,在西蛮各城,能住庭院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剩下的人要么居无定所,醉生梦死。要么居住在拥挤的屋室内,抱团取暖。 禀明来意后,一位侍从带着杜轩来到一处凉亭前,此时已是深秋,身旁的人都穿着厚重的衣裳。凉亭里的魏胖却穿着短衣短袖,面前的烤架飘起阵阵青烟,上面正烤着两只鸡腿。一旁的侍女给他斟着一壶小酒,好不惬意。 见杜轩走来,魏胖连忙起身迎接,完全没有绅豪架子,亲自搬来一副座椅,又取出一双竹筷。 “来,兄弟,尝尝南湖的鲤鱼,这鱼儿这个时候吃刚刚好,肥嫩。”魏胖热情的招呼着。 来之前杜轩刻意了解了一下魏胖,魏胖本名魏财,他爹是个有名的二世祖,挥霍无度,骄奢婬逸,给他取名魏财,也有谐音人为财死的意思。 只是魏胖似乎并没有继承他爹的意志,反倒是更像他的爷爷,从小就在商业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一直以来,把商会的大小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商会也日渐壮大。魏家老爷子也对其格外重视,颇有些隔代指认的意思。 在魏胖的盛情难却下,杜轩摘下了风帽,魏胖身后的侍女们顿时眼神一亮,眉眼随即接二连三。 魏胖端起一杯水酒关切的问道:“兄弟,伤势好些了吧。” “已经无碍,多谢。” 杜轩回敬了一杯,却没有动筷子。 “我这几天啊,事情太多,炎魔那具躯骸的事,搞得我焦头烂额。没能抽身去看你,这次请你来也是想当面感谢一下救命之恩。” 两杯小酒下肚,魏胖满面红光,看来炎魔的尸骸让他得了不少好处。 “客气,化龙池的事,还得多谢魏兄。” 杜轩整理了一下衣裳,面对侍女们春水般的眼神,有些不自在。 “哈哈!哪里哪里,那玩意儿,别人求之不得,但哥们我却在里面泡了好几回了。”魏胖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看着眼前只有固元境界的胖子,大概他真的只是去泡了个澡。 “另外哥们有一件事想请兄弟帮忙。” 魏胖话锋一转,低头说道。 “前些日子,前线得到消息,魔族大军暗地里有大动作,恐怕不怀好意。前线的各城都收到了消息,城主府的战争动员也下来了,各大商会都收到了战前任务。我魏家收到任务是伤药储备。” 魏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知道的,这仗一旦打起来,多少伤药都不管够,魔族诡谲凶残,又有很多善用毒技的种族,我就是堆出一座山来,也不够前线消耗的。” 杜轩骇然,人族和魔族的战争持续了几千年,这才平和了几年,战争就又要打响了。上一次人魔两族的大规模会战还在十几年前,那时,人族人才辈出,高手如云,人族天才制造的战争巨炮,屹立长城,摧毁了无数魔族营帐,也磨灭了魔族的入侵梦,没想到魔族仍贼心不死,卷土重来。 “这仗要是打起来,城中药材的储备肯定是不够的,不知道中原地区的各城中还有没有储备?”杜轩反问道。 “有个屁!王城的那帮吸血鬼,早就下令把周边各城的药植地全部推平,改种香料和烟草了,现在就连给前线粮食都比以前少了三成。”胖子摔了碗筷,气愤的说道。 杜轩想了想说道:“你是想去东境的妖族领地?” 如果说放逐之地哪里的药草最多的话,那就非东境莫属了。常年的乱流和风暴,造成了东境的极端坏境,同时也来带了丰富的资源,故而东境灵植遍布。 “没错,家族中的一位客卿长老就是来自妖族,这次我打算带一个商队,把我们的布匹运到东境,同时在东境大量收购各种灵植,再借妖族之手制成药剂,这样,家族内的压力就不会这么大了。” 喝了两口酒,魏胖接着说道: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魏家的大部分人手都被派了出去,现在我这边只有一位客卿长老和不到十人的一只小队,所以想请兄弟陪我走一遭。” 杜轩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魏胖连忙打断说道: “不白忙活,事成之后五百灵石,另外你那家酒馆可以挂我魏家的牌子,再也不必给城中交税,有魏家私军护着,城中的各大势力,多少给点面子,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 胖子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暮光酒馆地处边地,势力错综复杂,如果有个魏家的名号,酒馆的日子的确能好过一些,想到这里杜轩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回到: “什么时间?” “一个月以后,族内大阵师推测过,一个月以后会有大风雪,我们借着大雪的掩护出发。” 杜轩想了想,一个月之内,去化龙池的信物肯定会送过来,去过化龙池之后,自己也需要历练一下,大战在即,时代的浪潮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沉默片刻,杜轩道:“到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家里还有几位大人,这件事还得跟家里大人知会一下。” “兄弟放心,酬劳可以先付。”魏胖连忙说道。 说完招来一个下人,吩咐了几句,那下人领着玉牌做事去了。 而后,两人就一些商队出行细节讨论了一下,在喝的晕晕乎乎的时候,杜轩这才起身离开。 魏胖再三邀请杜轩去柳巷喝花酒,在被杜轩拒绝了七次之后,这才放弃,杜轩两旁的侍女显得有些幽怨。 送别杜轩时,两位侍女一左一右,紧靠着杜轩,似乎要把整个人都塞进杜轩怀里。本就不高的胸口,又往下拉了拉,露出半抹酥胸。其实在朝生暮死的放逐之地,杜轩并不介意偶尔放纵一下,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种形式。 待杜轩走远后,一个武者打扮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到魏胖身旁。 “大人为什么对这人如此拉拢?属下看他的修为只有区区灵引境而已。”那武者不解的问道。 魏胖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说淡淡的说道:“你听说过妖族柳玉吗?” 武者顿时惊呼:“那个妖女......!” “嗯?!”胖子回身一瞪,那武者立马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道: “小人多嘴” 魏胖挥了挥袖子说道:“知道就好,管好嘴巴,到了妖族那边,小心你的脑袋。” 再说杜轩这边,从魏府出来后,天色已经发黑,等回到暮光酒馆的时候,已经是星光闪烁。 虽然已经是夜晚,但酒馆内仍然人声鼎沸,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连成一片。间或有人拍桌而起,大声讲着奇闻佚事,买醉的酒客们流连忘返,旧雨新知济济一堂。 一袭白衣的徐青青倚靠在楼梯上,见杜轩进来,连忙打了个眼色。杜轩这才发现后厨门口的玲儿姐正拿着厨勺脸色不善,一旁还躺着一只醉猫,看来是三姐若雨又罢工了。 “要遭”杜轩心中暗道。 果然,玲儿姐过来就揪住了杜轩的耳朵。 生气的吼道:“这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醉死在外面!” 杜轩连忙辩解,将魏府一行的事简而短说。 玲儿姐一听,顿时气急败坏,一拍桌子,说到: “不行!你伤刚好,又要出去搞什么幺蛾子,想都不要想!” 一旁的二姐也搭话到:“东境路途遥远,还要途径一大片无主之地,这一路上凶险异常,再说那个魏家的胖子,保不准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时醉猫三姐也悠悠醒来,抱着酒瓶,似乎有话要说。 “呃....” “滚!”玲儿姐一勺敲在若雨的头上。 “......”若雨顿顿顿灌了几口烈酒,醉倒在一旁。 玲儿姐双手抱胸,接着说道:“总之,想都不要想,那胖子我一看就焉坏焉坏的,獐头鼠目,是个坏胚。” 两位姐姐,你一言我一语,把魏胖贬的猪狗不如。杜轩还想辩解两句,恰在这时,几位魏家侍卫模样的人找上门来。 领头的是个眉毛都会说话的机灵人儿,一看屋里的几人气氛不对,那家主模样的丽人儿,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连忙招呼左右,拿出两口箱子,悄悄打开一个缝隙,灵石的微光,透过缝隙照在玲儿姐脸上。 玲儿姐顿时眼神一亮,赶忙将几人请到楼上客房。 魏家来人天生一副笑脸,令人将两口箱子的灵石倒在桌子上,满满一堆,才堪堪放下。 一时间,灵石的辉光照映满堂,将整间屋子都映的一亮。灵石的碰撞声叮当作响,玲儿姐只觉得两只眼睛有些不够用,装不下这些灵石。 二姐徐青青也呆若木鸡,此时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的零用钱似乎还可以再加一点,以前舍不得买的首饰也该收藏一些了。 三姐若雨像只呆猫一样眼神呆滞,捏着酒瓶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卧槽!” 魏家来人将三人的脸色尽收眼底,这才说到:“主家,总共一千五百颗,小人刚刚碰巧路过城主府,又擅作主张,把杜少爷的悬赏也顺道给带来了,加上我魏家的五百颗,刚好两箱。” 那人说完,又将进入化龙池的信物恭恭敬敬的递给杜轩,杜轩伸手接下,是个玉佩,入手温润,上面雕着一只盘龙。 那魏家和城主府一个在西面,一个在北面,说顺道有些牵强,想来是魏家管事来的时候用了点小心思。 玲儿姐回过神来,一字一顿的说道:“钱不钱的...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我家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这...”玲儿姐这话说的有些违心,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桌子上的灵石。 魏家来人,低头盘算一下,又换上一副谄媚的模样,说道: “魏家的这五百颗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五百,到时候小人再送到府上。” 二姐连忙回到:“成交!魏家公子一看就是个爽快人儿,大义凛然,气度不凡。” 说完,还把灵石往身前搂了搂。 杜轩:“二姐...” “小白啊,出门在外,要多向魏公子学习,虚心请教,那魏公子必然是个正气凛然,光明正大的豪杰。”玲儿姐拍了拍杜轩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这时,一旁的醉猫也靠了过来,倚着杜轩,抓了把灵石塞进兜里,眨巴着眼看着杜轩。进了她口袋的钱,怕是出不来了。 魏家管事见事情成了,心中不由一喜,又命左右拿出早就备好的礼物,给大姐的酿酒方子,给二姐的医书,还有送给三姐的两瓶老酒,惹得三女咯咯直笑,直夸聪明。 四人从天南聊到地北,把杜轩这个当事人儿晾在一旁,直到夜色又更深了些。魏家管事才悻悻离去,一副知己难求的样子。 三人送别管事,把杜轩赶出屋子,又掩上房门,屋内传来阵阵数钱声。 那管事的带着左右出了酒馆的大门,一旁的侍从这才悄声问道: “四爷,少爷只给了五百灵石,咱们何必又搭上五百?” “你懂什么,咱家少爷这一趟,还非他不可,不要多嘴,小心少爷割了你的舌头。” 那魏家管事瞅了一眼侍从,全然没有刚才那副献媚的模样。再说杜轩这边,回到房间后他碾转反侧,索性神识内敛,运转起了大荒经。从发现灰**域后,每晚跟着阴影练**荒经,已经成了他的必备课程。 随着灵力扭转,心脏处的那片灰色也跟着共鸣起来。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灰**域中,还有三个符文小人儿,一个握拳,一个持刀,还有一个拿着一把小剑,三人打作一团。用的是杜轩从未见过的近身搏斗功法,人族功法向来讲究大开大合,或战技或神通,少有这样的贴身搏命的功法。因为人族身体孱弱,近战处于劣势,根本没有办法跟其他各类种族的体魄相比。 杜轩不明所以,大荒经自行运转,体内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这时,如果有人站在杜轩旁边,甚至能感觉到隐隐的窒息感,这是因为杜轩身旁的灵力正在高速运转,并进入体内循环。 突然,沉浸在修行中的杜轩,忽然觉得身体一空,一阵眩晕之后,面前站着三个小人。还是熟悉的灰**域。那三个小人儿,见到突然出现的杜轩,停下了对打,将杜轩团团围住,随后就是一顿暴打。与上次不同,这次的杜轩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只是还手的机会微乎其微,大多是在被动挨打。 第七章化龙池 第二天清晨,被三个小人儿殴打了整整一夜的杜轩,被玲儿姐早早地喊醒,今天是他进入化龙池的日子,需要提前做点准备。 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四肢,杜轩发现,筋骨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些,往常哪些做不到的动作,现在好像轻易就能做出来。 带好信物,又把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杜轩向着化龙池出发了。 化龙池位置在三川城的北面,临近城主府。是一处地脉流浆形成的天然宝地,池水中有大量的灵能和地脉之力。浓郁至极,能治愈伤痛,化腐朽为神奇,同时,因其特殊的珍贵性,往往几个月才对外开放一次。 杜轩刚到门口就被门前的侍卫拦下,那人见杜轩衣着朴素,还带着面纱,不耐烦的说道:“哪来的小乞丐,滚,滚,滚。” 这时,从另门户的一头走来几个身着华服的贵族子弟,衣领上印着林家的族徽,标示着几人的身份。 为首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修为在灵引境的第三重,抱守阶巅峰左右。此人原本是城中的流民,后来因其天赋出众,才被林家收入墙内,成了林家少爷小姐的陪练。因此颇为自得,行事乖张,嚣张跋扈。 那人走到门前,见杜轩挡了道,冷嘲热讽的说道:“这年头也真是够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想一步登天,连小乞丐都想进化龙池,哈哈哈” “哈哈哈,这小子怕是饿混了头,家里大黄的饭盆里可能还有一些狗食,要不让给他吃。”另一人随声附和。 “你也不怕被大黄咬着,哈哈哈。” 面对几人的挑衅,杜轩不为所动,撇了一眼几人,一个抱守,三个固元,两个初窥。自己现在已经是抱守圆满,距离四象只差临门一脚。 为首那人见杜轩不搭话,有些恼怒。 “臭乞丐,你...”话还没说完,伸出的手指被杜轩一把攥住,用力一折,咔嚓一声,三根手指应声而碎。 变故突发,剩下的五人都是一愣,然后迅速围上前来,把杜轩团团围住。 “小子,你找死!” 为首那人恼羞成怒,一掌打出,一股劲风扑面而来。杜轩毫不在意,手指轻轻一点就挡下了这一掌,随后甩出一掌抽在那人的脸上,将那人打的一个踉跄,捂着脸,跌倒在地。 “给我上,弄死这个贱奴!”为首那人气急败坏。 余下五人闻令,全都冲上前来,一时间拳脚齐出,灵气四溢,打向杜轩。 在杜轩看来,这五人的功法跟体内的小人相比,简直就像是幼童儿戏,粗糙不堪。再说,杜轩本就跟林家有愁,此时出招更是毫不留情,抬手就挡住了一人的攻击,又提起一脚踹飞了一人,向后一肘,打碎了身后那人的肋骨。 眨眼间,五人齐齐倒下,为首那人神色惊恐。踉跄着爬起身来,却不敢上前。 这时,一旁围观的化龙池看守才向前走来,原本以为面前这人只是一个小乞丐,根本不是林家众人的对手,顺便还能巴结一下林家。没想到林家的这几人,这么草包,几下就被人放倒。赶忙出来制止乱局。 “住手!化龙池前不得私斗,竟敢蔑视法度,还不束快快手就擒!”那门卫手持长枪,插入战局,枪尾杵地,枪尖斜斜一指,指向杜轩。这番话,不是对众人说的,却是对杜轩一个人说的。 “王大哥,快抓住这野小子,我怀疑他是魔族的奸细,把他关入地牢严刑拷打!”林家为首那人把狗仗人势这个词,表现的琳琳尽至。 杜轩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信物,在手里抛了抛,说道:“这玉牌,不知道管不管用。” 那守卫连忙接过玉牌,仔细打量了一番,确信是真的后,脸色有些精彩。在三川城中,能进化龙池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贵族世家,根本不是他这个小小门卫能够得罪的。 沉默了片刻,那守卫开口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确实是化龙池的信物,公子,里面请。” 林家的众人也有些蒙圈,本是小乞丐,摇身一变却是个大人物。 杜轩不顾众人的目光,径直走进院内,一进院,正中一条汉白玉铺就的砖石路直指着厅堂。厅门两侧放的是刀叉剑戟,中间的两扇铜门微微开着。边廊是一条木质走廊,干净爽朗。廊前放着几个木桩和石墩。廊内的藤椅上坐着一个老人,沉香袅袅,美茶相伴,好不惬意。 杜轩捋了捋袖子,朝老人行了一个晚辈礼,道了声:“前辈” 廊里那人,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捏了一块茶点,咬了一口,道: “小子身手不错,进去吧。”说罢,捏着被咬了一口的茶点,屈指一弹,那点心像利箭一般“咻”的一声飞向铜门。“嘭”的一声,铜门上荡漾起阵阵灵力波纹。铜门缓缓打开,刚好能走下一人。 “多谢!”杜轩谢过老人,提步向前,刚要走,身后又传来了一些嘈杂声。 一个绿衣少女手里拿着一副长鞭,在侍从的拥护下走了进来,气势汹汹的说到: “是哪个不长眼的打了我林家的人?” 一旁刚刚被杜轩抽了一巴掌的人,指着杜轩说道:“小姐,就是他,就是这个贱奴。小人今天奉命前来化龙池,给小姐定个位置,谁知这人蛮不讲理,为了抢先一步,将小人打伤,还说什么林家不过尔尔。” 那人见自己人多势众,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一说,惹得众人一阵恼火。 林茜长鞭一甩怒道:“好个小贼,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林家的手段!” 杜轩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一旁,刚刚进来时,杜轩就察觉到了这老人不简单。自从重修了大荒经的锻体篇后,杜轩的眼睛已经能纤毫毕现,洞察秋毫。寻常人的灵力在杜轩眼里清晰可见,而这老人却深不可测,体内仿佛有着一团烈火,犹如深渊一般,吞噬着敢于凝视他的人,神秘莫测。 廊中老人耸了耸肩,说道:“人老了,总是犯困。”说完竟响起了鼾声。见老人不会出手,杜轩这才转过身来对林茜说道:“林家倒是养了不少好狗,只可惜不禁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家摆明是来问罪的。即便对方人多,杜轩也不会服软,况且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林茜一惊,林家在三川城除了城主府,向来横着走。她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她面色一寒:“小贼,看鞭!”一条长鞭抽了过来。 杜轩也不硬接,而是汇聚体内灵气到双手上,顺着长鞭的力道,轻轻一推,长鞭落在一旁,将大理石石砖抽出一道裂痕。 饶是如此,杜轩手上也有些微微发麻。 林茜见一击不中,又欺身上前,手中的长鞭犹如毒蛇一般,忽东忽西,忽进忽退,在杜轩身周飘荡不定。 杜轩游走在长鞭之中,飘然若仙,林茜的长鞭竟然不能碰到他分毫。 “跟那三个小人比,你差远了。”杜轩心中暗道。 看准一个机会,杜轩一把抓住长鞭,用力一拉。林茜一个踉跄扑向杜轩,在将至未至之时,林茜一抖长鞭,顿时不知名皮革编成的长鞭上,长出根根倒刺。杜轩一时吃痛,松开了长鞭。 林茜抓住难得的机会,一鞭抽在杜轩的胸膛上。顿时鲜血淋漓。围观的众人见到此景,齐齐道了一声好。 此时的杜轩却不觉得痛,只觉得有些**,甚至还有点爽。这几天每晚被小人痛殴,每天起床都是四肢酸胀,被她这么一打,到是有点松了松筋骨的感觉。 杜轩双手握拳,欺身上前,跟符文小人学的无名拳法施展开来。 拳风伶俐,招式简单而有效,拳拳到肉。林茜哪里见过这种流氓打法,片刻间,小腹就中了两拳,而且杜轩的拳头极为沉重,她根本挡不下。又是贴身近战,长鞭施展不开。 一咬牙,林茜将所有灵力注入进了长鞭之中。长鞭顿时暴涨,大了好几圈,不知名的鳞片覆盖其上,像一只蛟龙一般把杜轩逼退。 杜轩毫不慌张,运转大荒经,身上渗出丝丝灰气,将身体包裹在内。无名拳法肆意施展,此时他进入了忘我境界,只有一人一蛇,战作一团。 拳法越来越熟练,之前一直在体内跟小人对打修行,这还是第一次正面施展。杜轩感到了从所未有的舒爽,越战越勇。 随着杜轩越战越强,林茜却阵阵心惊,自己怎么也是林家精心培养的大小姐,在三川城里也是排的上名号的青年俊杰,没想到却被一个路人压制,久战不下。 一套无名拳法打完,杜轩浑身舒畅,拳法也更加得心应手。瞧准一个机会,杜轩一个鞭腿将蛇鞭压制,反身一拳攻向林茜。 那廊中酣睡的老人,此时却微微睁开了眼睛。轻轻说了声:“不错,不错,这城中居然还有修体之人。” 屈指一弹,一颗桂花糕打在杜轩的手腕处,将杜轩的拳头打的歪了歪,堪堪从林茜的耳垂旁掠过,带下一节耳饰。 林茜捂着耳朵,看着近在咫尺的杜轩,后退了两步,惊怒道: “你...你等着!” 见那老人出手,林茜也不敢再蛮横,捡起长鞭,说道: “敢不敢留下姓名,等我家兄长回来了,再上门讨教!” “杜轩” 杜轩淡淡的回到,林家的仇迟早要报,当年就是林家的大公子派人用计毒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两人迟早会有一战。 “啊?!杜轩?当年那个人?他还没死嘛?”林家一人惊讶道。 “当年大少爷就应该杀了他!”另一人附和着。 林茜更加恼怒,道:“好!你等着,等我家兄长回来,拔了你的皮!” 杜轩对众人的挑衅充耳不闻,有廊中老者在,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死手,也不必逞口舌之能。随后迈步走进铜门之中。 林家一人见杜轩走进门内,献媚道:“大小姐不必恼怒,那贱奴不过是侥幸耍了个花招,上不了台面。再说那化龙池里一般人根本待不久,魏家那个胖子都来了几次了,每次都是泡了一下就出来了,想来这贱奴也呆不久,用不了多久就得灰溜溜的爬出来。” 另一人也出言附和:“化龙池里灵气浓郁却很狂暴,寻常人等只能在池边静坐,只有少数人才能下到池水里。那贱奴一会就得出来。” “想我林家大少爷天资盖世,在里面足足待了两个时辰!龙碑上留名,天资榜排名第六。那小子跟少爷比,差远了。” 听手下一顿奉承,林茜这才有所缓和,说道:“好,姑奶奶倒要看看,你几时爬出来!” 有机灵的侍从立马搬来椅子,奉上糕点,又向廊中老人道了打扰,讨了块地皮坐下。一时间又是马屁横飞。 此时的杜轩刚走进内堂,入眼处一列列牌位,祭祀的都是三川城的世代豪强。牌位后面是一个几丈高的厚重石碑,石碑两侧刻有两只石龙,石碑的眉首,写着龙碑两个字。 想来,这就是三川城里俗称的天资榜了,三川城内的青年俊杰们都以能在榜上留下姓名为荣,而排名的先后,就是按照能在化龙池里待多久来论。 杜轩抬头看了一下榜首,唐峰,后面还有时间,写着六。也就是说这个叫唐峰的人,在里面待了六个时辰,位列榜首。 从边侧台阶拾阶而上,化龙池在后院,通过一段斜斜向下的天然石洞,才能抵达。 洞内钟乳怪石,奇石林立,顺着通道,地形豁然开朗,一个七丈见方小池子映入眼帘。 隔着老远,灵压就扑面而来,池面上飘起阵阵烟气,宛若仙境。 三川城地处西蛮以北,因为临近魔族,年年征战,所以向来土地贫瘠,空气干燥,灵气杂乱稀薄。没想到地下却藏有这样一个灵气浓郁的宝地。 刚接近池水,心脏处的三个符文小人就跳动起来,似乎很是兴奋。 第八章龙脉 杜轩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先在池边不远处盘坐,思索起所学功法。 心脏阴影处的大荒经应该是完整无缺的原版,而不是西蛮广为流传的残篇。而三个符文小人,正是杜轩从大荒经中领悟出的前三个符文所化,并且大荒经的炼体篇,全文共有四十九个符文,目前杜轩只领悟了前三个。 幻步,云手,烈日刀法,三部得自赏金工会,是任务的奖励。只是简单的入门级功法。凌云剑法是玲儿姐所授,属于五品剑法,目前杜轩已经修习到纯熟境界,只是不常用。二姐教的是一套针法,角度刁钻,出手伶俐,针对的都是各大死穴。三姐最懒,除了教了些厨艺外,只教了一套暗杀的功法,适合隐匿一击,瞬间制敌。 一圈盘算下来,杜轩心里有了底。这次来化龙池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治疗左眼的残伤,二是借助化龙池之力晋级四象。目前最有效的保障就是大荒经,心脏处的那片阴影,简直像是一个无底洞,纵使杜轩这些天,夜以继日的苦修,所得来的灵力有大半都进了阴影里。就这样大荒经中也只有第一篇隐约可见,而且只有前面几个符文还算清晰。 前面就是化龙池,体内的三个小人早已急不可耐,对着杜轩的心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的杜轩隐隐作痛。 站起身来,脱去身上的衣物,缓缓的走到池边。仅仅是池边,就感受到了庞大的灵压,池中狂暴的灵能肆虐,在他的腿上割开了几道口子。 体内的三个小人,此刻全都冷静了下来,在阴影处盘腿而出,神色**肃穆。 杜轩运转大荒经,将灵力流转提升到了极致,抵挡池内的狂暴乱流。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浸入水中。 顿时,入池部分,皮开肉绽,骨肉分离。杜轩强忍着剧痛,往池中走去。以往的其他贵族子弟,入池时都有灵宝护体,几乎从未有人像他这样,直接接触池水。 骨肉混着血水被灵力冲散,而后又重新生长出来,接着又被打碎,撕心裂肺的痛楚直击灵魂深处。 杜轩几欲昏厥,强打着精神把池水没过头顶。一时间血肉横飞,内脏破裂。鲜血几乎染红了池水,狂暴的能量顺着经脉,撕裂了每一寸土地。 脑部的每一条神经遭受着千锤万打,就连心脏都被卷成了碎片,脊椎骨上裂纹遍布,而后扩大断裂,杜轩发出阵阵低吼,潜能被激发到了极致! 你割碎一分,我便重组一片,千刀万剐,谈笑视之! 不知道破碎了多少次,杜轩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经脉寸断的痛楚早已麻木,此时的杜轩只剩下大致的骨络和少许脏器。心脏也慢慢停止了跳动,生命气息渐渐消逝。 就在这时,杜轩却挣开了眼睛,不经历垂死的磨练,就不能明白生命的真谛。这一刻,杜轩的神识从所未有的凝练,灵力自主运行,周身狂暴的灵能也变得有迹可循,大荒经的锻体篇也变得清晰起来。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刻意为之,目的就是榨干身体的潜能,置之死地,浴火重生! 经脉延伸,血肉生长,身体中的各大穴位,像干涸多年的河床一般鲸吞灵能。重生的经脉变得异常坚韧,骨骼重组后发出淡淡的光。 只消片刻,原本乳白色的池水透明了几分,池内的灵气如同江河入海一般,朝着杜轩汇聚。 杜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复原,一具完美的胴体矗立在池水中,强健的肌肉,内敛而充满力量,犹如刀劈斧剁般棱角分明,令人惊羡。 砰砰!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砰砰!全身的毛孔随着心脏的跳动一开一合,像是在水下呼吸一样席卷着四周灵能。砰砰!十四条经络上,三百六十一个正穴相互连接,发出耀眼的光。 就在这时,正在体内盘坐的那个会拳法的小人,站起身来。弓步向前,一拳打出,原本平平无奇的一拳,却带着摧枯拉朽毁天灭地之势! 杜轩神识内敛,心神沉浸其中,这才发现,原本占据心脏三分之二的灰**域,此刻已经占据了整颗心脏,而且颜色也由灰色变成了墨黑色。此时,新生的心脏完全取代了原本的心脏,包括灵力的输送,也随之变成了阵阵波纹状的脉动共鸣。 再看那小人,打完一拳后又盘坐下来,随着心脏的跳动,发出阵阵共鸣。双膝上却多了一本精巧小书,杜轩心神一动,变成小人来到体内,捡起那本薄薄的小书。 书面由不知名的材质制成,像是一块黑玉石,跟金色的小人形成鲜明对比。封皮上用太古神文写着八荒两个字。 翻开书页,整书都是由太古神文写就,内容晦涩难懂,往往单纯一个字拆开来就能组成一篇文章。回忆起刚刚小人那一拳,杜轩福至心田,一拳打出,虽然没有小人的气势,但也凌厉无比。 又揣摩了片刻,全书共有二十三势基础拳法,目前只有六招能够理解,随即回到本体,调整身体,一拳轰出,池水中响起一身闷雷,拳前数尺池水为之一空! 杜轩大喜,六势接连打出,风雷滚滚,酣畅淋漓。 此时距离杜轩进入池中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等在门外的林家众人早就失去了耐心。 一位侍从俯身说到:“大小姐,恐怕那贱奴不敢下池子,又怕丢了面子,躲在里面不愿出来呢。” “王哥说的是,恐怕那小子此刻正在里面吓得尿裤子。”众人附和道。 林茜挑了挑腿,说到:“无耻,还挺能装,不等了,打道回府。” 众人拥着林茜,出了院子,回府去了。 那廊中老人翻了翻身,轻声呢喃到:“哎呀,好像忘了提醒那小子池中的规矩,这护体宝器也忘记给了,人老了总是容易忘事。”嘴角却挂着一副诡谲的笑容。 杜轩在池中锤炼拳法,几轮下来,只觉得浑身舒畅。这时的池水已经不能伤到他分毫,狂暴的灵能刮在皮肤上发出金石碰撞的声音。 八荒拳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有攻无守,虽然杜轩只会六势基础拳法,蹦、弹、抓、挑、钻、擂、但却胜过其他的所有功法。 此时,池边已经不能满足需求,重生的肌体像饿殍一般饥渴,杜轩向着池中走去。 新生的左眼已经能见到朦胧的光,杜轩心中一洗,将自己沉入池水深处。池中原本奶白色池水,在杜轩看来也变得清澈透明。 拨开乱流,一路向下,池底的灵能更加浓郁,并有微弱的亮光露出。 杜轩放空心神,在池中自由落体,化龙池深约三丈,片刻就来到了池底。 池底薄薄的一层,已经不再是池水,更像是流动的灵气,非常的温顺柔和,跟池面形成鲜明对比。池塘中央,三两根半人多高的晶石斜斜插入池底。那一层流动的灵气,正是从晶石底部的缝隙内流出。 杜轩不解,游了过去,细细打量。这几根晶石像是镶嵌在池底一样,底部似乎还有东西。随即,杜轩双臂发力抱住了晶石,强健的肌体好似虬龙,充满爆发力,脚下的石块纷纷碎裂,半边脚踝都陷了下去。 堪堪将晶石拔出了一点。 杜轩的双臂起码已经有了万斤之力,没想到这小小的晶石竟然如此沉重。 突然杜轩手中一轻,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地下传来,不等杜轩反应过来,池底一个漩涡将杜轩卷入了洞内。原来并不是晶石沉重,而是晶石底部有一个两尺见方的小洞,洞内庞大的吸力将上方的晶石死死吸住,因此,才显得无比沉重。 池面打起一股漩涡,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倒流。这时,那廊中老人走了进来,伸手一指,在池面轻轻一点,席卷的池水瞬间平稳了下来,池底的漏洞也被晶石封住。 “老喽,不及年轻人有活力。”老人轻声呢喃,背手走向一旁的石墩上,取出一根鱼竿,勾上却无鱼饵,甩到池中,平静的池面荡起一圈波澜。 杜轩被漩涡卷入洞底后,沉沉的摔在地上,只有少许池水,跟着杜轩落下,打湿了地面。 洞内干燥异常,没有半点水汽,虽然是在地下,却有微弱的光。土黄色的墙壁上镶嵌着点点微光,正是这些微光,照亮了整个地下洞穴。 回路像是已经被堵住,池水不再流下。脚下是一个圆形深坑,坑深约一丈,深坑里有一圈圈圆形环路,由大而小,环路四周游走着一圈圈土黄色的不知名气体,仔细观察后,不难发现,那环路上还有一圈以极其细小的文字镌刻着的众多符文。 坑内有一块扁平的巨石,巨石上有一副残缺的地图。 杜轩走到巨石前细细打量。 巨石上的地图好像就是西蛮,只是有少许出入,原本是平原的地方,地图上却标识为山脉。 顺着一条条山脉,杜轩惊讶的发现,这些山脉居然全都是相连的,最后组成的图形像是一条蜿蜒巨龙! 巨龙盘卧在西蛮,蜿蜒上千里,龙首朝着北方,而化龙池就处在龙眼的位置! 杜轩大惊,这地图上标记的好像是一条龙脉,只是缺失的有些严重,除了西蛮,其他各地的地图像是被什么力量抹去了,只有一些细微末节残存。 一时间,杜轩也有些不知所措,盘坐在巨石上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心脏处抽动了一下,第四个小人出现了! 杜轩赶忙收敛心神沉浸其中,只见那第四个小人,不像其他三个小人那般盘坐,而是站起身子,手指指向前方。 体内小人过于微小,看不清面孔,但杜轩仍然从小人的脸上看到了两束光芒,像是小人的眼睛。 那小人僵持了片刻,伸手画了一个圈,圈中符文流转,一个阵法隐约出现。 杜轩微微一愣,瞬间明了,连忙回到本体,跑到坑里的圆环上。圆环共分九环,环环相扣,第一圈最大,符文最多,第九圈最小,上面只有九个符文。这坑内的圆环竟然跟体内小人画出的圆环十分的相似! 对于阵法,杜轩知之甚少,只有简单的了解,面对这由几千个符文组成的阵法,杜轩脑袋有些发懵。 心神再次沉浸到体内,那第四个小人,此刻已经坐了下来。那个小人画出的圆圈却清晰起来,阵中符文流转,光芒四溢。 回归本体,跌地而坐,眼观鼻鼻观心,杜轩时刻关注着体内小人的阵法,学着小人的样子运转坑内符文。 随着符文流转,坑内第一环上的符文像是活了一样,时而变幻,时而融合,随着杜轩共鸣。 修行不知年月,不知过了多久,杜轩周身符文流转,刚刚复明的左眼有些微微发烫。等到符文可以流畅运行时,左眼已经灼痛难忍,像是烧焦了一般。 “破妄!” 杜轩怒吼一声,睁开了双眼,瞬间一片亮光刺激着杜轩的神经。过了片刻才恢复清明,左眼里符文流转,一个古阵法,占据了瞳孔,世界从未如此清澈,就连头顶上那钓鱼老人脸上的根根汗毛都清晰可见。 杜轩站起身形,慢慢适应左眼,破妄之瞳还有些微不可控,阵法运行了几次,才变得熟练起来。 左眼的变故让杜轩欣喜万分,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四处打量,原本厚重的巨石,却被杜轩一眼看穿,左眼似乎有着洞悉世间万物的能力。 只见那巨石内嵌有一柄四五米高的巨石大剑,剑尾包在巨石上方,剑尖直插入深坑内部,像是一剑刺瞎了龙脉的眼睛! 杜轩大惊!是什么样的剑法能一剑刺瞎巨龙!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使出这样的剑法!隔着巨石,杜轩仿佛看到了一个群星璀璨的年代! 震惊之后是深思,历史的厚重,压得杜轩喘不过气来,对强者的向往,使杜轩握紧了拳头。 尝试着运转大荒经,杜轩又是一惊,体内竟然没有半点灵气。尝试着引灵入体,好不容易凝聚的灵气,只要一松,就又飘出体外。 也就是说,杜轩非但没有晋级,修为还从灵引境掉回了锻体境?! 第九章少年,拜师吗? 杜轩疯狂运转大荒经,四周灵气如江河入海,就连坑内的黄色气体也被杜轩拉来了几段。 体内灵气汇聚,在心脏深处形成一个漩涡,越来越多的灵气被席卷进来。高速旋转的漩涡,压缩着灵气。在有黄色灵力加入后,漩涡内部达到临界值,只听啾的一声轻响,漩涡中心的灵气由气态变成了液态。 滴落,被附近的经脉吸收。 杜轩如法炮制,更多的黄色灵力被漩涡吸引。厚重的灵气压得杜轩喘不过气来,略一失神,险些失控。 此时,池前的老人轻咦一声:“底下的龙息好像变少了,有意思,我在给你加把火。”说完老人抖了抖鱼竿,一道青色火焰,顺着鱼线蔓延而下。洞里的杜轩只觉得身体一热,压力倍增。 庞大的压力压的杜轩不能动弹,像是处在丹炉里一般。 拼尽全力抵挡,好在此时杜轩的躯体,几乎能算是一件宝器,在层层重压下,也能保持清醒。借此机会,杜轩将心脏化作一个火炉,灵气液化的速度逐渐加快。 随着液态的水珠越来越连贯,逐渐形成了一条水流。洞内的龙息也所剩无几,这时杜轩的身体才堪堪达到饱和。 咔嚓!一声轻响,宝体大成。 百万个毛孔一同呼吸,灵力形成的水流,涓涓流淌,途径体内各大脏器,三百六十一处正穴熠熠生辉,一股从所谓有的舒畅感席卷而来。 杜轩再次晋级灵引境,原本体内的灵气根本不被新生的躯体认可,只有高度凝练的液态灵力,才能在体内运行。 这一刻,杜轩宛若新生。 铭记下坑底的所有符文后,杜轩活动了一下身子,也知道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林家的人有没有离开。如果这时再遇到林茜,杜轩有把握一招制敌。 搬开了池底的晶石,池水却没有倾泻,池底跟洞穴之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探出池底,远远的就能看见一个老人在池边垂钓。这化龙池里,灵能狂暴,寻常修士都不能待在里面,何况是凡间的鱼虾?而且他勾上无饵,想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于这个看不透的老人,杜轩不敢乖张,穿好衣物,躬身道: “老爷子雅兴,敢问前辈可曾钓到鱼虾?” 那老人不为所动,说到:“人老了,嘴馋,凡间的鱼虾都吃腻了,老夫在钓一条龙,钓一条能平定八荒的恶龙。” 老人顿了顿,接着说到:“你在池下可曾见到那条龙?” 杜轩不敢隐瞒,说到:“龙倒是见到一条,不过已经死了,不知道是不是老爷子要钓的哪一条?” “不打紧,不打紧,死了一个老的,养活一个小的,照样吃,小的鲜嫩。”老人捋着胡须笑了笑。 杜轩瞬间头皮一麻,老人来者不善。 这老人看不清虚实,又不能轻易暴露破妄之眼,如果他对自己不利,只怕凶多吉少。 “小家伙不必紧张,老人家垂垂老矣,已经吃不动饭了。临死前,只想见一见这世间繁华,聊以欣慰。” 老人撇了撇一旁的杜轩,见他不搭话,又接着说到:“只可惜,老人家我苟活三甲,练就了一身粗浅功夫,却没有传人,颇感遗憾。” 杜轩一惊,人族寿元苦短,虚神境的修士也只能活百年而已,这老人竟然活了一百八十年! “前辈不必苦恼,晚辈倒是认识几名奇女子,可以给前辈引荐一下,说不定可以收为弟子。” “古来女子多纤弱,哪能吃的了我老人家的苦?何况老夫要找的还是一条恶龙呢?” “小子如果找到了恶龙,定然会前来禀报给前辈。” 杜轩脸不红心不跳,在不知道老人的底细之前,杜轩打死都不会信其分毫。 那老人额头青筋暴动,这百十年来,不知道多少青年俊杰挤破脑袋想白自己为师,都被自己拒之门外,眼前这小子却如此无礼。 老人拈了拈额头,压下打死这小子的念头,说到: “大丈夫生七尺之躯,何不令其千古?” “晚辈胸无大志,只想荷锄耕田,再买两只小猪养养,此生足矣。” 老人一扔鱼竿,撩起袍子,怒吼道: “小子!” “这师你拜还是不拜?!” “拜又如何,不拜又如何?” “你若拜师还则罢了,你若不拜,今天就将你打死在这里!” “......” “师尊在上,徒儿杜轩,拜见师尊。” 杜轩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敬师礼。那老人见他只是单膝跪地,顿时有些恼他。 “哼!” 猝不及防的一脚,饶是杜轩宝体大成,也没能挡下,此刻变成了双膝跪地。 白衣老人背过身子,向外走去,待杜轩跪了一会,这才开口说到: “跟我来。” 杜轩像只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跟了出去。这老人深不可测,好在暂时没有对自己显露敌意,赶紧放低姿态。如果再出言惹怒了他,只怕他真的会打死自己。 杜轩跟着老人出了池子,走到龙碑旁。 “老师,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老人抬头看了看龙碑上的名讳,回到:“五天五夜,这上面的都是一些庸才,你的名字不必刻在上面。” 老人领着杜轩来到院内的一处侧室。 屋内只有一副桌椅,一张床,和一个简单的书架,十分的朴素,显得有些冷清。 老人拿出一个瓷罐,捏了几片陈茶,泡了两杯,又递给杜轩一杯。 杜轩接过茶水,又四处打量了一番。 “看来是个穷老师,没有多少油水。”杜轩心中徘腹。 “小子还不知老师名讳。”杜轩问道,如果是不知名的山野村夫,自己还得想办法跑路。 “啊,名字,久的我都有些忘记了,老夫好像叫穆无双来着。” 老人轻轻抿了一口茶。 “穆无双!”杜轩心中大惊,连三川城的幼童都知道这个名字。 穆无双,出生自西蛮皇族穆氏,武道巅峰,被誉为最有望突破圣阶的存在!西蛮处处都有他的传说。 相传,穆无双二十岁虚神,五十岁封王,武道登峰造极,曾三入魔族禁地,全身而退。几十年前人族国运一战,被魔族强者洞穿丹田,一身功力尽失,不知所踪。没想到居然还活着,一直守在化龙池里。 见杜轩失神,穆无双有些自得,当年自己也曾意气风发,指点天下。即便遭受重创,也不曾失了道心,这些年一直在化龙池里,借助龙脉温养丹田。 “小子,你如今我族的情势怎么看?”穆无双突然问道。 “人族孱弱,皇族腐朽,西蛮各城各自为政。况且人族功法大多取自其他各族,少有自创的战技和神通。没有魔族诡谲,没有妖族持久,也比不过兽族勇猛。” 杜轩思索了一下说到,目前西蛮人族的情势确实不容乐观,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其实波涛汹涌。自从边塞长城建成之后,西蛮中部的皇族们夜夜笙歌,骄奢婬逸,早就把前人的嘱托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啊,族内的战技神通,盛行其道,却不知拿来的始终不是自己的。虽然族内人才辈出,但能自创功法的少之又少,都是些拿来主义。契合人族的功法越来越少,所以老夫当年潜心钻研,苦修武道,期望以此突破困局,奈何天不如人愿......” 穆无双有些感慨,给人一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错觉。 “好在老天爷给穆某一点薄面,等了六十年,整整一个甲子,终于等来一条恶龙。世间不需要第二个穆无双,也不需要许多个穆无双。人族需要一头恶龙,来搅碎这片天,粉碎虚妄,才能突破困局。“ 穆无双,捏着茶杯,望着窗外,气势凌然,风采不减当年。 穆老的一番话令杜轩感触甚深,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不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了大义! “小子,你是恶龙还是毛虫?” 穆无双拍了拍杜轩的肩旁。 “这就要看老师是龙还是虫了,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 穆无双按下打死这小子的冲动,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线装的旧书,一把甩在杜轩的脸上。 “拿回去好好看,三天之后再来见我。”说完躺到床上,赌气似的别过身子。 “师尊,小子穷苦,盼望师尊赐下十件八件的灵器,也好壮身。” “滚!”穆无双抓起床头的一个香炉,丢了过来。 杜轩也不嫌弃,捡起香炉转头就走。这个便宜老师生活朴素,那个香炉却能日夜伴在左右,想来不会是凡物。 等回到酒馆门口时,杜轩忽然想起,刚刚穆老说自己在化龙池里待了多久来着?五天五夜?玲儿姐的刀应该已经磨的锋快了吧...... 壮着胆子走进酒馆,大堂的酒客们,熙熙攘攘,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玲儿姐,杜轩这才放下心来。 后厨里,三姐若雨正在抄着酒菜,这醉猫难得干一回正事,没有醉成一滩烂泥。 见杜轩走来,若雨停下手里的活,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围着杜轩仔细打量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受伤后,这才说到: “小白,你死定了。” “......” “大姐呢?” “去买丹药了,顺便贴寻人启事。” 杜轩脸色一黑,这顿打怕是跑不了了。 “贿赂下姐姐,姐姐帮你扛了。”若雨拿着锅铲敲了一下杜轩。 “要钱没有,炉子倒是有一个。” 杜轩掏出穆老给的炉子,递给若雨。 “谁要你的破炉子,要不然给姐姐爽一下也行,天天闷在这里,又不让喝酒,姐姐都快要发霉了。” “......” 三姐若雨向来满嘴污话,常常惹得杜轩满脸通红。 西蛮之地人族早熟,寻常民众大多十二岁就结婚生子了。若雨比杜轩大了两岁,今年芳龄十八,正是芳华正茂的年纪。加上若雨精巧可爱,惹人爱怜,比杜轩还矮了半个头,时常有上门提亲的人,但全都被她一酒瓶砸倒,没有要嫁人的意思。 “三姐,你再不嫁人,头上就要长蘑菇了。” “那,小白要不要尝尝姐姐的味道,包甜哦。”若雨眨巴着眼睛,愈加可爱。 “我还有事,先走了...”杜轩逃也似的跑出后厨,惹的若雨阵阵轻笑。 傍晚时分,玲儿姐才和徐青青一起回来,两人见到杜轩就是一顿揪打,杜轩不敢躲避,等二人出了气之后,这才把化龙池一行的事简而短说,只是隐瞒了部分,并且没有说穆老的事。 穆老守在化龙池几十年,城里却没有几个人知道,想来是不愿显山露水。 玲儿姐出了气,见杜轩这次回来没有带伤,这才罢休。 桌子上摆着十几瓶丹药,这些都是西蛮的特产,人族擅长炼丹。放逐之地的土地带有侵蚀之力,因此不得不用丹药来中和,每月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哎呀!都快穷死了。”玲儿姐摆弄着丹药说到。 望着桌上堆成山一样的胭脂粉黛,和二姐那几盒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首饰。杜轩有些无语。 这点丹药恐怕还不及零头的吧? 若雨拨开锦盒,抽出一瓶好酒,迫不及待的打开,灌了一口,吐出一口浊气。 “呼~爽!” 杜轩推开徐青青递来的几瓶丹药,他现在宝体大成,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呦嚯,小白,怎么了?被包养了?”徐青青贱兮兮的说到。 “先给姐姐爽一下。”若雨探过头来说到。 杜轩不理她,随即运转大荒经,体内漩涡转动,不多时,指尖出现几滴液态灵能,悬空而浮。玲儿姐眼神一亮,抓住杜轩的手久久不愿撒开。 “这里面居然有一些生命气息?” 液态灵能并非杜轩独有,但是灵能中蕴含活力的,在西蛮还是独一份。 “我发现,灵力液化之后,有抵挡侵蚀的功效,而且功法运行的更加顺畅。” 这时,二姐坐不住了,身为药师的她,仿佛看到了很多钱。 若雨猝不及防的一口将杜轩的手指含住,那几颗水滴吸允入喉。随即调动灵能,化开水滴。一阵舒爽感袭来,被侵蚀已久的身体一阵发麻。 “哇哦,果然好爽。” 玲儿姐和徐青青也讨要了几滴,液态灵能下肚,比之寻常丹药更加有效,都快能跟上品丹药媲美了。徐青青兴奋异常,拉着杜轩就要去制作灵药,眼前的杜轩仿佛就是一大堆灵石。 “今晚来姐姐房间,姐姐把你榨干。”若雨冲杜轩眨了一下眼睛。 杜轩忽然一阵冷意,果然,玲儿姐从身后抽出了一把水果刀...... 第十章画中世界 在许下每天一瓶灵液的承诺后,三女才放他离开。回到房间,杜轩拿出穆老给的功法翻看起来。 翻开第一页,上面以苍劲有力字迹写着:我本纨绔,生于乱世,拙习文,勤修武,愿武道大兴!愿吾道不孤! 书中并无武学,而是记载了穆老的修行感悟,身平事迹,涉猎极广。文中字迹豪迈,带着武道的一往无前。穆老不愿后人走他的老路,更希望后人能后超越他,因此对于功法只字不提,对于感悟却极尽其详。大小战斗近百场,均以奇术烙印在书中,只需要凝练神识,便能身临其境一般,经历穆老的战斗经历。 这本书要是拿到外面,必然能引起轩然大波,杜轩视若珍宝。 大荒经的锻体篇,第一个符文小人手中的八荒,共有二十三势基础拳法,同样也没有功法。跟穆老的感悟刚好相得益彰,杜轩欣喜异常,随即仔细拜读。 前几页是对武学的理解和感悟,与其他修士不同,穆老不练战技,不修神通。只锤炼体魄,参悟武道,管你神通盖世,我自一拳破之,念头直达天际! 连境界都跟寻常修士不同,穆老体内没有四象,天府,虚神等。而是世间万物皆是“我”,四象,天府都是“我”,虚神亦是“我”。四象,天府等都被其打碎,融入己身,“我”即是四象,“我”即是虚神!穆老走出了另一条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根据穆老的推测,武道共分九层,修炼到极致便能,身裂大地,踏破苍穹,突破天地桎梏,化身为神! 后面一副战斗图,图中,穆老正在跟一只不知名的野兽搏斗。那野兽獠牙利爪,雄壮威猛。 杜轩神识凝练沉浸其中,顿时,那画像是活了一般,槢槢如生。 画中的穆老正处青年,面对那野兽的蓄势一扑,毫不慌乱。手握铁拳,脚踏弓步,一拳打裂了野兽的下颚,一脚踢碎软肋。那野兽吃痛,连连退了几步,绕到身侧,伺机而动。穆老丝毫不给他机会,欺到身前,拳如流星,身法如蛇,片刻间那野兽就被打成一滩墨水。 杜轩心神一动,自己变成了穆老,猛兽扑来,杜轩一拳打出,这一拳却没有穆老的气势,仅打的野兽歪了歪脑袋,随后杜轩就被那野兽撕成碎片,变成了一滩墨水。 “再来!” 随后又是一滩墨水。 “再来!” 接连几次,杜轩深深感知到了自己跟穆老之间的差距。姿势,身法,出拳,全都跟穆老一模一样,但却始终战胜不了这野兽。穆老对于武道的领悟和阅历,并不是此刻的杜轩所能比的。 失败了几十次之后,杜轩开始反思起来,自己对于武道的认知还很浅薄,纵使有穆老的感悟,也不能一蹴而就。 杜轩合了书本,来到体内,找到那个握拳小人,上去就是一脚。那小人气急,跳了起来,一拳将杜轩打飞。 杜轩随即爬起身形,用穆老和野兽的招式跟小人对招。 一夜无话,不出意外的,杜轩被殴打了一夜,只是打他的小人,从三个变成了四个。 第二天清晨,杜轩只觉得神清气爽,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酸胀感。被小人打了一夜,第一幅图上的招式,愈加熟练。 吃完早餐,又被二姐逼着交了一瓶灵液,体内早已干涸。大荒经染黑的心脏,本就是一个无底洞,加上四个‘借住’的小人,杜轩对于灵力的消耗是常人的数倍不止。 回到屋内,杜轩盘坐在床上,心脏中漩涡出现,鲸吞四面八方的灵气,奈何寻常地方的灵气跟化龙池比,有着天壤之别。半晌过去,也只有仅仅数滴灵液,聊胜于无。 对于大荒经,杜轩现在也不敢断言是好是坏,那片黑色领域始终是个芥蒂。与外界截然不同的锻体篇,从未听说过的符文小人,以及久久不出现的灵引篇等,都让杜轩揣测不安。 沉浸心神,化作一个小人,看着刻画在心脏内壁上的四十五个符文。原本是四十九个,那四个符文小人跳出来后,就只剩下了四十五个。 这些符文,不知是何人所著,那人怕是有通天彻地之能。 那四个小人又在对打,见杜轩走了过来,齐齐停下。那抱拳小人哇呀一声冲了过来。杜轩微微一笑,你打任你打,让我还手就行。 又是一顿毒打,跟之前不同的是,八荒的基础拳法,杜轩学到了七势,画中学来的招式也能偶尔打到一下符文小人。只是那小人每每被杜轩打到,就会更加用力的揍他。 几轮过后,杜轩心情舒畅,打开穆老的书,来到画中。 不知名野兽张牙舞爪,杜轩扎稳脚步,八荒基础拳法跟穆老的招式融合后的几式拳法接连打出。那野兽只来得及呜咽一身就被打成了一滩墨水。 杜轩接连用不同的招式尝试了几次,现在这只无名野兽已经很难再伤到他。又修改了几处不足之处,基本能做到像穆老一样几招制敌。 第二幅图,是一个魔族异种。双臂和脚踝处生有骨刃,锋利细长,流动着金属般的光泽。脑后长有两根长须,须尖有两根类似匕首一样的利刃。整体显得瘦长敏捷。 这次穆老没有等它先攻过来,而是一个箭步欺身向前,鞭腿好似流星,拳风迅猛有力。空中响起阵阵惊雷,穆老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境界。 即便是在画中,也能感受到穆老的凶猛。那魔族异种,身形闪烁,异常的迅捷,脑后的两根长须好似毒蛇,穆老的迅猛快攻,被其须尖轻轻一点,轻易化解。 两人战成一团,四周只有墨迹飞逝,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刹时间,两人交错而过,一股墨色血水喷涌而出。 穆老扯断了魔族异种的两根长须,魔族异种也将穆老的胸膛切开。 就在这时,穆老却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武道的无我境,在大战中顿悟。 再睁开眼时,眸中有精光划过。握掌成拳,周身力道汇聚一点。拳尖那一点仿佛天地初开,压的四周空间都震了震。 灵力瞬间蒸发,飘起阵阵淡墨色烟尘。 穆老的拳,在魔族异种严重其实并不快。只是这一拳迎面而来时,魔族异种仿佛看到了一个星辰!避无可避。 “彭!” 一道细长的流光穿脑而过,在那异种的眉间留下一个小洞,而后脑袋轰然炸开。随着魔族倒地,穆老也飘散如烟。 杜轩诧异,仅凭肉身,竟然能指裂苍穹,力敌魔族! 随后,杜轩心神一动,变成了穆老,仅一个照面,就被魔族异种穿胸而过。 那魔族的速度根本不是现在的杜轩所能匹敌,四肢刀法凌厉,杜轩只听到一声破空声,身体就被斩为两段。 好在,画中并没有剧烈的疼痛感,但生死的威胁,依然刺激着杜轩的根根神经。 这就是画中修行的好处,让人身临其境,直面生死,而后悟道,突破。 杜轩放空心神,身体空灵,进入了忘我状态。左眼中符文流转,一个阵法自主运行。 “破妄!” 破妄之瞳,勘破虚实,直面本质。虽然现在一重天还未圆满,但也勉强能捕捉到魔族异种的身形。 侧身躲过斩击,灵能汇聚双臂,双拳如锤,由下而上。那魔族异种在空中诡异的一闪,身法如同鬼魅,躲过杜轩的蓄力一击。腿上刀光闪过,刀刃中间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动,带着丝丝冷意,杜轩被一劈为二。 接连几次,杜轩都不能找到破绽,魔族异种,速度奇快,且刀法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杜轩灵光一闪,想了一个坏主意。随即心脏中漩涡出现,开始凝练灵能。 点点水滴浮现,那四个在心脏中盘坐小人活了过来。每当杜轩凝聚灵能时,这四个小人都会起身争夺,大部分被心脏和周身经脉吸取,小部分被小人夺走。 只见那持剑小人,一剑指天,横扫众人。握拳小人,拳若惊雷,攻向拿刀的小人。第四个小人,眸中阵法显露,将众人身形一顿,抢到一滴水珠。这水珠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半截,却被他瞬间吸收。 四人战作一团,全然不顾一旁的杜轩。 此时,杜轩一边控制漩涡加速旋转,一边沉浸心神,偷师学法。一心二用,饶是杜轩心神坚韧,也有些疲倦。 片刻后,体力耗尽,漩涡散去。那四个小人见水滴不在落下,抓住杜轩就是一顿毒打。杜轩来不及反应就被打翻在地,这四人争夺灵气时打死打生,揍起自己来却合作一气。 钻了个空子,杜轩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刚刚拿刀小人跟抱拳小人的一番对战,让杜轩有所感悟。如果说魔族异种的刀像螳螂毒蛇一般迅捷凌厉,小人的刀就犹同天崩地裂一样大开大合。 握拳小人,在刀光剑影下穿梭,游刃有余。他赤手空拳,一套拳法舞的密不通风,婉若游龙。拳起时苍穹炸裂,拳落时悄无声息。 小人杜轩灵力澎湃,身体爆发出绚烂的光。拳挑众人,一往无前! 那四个小人见杜轩凶猛异常,全都一愣,而后下手都轻了一些,像是在给他喂招一样。 六势八荒基础拳法舞的武武生风,金色小人的刀,被杜轩激发出凶性,气势瞬间攀升,整个人爆发出洪荒巨兽一般凶悍的气息,刀下隐隐露着寒光。那小人脚下猛然一顿,纵身跃起,抽刀断水,斜斜劈下,霎那间刀光欲裂,威震穹宇。 杜轩暗道一声糟糕,还没来得及反应。拿刀小人的刀,就被握拳小人接下。 仅一拳,就将金刀逼退。拳峰金刀相接,带起一声闷雷。那一拳风起云涌,怒海惊涛,宛若流星划过,又犹如天神降世,一往无前! 一旁的杜轩瞠目结舌,二人的交战仅在刹那间,用的都是基础招式,却有着开天辟地之姿。 这才是武学!这才是武道! 蹦、弹、抓、挑、钻、擂、六势基础拳法接连打出,气势更胜从前。那一拳,杜轩感悟颇深,对于拳法的领悟更进一步。 四个金色小人见杜轩进入悟道境,也不再打他,而是静坐一旁,向着杜轩指指点点。 直到杜轩回过神来,已经精疲力竭。一旁的四个小人哇呀一声冲了过来,将小人杜轩打死,灵气散落,被四人分食。 回到本体时,杜轩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虽然已经是灵引境,但也需要进食,补充体力。 潜到玲儿姐的闺房,偷来一瓶灵酒,仰头喝下,却一不小心引来一个酒鬼。 若雨寻着酒香,找到杜轩,一把夺过酒瓶,顿顿顿顿,一口闷了半瓶,这才舒爽的吐了一口浊气,打了个酒嗝。 “小白,你不乖哦,有好酒居然独享,小心姐姐揍你。” 杜轩揉了揉若雨的秀发:“有酒一起尝,有锅一起背。” 顿顿顿,又灌了一口,若雨有些微醺,俏脸上被酒色染了一抹晚霞。扔了酒瓶,嘟囔着嘴:“什么锅?我怎么不知道?哎,你居然偷了玲儿姐的珍藏,我要举报,我要当污点证人!” 模样狡黠,十分俏皮可爱。 若雨虽然比杜轩大了两岁,却是个小孩子心性,杜轩对她十分宠爱。就是十分爱酒,时常喝成一只醉猫,因此没少被玲儿姐责骂,酒馆内只有她一个大厨,她一喝醉,酒客们就只能有酒无菜。 “小白,之前的灵液,再给姐姐一点点,可以嘛~”若雨抱着杜轩的手臂,一摇一晃撒娇到。 “早上二姐不是刚拿走一瓶?”杜轩不解。 “哪一点哪里够嘛,只能尝尝味儿。” 杜轩满头黑线,三姐撒娇是她的惯用招式,无往不利,暮光酒馆的其余三人,往往都会依着她。只是经历一场鏖战,此时杜轩体内的灵液也所剩不多。 见杜轩没有回应,若雨拎着衣角,轻轻一拉,露出半抹香肩,肌肤透白如雪。 “大不了,姐姐让你看看身子,作为补偿。”若雨侧过身子,羞涩的说到,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狡黠。 “给给给。”杜轩脸色一黑,运转大荒经,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凝聚到指尖。 一直以来,杜轩一直把酒馆内的众人当作亲人,全然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若雨对此也非常的清楚,只是每每欺负杜轩,都让她感到很开心。 若雨呀呼一声,摆了个胜利的姿势,拿起酒瓶,装了灵液,欢天喜地的去了。 杜轩却有些担忧,三姐虽然胡闹,但却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必然是有什么心事,既然她不说,杜轩也没有过问,想告诉自己时,她自然会说的,这也是几人之间多年的默契。 第十一章玄龟之血 晨光洒在地上,杜轩走在一处街道上。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亭台阁宇。谋生的商贩们,早早的支起了摊子,丹药珍馐,厚甲铁剑,玲琅满目。街中人流熙熙攘攘,马车穿行而过,来往的人们大多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生活在西蛮的人大多生活艰苦,北拒魔族,南抗兽兵,还要防范无主之地,凶恶的环境下,人们往往朝生暮死,毫无生气。 晨起吐纳的修士们各展神通,一时间花光流转,灵气腾腾,迎着朝阳向着远方延伸。这边塞之城,竟有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走街串巷,来到一处楼阁前。门前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厚重的大门由不知名的兽骨拼接而成,上面还有些打斗的痕迹。堂前是两根高耸的石柱,石柱上刻着各种奇异凶兽。门眉上挂着一副匾额,上书赏金工会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昨天,徐青青取了杜轩的灵液后,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了一整天,写出了一个药方。只是缺了几个关键性的药草,于是就把杜轩抓来当苦工,好进行她的发财大计。 杜轩迈步走进赏金工会,大堂内众人交头接耳,小声的交谈着。一排排的告示牌上挂着一张张悬赏,这里应该能找到一些灵药的线索。 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些朱果和破元草的踪迹。 朱果长在三川城外的一处死火山中,跟破元草相距不远。只是二者都生长在城外,又临近无主之地,因此城内存货较少。 这时,一个猎人小队走了过来。其中一名绿衣少女仔细打量了一下悬赏,开口说到: “找到了,在这儿。” 众人随即围了过来,为首那人身上背着一把***,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扎实,孔武有力。另外一人像是一伙人的副队,手里拿着一把弯弓,眼神犀利。剩下两人分别是医师和阵法师的装束。 背刀那人看了一下悬赏说到:“悬赏令上要求满足六人才能接,我们只有五人,还需要再找一个人才行。” “一个八级的任务而已,还需要六个人,赵兄一个人就能解决掉那玄龟了。”其中一人说到。 “可能是考虑到临近无主之地,所以才增加了点人数,听说上次无主之地炎魔暴走,死了不少人。” 绿衣少女侧了侧头:“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上哪儿去找第六人呢。” 此时杜轩正好也拿着一份叫做玄龟之血的悬赏,朱果正是玄龟的主食,因此,有玄龟的地方,往往都有朱果。 绿衣少女见到杜轩拿着一样的悬赏,胸前还有一个六级猎人的徽章,喜道:“道兄,你也要去做这个任务嘛,我们队里刚好差一个人,这任务一个人做不了,我这儿还有一份地图,会方便很多。” 杜轩原本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自己本来就不是来做任务的,只需要找到朱果和破元草的线索就可以。但是听到他们有地图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有地图指引,好过自己到处乱找。 杜轩点了点头:“也好” 医师陈二鄙夷到:“一个六级猎人,也就是个灵引境而已,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用?” 背刀那人瞪了陈二一眼,转身对着杜轩说到:“兄弟不必在意,这次任务不算凶险,你只需要跟好我们就行。赵家,赵武,认识一下。” 赵氏家族跟魏家商会一样,是毕方帝国的三品世家,赵武说出生赵家时,脸色明显有些自得。 “杜轩” 杜轩略微点头示意。 见他并不是城中的任何世家的姓氏,那医师更加鄙夷,低声嘟囔了一句:“小白脸,草包。”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众人却都听到了。 杜轩不为所动,宵小之言,只会逞口舌只能罢了。随即打量了一下那医师,只见他胸前带着七级的猎人徽章,修为应该在灵引境巅峰。阵法师是八级徽章,赵武和那弓那人都是九级徽章,只有绿衣少女跟自己一样是六级徽章。 也就是说,众人中,赵武和那个拿弓的人修为最高,应当是在四象境,阵法师应该是四象初级,余下的人包括杜轩在内都是灵引境。 赵武打了个哈哈,掩饰了一下尴尬,又转身对阵法师说到:“啊弟,围困的阵法都检查过了吗?那玄龟速度很快,很难抓到。” 阵法师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匣子,回到:“诱灵阵,困兽锁,都带来了,有表兄在,跑不了。” 赵勇抖了抖手里的弓,对杜轩说到:“兄弟,一会打起来,你不要参战,多摘一些果子,哪里有不少朱果。事成之后,平分赏金。”看着杜轩的六级徽章,眼角处有一丝藏不住的不屑。 杜轩微微一笑:“一会我会躲远点的”心里却暗自盘算几拳能将他打死。 六人接了任务,转眼,众人循着地图来到了万石山附近。 万石山中,多奇异怪石,坑洞林林,山腰上长着三三两两的朱果树,玄龟就住在洞中,以朱果为食,虽然是龟,但却速度奇快。 “手札上记载,这里的玄龟大多都在四象中阶,喜火,会遁地,背上的壳十分坚硬。”阵法师看了看手札说道。 陈二呵呵一笑:“能有多硬?挨的了赵兄的大刀吗?赵兄可是在化龙池里待了五个时辰的英杰,龙碑上前十的存在。同辈人中锻体第一人!” 绿衣少女惊道:“早就听说赵家的崩山劲凶猛无比,最善于锻体。没想到赵大哥居然龙碑上留名,赵大哥果然很强呢。” 赵武悠然自得,神情倨傲:“都是同辈们给面子。上不了台面。” “哼” 一旁的赵勇转头冷哼一声,一路上谁都看得出,赵武和赵勇两兄弟都对绿衣少女有意思。虽说是接了任务,但更像是游山玩水,一路上两人对她百般呵护,生怕磕着碰着。但是马屁都往赵武那边拍,令赵勇心中有些不快,二人虽然都出自赵家旁系,但谁让赵武是长子呢。 绿衣少女心思灵活,眼珠一转,拉着赵勇说道:“赵勇哥哥一会要保护人家哦。” 杜轩心中一阵恶心,索性到一旁看阵法师布阵去了。 诱灵阵一成,顿时阵中华光流转,出现一个灵力神龟,那神龟张口呜咽,声音悠长,极具穿透力,竟然是龟类的求偶声。 山上淅淅索索之声传来,洞中的玄龟争先恐后的爬出来,嘴里呜咽着回应洞外的神龟。 许多洞口处早已布好困兽锁,待玄龟伸出头后,顿时勒紧,将玄龟困住。但任然有一些玄龟洞口没有锁夹,被其爬出洞外。 一只玄龟探头探脑,出洞后,顿时感觉不妙,上了当,转头往洞里爬去。 赵武嘴角一咧,呵呵一笑:“还想跑?!” 他一步跨出,踏碎地面,凌空跃起十数米高,背后的***仓啷一声,抽出,举过头顶。施展赵家独门战技崩山劲,只见一股青绿色灵气沿着他的双臂蔓延到***中,刀光大涨,刀刃处寒光冷冽。 “锵!咔嚓!” 玄龟的速度虽然快,但被赵武锁定后,已然是避无可避。被一刀劈中,赵武的四象领域随即展开,那玄龟只觉得身背一座大山一样沉重,龟壳被压得咔嚓一声,像蛛网一样裂开。 赵武凌空一刀,惹得虞莹一声惊呼,眼冒星星。 “哇,这就是崩山劲吗” 一旁的赵勇不甘人后,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根黑铁箭,双指挂弦,双臂绷紧。大喝一声: “开!” 崩山劲第四重开山裂地,指尖灵力喷涌而出,将铁箭染成了绿色。 “咻!” 破空声传来,箭矢好似流星划过,带起一阵清风。赵家的崩山劲,内敛狂暴,灵力一层接着一层,越到后面,威力越大。 那黑铁箭被崩山劲加持,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 一声轻响,扬起阵阵烟尘,另一只来不及跑的玄龟被铁箭洞穿,定在石壁上,碎石崩落,嘴中呜咽,正在垂死挣扎。 虞莹捏着衣角,小步跑来,嬉笑道:“二哥的四象领域是什么?威力好强,整只箭都快没入石壁里了。” 赵勇面色一喜,笑道:“小把戏,五级领域——御风” “那赵大哥呢?” 赵武微微一笑:“五级领域——千重山。” 正在采血的陈二转头说道:“赵家两位表兄都是三川城的俊杰,战技流的强者,虞莹姑娘不妨考虑一下。” 虞莹故作娇羞状:“人家还小,婚姻大事还得父母做主。” 扭捏的姿态稍显做作,惹得杜轩一阵反胃,索性去摘朱果。装了满满一袋,转头又觉得不够,于是又将身上的口袋塞满。 陈二轻蔑一声:“穷鬼” 那赵家两兄弟,此时正像竞赛一样猎杀着漏网的玄龟。一时间,刀鸣箭啸,玄龟泣血。其实玄龟之血,只需要三两只就够了,二人不过是在佳人面前炫耀战技罢了。 赵勇见自己猎杀的玄龟比兄长少了两只,有些不快,但此时玄龟都躲了起来,再难猎杀。他不愿在佳人面前丢了面子,于是开弓将弦拉满,崩山劲重重爆发,一只黑铁箭射入玄龟洞中。 “轰隆隆” 玄龟洞,被他一箭射塌,扬起阵阵烟尘。 “嘶,嘶” 两声不似玄龟的巨兽嘶吼声传来,随后一只体长近五米的巨型蜥蜴冲破烟尘,尾巴上还插着一只黑铁箭。 阵法师倒吸一口凉气:“天府级的熔岩火蜥!” “走!” 赵武身形一闪,搂着虞莹向山下奔逃。赵勇顿时眼神一凌,却也跟了过去。 陈二丢了手中的工具,急的直喊:“等等我” 那阵法师发现的最早,跑的最快,此时已经逃出上百米了。 只见那火蜥身长近五米,眼睛冒着绿光,颈部生有倒刺,根根利爪如同利刃,全身覆盖着一层火山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盔甲。 那火蜥本来在洞里小憩,却无缘无故的中了一箭,此时正火冒三丈,寻找凶手。 山下众人亡命奔逃,杜轩后来居上,跑到了几人前头,宝体大成之后,幻步已经可以瞬息百米,惊得身后几人一愣。 火蜥眼中烟气袅袅,趴在山头吐着信子,随即看到了赵勇身后的那把长弓,火蜥顿时火冒三丈,驾着一朵火云,俯冲而下。 天府境已经可以御空飞行,纵使山下几人已经逃出千米也跟不上火云的速度。 “噗,啪!” 一口熔岩射向众人,赵家兄弟连忙向前一扑连滚带爬,灰头土脸。 “噗,噗,噗” 火蜥连吐三口,将最前方的杜轩也逼了回来,杜轩兔起鹘落,稳住身形。心脏急速运转,将灵力送往身体各处,达到了最佳状态。 “怕是不能善了了。”杜轩暗道。 熔岩火蜥见众人停下,跳下云头,吐着信子向众人逼近。 火蜥是古代留下的混血遗种,成年的火蜥仅凭种族天赋就能达到三垣境,但由于混血太多,因此没有灵智只有兽性。 陈二跑的最慢,落在队伍的后头,此时火蜥正步步逼近,吓得他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阵阵鼻息喷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体一阵颤抖,竟然尿裤子了。 “大哥,救我,大哥,救救我...” 那医师声音颤抖,泣不成声。 虞莹死死的抓住赵武,生怕他丢下自己一个人逃走,一旁的赵勇目眦欲裂,指甲深深的刺入了血肉中。 “赵大哥,我们快逃吧,我好怕。”虞莹的手有些发抖。 “大哥,救我...” 陈二被火蜥一爪按住,命悬一线,屎尿齐流。那火蜥大概是嫌他骚臭,不愿吃他。 此时陈二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躺在医馆里悠然自在,何必为了拍马屁出来趟这趟浑水。赵武对他的呼救不为所动,脸色沉重的对赵勇说道:“啊弟,你我齐心,还有一线生机。” 赵勇也知道此时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眼下活命要紧,随即抽出一根铁箭搭上,指着火蜥,却没有射出。 慌神的阵法师终于回过神来,大呼:“打裂它的石甲,快打裂它身上的石甲,这只火蜥还没有成年,他在蜕皮!只要石甲碎了,它就不得不回到地下!” 第十二章你是我大哥 赵武闻言,手中***光芒大涨,领域千重山铺展开来。虞莹见众人要拼命,慌乱不已,连忙丢下众人,转身就跑。 “啊!裂山劲!” 赵武凌空跃起,状若疯魔,一刀劈向火蜥。 “刺啦” 冒着白烟,赵武的蓄力一刀未尽全功,仅在火蜥的石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火蜥恼怒,一口熔岩喷向赵武,恰在此时赵勇的铁箭飞射过来,刚刚他一直都在积攒风势,这一箭势要立功! “叮” 铁箭的箭头没入石甲,却耗尽动力,掉在地上,在火蜥长长的脸颊留下一个指甲大小的小洞。 二人均为建功,却惹怒了火蜥。那火蜥尾巴一卷将陈二裹住,向着二人飞奔而来。 赵家兄弟不敢托大,家传崩山劲提升到极致,身周绿气缭绕,气势攀登到顶点。二人跟火蜥战成一团。 杜轩也没闲着,破妄之眼直视火蜥本源,寻找弱点,以期致命一击。 那二人,久战不下,拼尽全力的一刀也只在火蜥背上留下一道粗浅的裂纹。 赵武心中惶恐,一刀逼退巨蜥,借力向后跳去,给一旁的赵勇打了个眼色,赵勇了然,随即跳出战圈。 “呼!” 赵武一刀向杜轩斩来。 “嗖!” 赵勇一箭射向阵法师。 杜轩不慌不忙,二人的小动作完全瞒不住破妄之眼,赵家兄弟起手时,杜轩就知道了二人心中所想。 “赵兄,你这刀有点钝。”杜轩笑道。 破妄之眼将他困的一顿,杜轩顺势一拳将他连人带刀打飞出去。赵武中了一拳心中大震,自诩为同辈锻体第一人的他,竟然挡不住少年的一个直拳。 即便如此,他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挺身跃起,仅落后赵勇一个身位。 “你们两个就留下来当替死鬼吧。”赵武恶狠狠的说道。 一旁的阵法师就没有那么走运了,被赵勇穿胸而过,一箭定在了树上。还没来得及咒骂,就被巨蜥连人带树撕成两段。 面对天府境的熔岩巨蜥,逃跑毫无意义,天府境以下,不能飞行,众人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巨蜥驾的火云,赵家兄弟不过是想用几人的命换一些时间罢了。 此时,陈二见众人死的死逃的逃,没人管他,只有杜轩一人留了下来,不经哭喊道: “杜大哥,杜大哥!求求你,不要走,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说完竟眼泪横流,全然不记得当初嘲讽时的模样。 杜轩嗤之以鼻,甚至还有些想笑。 那火蜥见杜轩竟然不逃,还悠然自得的活动身体,心神微动,裂开渗人的大嘴: “嘶,嘘,嘶,嘶” 好似嘲笑声。 杜轩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手腕,笑道:“不着急,我来给你捶捶背。” 其实刚刚破妄之眼已经发现了火蜥的薄弱点,正在它的脖颈处,哪些倒刺就是火蜥用来保护自己的。刚刚赵家兄弟对着火蜥一顿乱砍,却都避开了这些倒刺,着实有些愚蠢。 那火蜥好似能听懂人话一般仰天嘶吼,冲着杜轩吐了一口熔岩,却被杜轩轻易躲开。火蜥恼怒,向着杜轩冲了过来。 杜轩凌空一跃,避其锋芒,跳到火蜥的身侧,抓住一根倒刺,手肘一捣,将其折断。火蜥吃痛,转头向他咬来,但身形过于庞大,转身不便,况且杜轩身形飘忽不定,如影随行,始终处在巨蜥咬不到的地方。一时间惹得巨蜥阵阵嘶吼。 “嘭,嘭,嘭” 数拳打出,八荒拳风卷残云,势不可挡。 八荒基础拳法结合穆老手札,创造出的八荒拳,虽然只有三两势,但却一击见效,巨蜥脖颈处的石甲开裂,破碎,掉落,露出皮下粉嫩的血肉。 那血肉遇到空气,居然冒出阵阵白烟,有些消融的迹象。杜轩大喜,向着裸露的血肉就是一拳。 “噗呲” 血肉伴着烟尘横飞,滚烫的兽血喷溅到他脸上,酥**麻,忽然,心脏深处微微一颤,竟将兽血吸入体内,心脏里汇聚的灵液,居然多了几滴。 那巨兽吃痛,将陈二甩了出去,连连向后倒奔。杜轩见一拳立功,也不多做纠缠。熔岩火蜥只是处在蜕变期,身上坚硬的厚皮刚刚退去,新生的血肉还很稚嫩,所以染了一层火山灰作为保护。如果是表皮未退的全盛时期,杜轩绝不是他的对手。 陈二见火蜥败走,这才从树后爬了出来,微微颤颤,惊魂未定,哽咽道: “杜大哥天神下凡,武冠三川城,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真是该死!真是该死!”说完竟扇了自己两巴掌。 陈二紧紧的抱住杜轩的大退,不愿撒开:“杜大哥救命之恩,永世难忘,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一辈子都是大哥,以后大哥说啥就是啥。”随即磕头如捣蒜。 杜轩眉头一皱,有些恼他,险些将污秽之物沾到了自己腿上。 “滚!” “好嘞!” “......” 拾捡好朱果,杜轩心里一松,有些感慨,如果那只火蜥拼命一搏,只怕自己也要凶多吉少。 陈二换了身衣裳,拾掇好行李,又将阵法师埋了,大哭几声,仿佛再为兄弟鸣不平,也仿佛再为自己而哭。 杜轩见他有情有义,虽然怕死,爱拍马屁,但也不似赵家兄弟那般冷血,有着人类的情感。随即丢了一瓶伤药给他。 陈二接过伤药,双眼含泪对着杜轩就是一顿马屁。 ...... 杜轩有些后悔刚刚的想法,背着朱果,下山去了。 陈二惊慌失措,赶忙跟上,亦步亦趋,唯唯诺诺,疑神疑鬼,生怕哪里再窜出一只巨兽。 回到酒馆时,正值中午,大堂内若雨正在跟酒客们大声的划拳,地上还躺着几个手下败将。徐青青依靠在窗前,捧着一本医书,时而皱眉,时而轻笑。玲儿姐炒了几个小菜,招呼杜轩过去,一副岁月静好。 “呼” 酒足饭饱,杜轩将自己扔在床上,又悄悄给若雨开了个小灶,榨干了身体里的最后一滴灵液,惹得四个小人一阵跳脚。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灵力,这才起身打开了穆老的手札,小心翼翼的翻开,八荒拳已经有了三两势的雏形,正好借穆老的第二幅图磨练一下。 墨迹化开,魔族异种张牙舞爪,扑面而来。 “破妄!” 杜轩低呵一声,眸中灵力扭转,阵法显现,破妄之眼第一层——堪破虚实! 魔族异种的迅捷身形在杜轩眼中顿时慢了下来,杜轩一拳向天,八荒拳风卷残云,似乎不是一只拳头砸下,而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幕坠落,裹挟着万钧不挡之力! 天地八荒,唯我独尊! 杜轩气势一凌,威势瞬间攀升,整个人爆发出洪荒巨兽一般凶悍的气息!魔族异种无波无澜,它本就是死物,只有纯粹的战斗本能,此刻并没有受到影响。 只见它,手刀脚刃鞭刺翻涌,霎那间刀光欲裂,势逼苍穹! 杜轩微微一笑,暗道一声来的好。向前一步,左手轻握,握掌成拳。这一拳,势如破竹,气吞山河! 那魔族异种抵挡不下,右腿瞬间化为墨水,流淌开来。又踉跄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杜轩一击立功,又欺身向前,八荒拳行云流水,威震八荒! “呵!” 魔族异种虽然少了一条腿,速度却依然不减,跟杜轩快打快攻,阵中灵力翻涌,墨水四溅。 “轰!” 杜轩抓住一个机会,一拳轰碎了魔族异种的胸膛。 “嘶啦” 魔族异种的快刀,撕裂了杜轩的左臂。 “再来!” 杜轩低吼一声,八荒拳只有意境,但缺乏实战的磨练,这魔族异种迅捷凶猛,刚好合适。 “呼,呼。”杜轩瘫在床上喘着粗气,跟魔族异种鏖战数十场,八荒拳终于能与之力敌,只是体内的灵气也消耗一空,肚子也咕咕作响。 出了客房,沿着楼梯,寻到一只醉猫。夺过喝剩的酒瓶,一口闷下。 “哈”神清气爽。 徐青青见杜轩出了房门,连忙招呼:“小白,快来,试试我新作的丹药。” 杜轩面色一黑,从小到大,自己没少给二姐试药,不是上吐下泻,就是头痛欲裂,少有平安无事的时候。自己这位二姐,虽然天赋卓越,奈何医术平平,不值一哂。 徐青青兴奋的拿出一颗丹药,道:“啊,张嘴,姐姐喂你。” 杜轩看着眼前冒着黑气,黑不溜秋的‘丹药’,脸色一变,但面对二姐期待的眼神,又不忍拒绝,只好闭着眼睛,吞入腹中。 按照以往的经验,杜轩立刻运转灵力,抵挡毒素。那丹药入腹,随即化开,阵阵凉意渗透心田,一股灵力化开,滋养筋骨。丹药内蕴含的灵力虽然没有杜轩体内的液态浓郁,但也远胜过寻常灵气。要是没有药劲末尾那丝丝毒意,就更加完美了。 “二姐,你天赋异禀,擅长制毒,不如做个毒师,何必当个药师,埋没了人才。” 徐青青羞怒:“这才吃了几天饱饭,皮痒了是吧?” 杜轩嬉笑道:“丹方没有问题,只是火候有些不足,有些药草没有完全化开,留下一些毒素。” 徐青青挠了挠头:“这个问题我也知道,只是咱家只有一件灵器炉鼎,连个宝器都没有,火候上不去。” 杜轩心神一动,想起上次穆老给的见面礼,不正是个香炉嘛?说不定内有乾坤,连忙跑到房间翻找出来。 “二姐,你看看这个合不合用。”杜轩托着香炉问道。 徐青青一愣,家弟只怕喝昏了头:“这香炉只有半尺多高,怎么能拿来炼丹?” 杜轩也有些发懵,按理说穆老不会给自己一个没用的香炉,但如果是宝器的话,贪财的二姐怎么会不认识? 翻来覆去,二人始终看不出有什么玄机。徐青青顿时恼怒,这个弟弟怕是皮痒了,拿自己开涮,一股纯正火力灌入香炉内,想将其震碎。 突然,炉内火光大涨,香炉迎风变大,徐青青拿捏不住,掉在地上。片刻间香炉已经涨到一人多高,变成了一个丹炉。 炉中,火力凶猛,炙白色的火焰直冲房梁,将炉边两人的毛发都烧焦了一些。 “啊?!” 丹炉旁两人震愕,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件圣器?天呐!真的是一件圣器!”徐青青欣喜若狂。 杜轩不解,问道:“二姐,什么是圣器?” 徐青青围着丹炉走了一拳,这才回到:“世上的宝物大致分为,灵器,宝器,玄器,魂器,圣器和神器等。西蛮以灵器,宝器居多,玄器,魂器都很少见。这圣器就更少了,三川城里也只有三件,就是城墙上的三架战争巨炮。这圣器又称半神器,通常是千金难求,有价无市。” “圣器,真的是圣器,发财了,我要发财了。”徐青青激动的双手颤抖。 片刻后,眼冒精光的徐青青回过神来,问道:“这圣器你哪来的?” 杜轩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回到:“是一个人送给我的。” 徐青青一愣,脸色幽怨到:“小白,你果然被包养了呀,别怕,姐姐支持你,少奋斗十年。不,少奋斗一百年。” 若雨醉醺醺的走了过来:“什么?我家小白终于长大了嘛?来让姐姐尝尝还是不是原装的。” 杜轩躲过若雨的魔爪,闪身说到:“二姐,这丹炉......” 徐青青立即挡住杜轩,防贼似的说到:“丹炉?什么丹炉?我的!” “我是说,这炉中的火快把房梁烧塌了...” “......” “哗啦!” 饶是众人身形敏捷,也被塌陷屋顶惹得灰头土脸,若雨更是被涂成了一只黑猫。 “你们拆房呀!”楼下的玲儿姐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 “还真是拆房...” 玲儿姐看着满屋的破瓦残砾,面色一黑:“几瓶小酒下肚,尾巴就上了天是吧?!” “不关我的事...”若雨一溜烟的跑了。 杜轩二人连忙解释一番,玲儿姐也是久久才缓过神来,拍着杜轩的肩旁神色凝重的说到: “小白,为了这个家,你受苦了...姐姐一会给你炖个鹿鞭,再炒几个羊腰子。” 玲儿姐一副我懂得表情。 杜轩:“......” 屋里是待不了了,玲儿姐把徐青青赶到了后院地窖中,徐青青一拍炉鼎,那丹炉瞬间变小,变回了香炉。她拿着香炉欢天喜地的去了。 而杜轩则被玲儿姐留下来修缮房顶,欲哭无泪...... 第十三章武体 第二天一早,杜轩早早的就爬了起来,三天过去,穆老之约已经到了。此时,他的八荒拳已经初现雏形,正好找穆老指点一下。 偷了玲儿姐两瓶最好的酒,又顺走了徐青青最贵的珠宝,踹了一脚宿醉在门口若雨,杜轩悄悄的溜走了。 “我不喝酒”穆老端着茶一句话将他噎住。 “......” 杜轩的脸色顿时青了,两手的物件一时间,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放那吧”见自己唯一的徒弟出糗,穆老心情愉悦,这小子天性跳脱,也该磨磨他的性子。 穆老放下茶杯,仔细打量着杜轩,见他气势内敛,宝体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心中一喜,不经问道:“那香炉还合用吗?” 杜轩一愣,道:“还算合用,炼丹刚好合适。” 穆老手一抖,打翻了一旁的茶杯,微微颤颤的指着杜轩怒吼道: “老夫的本命法器,你拿去炼丹?气煞老夫......” 杜轩不明所以,道:“那香炉一副丹炉的模样,不用来炼丹,那是....?” “涅槃炉是拿来炼体的!炼体的!不是用来炼什么狗屁丹药!” 穆老捂胸口,心中有些发闷,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居然被气的有些失态。颤抖着摸向茶壶,杜轩眼疾手快连忙扶好茶杯,给穆老斟了一杯茶。 抿了一口茶,穆无双瞥了一眼一旁的杜轩,见他此刻十分乖巧,这才缓和了一些。 “这几天有没有懒惰?第一幅图看得怎么样了?” 穆老端着茶问道。 “小子愚钝,眼下堪堪过了第二幅图。” 穆无双一时间竟没有端稳茶杯,茶盖掉在地上,叮当作响,气极反笑: “第二幅图?你是说你三天就打死了那个魔族异种?” 杜轩挠了挠头:“那魔族异种速度很快,刀法凌厉,我看它只擅于进攻,却不擅长防守,所以几拳将它打死。” “几拳将它打死?!”穆无双放下茶杯,拎着杜轩来到后院。 “来,几拳将我打死。” 杜轩悻悻道:“老师神勇,徒儿不敢造次。” 这个师傅着实有些让他捉摸不透。 穆无双收敛气势,压下将他打死的怒火,喝道: “我已经把修为压制在跟那魔族异种相仿的境界,你过来,几拳把我打死试试。” 事已至此,杜轩只好放开手脚,体内大荒经运转,身周灵气蒸腾,层层叠叠,形成一道道水汽。 “老师,请赐教。”杜轩略一抱拳,施了个敬师礼。随后气势攀升,八荒拳第一势,席卷八荒,宛如惊雷! 穆无双瞪大眼睛,险些惊掉了下巴,仅仅三天,自己这个便宜弟子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暗道一声来得好,随即体内燃起炙白色的火焰,他的丹田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魔族洞穿,而今丹田深处却燃起了冲天之火! “气势有了,拳法却有些不稳,小子看清楚了!”穆无双双拳紧握,拳峰无波无澜,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却将杜轩的拳头轻易挡下! “你的拳大开大合,气势冲天,但却浪费了许多威力。我这拳没有威势,因为所有能量都汇聚在拳中,小子,接我这拳试试。” 穆无双弓步向前,轻轻一个直拳,仿佛时间静止,空间停滞,杜轩的破妄之眼虽然能捕捉到,但却根本无法躲避! “嘭!” 穆老的轻轻一拳,甚至没有引起环境的变化,打在身上时,杜轩只觉得身形一顿,随后一股铺天盖地的威能爆发!在他体内炸开,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啪叽” 杜轩整个人都被打飞,深深的嵌入墙中。 “噗”一口鲜血涌出,饶是杜轩宝体大成,此刻内脏也有些许破裂。 “好像...稍微多用了点力气...”穆无双一怔,随后嘿嘿一笑,莫名的感觉有些爽。 杜轩挣扎着爬了起来,擦了擦血,问道:“咳,咳,老师...原来魔族异种...这么强的吗?” 穆无双老脸一红,刚刚情不自禁多使了些力道,此刻竟有些羞愧。 “为师这是在教你武之一道,你可别小看了魔族,收入画中的只是形体,做不得数。为师刚刚施展的,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穆无双生平第一次撒了个谎。 杜轩有些惭愧,道:“原来如此,多谢老师指点。” 这下轮到穆无双惭愧难当了,没想这小子竟然如此憨厚老实,自己实属有些过头。他却不知低着头的杜轩嘴角却挂着一丝狡黠。 “老师神勇,小子拍马难及,只是老师这一拳将小子打出了内伤,恐怕要休息几天。”此刻杜轩显得更加憨厚委屈。 穆无双顿时一慌,连忙问道:“怎么样?脏器受损了吗?”他显得有些慌乱和自责。 杜轩假意调整了一下内息,随后说道:“倒是没有大问题,如果老师让我进化龙池待个十天八天的话,我想应该无碍。” “......” “滚!”穆无双收起了仅剩的自责之情,刚刚那丝慌乱也随风飘散。 杜轩扶着墙缓缓坐下,说道:“咳,咳,老师不用管我,我还可以练拳...咳,咳。” “......” “你这小贼,又打我屋里的主意,那化龙池莫说是你,就是城主来了也不能进去。你这混小子上次把池底的龙气吸的一干二净,此时还没恢复,你再进去只怕要毁了它。” 穆无双气急,拂了拂衣袖。 杜轩见没有好处,随即挣扎着扶着墙想要爬起来,这一动竟吐出两口鲜血。 “老师...我没事,老师...” “......” 穆老一头黑线,这混小子搜刮起自己来倒是一把好手,随即说道:“行了,起来吧,化龙池虽然进不去,老夫我倒还可以传你一些别的宝贝。” 杜轩闻言一喜,跳将起来,双手伸出,掌心向上,弯腰道: “谢老师赐宝!” 穆无双黑着脸,从背后拿出一根戒尺,在他手上连打三下,这才说道:“跟我来” 杜轩也不恼,笑道:“谢老师赐打” “......” 难道说,拳法长进,马屁功夫也会跟着见涨?穆无双心中暗暗盘算。 片刻后,穆无双领着杜轩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峡谷处。刚一进入峡谷,一道瀑布映入眼帘,飞驰而下的海水如雷霆万钧,震耳欲聋。 悬崖四周云海翻滚,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悬崖峭壁,雄奇险幽,高耸入云。一块块怪石屹立在山巅之上,摇摇欲坠。 崖壁下,杜轩指着眼前浑圆的巨石不解的问道:“这就是老师说的宝贝?” 穆无双看着倾泻而下的瀑布,转头说道:“给你千金的宝贝,也始终是个外物,你若是将宝体化为武体,自己本身就是圣器,神器,远超这些身外之物。” 杜轩心中黯然,这便宜老师着实有些抠门,居然指着石头说是宝物。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些法器,只是修行一途,披荆斩棘,逆天而行,途中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悬崖,尸骨无存。如果能多留下些法器,在自己发生意外的时候,家里的几个亲人也能借此活下去,不至于凄风苦雨。 穆无双仿佛看透了他的小心思,转身慎重的对他说道:“我们武之一道,只重己身,不假外物。武道巅峰,只凭肉身便能踏天而行,遨游苍穹!” 杜轩悻悻然,问道:“什么是武体?” 穆老背过身去,气势陡然攀升。眼前的他仿佛是天,就是道!超过了身前的山崖,越过了无尽平原,令人仰止! “武体是武道的基础,寻常修士经历锻体后,修成灵体,可以与天地共鸣,战技神通百家争鸣。而宝体,就是打碎灵体后重铸而成的后天之躯,更胜灵体,此时的身躯已经相当于不错的宝器,比之其他的修士更加适合修习战技。”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而武体,则远超灵体和宝体。欲修成武体的修士,必须心神坚韧,道心坚定,历经磨难,才能以武入道!” “武体大成者,以凡人之躯比肩神灵,管你战技如神,神通盖世,我自一拳破之!而我本身即是天,即是地,即是这诸天大道!” 穆老的话振聋发聩,响彻云霄,引的瀑布都顿了顿。 杜轩心驰神往,心之所向,闻的耳旁竟有阵阵悟道仙音!穆老的一席话,让他福至心灵,这一刻他陷入了悟道境! 体内的握拳小人,气势如虹!一脚踩地,一拳指天,二十三势八荒基础拳法如浪涛翻涌,又如天河倾泻,势不可挡! 此时,无天,无地,无我,仅有武道长存,气贯长虹! 久久,杜轩才从悟道中醒来,穆无双正在一旁守着他,面带笑容。 杜轩作揖到:“受教了!” 穆无双老怀欣慰,笑道:“不错,不错,道心纯净,纤尘不染!”说完哈哈大笑,仿佛得了个世间罕见的宝贝。 他又接着说道:“小子,过来,试试这块石头,看搬不搬的动。” 那巨石直径约三米,大致为球形,棱角分明,很难抓握,只适合托举。 杜轩闻言走上前来,双臂发力环抱巨石,直至双脚都没入了地面,巨石居然只是轻微移动了一下。 要知道此时的杜轩,宝体已然大成,双臂之间少说也有着万斤之力,竟然不能撼动这小小的圆石? 穆无双在一旁抚掌而笑:“这圆石并非人为雕刻,而是生于深海,历经磨难,天雕地琢,随着海流在机缘巧合下,才冲刷到这里。” 他拍了拍巨石又接着说道:“你可别小瞧了他,仅这一小块就已经重俞山峦” 杜轩耷拉着脑袋,说道:“这巨石也未免太沉了些,我举他不动。” 穆老哈哈一笑,道:“不急,武体不是一天炼成的。你先到这瀑布地下,锤炼一下筋骨。” 那瀑布正倾斜而下,隆隆之声不绝于耳。 “这瀑布有什么名头?”杜轩不解。 穆老抬头看了看,说道:“这道瀑布的源头在深海里,本来是一条地下河,后来海床移动,这条地脉冲出地面,才形成了峡谷瀑布。” “这里的水,并不是寻常的水,里面夹杂了许多深海碎石粒。加上海水常年受到迷雾侵蚀,又始于地下,因此仅这一捧水就有几十斤重!”穆老捧了一把河水说道。 杜轩脸一黑,惊道:“老师是想......” 穆无双嘿嘿冷笑,一把抓住杜轩的肩膀,稍一发力,将杜轩像石子一样扔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丢到瀑布地下。 杜轩心中一慌,连忙疯狂运转大荒经守住心神。体内灵力翻滚,宝体四周荡起淡淡的水汽,散发出微弱的光。 “轰隆隆!” 耳旁传来震耳欲聋的瀑布倾泻声,刚被扔进瀑布,只听“啪哒”一声就被沉重的海水压入池底!这瀑布下的池子,历经常年累月的瀑布冲击,已经深入地下数十米。池底河床坚固无比,相比起杜轩的宝体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趴在池底河床上的杜轩,只觉得意识模糊,仿佛又中了穆老一拳,只是这次有无数个穆老,而且拳头连绵不绝....... 刹那间,杜轩皮开肉绽,仅仅是趴好身体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体力,体内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用来抵挡水中的碎石和侵蚀之力。 片刻后,杜轩已经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而岸上的穆老却毫不在意,抓来几只野猴子,指挥着猴群搭建茅屋凉亭,自己编了个竹椅,此时正在凉亭中悠然的躺着,好不惬意。 每当杜轩垂死之际,岸边的穆老就弹出一道火气,送入杜轩的腹中。池底的杜轩只觉得身子一暖,随后又被瀑布冲散。就这样周而复始,半晌过去,穆老始终吊着他的命,而他也终于——能在池底好好趴着了...... 两天过去,趴在池底的杜轩终于能动动手指。面对瀑布的冲击,从一开始的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到后来的逐渐适应,渐渐反抗。杜轩他经历了一段非人的摧残,虽然仅仅过去两天,但在他看来,却仿佛两年那样漫长。 第五天,与瀑布抗衡,磨炼,他终于能保持完整的躯体,虽然还是趴在水底,站不起来,但好歹能保持一个人形。 直到第六天,穆老才把他从池底捞出来,此时的杜轩已经奄奄一息,耗尽了精气神。 穆无双抖了抖手里的杜轩,见他还有一线生机,随后捏着他的嘴将一股不知名兽血灌下。 “咕噜,咕噜。” 杜轩此时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直到兽血如喉,这才恢复了一点体力。 第十四章炼丹 拖着沉重的身躯,杜轩举步维艰,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此时的他已经疲惫不堪,昏昏欲睡。 穆老将他捞出后,传了他炉中炼体的法诀,又再三叮嘱后,这才把他赶了回来。瀑布的层层重压摧残锻造的只是筋骨,还需要借助涅槃香炉拔除海水中的湿毒,凝练出神韵。 谁知刚到门口就被三女抓住,三人就像抓贼一样把他驾到房间里。玲儿姐面色凝重,道: “小白,家里招贼了。” “丢了几瓶灵酒和珠宝。”徐青青接着说道。 一旁的若雨连忙举爪搭话:“还有我的亵衣!” 玲儿姐脸色一变:“好啊,你倒是不挑食,自家姐姐都不放过!” 若雨狡黠一笑,吐了吐舌头,心中暗道:“谁让你这几天不给我灵液,活该!” 饶是此时已经精疲力倦,杜轩也是面色一黑,知道解释无用,随即说道:“愿凭三位姐姐责罚......” 徐青青闻言作势要打,玲儿姐见他精疲力竭,神情萎靡,顿时有些心疼,连忙将徐青青拦住,说道:“算了,他祸害自家尚且如此卖力,想来搜刮别人也不留余力。” 徐青青想了想后院的香炉,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说,这几天都跑哪里去野了?我的灵液呢?”若雨见二人不再为难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俨然一副家长模样,稍显稚嫩的脸却有些俏皮。 此时杜轩已经昏昏欲睡,心神不守,疲惫道:“好累......先让我睡一会......” 若雨满脸俏红,羞怒道:“好啊,枉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你居然想睡我?” “......” 沉沉睡去,朦胧间又来到了一片黑**域,飘飘荡荡,没有意识。那四个小人见杜轩飘来,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一夜,那四个小人打的格外卖力,杜轩不经想了想自己有多久没给小人凝聚灵液了?快有十天了吧...... 第二天,久违的酸痛感将杜轩唤醒。起身揉了揉额头,活动了一下身体,床头是玲儿姐准备好的早餐。她总是这样,把自己当孩子。 杜轩轻笑一声,吃罢早餐,碗底的一张纸条掉了下来。是一张账单,玲儿姐两瓶灵酒——两百灵石。徐青青一盒首饰——三百灵石。若雨...五百灵石,理由是调戏家姐,罪不可恕...... 杜轩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晨光顺着窗户洒下,屋外街道上传来阵阵叫卖声,屋里的火炉火势正旺。他微微躺下,将纸条盖在脸上,轻笑一声。 “一帮贪财鬼。”他轻声呢喃。 “小白,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 杜轩刚到地窖就被徐青青拉住,自从发现香炉的功用后,徐青青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研制丹药,足不出户。 “这......”看着炉里黑漆漆黏糊糊的一团,杜轩很难把这些污秽跟丹药联系在一起。 徐青青面色羞愧,道:“这丹炉火力太猛,很难控制,少一点炼制不纯,多一点又烧焦了。” 杜轩仔细打量这个丹炉,应该是叫涅槃炉,上次被徐青青抢的太急,来不及细看。现在一看,果然不凡。 只见那炉子底生三足,浑圆细长,像个葫芦。两只炉耳上刻有祥云朵朵,炉腹上雕着一只仙禽,那仙禽尾生彩羽,昂首展翅,尽显帝王之姿。身周百鸟汇聚,顶礼膜拜,竟像是在朝圣一般! “你把丹方给我,我来试试。”杜轩本来就是来找涅槃炉炼体的,此刻刚好帮忙。 徐青青一听又有免费的劳工,也乐得清闲,将丹药丹方给他,自己到一旁研究医书去了。 杜轩接过药方,也不着急进去,而是按照穆老所传的法诀运转灵力,聚火力于掌中,而后一掌拍出。那炉子顿时像活了一般,一时间,仙禽展翅,眸中生彩,百鸟争鸣,炉火熊熊燃烧。 杜轩见火候已成,这才打开顶盖盘坐进去。峡谷中锻体时,身体已经被深海之水严重腐蚀,瀑布里的湿毒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啃食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此刻被炉火一烧,竟然有些舒爽。杜轩又加大火力,仙禽尾羽亮起了两根,代表着炉火进入第二阶段,而全部尾羽共计有十八根。 直到尾羽亮起了八根,杜轩才有些坚持不住,体内仿佛也有一团火随之然绕,心脏处的漩涡在炉火的压迫下加速旋转,鲸吞四面八方的灵气,而那四个金色小人也躁动起来,围成一团打将在一起。 “呼!” 许久,杜轩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湿毒已经被灼烧干净。历经瀑布的万钧重压,又遭受炉火炼体,一阴一阳,他的宝体终于有些松动,微微有些裂开的迹象。 炉火正旺,杜轩招手引来草药,此时炼药刚好合适。 自从荷包鼓了之后,徐青青采购起药草来也是大刀阔斧,在地窖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众多药材凌空飞起,杜轩按照药方比例,以体内灵液为引,炉火为辅,炼制丹药。只见炉中药草灵力翻腾,在炉火的压力下慢慢化开,逐渐成型。 但丹内的灵性却始终无法塑造成功,无论炉火多旺都无法将其凝练出来。杜轩心神一荡,八荒拳轰出,刚刚成型的丹药应声而碎,而后再次凝练。如此反复数百次,犹如打铁,丹药内终于出现些许灵性。 杜轩心中一喜,看来是涅槃炉只擅于炼体,不擅长炼丹,炉内的压力还有所欠缺。随即在炼体同时锤炼八荒拳,顺便拿灵丹练手。 “轰!轰!轰!” 炉内传来阵阵闷雷,一拳一势,带着千钧之力,席卷八荒!丝丝药力顺着被炉火灼烧开裂的伤口渗透进来,皮肤表层渐渐形成一层黑色的甲壳,杜轩又加大了火力,将尾羽点亮了十根。 这下炉火更旺,隐隐透着青色,药草也渐渐见底,但药力大多却是被杜轩吸收,只有少许被炼制成了灵丹。此时的炉内的杜轩已经被一层黑色薄膜层层包住,看不出人形,那是他体内排出的杂质,还有药材留下的渣滓。 “嘭!” 伴随一声巨响,涅槃炉顶盖被炸飞两尺多高,炉内火焰逐渐熄灭,杜轩的八荒拳经历穆老指导,又历经悟道感悟,此时终于有了第十势!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一旁沉浸在医书中的徐青青,二姐转头一看,只见杜轩已经烧成了一块黑炭,顶盖也散落在地,顿时心中一沉,踉踉跄跄跑向地窖门口,哭喊道: “玲儿姐不好了!祸事了!小白他炼丹把自己烧成了一块黑炭!” 正在酿酒的玲儿姐闻言一惊,手中的器具掉在地上,腿脚一软颤抖着跑了过来。 靠在门上的醉猫若雨此刻的醉意也被冲散了几分,拎着酒瓶边哭边跑:“小白,调戏家姐也不用畏罪自杀啊,姐姐依了你还不行吗?” 杜轩:“......” -------------- 又是一番解释,头上多了几个玲儿姐赏的爆栗,酒瓶印子,还有青青姐的巴掌...... “自创的炼丹法门?这就是你炼制的丹药?”徐青青歪着脑袋,看着杜轩手中的三颗灵丹询问道。 杜轩挠了挠头,惭愧的说道:“好像是少了点...” 徐青青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我几百斤草药就出三颗丹药?” “浓缩的才是精华。”玲儿姐连忙解围。 若雨嗅了嗅鼻子,眼神一亮,抓起一颗塞进嘴里呜咽着说道:“我来尝尝小白的精华” 杜轩:“......” “哇哦,这丹药好热,好难受,好想脱衣服,小白你学坏了啊,炼的是什么丹?”丹药入腹,若雨顿时抓耳挠腮,周身冒汗,体内丝丝酒气竟然被逼出体外。 徐青青眼神一亮,看出一些端倪,发热是因为药力化开,能逼出酒气说明丹药里充满了灵性,这恐怕不是寻常的丹药,而是灵丹。 想到这里,徐青青也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霎时间,体内灵气沸腾,酥**麻,长期以来被侵蚀的身体居然排出了一些杂质,甚至有些经脉受损处也有了些许复原的迹象。 徐青青大喜,惊呼道:“玲儿姐你也尝尝,味道不错。” 玲儿姐将信将疑,但还是捏了一颗丢到嘴里,而后眉头一皱,道:“这是中品灵丹?” “是上品,是上品灵丹,这丹内蕴含灵性,而且灵力这么充沛,一定是上品灵丹!”徐青青惊声大呼。 若雨怔了怔,问道:“那我们发财了?” 徐青青环首抱着杜轩亲了一口,惹得杜轩一阵发麻,这才回到:“发财了,一颗上品灵丹至少百八灵石,就这还有价无市。” 若雨一歪脑袋,转头对着玲儿姐说道:“大姐,我要涨工资,涨零花钱。” 玲儿姐面无表情:“滚!” “好嘞!” 随后杜轩把炼丹过程详细的解说了一遍,又把穆老所传的控制炉火的法诀教给徐青青,只是教她八荒拳的时候,她试了两下就觉得麻烦,于是搂着杜轩的肩膀,跟他讲起了道理: “你看,我买药草,你炼丹,精华归你,剩下的归我。灵丹卖钱,我买草药,你炼丹......各取所需,你说对不对?” 杜轩冷笑一声,问道:“那,钱呢?” 徐青青瞥了他一眼,满脸幽怨状:“小白长大了,知道跟姐姐算钱了,可怜老姐我人老珠黄,攒不下几斤首饰,出不起嫁妆,只能老死闺房无人问津。”说完竟挤出几滴眼泪。 杜轩赶忙打住她,二姐的本事他早就领教过,进了她口袋的钱,只怕真神来了也掏不出来。只好退而求其次,许诺以后会经常帮忙炼丹,但每天的灵液扣除。若雨冲他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自己的小灶还是得有的,杜轩顿时双腿一软。 如今正值锻造武体的关键时期,加上金色小人索取无度,杜轩的灵液消耗着实是个无底洞。即便有灵药辅助,也是入不敷出。 徐青青拐着若雨,二女逼着杜轩按下手印,又仔细看看了看,这才满意的一蹦一跳出门采购药草,施展发财大计去了。 只有玲儿姐留了下来,杜轩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丹炉内,连忙起身。这不起身不要紧,一站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就被炉火烧了个干净,之前身上还有一层黑壳遮体,站起身后黑壳破碎掉落,此时炉中的杜轩俨然已是胴体,顿时心中一颤。 玲儿姐看着他的裸体面无表情,啐了一口,轻蔑一声,转身就走,到门口时才说道: “以后别这么拼了。” 杜轩这才发现,玲儿姐刚刚跑的太急,一双锦鞋已经‘张口’,露出粉嫩的脚丫,脚裸出一片通红。 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声“嗯”心中却是一暖。 ----------- 随后的几天,杜轩一直在涅槃炉里锤炼八荒拳,灵丹也积攒了二十几颗,但如何销售却成了问题。徐青青虽然在医师商会挂名,却因为懒惰早就被医师商会拉入了黑名单。 再者上品灵丹又不是大白菜,不能摆到门前吆喝,降了身份也降了身价。正在众人苦恼之际,杜轩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 “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魏胖体形肥硕,却身形矫健,见杜轩过来连忙披着衣裳,倒履相迎。 “来,来,快请坐,咱兄弟俩叙叙旧。”魏胖搬来一张交椅,热情的招呼着,全然没有富家子弟的架子。 此时已是初冬,城内城外一片枯黄,但魏家大院却是一片春意盎然,绿意芬芳。想来在院子里布有不少奇异阵法,魏家的财富可见一斑。 杜轩也不客气,径自坐下,笑道:“我来找你谈一门生意。” 魏胖一愣,道:“哦,是什么生意?暮光要是有好酒,我魏家倒是可以收购一些。” 杜轩摇了摇头,拿出了一个锦盒,盒中用丝绸包裹着几枚灵丹,即便是有锦盒隔绝灵气,此时也有阵阵华光异彩流出。 魏胖眼神一亮,疑惑道:“这是?” “上品灵丹” “上品灵丹?” 魏胖心中一惊,三川城最常见的都是些普通丹药,下品灵丹都得摆在柜台最高处,中品灵丹更是只有城中的贵族世家有一些,且不对外出售。至于上品灵丹,城中更是少之又少,大部分上品丹药都是中部三十五城那边传过来的,从未听闻三川城里有谁能炼制上品灵丹。 第十五章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这些都是?”看着盒子里的几枚丹药,魏胖疑惑道。 杜轩点了点头,说道:“家里还有一些,先来估算一下,暂时不着急出手。” 魏胖闻言,连忙招呼左右,请来族中的客卿医师。那医师白衣素袍,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的花纹,足足有六段,赫然是个六级医师。 魏胖起身相迎,道:“伊婆婆,您来看看。” 只见那伊姓老妪从袖中抽出一把精致的秘银匕首,掌中冒出丝丝灵气,带着药味。探手轻轻取出一颗灵丹,灵丹与手掌之间却有灵气相隔,以防沾染了世俗之气,明显手法细腻,不似徐青青那般粗暴。 匕首轻轻滑过,将灵丹一分为二,老妪捏起半颗含入嘴中,却不吞咽,皱着眉头细细品尝。久久,老妪眉头舒展,面露惊讶,失声道: “固体培元,固体培元!是上品的培元丹!” 魏胖心中一震,连忙抓起余下的半颗塞进嘴里,却是个囫囵吞枣,一下入腹。 “灵性十足,真是灵性十足!这灵丹在上品中也是少有!”魏胖赞道,随即缓过神来问道:“杜兄,这灵丹是什么人炼的?还有存货吗?” 杜轩轻笑道:“这灵丹是家师所炼,家里倒是还有些存货。” 魏胖心中震动,三川城从未听说过谁能炼制上品培元丹,况且能炼制上品灵丹的人大多都被世家贵族们奉为上卿,根本不需要以卖丹为生,有的是人挤破脑袋抢购。想来杜轩这个师傅是来自外城,恐怕还来头不小。 杜轩也正有敲山震虎的意思,并未说出实情,而是借机敲打敲打魏家公子。 魏胖哈哈一笑道:“是我莽撞了,这灵丹有多少我魏家收多少,可以先付定金。” 杜轩略一思索,说道:“现在手里大概还有二十几颗,每月还能再出五颗。” 一旁的老妪惊声到:“小友此话当真?每个月都能出五颗?” 要知道西蛮虽然擅长炼丹,但奈何丹炉品级不够,大多为宝器或者玄器,连魂器级别的丹炉都很少见,故而火候上不去,所以上品的灵丹动辄就要月余才能出一颗。 杜轩点了点头,说道:“家师生性懒散,每个月只能炼制五颗。” 那老妪身形微颤,一时间竟有些站不住,哀求道:“小友可否引荐一下令师?老生必有重谢。” 杜轩面色为难,如果告诉她那个炼丹大师就是自己,家里还有一个圣器炉子用来炼丹,这老妪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老妪见他面露难色,连忙说道:“是老生鲁莽了,想来令师不愿显山露水,还请小友莫要责怪。” 杜轩笑道:“前辈说笑了,只是家师性格古怪,足不出户,不愿抛头露面,所以才让弟子出面,如果有机会定然帮前辈引荐一下。” 老妪大喜,连忙掏出一些存票塞入杜轩手中,连连感谢到:“有劳小友,烦劳小友挂在心上。” 一旁的魏胖打趣道:“伊婆婆就是个丹痴,见到灵丹就走不动路了,哈哈哈,兄弟莫怪。这些灵丹,我魏家全吃了,就按一百二十灵石一颗,你看怎么样?” 杜轩暗自算了一下,寻常上品灵丹大概在一百灵石左右,魏胖给的价钱还算合理,但现在自己奇货可居,这价就不能这么定了。随即说道:“家师最近正在炼制一颗奇丹,家中药草都有些不足了.....” 魏胖了然,嘿嘿一笑道:“令师高人,奇技婬巧,炼丹确实花费多了些。那这样,每颗我再加三十灵石,但只能卖给我一人。” 杜轩眉头一皱,为难道:“家师广交天下好友,这....” 魏胖面色一黑,心中暗道:“你刚刚还说他足不出户,怎么现在就交友广泛了?”但还是按下性子,笑道:“令师豁达,是我疏忽了,那一百八十灵石一颗你看怎么样?” 杜轩笑了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你我本是兄弟,谈钱倒是有些伤了感情。” 魏胖收起锦盒,陪笑道:“那是,想当初你我兄弟二人出生入死,情同手足,视那炎魔为无物,是何等潇洒快活。这点钱财,实属身外之物,不能伤了兄弟感情,杜兄不必跟我客气,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说完二人相视,哈哈大笑,互相在心底都暗骂了一声奸商。上品的培元丹,在这前线之城,魏胖转手就能卖出两倍的价格,如果拿去拍卖那至少还能再翻一倍。 领着魏家的存票,杜轩心情大好,五颗培元丹卖了九百灵石,魏胖又预定了一些,总计给了五千灵石。有了这些钱就能买更多的灵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化龙池又暂时进不去,好在涅槃炉里炼体可以吸收药性,就是花费太多。 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又去赏金商会购买了一大堆地图和怪物分析手札,上次穆老灌的蛮兽血让杜轩一直念念不忘,如果能有大量的兽血相辅,或许武体可以更快一步。 将部分存票换成了灵石,又买了一些穆老喜爱的茶,杜轩这才带着大包小包回到了酒馆。酒馆内的众人早就在客房内等候,此时见他回来全都围了过来。 “三千灵石!”徐青青一声惊呼,跳了起来。 众人看着桌子上的一叠存票有些发蒙,苦日子过惯了,此刻到是有些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的感觉。 “魏家财大气粗,还预定了一些。”杜轩解释道。 徐青青满眼小星星,搂着存票嚷嚷道:“发财了,发财了,我的玉簪有着落了。” “那,之前的欠条?”杜轩小心翼翼的问道。 “还得还!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欠条是欠条,一码归一码。”徐青青义正言辞。 杜轩:“......” 玲儿姐轻笑道:“行了,你们别逗他了,马上就要入冬了,家里还要添一些存货,小白也需要大量的灵草,还得出去采购一下。” 徐青青搂着钱几把装入荷包中,想了想又乖乖的交给了玲儿姐,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大姐,姐姐~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快走吧,去晚了那玉簪就没了。” 玲儿姐坳她不过,二女迈着欢快的步伐出门去了。 待二人走远了,若雨拎着酒瓶“吨吨吨”地灌了一口,蹭了蹭杜轩,目光狡黠:“说吧,贪污了多少?” 杜轩面色一沉,说道:“只是有些忘了拿出来,怎么能算贪污呢?” 若雨嘿嘿一笑,道:“见着有份,同甘共苦,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杜轩无语,总计得了五千灵石,又花掉三百,交出三千后还剩下一千七。只好掏出五百来讨好道:“还有一千,你我一人一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若雨瞅了瞅杜轩那依旧鼓鼓囊囊的腰带嬉笑道:“你还得娶媳妇,剩下的我就不要了。”说完接过存票塞进兜里,又轻声道:“反正迟早都是我的” 杜轩心中一颤...... 回到房中,杜轩好不容易清闲了下来,这几天着实把他累坏了。此刻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翻开穆老的手札,心神沉浸其中,仔细拜读。穆老的字龙飞凤舞,矫若惊龙。杜轩也随之时而皱眉,时而轻笑,修行途中的一些不解之处此刻也茅塞顿开。 “武之一途,深俞天堑,汪洋如海!”杜轩不经感叹。 穆老穆无双,生于皇室,却心系天下,见人族功法浅薄,毅然决然的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这一路上他披荆斩棘,高歌猛进,尽显天资!仅凭一己之力,力退魔族数万大军,明知必死却单刀赴会。重伤垂死却道心不灭,炼涅槃圣炉,燃重生之火。武体六重天,王级巅峰,半步圣人! 杜轩心神激荡,穆老的一生有太多的故事,书中所记载的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也足以令人心驰神往。 合了穆老手札,杜轩有些郁闷,刚刚只是看了一眼第三幅图,就差点被图中的领域所影响,甚至连图中之人的相貌都没看清,穆老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呐!杜轩暗叹道。 索性丢了手札,来到体内,那四个金色小人见杜轩还敢进来,随即提拳就要打他。杜轩连忙运转漩涡汇聚灵液。四个小人这才丢下他,争打在一起。 不顾扭打在一起的小人,杜轩走在虚无的心脏深处,只见心脏内壁上刻着的四十五个道纹此时竟然有几个在熠熠生辉。按照往常的经验,每次道纹扭曲变形发出光芒时,都会有一个小人跳出来,只是这次居然是七八个一起发光,杜轩有些愕然。 看来这些小人的形成跟自己体内的灵力息息相关,每当杜轩突破一些,体内的灵液充足一些,就会被心脏所吸收,用来滋养这些道纹,而后吸饱了灵气的小人就会跳出来。 杜轩有些不明所以,完全版的大荒经神秘莫测,来源不明。处处透着一股诡异,至今是好是坏也令他难以捉摸。但他现在求道之心纯净无暇,无所畏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忽然,地上的一本黑色小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原本只有一本,那就是握拳小人的那本黑书——八荒。现在却又多出来了一本。 杜轩弯腰拾起,黑书入手微凉,表皮同样是由不知名的材质构成,宛如黑玉,跟那本八荒一般无二。封面上用太古神文写着凌霄二字。 杜轩心中震惊!自古相传,凌霄乃是天帝住所,位于九天之上!俯视众生!虽然只是传说,但众生也是忌讳莫测。是什么样的功法敢以凌霄命名? 翻开书页,全文由太古神文写就,配有图样,内容晦涩难懂,书中记载的是十三式基础剑招,杜轩虽然练过几天剑法,但却对其知之甚少,未曾钻研过。 “凌霄”杜轩轻声说道,看来这剑法是哪个持剑小人所有,他抬头看了看上方。只见那握拳小人和持剑小人此时都有些懈怠,不像之前那样用力抢夺灵液,倒是拿刀小人和会阵法的小人打的最凶。看来这黑玉书也是灵力充沛后,才诞生的宝物。 杜轩拿着两本黑书,心中暗道:“不如抄写出来,给玲儿姐看看,她剑法如云,钻营多年,想来比我更懂一些。” 想到这里杜轩随即回到本体,找来笔墨准备抄写。等到提起笔来他忽然心中一愣,这太古神文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学过,但却好似苦修了多年一般。仔细回忆起往事,这些神文好像是在拔出神明花后,那一缕灰色带来的? 杜轩怔了怔,忽然心中一阵凉意,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招都不知道,这本大荒经实在是匪夷所思,诡秘莫测! 愣了愣神,他暂时对这个局面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继续抄写,只是每个太古神文下面都要标注一大堆的注释。还有书中的那些图像,他始终描绘不出那种意境,索性学着穆老用灵力烙印在上面,虽然差了点,但也刊用。 这一写就是两三天,期间三女多次过来找他,见他写写画画心无旁骛,也就没有打扰他。只有若雨在他边上蹲了半天,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呼!终于完成了。” 杜轩吐出一口浊气,这几天可把他闷坏了,体内黑书只有薄薄的一本,抄写出来后居然多达几百页,主要是需要注释太多,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仔细推敲才能描绘出太古神文的那种感觉。 “小白,你在画什么啊。”一旁的若雨难得没有喝成一只醉猫,此刻正斜斜地趴在杜轩的背上,小脑袋垫在他的肩旁,吐气若兰轻声问道。 杜轩摸了摸她的头,喜道:“宝贝” 若雨脸一红,羞道:“呸!死鬼。” 杜轩:“......” “我是说这些都是宝贝......”杜轩连忙解释。 “哦” 若雨有些失望,随即拉着杜轩嚷求道:“小白,带我出去玩吧,我好无聊。” 杜轩整理好两叠功法,随口问道:“玲儿姐她们呢?” 若雨拉着他,直把他半边身子都拉出了书桌,娇嗔道:“姐姐她们去逛庙会了,把我一个人留下看家,哼!” 杜轩拍了拍她的手,宠溺的说道:“好,待会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不过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若雨大喜,这才把他撒开。 第十六章古木地 收拾好抄写出来的凌霄基础剑式和八荒基础拳法,翻找出上次买的好茶,又带了一些刚刚炼制的灵丹。各自用锦盒打包好,转头叮嘱了几遍若雨,让她在家等候,这才奔着化龙池穆老住处出发了。 穆老对自己一向不错,甚至连本命法器也毫不吝啬,这次正好给他尝尝自己新练的丹药,指点下不足。顺便收了八荒拳式,如果穆老能悟出书中的精髓,自己也好啃老,杜轩心中暗想,不经意间笑出声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穆老端着茶,躺在躺椅上向他看来。 “老爷子雅兴,小子在路上捡了几个宝贝,特来给老爷子开开眼。” “呦,今天刮的什么风,你这小滑头还能来给我送宝贝。”穆无双放下茶杯,接过杜轩手中的锦盒,心道自己屋里可没有什么宝贝了,这小子可别是来搜刮的。 “这是?”第一个锦盒中放着几枚灵丹,通体翠绿,灵能内敛。 “家姐研制的新丹药,取名洗灵丹。” “不是蒙汗药?” “......” “当然不是,这是小子新炼的上品灵丹,第一个拿来给您老尝尝。” “真不是?”穆老将信将疑,对他所说的上品灵丹却是一点不信,想炼上品灵丹哪有那么容易,但一想到自己也没什么值得搜刮的了,索性闭着眼睛丢进嘴里。 灵丹入口,药力化开,一股清流从喉咙中流下,贯穿奇经八脉。丹中灵力如清风拂面洗涤周身大穴。纵使穆老已经半步入圣,体力灵力已经有了神圣属性,此刻也被灵丹洗出了一些糟粕,丹田中火力更甚。 “好药,好丹。”穆老抚掌称赞。 “的确称得上是上品灵丹,丹内灵力充沛,药性温和,灵性十足,如春风化雨,竟能洗涤灵气!” 穆无双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几颗灵丹花了不少钱吧?不知出自那位大师的手笔?” 杜轩得意洋洋,笑道:“出自杜大师。” 穆无双心中一慌,惊怒道:“你个混头!莫不是把我的涅槃炉给卖了?!” 杜轩:“......” 好说歹说,穆无双才放下杜轩的衣领,拳头捏的吱吱作响,如果面前的不是自己唯一的弟子,只怕杜轩此刻已经躺下了。 穆无双将信将疑,忽然又想起一事,拍着桌子吼道:“你又拿我的炉子炼丹?!” 杜轩惊恐,道:“弟子现在初修武体,需要大量的灵药做辅。所以才擅作主张,望老师恕罪。” 穆无双这才释然,他对那本命炉子极为爱护,平日里都是放在床头,时常擦拭。他说道:“这样也好,但你初修武体不要贪功,武道一途任重而道远,不要因为炼丹而懈怠了修行。” 杜轩放下心来,回到:“弟子谨记先生教诲,弟子炼丹也是为了修行,不知道这枚丹药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穆无双砸吧了一下嘴,有些意犹未尽,又捏了一颗吞入腹中,这才说道:“这灵丹好是好,但是对虚神境以上的修士无用,你如果能把灵丹内的药力由内而外化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中,那你就是西蛮的圣人了。” 杜轩拿出一个小本子,把老师贪嘴爱吃灵丹这事记下,这才说道:“那就不是灵丹而是圣药了吧!” 穆无双微微点头,西蛮人族体形瘦弱,历史浅薄,相对其他种族而言没有天赋神通。且每日受到天地浊气腐蚀,长年累月下来十人中倒有九人体内生有黑斑,那是阴毒侵蚀形成的毒斑,无时无刻都在吞食宿主寿元,且除之不尽。 因此人族寿命苦短,但放逐之地的其他种族却没有这样的症状,甚至有些种族还犹鱼得水,对人族来说的阴秽之物却大涨其势,比如南域的兽族。仿佛只有人族遭天弃,受尽折磨。如果杜轩真能炼制圣药拔除阴毒,那他就真的是西蛮的圣人了。 杜轩回过神来,拿出底下的锦盒,拍了拍盒子,道:“老师,这里面还有个宝贝,你拿出来看看。” 穆无双眼神一瞥,笑道:“你这混头,又在哪搜刮了一番?”随手打开了盒子。 八荒基础拳法入手,穆无双随意看了看,随即眉头紧皱,而后瞪大了眼睛,仿佛被天雷击中,不能动弹,看了三张后竟眼含热泪,激动不已,泣不成声。 “我这一生蹉跎岁月,老来才得见大道,苍天对我不薄,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他惊叹连连,仿佛用尽了力气,竟跌坐在地上,杜轩连忙伸手去扶,这可是自己啃老的宝贝,可不能摔坏了。 “老爷子,地上凉,多大岁数了还爱坐在地上。”杜轩扶着穆无双坐下,戏虐的说到。 穆无双一把抓住杜轩,直攥的他龇牙咧嘴。“这拳式你哪来的?”他双眼紧瞪,紧张的问道。 杜轩哑然,道:“大荒经,锻体篇。” “大荒经?!” “大荒经。” “锻体篇?!” “嗯!” “满大街的那个大荒经?” “嗯!” “......” “小子,这几天没挨老夫的拳头,皮痒了是吧?”穆无双一怒,作势就要打他。 杜轩连忙躲开,嬉笑道:“老爷子别急,容弟子细说。” 随后杜轩把前因后果详细阐述,穆老爷子是真把他当衣钵,这些事没必要瞒他。说不定他还能知道一些端倪,再者以后还要时常啃老,总不能一直说谎。 听完杜轩的阐述,穆无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而后郑重的对杜轩说到:“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这其中牵扯太深,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知道的人越多你就越危险。包括你的家人,你如果告诉了她们就是害了她们,明白吗?” 杜轩点头,其中的利害他也知晓,大荒经是好是坏还能难说,如果真的平安无事的话,他倒是很乐意流传出去,如果是祸事的话,只怕会害了他人。 “西蛮人族出现有多久了?”穆无双突然问道。 杜轩想了想,回到:“根据史料记载,西蛮历经三朝,到今天已经有千年左右的历史了。” 穆无双点了点头,说到:“千年历史,比其他各族少多了。其实人族历史并非只有千年。” 杜轩瞠目结舌,人族历史已是人尽皆知,穆老为什么说人族历史不止千年?不解的问道:“不止千年?那,那段历史为什么没有记载下来?” 穆无双整理了一下手中凌乱的纸张,细细擦拭,轻轻抚摸,抚平褶皱,仿佛是在爱抚恋人,片刻之后才回到:“我也是无意之中才发现的,那年我被魔族高手洞穿丹田,本以为已是必死之局,流落无主之地。却无意间发现一个残破的殿堂,里面的壁画上记载有部分只言片语,炼制那炉子的材料和方法,也是在哪里得到的,只是我想深究时却被殿内的一个未知存在所惊走。所以我怀疑你得到的大荒经很有可能也是史前遗物。” 杜轩愕然,穆老已经是半步圣人,在这圣人不出的年代,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竟能惊走他? 穆无双顿了顿,又接着说到:“壁画上记载,人族来到放逐之地已有数万年之久,只是之前的历史被人为抹去,后人皆不能知晓,那画中还有警示,警告后人不可追溯。” 杜轩惊愕失色,人族居然有数万年的历史,难怪人族功法流失严重,竟然是被人为抹去的。这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做到抹去一个种族的记忆?令人细思极恐,汗毛倒立! 穆无双敲了一下杜轩,说到:“别想了,历史不会被埋没,总有一天,总有一些人会逆流而上,揭开尘封的面纱。” 杜轩嬉笑道:“我族人杰辈出,想来不会缺那破局之人。” 随后又施然道:“老爷子,你说那人会不会姓杜?” 穆无双一阵胸闷,气道:“莫要作死,有这功夫,还不把你的八荒拳施展出来给我看看。” 杜轩陪笑道:“我这拳只有十二招,还不成系统,老师请赐教。”随后将十二招八荒拳完完整整的展示出来。 穆无双欣慰道:“看来是没有懈怠,这拳法已经有了神韵,只是还差些火候。” 杜轩惊喜,道:“请老师指正。” 穆老却摇了摇头,说到:“我还得仔细研究一下,这八荒拳式生僻晦涩,其中暗含天地大道,我一时间也参悟不透。” 杜轩黯然,道:“那小子就不打扰老师了,等老师参悟了,小子再来讨教。” 穆无双失笑道:“你这小滑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光想着啃老,快滚!” 辞别穆老,顺道又买了两根糖葫芦,再见到若雨时,她已经气的腮帮鼓鼓。看到有糖葫芦这才没有发飙。 “小白...啊呜,你要带我去哪里玩?”若雨吃着糖葫芦口齿不清的问道。 杜轩摊开了地图,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森林说到:“这里,古木地。” 若雨探头看了看,说到:“哇哦,好远,小白你这算是诱拐嘛?” 杜轩:“......” 古木地,谐音古墓地,因为其中有大量无从考究的古墓,因此得名古木地。坐落于三川城外的东南方,距离暮光酒馆较远。是一处森林,林中有大半绿色,其间掺杂了少许枯木。又因为森林中的树木大多都是上百年的老树,因此称为古木,且林中蛮兽横行是几种异兽的老巢,所以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是一处禁地。 杜轩正是奔着这些蛮兽而来,蛮兽之血可以被心脏吸收,再化作纯净的灵液,这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十分的重要。体内的小人索取无度,况且还有四十五个道纹嗷嗷待哺,对于小人手中的黑玉书,杜轩也是眼馋的紧。 二人骑着马,走在城外的羊肠小道上,慢慢悠悠泰然自得。现在不似以前那般拮据,路途遥远,可以买一批骏马。只是若雨胆怯不愿骑马,只好共乘一匹。 杜轩拿着马绳,有些生疏,这是他第一次骑马,摇摇晃晃,好在二人也不着急赶路。若雨坐在身后,拦腰搂着他,头靠在他的肩膀,嘴里哼着西蛮的童谣。骏马时快时慢,惹得少女阵阵嬉笑,好似铃铛。 “小白,小黑它这是要回归自然吗?”若雨摆弄着他的衣襟,探着脑袋说道。 此时那匹黑马正偏了小路沿坡而下,伸着脑袋在河中饮水,任凭杜轩怎么拉扯它都不为所动,甚至还喷了喷鼻息嘶叫了两声。 杜轩脸色一窘,汗颜到:“这货生性懒惰,性格乖僻,不是匹好马,一会寻个地将它吃了。” 若雨缩了缩脑袋古灵精怪,狡黠一笑:“马是匹好马,人倒不像是个好人,看我的。”说完掌中灵力扭转,一拍马腿,那黑马吃痛,扬起身子嘶叫一声撒蹄狂奔。 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嬉笑打闹,不似狩猎,倒像是新婚夫妇回娘家。每当马匹脚步慢下来时,若雨就会一掌打在它屁股上,直疼的它龇牙咧嘴,等快到枯木地时竟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不能站起。 杜轩啐了一口,道:“这惫货是匹懒马,一会回来将你吃了。”那马躺在地上啜泣,好似听懂人话一般瞅了他一眼。 若雨咯咯直笑,道:“这马儿遇人不淑,跑断了四蹄却要被不教而诛。” 杜轩老脸一红:“它眉心有股黑气,注定命中该有此劫。” 好在此时距离枯木地已经不远,二人掠地而行,不消片刻也就到了。 “这里有好几个野人的原始部落,哪些土著心智未开多以群居,比较难缠,我们需要绕开他们。这里还有这里的妖狼,白猿和蛮牛才是主菜。”杜轩摊开地图,指着几处地形对若雨说到。 若雨拿着西蛮志异百无聊赖的翻着,漫不经心的回到:“这些蛮兽大多在四象境,他们头领很有可能是天府境,甚至三垣境,还不够姐姐塞牙缝的。” 杜轩闻言一惊,问道:“大侠,敢问你什么境界?” 若雨双手抱胸,嘴角一撇道:“四象境,暮光酒馆最强四象境!” 杜轩脸一黑,心道:“大姐和二姐都是天府级的修士,整个酒馆就你一个四象,当然数你最强。” 第十七章醉猫发威 林中二人兔起鹊落,谨慎的避开所有土著部落,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小河两旁白色的鹅卵石遍布,河水浑浊但却有鱼虾游动。附近只有这一处水源,河道两旁必然会有兽群栖息。 “禁声!”莫名的危机感袭来,杜轩瞬间警觉,拉着若雨躲进丛林中,隐匿身形探出神识。 若雨依偎在他的怀中,顿时脸一红,俏脸上出现两抹晚霞。又把头往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却拱出来一颗灵丹,被她掏出来吃掉,顿时脸更红了。 “是一只白猿”杜轩推了推若雨说到。 神识中看到前方大约三百米处河边有一只白猿,那白猿身高近三米,仅一副獠牙就将近一尺。浑身爆炸似的肌肉宛如磐石,四肢粗壮如柱,尾巴粗壮灵活好似蛟龙。此时正在河边擦洗身子,一旁还躺着一只山魁,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看来二人刚刚进行了一场恶战。 “小白,好热...”若雨轻声咿语,杜轩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少女已经面色俏红,吐气如兰。赶紧伸手试了试额头,却是滚烫如火。这时地上滚出一个锦盒,杜轩看着锦盒顿时恼怒: “你个贪吃鬼,是不是把我的赤血丹吃了?!” 那赤血丹正是杜轩新炼的灵丹,内含充足的血气,可以活血健体激发活力。是他拿来吊命用的手段,枯木地对他们而言虽然不是很凶险,但也有土著环伺,一旦被围或许会进入困境。所以带了几颗赤血丹以防不测。 此时若雨已经血液沸腾,生命力被激发到极致,只觉得体内有一股火在熊熊燃烧,按耐不住。只见她大吼一声跳了起来。 “我受不了啦!” 随即向着白猿冲了出去,三百米的距离她竟转瞬即至。那白猿一惊眼前一晃,只见一个白衣少女的拳头迎面砸下。 “嘭!” 这一拳行云流水力重千钧,那白猿被一拳锤趴在地上,下巴抵着地面冲出去老远。顿时震怒,跳将起来双拳砸胸,锤的震天响。 “吼!” 白猿气急败坏,搂住一根怀抱粗的枯树用力折断,冲着若雨横扫过来。树还未至,一阵飓风就扑面而来。 若雨虽然气血攻心,战斗本能却异常强横。面对重击也不硬撼,白衣飘飘身形灵动一跃而起,轻轻一个后空翻跃到树干上,沿着枝干冲向白猿。 白猿嘿嘿狞笑,双臂一挥肌肉暴起,双手发力将树干的另一头按进土里。霎时间,地裂石绽,尘土飞扬,地面上出现一个数米的圆坑。树干上的若雨身形一慌就要跌倒下来,随即脚尖轻轻一点,稳住身形凌空跃起,向后飞去。 白猿伸手连抓都被若雨轻易躲过,顿时怒不可遏。嘶吼一声双拳捶地,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摧枯拉朽劲风扑面,临近他的几颗鹅卵石竟被震成齑粉,四方的树木被吹倒一片,连空气都仿佛被抽离了。 “噼啪!砰!” 它的重力领域铺展开来,足有三丈左右。领域内灵能炸裂,狂风呼啸,普通的一颗石子进入其中都会重俞百斤。 白猿站立起来,鼻头皱起,獠牙突出,眼中凶光更甚!那少女却血气正旺,轻蔑的瞪了它一眼,冲它勾了勾手指。白猿顿时怒发冲冠,暴跳如雷。伸手捞起山魁攥在手中,那山魁本来还有一口气,被白猿这么一攥顿时咽了下最后一口气,一命呜呼。 白猿攥着山魁身若惊雷,凶如恶鬼,狂风呼啸!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原地留下一圈裂纹,大地震荡,河水被搅碎成了蒸汽。重力领域肆虐而过,手中的山魁迎着若雨抽杀过来。 若雨衣诀飘飘轻盈躲过,随后手捏法决轻指一弹,一道灵气飞驰而过直奔白猿的膝盖。那白猿虽然体型庞大却反应迅捷,身形一晃闪了过去。这一击却是佯攻,若雨玉足一转挑起一根木棍,随即一脚踢出。 “嗖!” 那木棍被灵力加持,速度极快,不偏不倚扑哧一声插入白猿的鼻孔中。白猿咬牙切齿,恼羞成怒,伸手一把将木棍扯出,带出一块血肉,鼻中喷出白烟,此刻只差一把火它就要炸开了。 “吼!” 它久战不下,体内气息紊乱已经失了神智,此刻东扑西倒嘶吼连连想将若雨拉入它的领域之内。若雨自然不会如他所愿,身形连闪,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仿佛是在戏耍它一般。 白猿身形一顿,停了片刻,而后一股狂暴气息喷涌而出,身形大涨,领域大增。身体各处裂开了一道道血痕,鲜血直流却凶性倍增!它在燃烧体内的精血! 若雨不敢大意,从荷包中取出一把樱红小剑,那小剑只有指许长,冰肌玉骨微微透明。小剑抛到空中,迎风而涨,片刻间长到了两尺大小。两侧剑刃内蕴寒光,剑中数道剑气纠缠,平添了几分剑意。 “锵!” 若雨挥剑挡下白猿的含恨一击,略微有些吃力,连退了几步。而后灵剑翻舞攻向白猿,虽有剑招却无剑法,招招刺向暗处。什么撩阴剑,刺眼睛,挖耳朵,捅屁股,直打的白猿龇牙咧嘴。 虽然身处白猿领域内,她却上下翻腾如视无物,眯眼细看才发现原来她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领域包裹,像是一把利剑直插入白猿的领域中。 若雨轻喝一身,周身领域大涨,片刻间已有丈许。领域内出现根根血线,那血线极为细小,肉眼不可察,但却数量繁多,足有数百根。两根血线划过,白猿的双腿齐根而断,倒在地上双拳杵地想要爬起来。 若雨欺身向前,根根血线刺出洞穿了白猿,体内血气瞬间流失,被若雨吸收。杜轩见状连忙大喊:“三姐,给我留一点。” 若不是他跑得快,此刻白猿已经被吸成了一具干尸,好在还有一些精血没有流失。杜轩将手探入白猿心脏处,股股精血被漩涡席卷化作精纯灵液。 若雨见状调笑道:“干活站的最远,抢食跑的最快。” 杜轩老脸一红,回到:“不及家姐,流氓剑法耍的犀利。” 若雨俏脸一红,轻啐一口:“呸!” “三姐,你这领域什么名堂?”杜轩吸饱喝足,老神在在的问道。酒馆中属若雨最懒,又极为贪杯也常常喝醉,几乎从未出手。 “这个呀?” 若雨炫耀似的指挥着血线上下翻腾,又接着说到:“我管它叫做‘初夜’” 杜轩脸色一黑,尬笑道:“哦,原来是血线领域。”心中暗道也不知道是谁把家姐带的这么歪,如果见到他必然要将他打一顿出出气。 少女嘟囔着嘴,皱褶眉头嚷嚷道:“笨蛋!是初夜啦!“ 杜轩心神不守,一口老血喷出。 “家姐身怀绝技...” ------------ 片刻后,二人找到一处蛮牛栖息地,三三两两的蛮牛此刻正躺在空地处悠闲的晒着太阳。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看姐姐去取走这些傻牛的精华。”若雨拍着杜轩,俨然一副大人模样。 杜轩白眼一翻,原本是自己的历练,却成了她的主场。一路上拳打白猿脚踹妖狼,遇鸟掏窝见兔就逮,如果实在是正主不在家,也要抓它几把洞口的杂草,再骂一阵。这也不怪她,玲儿姐一直将她关在酒馆内,不让她出来闯祸,这些年着实把她憋坏了。 空地处,若雨犹如狼入羊群,一招流氓剑法耍的极为犀利,片刻间就将附近的几头蛮牛骟了身。牛群受惊落荒而逃,但更多的却是惊吓,许多公牛逃跑时明显双股紧夹。 “小白,这些给你补补身子。”若雨指着地上的污秽之物对他说到。 杜轩双手拈了拈太阳穴,按下心头愤恨,心中默念:“打不过她,打不过她...”这才陪笑道:“家姐身怀绝技,我不能及...” 若雨洋洋得意,随后打的更凶,将水源附近的几只小兽群一扫而空。杜轩也跟着吸了个肚皮滚滚,得到充足的灵液滋润,体内又跳出八个小人。 一路上杜轩一边神识内视观察体内状况,一边紧跟着若雨以防她走丢。久未出门的若雨在河道两旁撒着欢,有血线吸取气血的她,竟不知疲倦,来来回回冲杀了三次。不知不觉中,二人逐渐偏离了预定的行程,赫然向森林深处闯去。 一处墓地渐渐出现在视野中,墓地中三三两两的孤坟林立,大多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仅余的一座墓碑还只有半截,孤零零的矗立在灰白的土地上。 早就听闻古木地中古墓众多,二人也不惊慌,相互依偎着上前查看。只见那墓碑被岁月侵蚀少了半截,已经看不清名讳。余下的半截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小字,不知是‘有愧族人’还是‘有愧人族’。 二人心中惶恐,不论是哪个都说明躺在这里的人身份不同寻常,至少也是一族之主。恰在这时,一座孤坟后面一个土著野人探头探脑惊动了二人,那土著身披兽皮,体型矮小且粗壮。见行踪暴露呜咽一声转头就跑。 杜轩连忙追击,这个土著很可能是土著部落的哨兵,放他回去只怕二人要凶多吉少。那野人虽然身体矮小却异常迅捷,在林中上蹿下跳,往往在树上一勾就能蹿出十米,杜轩一时之间竟然追不上他。 “小白,等等!这里有问题。”赶上来的若雨连忙拦住杜轩,示意他停下。杜轩这才回过神来,刚刚追的太急,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追到了丛林深处。环视四周,只见四面怪树琳琳,许多树木被人为消减,只剩下孤零零的树桩杵在地上。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夕阳染红了森林,却没有一只晚归的野兽。这里静悄悄的,安静的可怕。仿佛连空气都禁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忽然,茂密的丛林后面冒出一双双诡绿的眼睛,在夕阳的映衬下幽幽发光,一双两双越来越多,直到最后足有上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是土著部落!” 杜轩心中惊呼一声,西蛮的土著历来有之,人族的先辈们流落至此时将本土的野人赶出了这片土地,西蛮之名也由此而来。只是仍然有许多土著部落幸存了下来,逃向无主之地或者深山野林之中。 野人向来群居,极具组织性且心智未开,多以打猎为生,凡是活物只要被他们遇到都难逃死劫。所以即便是虚神境的修士遇到他们,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远远的绕开。 二人肩背相靠互相掩护,警惕的看着四周。他们二人都还没到天府境,不能凌空飞行,此时被野人堵住只怕要有一场恶战! “呜,呜,呜!” “咚!咚!咚!” 一个脸上涂满白灰的精瘦野人嘴里呜咽着不明节奏,随即鼓声大震。伴随着点点鼓声,四五个野人青年走出人群,这些人裸露着胸膛,露出精壮的肌体,手持粗制的长矛,额头上抹着几条红痕,全身上下只有私处有兽皮遮盖。 随着野人青年走出,耳边鼓声渐渐低沉而后戛然而止。其余野人将二人紧紧围住,却不上前,像是在举行某种神秘的成年仪式。 “啪!” 两根不知名野兽腿骨制作成的骨棒被扔到二人面前,对面的野人示意他们捡起。若雨晃了晃手中的樱红细剑,表示自己用这个。顿时野人暴怒,仿佛是被羞辱了一般,林中吼声四起,一个貌似野人首领的人排众而出。 他手持一根兽骨巨棒,体型近两米,浑身爆炸似的肌肉显得孔武有力。他站在远处却不上前,似乎仪式神圣不能被破坏,而后有几名野人抬出一个残破的黄吕大钟吃力的搬到他身旁,那野人骨棒杵地狞笑两声,挥起巨骨砸向大钟。 “当!” 一股气浪席卷而来,首当其冲的野人首领接连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身旁那几个抬钟的野人却不似他那般强壮,各个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杜轩二人连忙运转灵力护住心神,钟声在耳旁炸响,顿时二人气血翻涌,心神不守。若雨还好一些,她血线护体受到的影响较小。而杜轩却是实打实的用肉身抗下了这一击,身体肌肤上竟出现道道细微裂纹。 第十八章史前遗迹 林中哪些野人见二人窘状,皆是哈哈大笑,对着二人指指点点。野人首领见一击立功,舞起巨棒又要再敲,惊的身旁野人慌忙逃窜。 “当!” 又是一声巨响,声浪摧枯拉朽,搅碎了几颗大树,方圆数十多米内的野人东倒西歪,各个带伤。此刻杜轩二人却有了经验和防备,若雨的领域裹着杜轩,杜轩运转大荒经吸收声波,声浪袭来,二人只是歪了歪,受了点轻伤。 “三姐,再耍一招流氓剑法给他们看看。”杜轩阴险一笑,若雨会意,嘿嘿冷笑,当着众多野人的面抖了个剑花,甚至还把宝剑抱在怀里,用脸颊蹭了蹭。 那野人首领顿时怒不可遏,抓紧大锤又要再敲,身旁的野人连忙将他拦住,磕头连连,这一锤下去,阵中的二人伤不伤不说,只怕自家就要死伤过半了。 野人首领怒目而视,瞪着阵中二人,那二人表面上嬉笑怒骂,浑然不在意。暗地里却轻声交谈,商讨逃跑计划。 “那个傻大个大概有天府初阶的实力,我勉强能拖住他,但如果他们一拥而上的话,我也难以脱身。”若雨轻声说道。 野人不懂修行,但却蛮力惊人,身粗体壮悍不畏死。寻常成年土著就有灵引巅峰的实力,这里有近百个野人,二人想要硬创只怕不能如意。 “寻个机会,挟持几个人质,或许有机会。”杜轩撇了撇那几个试炼的土著青年,见他们只在灵引境,顿时心生一计对着若雨说到。 若雨点了点头,回到:“好,一会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行事。” 野人首领吼叫了两声,顿时从人群中又走出了七八个土著青年。那群青年汇聚在一起,手中长矛兽骨斑杂不一,相互交击,敲的叮当作响。 杜轩二人假意收了兵刃,捡起地上的兽骨大棒,示意他们攻过来。四周的野人顿时唱起不明的战歌,阵中的土著青年乌拉一声冲了过来。 “嘭!” 杜轩一锤砸翻一个土著,此刻杜轩早已宝体大成武体也隐隐显现,那土著虽然身糙体壮,但那里吃得消杜轩的全力一锤,顿时吐血倒飞出去,倒在地上呜咽一声咽了气。 杜轩顿时一慌,没想到这些土著这么不经打,仅一锤就被打死,还没来得及将他挟持。周围环绕的野人也是一愣,阵中这人身形瘦弱,手中却有万斤之力。四周声音也为之一滞,而后战歌再次大响,阵中土著青年被战歌影响,备受鼓舞,全都张牙舞爪攻向二人。 若雨在阵中上下翻飞,飘然起舞,片刻间四周已经倒下了七八个土著青年,手肘腿弯处都被她的血线洞穿,再难站起。 正待二人要挟持人质时,那满脸白灰的瘦弱土著却呜呼两声,野人首领顿时授意,一把抓住残破的黄吕大钟,一手紧握兽骨大锤冲向阵中二人。 若雨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巨大的黄吕大钟就呼啸而来,直击她的面门。 “嘭!” 这一击来势汹汹,势不可挡,一下将若雨砸入地面昏死过去。杜轩震怒,舍了手中的人质冲杀过来。那野人首领仰起骨锤用力一敲,“当!”一股声浪爆发而出,“噗呲!”离得最近的杜轩只觉得耳膜似乎被贯穿了,霎时间心神不守体内气血翻涌,昏睡过去。 众野人见二人倒地,一阵欢呼,又有几人排众而出取出绳索将二人五花大绑,捆在树干上。众人抬着他们,唱着胜利的歌谣欢天喜地的去了。 一路穿过树林,越过草地,一座荒凉的遗迹映入眼帘。石檐下,早有野人妇孺点好了篝火,烧好了热水。人群中间那几人怀抱粗细的大缸里正在汩汩冒泡,飘起阵阵水汽。 “呜,呜,呣,吧” 野人首领嘴里说着不明其意的言语,众野人连忙将二人放下。大概是嫌若雨过于瘦小,没有几斤肉,那野人将她困在一旁的石柱上就不再管她。而杜轩就没有这样的好命,他宝体大成,身形健壮有力,只怕这些野人更爱吃有嚼劲的肉,众人合力将他抬上石碾摆好放正。 大个首领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仰身举起兽骨大棒重重砸下,霎时间,石碾跳起,地面震动,杜轩被一锤砸的弓起了身子。一旁的众多野人幼童围了过来,期待着将杜轩砸碎分食。 “哐当!” 又是一锤落下,杜轩咳出了两口血悠悠醒转,体内已是气血翻涌灵能乱窜。虽然他已是宝体,此刻也有些要裂开的迹象。这几天若雨撒欢,连挑了数个兽群,他跟着吸收了太多的精血,体内的小人也增加到了十二个,但是身体已经饱和,许多的精血无法再被吸收,只能在体内储存了起来。此刻被这么一砸,竟将有些要化入血肉的迹象。 随着白骨大锤不断落下,杜轩调整内息疯狂运转大荒经抵挡,心脏里的许多小人也跟着出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展神通,挑起乱窜的精血吸入体内。 调整好之后的杜轩被他这么一砸,竟有些舒爽,土著首领的锤跟峡谷中的瀑布相比虽然有力但还是差了一截。杜轩挣扎着翻了个身,露出笔直的后背,转头示意野人首领给他捶捶背。 那野人顿时恼羞成怒,他在族内一向武冠三军,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随即双手握锤,咬牙切齿猛砸不止。 杜轩连忙乘机梳理混乱的经脉,借着他的巨力将体内储存的精血化开吸收。瀑布下的重压太猛,他坚持不住,化龙池又暂时进不去,这土著的手法力道却刚好合适,杜轩心中暗喜。 片刻后,土著首领喘着粗气杵着骨棒无奈的瞪着杜轩。这小子体型不大却皮糙肉厚,明明被锤到血肉模糊,眨眼间却又完好如初,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此时的杜轩却是心情大好,宝体已经裂开九成,武体已经初现端倪,只待最后一把火就能跨入武体一层。 那土著首领见他久锤不烂,又呜呜两声命人抬出了一个笼屉,众人上前将杜轩身上又加了几条绳索,直把他捆成了一个粽子方才罢休,抬上笼屉,要将他蒸熟。 缸里雾气蒸腾,但地下却是凡火,这点火力跟涅槃炉一比简直不值一哂,顶多算是给他洗了个澡。想到这里杜轩不经笑出声来。 缸外的众人勃然大怒,那一脸白灰体型枯瘦的老土著回屋拿出了一个坛子,那坛子上帖着一张发枯的红纸,上面隐约写着一个人名,好像是个骨灰坛。那土著打开封贴,伸手掏出一把骨灰洒向火苗中,顿时火光大涨,火焰也变成了妖异的淡蓝色。 缸底那火也由凡火变成了神火,火中隐隐有些神圣属性大涨火势。那缸也不是凡物,缸内刻有众多蝌蚪一样的文字,此刻正在水中游动。只有这个笼屉是凡草所织,片刻间就变软坍塌,杜轩也跟着掉入缸内。 围观的众人欣喜难耐,心中暗道不能将你蒸烂也要把你煮熟,今天定要拿你下饭。 缸里的杜轩被闷的喘不过气来,缸内的水汽已经完全化开,好似游鱼正在他的身周游走。身上的绳子是兽皮所编,此刻被蒸汽轻轻一碰,竟化成一滩液体流淌下来。杜轩用力打了几拳,发现这缸居然微丝不动,倒是他自己被震的不轻。 缸外的妇孺早已取出碗筷,只待杜轩一熟就大快朵颐,此时听到缸内的声响,都不经抹了抹口水。 杜轩冷静下来,这缸最低也是魂器,只怕他锤不烂,要想出去还得另辟他经。索性盘坐下来调整灵气,缸内蒸汽游动,从他体内穿行而过,刚刚被土著首领砸出的淤血竟化开了一些。杜轩又牵引来更多的水汽流动,游走全身。 随着淤血化开,一阵舒爽感袭来,杜轩大呼过瘾,体内灵力越聚越多,此刻竟形成了一道小河,河水流娟娟流淌,流向周身大穴。缸壁上的蝌蚪文此刻也顺着天地灵气渗透到杜轩体内,杜轩大惊,只觉得奇痒难耐,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凝练心神要将其驱逐。 但那些文字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除之不尽斩之不绝,星光点点汇聚成河。心脏处的小人纷纷躁动,跳跃起来伸手连抓,尤其是有了黑书的握拳和持剑小人抢的最凶,捞起一把蝌蚪文就塞入书中,奇怪的是那蝌蚪文进了书中却再也没有出来。 不消片刻,入侵体内的蝌蚪文就被抢了个一干二净。杜轩楞然不明所以,好在不算坏事,他被一锤一煮又经过这么一闹,此刻他的宝体已经完全破裂,鲜血直流,武体浴血而生,历经磨难他终于迈入了武体一层的殿堂。 缸外的众人闻到血腥味,口水更甚,手中的碗筷敲的叮当作响,更有甚者已经迫不及待拿出勺子要去捞肉,被白脸老人打了一下这才罢休。 那人见缸里的肉吃不着又去找若雨,想先吃口生的垫垫肚子。只见他一把撕开若雨的衣领,露出洁白如玉的锁骨和半抹粉红。 缸内的杜轩勃然大怒!他武体初成灵力充沛修为直逼灵引巅峰,此刻神识灵动无比,缸外的一丝一毫都躲不过他的眼睛,只见他呵斥一声一拳打在缸檐上,那缸应声而倒,不偏不倚刚好砸在白脸老人身上。此时大缸已经赤红如铁,将他烫的吱吱冒烟,围观的众人连忙上前救援,杜轩则乘机跳出人群,去救若雨。 只是捆她的绳子过于坚韧,他扯了几次都没有扯断,只好把她从上面拽出来。但是这衣服坏了一道口子,这不拉不要紧,一拉之后衣服却留了下来。此时若雨身上只剩下一件内衬的衣裳,亵衣隐约可见。 杜轩也顾不得其它,扛起若雨就跑,身后的土著咆哮连连向他追来。此时外面的土著更多,根本逃不出去,只好顺着破败的石屋向遗迹深处窜去。这里碎石林立,房屋倒塌众多,加上他速度很快,很难被追上。只要能脱身,必然能走出遗迹。 一路风驰电掣,借着夜色掩护绕来绕去,杜轩终于摆脱了追兵,跌坐在地上调整内息。若雨也恰在此时幽幽醒来,刚醒来的她只觉得身子发凉,一摸之后发现衣服竟然不见了,而杜轩却在一旁喘着粗气满头大汗,瞬间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禽兽,你终于暴露本性了吗?”她攥着衣角委屈的说道。 杜轩见她醒来本想过来安慰,听她这么一声顿时脸色一黑,捂着额头说道:“姐,我对你没兴趣。” 若雨依着墙,玉手抚过脸颊故作幽怨道:“你...这是不打算负责吗?” 杜轩脸色更黑,三姐向来满嘴污话,常常喜欢逗他,此刻若是解释不清,只怕以后没有好果子吃,最低玲儿姐也要拔他一层皮。 见他不搭话,若雨怒道:“你这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渣男,今天就让你尝尝老娘‘初夜’的味道。”说完血线领域铺展开来,向着杜轩的脖子缠绕过来。 杜轩:“......”好像更难解释了...... 片刻之后好说歹说,若雨才将信将疑的松开了勒紧的绳子,只怕再晚一点杜轩就要一命呜呼了。 “呸!渣男,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好好把握。”若雨啐了他一口,又把他的衣服扒下穿上,这才算是放过了他。 杜轩搀扶着若雨站起来,她摇摇晃晃却又要跌倒,刚刚土著首领那一击打碎了她几根骨头,此刻已经很难站立。 “背我。”若雨坐在地上自然的冲他伸出双手。 杜轩无奈只得背她,等天亮再给她接骨疗伤。 “驾!驾!”她骑在他的背上兴奋的像个孩子。 “吁!小白停下,这里好像有东西。” 杜轩停下了脚步,若雨指尖跃出一抹亮光,将墙壁照亮。只见那些墙壁上刻着许多壁画,杜轩沿途走过,细细查看。 第一幅画上刻着祥云朵朵,云中坐着三个道人,地下众生跪拜,人群中竟有人有兽。 第二幅图是仙人指路,一个道人指向前方,身边芸芸众生正各自呼风唤雨搭建家园。 第三幅图,仿佛天灾,洪水泛滥,天塌地陷。那三个道人飞向天空,空中有一道巨大裂痕,裂痕深处有点点黑气渗出。 后面的一些图历经风吹雨打已经斑驳不清,还有一些像是被人为抹去。 二人骇然,那三个道人竟似神圣一般坐在云中,后面的大裂痕竟能将天地撕裂!这到底是先人杜撰的神话故事还是历史中真实的存在?! 杜轩心中惶恐不安,立刻加快的步伐,不再停留,他想起了穆老的话,西蛮人族历史不止千年!冥冥中有一双大手操控了这一切! 第十九章家贼难防 等到第二天天亮,杜轩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即将干涸水井,二人打了点水擦了擦身子,杜轩又壮着胆子给若雨接骨疗伤,好在这次她并没有调笑他。 一番折腾之后,二人终于找到了出口,悄悄的摸到了一处土著们饲养口粮的地方。不远处那简易的石棚里正关着几头低头吃草的四脚蛮兽。 若雨惊呼一声,冲了出去,敲晕了几个看守的土著,又偷出一只行脚兽。杜轩上前,正要爬上去却被她一把抓住丢到了身后。 “驾!驾!哇哦,还是骑这个痛快,骑小白跑的太慢了。”若雨欣然道。 手中的宝剑被她当成了马鞭,四脚兽一路奔行风驰电掣跑的飞快,转眼间就出了枯木地。等路过来时栓马的地方时,杜轩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你不是说你不会骑马吗?” 若雨小脸一红,羞怒道:“不会骑马但会骑四脚兽!” 杜轩:“......” 等快到酒馆时,杜轩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出去好几天了,虽然留了字条,但只怕此时玲儿姐已经在暴走的边缘。随即跟若雨商量,这个锅不能一个人背,需要两个人来抗。若雨趁机敲诈了众多好处,这才满口答应下来。 酒馆大堂内,玲儿姐危襟正坐,平日里满堂的酒客今天却空无一人,令人胆寒。只见她手持一把水果刀,那刀被磨的锋利刀刃闪耀着一缕寒光,此时正插在酒桌上,入木三分。徐青青坐在一旁,靠在椅背上,身前放着众多的跌打伤药,仿佛在准备随时医治伤者。 见到这个阵势,二人都是两腿一软,杜轩更是额头冒汗,转脸给若雨打了个眼色。若雨躲躲闪闪假装没看见。 玲儿姐见二人虽然狼狈,身上却没有伤痕,只是若雨却穿着杜轩的衣服,让她心中有些惶恐。 “说!去哪闯祸了?!”玲儿姐一拍桌子,呵斥道。 “不关我的事,都是小白用糖葫芦诱拐的我!”若雨连连摆手,她在外面撒欢的不行,见到玲儿姐却像个鹌鹑。 玲儿姐眉头一皱,又问道:“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若雨连忙解释,甚至声音里还有一些小委屈:“是小白脱的,我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 杜轩脸一黑,连忙拉住若雨,咱们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徐青青见状一把拍开杜轩的手,将若雨拉到一旁嘘寒问暖,若雨却乘机眼含热泪低声抽泣。 “要遭!这货是个叛徒!” 杜轩心中一慌,转头就跑,玲儿姐见状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跑的正欢的杜轩没由来的摔倒在地,两条腿居然失去了知觉!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家中却出了个婬贼,偷香窃玉,今天姐姐就要大义灭亲!”玲儿姐冷笑连连。 随后的几天杜轩只能在床上度过,徐青青乘机在上身上涂满了新研制的伤药。只是杜轩仿佛伤的更重了... “小白,你看,二姐送我的玉镯,好看吗?”床头的若雨拎着一壶灵酒,摆弄着手腕上的玉镯期待的看着他。 “滚!你这个叛徒!”杜轩怒从心起,低声吼道。 若雨狡黠一笑,扯着嗓子喊道:“二姐,他又欺负我!” 杜轩连忙求饶,若雨乘机敲诈,杜轩黑着脸交出了体内过半的灵液。若雨这才释然,开心的去了。 又过了几天,好不容易伤好了,家中的几人却像防贼一样看着他,眼神不善。杜轩心中惶恐不安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正好去看看穆老。 在穆老府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最后却在化龙池里看到了他。此时穆老正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杜轩心中暗自徘腹:“讲什么化龙池里龙气枯竭不能进来,自己却躲在这里快活,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老爷子?!”杜轩轻轻的问道。 穆无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中神光内敛,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却仿佛是一只洪荒凶兽蛰伏,就要择人而噬。 “臭小子,几天不见居然修成了武体,不错,不错。”穆老心情大好。 杜轩笑了笑,道:“老师参悟的怎么样了?我还等着啃老哩。” 穆无双脸色一沉,笑骂道:“你这混头,不思进取,今天定要好生敲打敲打你。”说完拐着杜轩一路飞驰来到了峡谷瀑布。 谷中瀑布之声隆隆作响,一旁穆老搭建的木屋里猴群遍布,那些野猴见到人却不惊慌,各自搬来藤椅茶桌,又奉上冬日里的瓜果。 穆无双惬意的躺在藤椅上,捏起一颗小果丢进嘴里,又指挥着猴群给他沏茶,这才转头对他说道:“打铁要趁热,你去那水下试试。” 杜轩点头称是,随即脱了衣裳趟入池中,寒冬的水格外的凉,透骨的寒意防不胜防。杜轩凝神闭气心无旁骛,心脏中漩涡扭转席卷灵气驱逐寒意。新生的武体坚韧异常,周身隆起的肌肉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水中的迷雾湿毒再难侵蚀。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适应了水下的环境,掏出几颗赤血丹仰头服下,而后纵身一跃冲入瀑布中。巨大冲击力瞬间将他拍入池底,海水夹杂着细小乱石仿佛星辰坠落难以抵挡。随着而来的剧痛仿佛撕裂了他的灵魂,瀑布中的诡异力量顺着伤口渗入体内,侵蚀着每一寸肌肤。 杜轩咬了咬牙,心脏处的漩涡在瀑布的重压下加速旋转,体内灵液奔腾不息,大荒经的锻体篇被他运行到了极致! 在池底挣扎了许久,此刻他终于能盘坐下来,虽然还不能站直身子,但也比之从前趴在池底要好上很多。此刻的他无波无澜,仿佛是水底的一颗乱石,毫无生命气息。 但他的体内却仿佛是个战场,心脏中的小人在赤血丹和大漩涡的刺激下,互相争夺打斗在一起,漩涡卷起的庞大灵能冲击周身的三百六十一处大穴!初生的武体经脉异常的坚韧,但也难以支撑如此庞大凶猛的灵能扭转,渐渐有了要失守的形式。 杜轩连忙稳住心神,口中默念锻体篇,心脏壁垒上的道纹随之脉动,身体逐渐平稳各大脏器各司其职,周身各大穴道熠熠生辉!吃饱喝足的金色小人也终于安静下来,彼此之间稍有间隔盘坐在一起。 杜轩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身体主权教给本能处理,自己沉浸心神来到了体内。此刻吸饱了灵能的十二个小人金光正盛,心脏内壁上的道纹又有许多活络了起来。 对于这些新来的小人,之前过于匆忙来不及细看,这下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只见这些小人儿虽然样貌一致,兵刃却各自不同。持剑,拿刀,握拳,阵法,挑枪,金棍...十八般兵刃相互争辉。 但却都是一些后天大道,例如剑法,拳法等就是人族所创,并非先天大道。杜轩不经神往,那是一个什么样众星璀璨的年代,才能诞生出这么多的人族强者! 心有戚戚焉,可望而不可得,杜轩感慨万分,随即迭地而坐,盘腿坐在众多小人的对面,陷入了冥思进入了更深层次的悟道状态,参悟大荒经。 久久无言,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指引着自己,忽东忽西时强时弱,飘忽不定难以听清。仿徨间他似乎听到了阵阵布道仙音,模糊间出现了一群人,那人群的对面有一道人盘坐,布道之声淅淅传来,杜轩沉迷其中不能自拔,随着众多灰影频频点头。 修行途中的许多疑问,此刻不攻而破,许多不解的地方也茅塞顿开。正在他沿着道音想往前再靠近一些时,人群中的一个灰影却在他的额头上轻指一弹,他瞬间警觉惊醒,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体内,正跟对面的金色小人面面相觑。 杜轩心头大震!刚刚的一切到底是虚妄还是真实?他一时间也无从回答。而对面的小人似乎并不想给他思索的时间,十二个小人各持兵刃向他逼来。 杜轩冷笑一声,喝道:“破妄!” 为首的金色小人身形一顿,随后被杜轩一拳砸在脸上。众小人顿时恼怒,冲到跟前将他团团围住,来了一个圈踢,杜轩则龇牙咧嘴乘机偷师。 直到将他打成灵液形态,众人又将他分食,这才四下散去。 杜轩痛呼一声回到本体,此时瀑布的激流已经将他的皮肤侵蚀殆尽,脊梁骨也隐隐有些要折断的迹象。他连忙运功抵挡,又好生修复了一番,才堪堪稳住。武体此时又精进了一些,来到了一层中阶。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周身关节处稍显滞涩,也不知道在水下待了多久。 浮出水面远远就看到一个老者穿着蓑衣全身被雪花覆盖,已经看不清容貌,正拿着一根鱼竿在池边垂钓。 杜轩心中暗笑,这老头又在耍他的把戏,随即去扯他的鱼钩。接连扯了好几下,岸上的老头才微微动了动,抖落一地的雪花。 “嗖!” 水中的杜轩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就被拉出了水面。那老人见‘鱼儿’上钩随即拿出抄网要来捞他。杜轩连忙闪过,笑道:“老爷子,这鱼饵我吃了,这鱼你可钓不着。” 穆无双取下蓑帽,拍了拍上面的雪抬头说道:“小鱼苗倒爱说大话。”随即猛的一拳向他攻来,正是改良后的八荒拳法! 杜轩不敢大意,连忙举拳去挡,穆老的拳他可是吃过苦头。穆无双一拳轰出,雪花贴拳而过毫发无损。中了一拳的杜轩却如遭雷击,体内灵液河流被一股巨力撕碎,经脉被疯狂拉扯变形。极其内敛的拳意穿体而过,将他身着的衣物震的寸寸碎裂。刚刚稳固的武体也有些要掉级的迹象。 “老爷子!再来一拳你就要绝后了!”见穆老还要再打,杜轩连忙大喊。 穆无双笑道:“小小鱼苗不经捶打怎能变成恶龙?”随即身形一闪扑向杜轩,速度之快,连破妄之瞳都难以捕捉! “噗!” 穆无双掌中一抚,杜轩顿时凌空飞起。穆老出拳连点,拳拳到肉招招打穴!直到周身大穴甚至死穴都被他打了个遍,又将他一脚踢飞随后闪身跟上,拳来脚往将杜轩摆出了各种诡异姿势。杜轩心中一凌,穆老这是在教他拳法,连忙屏神静气仔细观摩。 二十三式八荒基础拳法,二十三招八荒拳!在穆老手中已至化境!拳风呼啸,拳中拳意内敛浓烈!拳外周天万物无丝毫影响,这一拳技近乎道! “这套拳法还是雏形,你回去好生揣摩,不可惫懒。”穆老取出一个手帕擦了擦手,对着杜轩说道。 杜轩连忙拿出一个小本子,把穆老是个洁癖这件事记下来,这才回到:“弟子刚刚受了内伤,恐怕行动不便,如果有...” “滚!”穆无双眉头一皱,冲他吼道。 “好嘞!”杜轩嬉笑一声,向穆老讨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迎着风雪向酒馆走去。屡屡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洒下,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地下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穆无双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那份爱意由内而生真真切切,他轻笑一声伸手要去端茶却摸了一个空。随即仰天怒吼:“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混小子连茶壶都不放过!” 而此时杜轩已经回到了酒馆,一只茶壶翻来覆去仔细查看,片刻之后才恍然,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茶壶,还以为日常陪在老师身边的定然都是宝贝呢。 杜轩正愣愣出神,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推开木门,门外站着一个瘦弱生人,身着魏家的下人服饰。见杜轩开门,那人连忙说道:“杜公子你可回来了,您老要是再不回来我家公子就要将我吃了。” 杜轩见他模样着急,又想起跟魏胖的一月之约,悻然回到:“出了些事,耽搁了,好在还是赶上了第一场雪。” 那下人哭声道:“杜公子,这已然是第二场雪了啊,我在贵府久候不见您的踪影,索性就住下了,好在您老回来了。” 杜轩一惊,已经下了两场雪了吗?修行不知年月,这山中一晃,竟过去了这么久。他抬脚踢了踢火炉旁的醉猫问道:“小叛徒,我出去多久了?” 那醉猫不理他,摸起地上的酒葫芦咕咕灌了几口,打了个酒嗝。杜轩气恼,捂着额头又踢了她一脚。 第二十章出发 “你先回去复命,我收拾一下一会就去。”杜轩对那人说道。 那魏家来人头摇的像拨浪鼓,回到:“大人不走,小人不敢回去。” 杜轩无奈只好收拾了行李,又将穆老的手札贴身放好,把一旁的醉猫抱上床榻,掩好了被子。这才带着他去跟玲儿姐辞别。 见到玲儿姐时,她正在跟徐青青闲聊,杜轩打了个手势,让魏家那人在门外候着,独自一人走进玲儿姐的闺房。 走进屋子,环视四周,一副极为简谱的楠木桌椅映入眼帘,桌上檀香袅袅,芳香扑鼻。浅浅的阳光透过竹窗洒在床边,床榻稍显厚重却精雕细琢,刻画出一片旖旎之景。粉黄色的帐幔,流露出少女的芬芳。头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琉璃镶嵌的梳妆台,清雅别致。案上摆着一面用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屋中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让人不经感叹,一向以家主自居的玲儿姐竟也有如此淡雅温柔的一面。 桌边坐着的二人,细细的品着茶,轻声交谈,玲儿姐见到杜轩温婉一笑,杜轩却是心中一紧,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徐青青打了个招呼,起身拉着他坐下,他顿时心中更慌,坐立不安。 许久,杜轩终于壮起胆子问道:“两位姐姐这是?” 玲儿姐抿嘴一笑,问道:“伤好些了吗?” 杜轩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又多嘴问了一句:“我说我是无辜的,你们相信吗?” 玲儿姐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回到:“我知道。” 杜轩一惊,站了起来,气恼到:“那你们还打我?”徐青青连忙拉了拉他,示意他失言,他缓过神来,不动声色的坐下,心中却又是一慌。玲儿姐自从第一次见面就一向对他颇为爱怜,处处维护他,但她家风严苛,不容挑衅。 杜轩不经感想,如果当年没有遇见她,那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模样?或许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玲儿姐见他惶恐不安,轻笑道:“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 杜轩失笑道:“玲儿姐,我这次是来辞别的,魏家之约已经到了。” 玲儿姐取出一些灵石放到桌上,又用锦帕包了一些细致的点心,对他说道:“这一路上好好听二姐的话,不可闯祸。” 杜轩一愣,忙问道:“二姐?” 一旁的徐青青搭话道:“妖族盛产灵草,我还有些丹方缺了几味药草,这次正好搭个顺风车。” 杜轩见两人已经把事定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掏出手抄的凌霄剑式说道:“玲儿姐,你精通剑法,我这里有一些剑式,你看一下合不合手。” 玲儿姐接过手札,仔细观摩了片刻,眉头紧锁,又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才回到:“剑法我只是略通一二,我主修阴阳术法,这剑式晦涩难懂我也看不明白。” 杜轩一怔,心中暗道自己的浅薄剑法正是她所传授,没想到她居然并不精通。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以给雨儿看看,她深谙此道多年,或许有所见地。” 杜轩想起若雨那颇为无赖的流氓剑法,笑道:“三姐身怀绝技,这剑式只怕她看不上。”三人相视一笑,想来都见识过若雨的剑法。 片刻,二人辞别大姐,又被玲儿姐仔细叮嘱了一番,这才向外走去。屋外那人见事情已成,连忙告了声罪先行一步回去复命了。 又等徐青青收拾好了行囊,二人这才并肩而行,向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二姐,这些都是什么?”杜轩见她行囊满满,被撑得鼓鼓囊囊凸起各种形状,不解的问道。 “宝贝!”徐青青拍了拍包裹又接着说道:“别打姐的主意,这些都是女儿家的私密物件。” 杜轩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怕东境的妖族要遭殃了。”徐青青气上眉头,掐了他一把,推开大门风雪扑在他的脸上,将他打了个猝不及防。 屋外银装素裹,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片片雪花飘飘扬扬,好似玉蝶起舞,给街道两旁的商铺披上了一层洁白的衣裳。一旁的柳树弯着腰,朵朵白云点缀其上。二人撑起一把油纸伞,场景如画。 趟风冒雪,施施而行,等二人到预定的会和点时,哪里已经早有众人等候。魏胖穿着锦裘棉衣披着兽皮迎了过来。 “杜兄,你可算来了。”魏胖的一双胖手拉着杜轩久久不愿撒开,直到一旁的徐青青咳嗽一声他才放开。 见到丽人儿,魏胖顿时眼神一亮,喜问道:“这位姐姐是?” 杜轩拍了拍身上的雪回到:“家姐,正好顺路,叨扰一下。” 魏胖连忙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这一路上苦闷烦躁,倒是辛苦姐姐了。”说完伸手要去扶她,却被徐青青委婉推开,一双玉臂挽住了杜轩。 魏胖尴尬一笑,连忙将二人请上马车,这时,一旁的等候多时的一名小胡子修士却不合时宜的出了声:“我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小白脸。” 杜轩这才打量过去,只见队伍里后面有五辆货车,头前又有两辆乘人的马车。由耐寒的异兽驮着,每辆约能坐下四人。队中车夫,修士,侍卫,女眷众多,原定的十人队伍,此刻竟浩浩荡荡足有三十人。 那小胡子俨然一副修士装扮,此刻跳下行脚兽向着三人走来,神态轻蔑,出言不善道:“让诸位兄弟等了半月有余,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说完竟抽刀向他劈来。 杜轩不慌不忙,伸出两指轻易夹住刀刃,而后一脚提出,那小胡子顿时单膝跪地。杜轩笑道:“贤侄,为何行此大礼?” 徐青青掩嘴轻笑,指尖捏起一根银针,轻指一弹急射向那人的软肋。魏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银针,赔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莫要伤了和气,这是林家的兄弟,林罗,四象境战技流强者,这位是杜公子,二位相逢一场,一笑泯恩仇吧。” 魏胖只介绍了林罗的境界修为,却没有介绍杜轩的修为,也有些给那人台阶下的意思。又将那人扶起,拍了拍蓑衣上的雪花,显得颇为爱怜,魏胖的御人心术可见一斑。但那人却是心中大震,自己已然是四象境而且还是战技流,竟挡不住灵引境修士的轻轻一脚?但还是借坡下驴冷哼了一声转头上了行脚兽。 围观的众人打量着杜轩,心中默默盘算,人群中又有一人眼神恶毒,死死地盯着杜轩,见有人看过来,立刻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容貌。 魏胖围着徐青青大献殷勤,鞍前马后的将她请上了马车,原本留给杜轩的位子,此刻却被她占了去,杜轩只好骑上四脚兽。魏胖见他无法落座,连忙把自己的位子让了出去,骑着行脚兽跟他并肩而行。前方侍卫开道,后面有修士守卫,二人走在马车的前头,众人浩浩荡荡迎着风雪向着东境妖族出发。 “最近不太平,魔族愈发动乱,时常到边界挑衅,加上流年天灾,道上劫道的人多,所以多雇了些人。”魏胖扯着缰绳对他说道。 杜轩打量着众人,见队伍中鱼龙混杂,城中各大世家的影子都有,问道:“不是秘密行事吗?” 魏胖一拍大腿,回到:“家中出了卧底,把事捅了出去,现在城中各大家族都要来分一杯羹,原本准备的锦绣布匹也换成了各家的私货。” 杜轩点了点头,三川城各大世家明争暗斗多年,手段以赵家见长,武力以城主府为首,纯商业的魏家却是处处受肘,举步维艰。 “队伍里有小人,需要当心。”杜轩瞥了瞥几个行事诡秘的人说道。 魏胖嘿嘿一笑,道:“那林罗口直心快,行事鲁莽,这些人这几天等的急了,看你有些不快,所以推他出来,拿他当枪使。”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次一去,少说需要几个月,路途遥远,地形复杂,正好拿他们来探路。那几家无非是想安排几个奸细监视我,殊不知少爷我也早有谋划。”他摇头摆尾得意洋洋。 杜轩了然,掩了掩身上的蓑衣,说道:“妖族那边已有接应吧?我带了些灵丹倒是可以出售,另外家姐也需要采购一些药草。” 魏胖兴奋到:“自有安排,妖族那边现在也不太平,魔族的深海一族时常侵犯,现在那边也急缺灵药,到时候我魏家出面,定然能卖一个好价钱,至于令姐的事包在我身上!” 杜轩见他一副猥琐模样便不再理他,心中暗道,你是没见过家姐的手段,只怕把你卖了你还在帮她数钱。 时至深夜,三川城早已消失在地平线,风雪却越刮越大,行脚兽也疲惫不堪。众人寻了个避风的地方,架起了营帐又生起了篝火,各自忙碌。 徐青青捧着魏胖殷勤送来的热茶,来到杜轩身旁抵了抵他的肩膀,说道:“那魏家的胖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可别喝了他的迷魂汤,上了他的贼船。” 杜轩正在搭营帐,一根木桩敲了半截,见她过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夺过她手里的热茶一饮而尽,笑道:“还是姐姐贴心。” “我所修的功法过于霸道,需要大量灵丹为辅,再者说修行一途所需的钱财太多,还需要他在里面周转,而且我也需要历练一下,那家主之位我可是眼馋很久了。”杜轩一边敲着木桩,一边对她说道。 徐青青嘴角撇了撇,说道:“就四个人儿,你还想继承什么遗产?跟姐说说,你师父到底是谁,神神秘秘的。” 杜轩抬起头,望了望四下无人,轻声说道:“穆无双。” “穆...”徐青青一声惊呼,引来众人疑惑的目光,她连忙捂住了嘴,压低了声音说道:“穆无双?!那个一人力退三万魔族,武道巅峰的皇室穆无双?” 杜轩点了点头,徐青青一脸难以置信,道:“传言他不是死了吗?啊!我知道了!化龙池!他住在化龙池对不对?难怪到现在都没人知晓。那他现在有几个弟子?” 杜轩摸了摸脑袋,回到:“现在就我一个入室弟子” “那你岂不是世子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杜轩见她两眼发光,心中必然有诡,上一次她这样时,自己就丢了一个涅槃炉。 徐青青擦了擦口水,轻轻的锤了他一拳,说道:“你懂什么,我这是仰慕之情流于言表,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杜轩想了想她从前的所作所为,重重的点了点头。 徐青青:“......” “好好干活!” 深夜,风声呼啸,吵得杜轩无法入眠。原本好不容易搭好的营帐也被徐青青死皮赖脸的住了进去,自己只好重新搭了一顶,只是简陋了许多,勉强能遮风。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拿出了穆老的手札,细细拜读。穆老的对战百图他已经看到了第三幅图,上次无意一瞥就险些被画中的领域影响,这次正好借机实验一下武体功效。 想到这里,他凝练心神进入无我境界,沉浸画中。那画中一片灰雾茫茫看不清晰,上次就是被这些灰雾影响,差点心神不守,这次武体初成,再进之后就好了很多,最起码灰雾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咻!”雾中一缕灰气形似月牙向他飞了过来,杜轩闪身一跃堪堪躲过,转身之后却发现后背已经中了招,丝丝缕缕的灰气已经将他的一块皮肉掀飞。 “神通!”杜轩心头大震,这才第三幅图就遇到了会神通的敌人!刚刚明明已经躲过了,却依然中了招,那雾中之人所用的必然是某种诡异的神通。 他不敢大意,八荒拳起手式已经摆好,但是雾中之人却始终藏头露尾,看不清楚。前方又是一片灰雾茫茫,四周灵力静止,那灰雾能蒙蔽人的神识和感知。雾中好像有一道鬼魅的意识藏身其中,让人无从捕捉。 “这是?...海上的迷雾?!”杜轩惊讶万分,这里灰雾的属性和特性跟海上的迷雾一般无二,难道穆老闯进过海上迷雾? 第二十一章消失的人 “破妄!” 杜轩低喝一声,施展破妄之瞳,左眼中阵法运行逐渐亮起。身前那片灰雾也稍微清晰了几分,只见那雾中有数道朦胧的意识,但却并无本体,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不论是神通还是战技,都需要借助修士的身体才能达成。战技重体魄,神通需神魂。脱离了本体便脱离了灵能,这无体的神通是怎么使出来的?杜轩心中不解。 “咻!咻!咻!”三道灰色月牙接连飞来,杜轩这才看清楚,原来这灰雾就是本体,同样也是那道意识的领域,站在灰雾中也就相当于站在他的体内,站在他的领域内! 杜轩瞬间中招,被切割成了数片,随即让墨画穆老出手,自己站在一旁观望。只见青年穆老弓步弯腰,那灰色月牙贴着他的额头飞过,削下一缕头发,而后神通爆发直贴后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老却瞬间消失,身形一闪出现在那道意识旁,而后转身一招鞭腿抽向雾中。就在将触未及时,那道意识却转移到了别处。 穆老巍然不动,向着空中连出数拳,那道意识刚刚显现就被乱拳打散,两者之间明明还隔着数仗,却被穆老一拳打中! “出现了!老爷子的神赋!”杜轩心中一喜,一直想看穆老的神赋也是他的成名绝技——咫尺天涯,却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终于见到了。 修行本逆天而行,但仍有一些得天独厚的天命种族,有些圣族出生时便是万火不侵的金灵之体,又有那仙族天生近道,万般神通一触即会。也神族先天剑体,还未出生便有剑意相伴!更有甚者,便是那传说中的混沌仙体,无需修行,成年之后便是神!这些种族往往都是天之骄子,少之又少,但却改变了所在的每个时代!将所有人远远的抛在了身后,各自主宰了一个时代! 这些稀有种族,得天地眷顾却千年难得一见,西蛮人族上上下下千年的历史也仅仅遇到了数位。不过在人族修士的修为到达四象境界时,除了需要用大毅力开辟体内小世界外,还会在体内形成某种天赋领域,天赋越高的人,领域等级也就越高。同时,也会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有机会领悟天赐能力,即神赋觉醒! 例如城主吕震的神赋——魔化!能瞬间激发身体的全部潜能,在一定时间内发挥数倍战力,且恢复能力大增;又比如穆老的神赋——咫尺天涯,无论身隔多远,所见即所得,只要被穆老看到,就意味着能被他攻击到,且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杜轩激动不已,心潮澎湃。灰雾中的意识已经被穆老打散,转移重现的刹那间隔被他轻易勘破,穆老的战斗直觉纤毫毕现,仿佛未卜先知。 许久,杜轩静下心来,尝试捕捉那瞬间的机会。墨水化开,灰雾形成,灰色月牙迎面削来。他翻身躲过而后破妄之瞳中阵法运转,将月牙爆发的神通困了一瞬,随后脚踏幻步凌空向迷雾中的那道意识攻去。 那道意识瞬间消失,又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杜轩心生警觉,拳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轰向后背。“噗!”凌冽的一拳打在了空气上,卷起的威能将附近的灰雾冲的一散,但那道意识却又消失了。 这时,接连几道月牙儿神通爆发,将杜轩炸上了天。落地后已经不成人形,化成了一滩墨水。杜轩懊恼,在穆老手中看似简单的一击,却暗含心术博弈,闪身速攻,逼退,必杀一击,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杜轩也不气馁,接连又试了几次,体内灵液都已经消耗过半,方才能堪堪能打中几下灰影。但大多却是被月牙神通炸飞。这也难怪,穆老这幅图本就不是给他这个境界的修士准备的,而是用来锤炼四象境修士的。 他还想再试,耳边却传来了尖锐的示警声,他立刻警觉跳坐起来,收好手札推开营帐。账外众人已经手持火把围聚在一起,魏胖穿着睡袍匆匆忙忙的爬起来,透过缝隙隐约间还能看到一名侍女正半裸着侍寝。 “怎么回事?是谁在示警?”魏胖冲出营帐急急问道。 一名魏家侍卫举手示意,道:“巡逻的兄弟丢了两个,原本每个半个时辰我们需要碰面一次,但是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守北面的兄弟却始终不见踪影,我们几个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他们。” 林罗口快道:“说不定偷懒去了,这里虽然靠近无主之地,但是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什么?再说这雪这么大,走不远,一会就得回来。” 魏胖摇了摇头,魏家侍卫一向纪律严明。绝不会出现这种偷奸耍滑的事,这其中必然有原因。他又问道:“有没有血迹或者打斗的痕迹?” 那侍卫摇了摇头,道:“我们五个把这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也没有任何线索,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众人心中一凛,如果说是被什么不明存在掳走的话还能理解,毕竟放逐之地诡异诸多,能在众人梦中掳走几个人的存在确实有很多。但是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和血迹,甚至连最简单的示警声都没有,完全是凭空消失的,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不寒而栗了。 魏胖眉头紧皱,来回踱步,咬牙道:“守夜的人增加一倍,彼此之间必须能看见,各自营帐中也必须有一个人是醒着的。” 人群中有人心怀鬼胎,对着边上的人低声说道:“这胖子跟我们演戏呢,那两个侍卫必然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 众人散去,这一夜再也没人能睡着,只有徐青青的帐中传来微微的鼾声。杜轩怕她出事,将营帐挪到她边上守了她一夜。 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晨风雪骤停,久违的阳光洒在地上。百里范围一片白雪皑皑,好似一片海洋。一名魏家警卫焦急的敲了敲魏胖的帐门,还没等他出声就着急道:“公子,出事了。” 魏胖一听,也来不及生气,连忙爬了起来。问道:“又有人失踪了?”帐外那人回到:“周家的两人,不见了。” 魏胖顿时一慌,那周家虽然只是个下品世家,不必在意。但这到底是什么人所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上古异族或者古神遗族捕食的话,那地上至少会留下血迹,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只吃一两个。如果是谋财的话,货车的物件却一件不少。如此诡异的事,令他头痛无比。 “发现什么没有?”徐青青顶着蓬乱的头发悄悄问道。 杜轩一脸嫌弃,不自觉的离她远了些,回到:“昨晚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巡逻队身上,没想到中间营帐里的两个人消失了。”说完他摇了摇头。 徐青青施了个术法,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轻声说道:“昨天晚上出事之后,我在所有人身上都留下了记号,只是......” 杜轩一惊,她竟然能悄无声息的留下痕迹,二姐的下毒手段着实令人匪夷所思。连忙问道:“有发现吗?” 徐青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那个胖子没问题,这几个世家的人也都在互相堤防,不排除做戏的可能。但是那两个的消失的人的气息是突然从地面消失,然后出现在地底,当时我还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就离我们不远,只是他们的生命气息突然变成了另一种形态,然后就消失了。” 杜轩眉头一皱,疑惑道:“会不会是古神遗种干的?” 徐青青摇了摇头,说道:“不太像,古神遗种虽然匪夷所思,诸多诡异,但他们大多嗜血且强大,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这下杜轩也没了主意,只得加强戒备以防不测,徐青青又在他的手腕绑了一根红绳,那红绳头系有一个小巧的铃铛,她手腕处也有一个,可以互相察觉到对方的位置和生命体征。 “又丢了两位道兄,魏家必须给个说法。”一名世家子弟出言指责道。 又有一人附和:“昨天消失的两名魏家侍卫莫不是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魏胖冷冷的看着两人,一字一顿道:“我魏家要想对付几位,还用不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那二人顿时脸一黑,魏胖的话一点情面都没有,但却是事实。魏家虽然只是二品世家,但在帝国根深蒂固,身后有大势力扶持。如果真想对付他们几个,还真不需要用什么计谋,直接杀了便是,时候只说遇见了祸事便可。 二人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服软道:“是我二人鲁莽了,只是现在接连丢了几个兄弟,哥几个都有些慌乱。” 魏胖瞥了一下众人,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立刻出发,不要做任何停留,在附近留下记号,等返程后请族中的长老前来查看。” 众人点头称是,这也是目前较为稳妥的方法,无主之地诡异颇多,还是远远地避开的好。随即众人抹掉营地的痕迹又留下几处记号,匆忙的离开。 一路无言,冷冽的寒风吹拂,众人脸色沉重,来自各个世家的人互相抱作一团,三三两两的交谈着。世家们互相防备,警惕的眼光四处乱瞄,只有杜轩二人还算自在。 “杜兄,姐姐。”魏胖骑着行脚兽靠了过来,徐青青嫌车内烦闷,索性骑了一匹四脚兽跟杜轩同行。 魏胖满脸献媚道:“让姐姐受惊了,姐姐放心,我魏财会随时恭候左右,保姐姐安全。” 杜轩二人一脸鄙夷,徐青青更是啐了他一口,魏胖也不恼怒,呵呵笑道:“这一路上有姐姐在,倒是平添了一道风景。不过二位要小心,除了我魏家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离我们太远。” 杜轩点了点头道:“今天午时便会完全进入无主之地,还需要多加防范,现在人心不稳,只怕会出事。” 魏胖微微点头,见徐青青也不搭理他,这才灰溜溜的到一旁安抚各大世家去了。 “这胖子没安好心。”徐青青看着魏胖的背影说道。 杜轩微微一笑道:“无非是提醒我们,上品灵丹只能经他魏家的手。” 徐青青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们,不可不察。” 杜轩想了想魏胖的所作所为,低声对她说道:“我给你讲一讲他尿裤子的事......” 傍晚时分,魏胖喝停了商队,寻了一处荒废多年的人族哨岗开始安营扎寨。昨天的事令众人人心惶惶,今天还未入夜便止步不前。附近的树木已经被众人砍伐,四周视野辽阔,刚刚修缮的瞭望塔又被加高了几分。 杜轩扎好两个营帐便入内修**荒经锻体篇,徐青青在营地四周洒了一些药粉,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商队里的阵法师格外卖力,将各个地方都布置了阵法。示警的,防御的,增加感知的,只摆的满满当当。 魏胖死皮赖脸的将营帐安排在徐青青的旁边,惹得她一阵白眼。这胖子贪财好色,但却口齿伶俐,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惹得她咯咯直笑。 深夜,营帐四周的警卫比平时增加了一倍,众人的营帐也都扎在能互相监视的位置。四周静悄悄的,连篝火都没有点燃。只有瞭望塔里时不时冒出一个人头四处瞭望。 突然,几名在外围放哨的魏家警卫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嘴里惊呼道:“少主,不好了...少主...” 众人立刻惊醒,今晚都是和衣而眠,霎时间营地的众人全都围了过来。杜轩也从冥思状态苏醒,瞥了一眼徐青青见她无碍,二人也围了过去。 魏胖连忙安抚警卫,紧张的问道:“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那警卫眼神惶恐万分,浑身哆哆嗦嗦,此时竟有些站不稳。身边的人连忙将他扶住,渡了一些灵气给他。他这才张口说道:“少主,昨天那些记号出现了...” 魏胖一听,疑惑道:“什么记号?” 警卫回到:“昨天我们在营地里留下的记号,今天原封不动的出现了,位置一模一样...” 众人心头大震!白天一行人因为昨夜的事快马加鞭一天奔行了数百里,那些记号居然悄无声息的跟着众人走了上百里?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周家一人疯疯癫癫,跌跌撞撞的跑向一处周家留下的记号处,众人怕他出事全都跟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地下陵墓 周家那人手脚并用很快在昨天的方位挖出了一个精巧的阵法,这阵法虽然简单,但却是周家的独门手法,别人模仿不来。 那人见到阵法后顿时失魂落魄的跌倒在雪地里,眼神空洞双目无神。“这不可能,几百里,这不可能...”他嘴里不停的呢喃,众人也都各自紧张,沉默不语。 “立刻离开,丢下所有货物,只带必备物品,不要做任何停留,也不要单独行动或者擅自离开,擅自离队者杀无赦!”魏胖用只有众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喝道。 各大世家却都各自围在一起,不为所动。林家一人抽出兵刃咒骂道:“谁知道这是不是你魏家的鬼主意,杀了我们的人,现在有装神弄鬼,大家丢了货物只怕也会死在你手里。” 魏家一行人也立刻也拔出了兵刃,对峙起来。营地中顿时剑拔弩张,相互戒备,怀疑的眼光互相瞄来瞄去。 魏胖脸色一沉,吼道:“我魏某虽然贪财,但还没有无耻到这种地步!诸位若是信我,刚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诸位若是不信,便将诸位格杀在此!” 说完魏胖一拍手,商队里的一位车夫摘下了帷帽,露出脸来。赫然正是魏家的妖族客卿许正,虚神境中阶强者! 其余众人顿时心中一凉,魏家早有谋划,只怕要凶多吉少。 杜轩运转破妄之瞳,悄悄向他看去,在他的眼中许正显出了原形,赫然是只五爪蟾蜍!背上插着诸多铜钱,铜钱之间用红绳绑在一起,货车中丝丝缕缕的淡薄金光被其背上的铜钱和红线吸收,魏家正是用财气在供奉这位客卿! 许正心有所感转头向他看来,徐青青却轻指一弹一团透明状的药粉干扰了他的视线,遮住了杜轩左眼的光。他见没有异常这才转过头去。 此时杜轩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许正那双眸子至阴至邪,眼中仿佛有万千生灵悲嚎,背后每一株铜钱上似乎都趴着一个索命的冤魂。那一根根红绳竟然是经脉捻成! “小心!”徐青青低声提醒道。 杜轩点了点头,刚刚如果不是她,自己就已经暴露了。现在魏家队伍里出了这样一个妖人,形式早就已经看不清楚了。 这时,林罗又被众人推出来当枪使,他低头行了一个礼,说道:“魏公子言重了,诸位只是有些慌乱,所以出言不逊,还望魏公子大量。” 魏胖冷哼一声,心中暗道这蠢货连连被人当枪使却不自知,眼下这情势谁也信不过谁。谁出头谁便是那最值得怀疑的人。 突然!人前的林罗和他附近的周家一人凭空消失!就这样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连气息都探索不到! 许正立刻取出一个暗金色的摇钱树,凌空向着二人消失处轰下!周边众人连忙躲避,那摇钱树带着一缕虹光,在空中一摇一晃树上的铜钱纷纷落下,如同雨点轰然砸向地面。 “噗!噗!噗!” 铜钱穿透雪层,贯通地面直至地底。霎时间,风雪四起,天摇地晃!许正的虚神也现出身影,赫然是一顶高高的官帽,那官帽整体呈黑色,帽檐镶有金丝边。两翼是两个铜钱状的暗金色帽摆。 他将官帽戴在头顶,嘴里吐出一口雾气,喝道:“还不现形!”那雾气顿时散开沉入地面。顿时冰雪消融,土地翻滚。众人连忙躲闪,慌忙中已有数人被卷入土内。 徐青青捏了个法诀,从她的包裹中飞出一个小船,将二人驮起。余下众人也各自跳到树上或闪到一旁。 尘埃落定,营地附近的土壤被削掉了数丈,地底露出一个古朴的祭坛。祭坛中央一个诡异的黑灰色法阵正悄然运行着,众人来不及查看便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 “传送阵法?!”杜轩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传送阵法早已失传,只有在无主之地发掘的部分古籍上才有所记载,没想到这里居然就有一个。要知道自失传至今少说也有上千年,这阵法居然还能正常运行,令人细思极恐。 “噗通!” 众人纷纷落地,好在并不高,众人只觉得晃了一下,就被传送走了。四周一片黑暗,阴冷潮湿。人群中有人点亮发光的宝器,四周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地下陵墓?”众人环顾四周惊讶不已,只见四周墙壁均是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上面以不知名的文字和图画描绘着一些看不懂的故事。 支撑洞穴的石柱上盘卧有四灵,巨龟等物。洞顶呈拱形,上有天宫壁画。脚底为整石镶嵌,绘有众生百态。整个洞穴的装饰赫然是一副地下墓陵的装扮! “小心!”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那壁画中的人蓦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枯手,将手持发光宝器那人拉入壁画。没了光亮四周顿时一暗,又有一人点亮一件灵器将墓穴照亮。 魏胖低声道:“这壁画有古怪,大家离远些不要靠近,也不要擅自攻击,以免触发机关。” 徐青青抓紧杜轩轻声说道:“上面有东西。”杜轩连忙抬头一看,只见一道灰影快速掠过墓顶,留下一道残影。 魏胖一听立刻出言示警道:“小心上方。”众人连忙抬头去看,就在这时,那个拿光亮灵器的人却突然被脚底的图画中的一个挑担的老人装入货担中。 杜轩低声喝道:“暗中的怪物被光亮吸引,大家熄灭光火!”手持光源的几人连忙熄灭手中的灵器宝器,却仍然有人慢了一拍,被脚下画中的一个在河边洗衣的妇人一招手,那人顿时落入画中河里,消失不见。 光亮一失,众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许正头带官帽,手握摇钱树,桀桀诡笑,声音鬼魅幽远,令人发寒:“在我罗刹门面前班门弄斧,藏头藏尾不值一哂。” 众人头皮一寒,东境妖族罗刹门虽然在妖族排不上名号,但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门中魑魅魍魉妖邪众多,大多都是邪门偏道,心狠手辣且手段残忍。为了寻求另类成神的法门,曾经血洗四方,在江湖上掀起一股腥风血雨,杀孽无数。制成邪门法器不计其数,只是罗刹门已经被围剿过数次,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眼下落针可闻,众人噤若寒蝉,不自觉地远离许正,好在那画中的鬼魅只是对光非常敏感,对声响却置之不闻。但是眼前这一片黑暗纵使众人有神识相助也惶惶不安,那黑暗中似乎潜伏着食人的恶鬼,正在择人而噬。 黑暗中只有杜轩和许正能看清四周,杜轩有破妄之瞳,而许正后背的一枚枚铜钱好像也是他的眼睛。那铜钱里似乎还有瞳孔转动,只是这一幕只有杜轩能看见。 “跟紧我”杜轩轻轻拍了拍徐青青的手,轻声说道。徐青青虽然一向胆大,此刻也有些六神无主,紧紧的抓住杜轩不愿撒开。 黑暗中有人出声到:“大家围在一起,不要散开,我们人多一定能找到出口。” 魏胖冷笑一声,暗道一声蠢货,这时候人越多目标就越大,分散成小股互相掩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队前队后的两只小队危险最高,站在中间的人最安全。 果然,那个自告奋勇的人被人推了出来在前头带路,许正独自一人走在了最后面。杜轩跟徐青青贴着墙壁向前摸索,眼下靠近墙壁的一方反而是安全的,靠近人群的一面却是危险的。魏胖在众多女眷和护卫的拥护下,向他们靠了过来。 “啊!救我!不要...”队伍后面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人惨叫着被拖入黑暗中。众人神识扫过,只见暗处正趴着几个人形干尸,那几个干尸已经腐败不堪,身形佝偻皮肉紧绷。有的身上还插着锈蚀残破的刀剑,一旁还有几只兽形干尸环伺。那人被拖入黑暗后顿时被几具干尸撕裂分食,又有几个向众人逼了过来。 人群顿时炸了锅,众人做鸟兽散状,场面混乱不堪。杜轩拉着徐青青努力稳住身形,不被人群带走,眼下明显是在捕食,猎食者断然不会在前方留有缺口。果然不消片刻,前方断断续续的传来了惨叫声。 杜轩稳住一旁的徐青青,低声说道:“这里空气不曾流动,但是灵能和被猎杀之人的生命之力却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我们跟着这些,或许能找到出口。” 魏家众人连忙向身后看去,发现那死掉的几人散发出的灵能果然在朝着陵墓内的一个方向移动。魏胖惊呼道:“杜兄临危不惧洞察秋毫,果然如此。” 随即几人又向他靠了靠,似乎在以他马首是瞻。魏胖向后打了个手势,示意许正跟上。那许正却邪魅一笑,道:“难得见到同门,还得问声好。”说完竟将一具干尸一把抓起,拧掉脑袋张口吸食骨髓。 几人一阵反胃,好在他自愿留下断后,他们也好借机寻找出口。 杜轩带着众人掠地而行,前方数百米清晰可见,只要跟随灵气流动的方向,或许真的能找到出口,众人心中暗喜。 忽然,一颗光球被人从暗中丢了过来,光球落地的位置恰好是杜轩的落脚点。众人都见识过那画中的诡异,纷纷躲开。徐青青心中一惊伸手要来拉他,杜轩却不慌不忙,隔空一拳灵力冲击而过瞬间将那光球击飞到一旁。黑暗中的人想偷袭他,却不知一切都没躲过他的眼睛。 黑暗中伸出几只诡异惨白的枯手接连抓向那只光球,光源瞬间被拉入壁画中,周围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众人惊魂未定,一名魏家护卫抬手抛出一根绊脚索,暗中出手那人避之不及被绳索死死困住。 他原本躲在暗处以有心算无心,本想除掉众人,没想到却被杜轩轻易破解。他即刻掏出另一枚光球,死死地握在手中,准备跟众人同归于尽。 徐青青轻笑一声,一根细不可闻的银针悄无声息的划过,那人顿时中招,光球掉在地上,并未被点亮。 众人将他围住,神识中那人穿着林家的服饰,正是当天出发时看向杜轩眼神恶毒那人。 魏胖在他身上搜刮一番,取出一些物件问道:“我魏家跟林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是何人授意你这么做的?” 林家那人死不作声,徐青青银针连出,封了他的奇经八脉,又要毁了他的紫府。他这才慌张说道:“牵扯到魏家并非我所愿,我只是想杀一个人。”说完恶狠狠的盯着杜轩。 杜轩一摸脑袋,虽然自己跟林家颇有仇怨,但好像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随即有些疑惑,示意徐青青再给他来一针。 那人一慌,不等逼问继续说道:“那天你在化龙池打伤了林茜表姐,致使她回族后遭到了责罚。” 众人心中了然,原来是只舔狗想在心怡的人面前出出风头,结果踢到了铁板上。于是将他抛下,由他自生自灭。片刻后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声,众人心中暗道害人终害己,不当人子。 转弯抹角,众人跟着灵气流动走到了陵墓尽头。那墓穴尽头被一扇厚重的巨石门所阻,众人合力试了一下,发现根本难以撼动,一时间陷入两难境界,前方无路,后方有诡。 这时,一名魏家侍从无意间打开了墓穴两旁的一间石室,沉重的石门发出历史般沉重的声响,轰然打开。刚刚一行人走的太急,只是发现了两旁的众多石室却没有尝试打开。这里诡异莫测,不知道其中藏有多少凶险,贸然打开就意味着将自己置于险地。 众人连忙躲向一旁,片刻之后,石室内已然无声无息,这才有人壮着胆子站在门口查看。只见石室内秘籍宝物金银片地,石室两侧摆有数排书架,书架由不知名的木材制成,经年历久居然没有任何腐蚀的迹象。书架上横七竖八的放着一些玉简和魂珠,哪些都是史前时期的功法秘籍。 地上的石鼎中玄器魂器堆成了一座小山,地上散落着许多金银。人群中就有两名护卫眼冒金光走向石室内。 第二十三章另类成神 杜轩一把拉住贪财的徐青青低声说道:“有问题,这陵墓潮湿异常,而石室内却干燥无比。而且那些宝物经年历久却不腐烂,事出反常必有妖。” 魏胖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拉住一人,但前头那人却走了进去。刚一迈入石室,那人身形一顿刹那间就干瘪下去,像是被什么吸干了身体。倒在地上碎成了一堆齑粉,原来石室中那层厚厚的灰尘居然是人骨粉末染成! “我要得道了,哈哈哈!三百年了,我苦苦等了三百多年!终于能得证神位!”空寂的陵墓中传来许正那妖邪的声音,众人心中一凌,这个妖人怕是要吃人。 杜轩对着魏胖说道:“黑心胖子,你要是再藏拙,我们几个就要栽在这里了。” 魏胖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指甲大小的印章,那印章见风而涨,片刻就涨到了人头大小,赫然是一个摄魂印。 魏胖笑道:“我魏家敢用他,自然就能治他,放心,这印中有他的一缕残魂。是族中长老趁他不备摄来的,只需在他额前轻轻一敲他就得三魂离体七魄不存。” 众人稍稍放心,魏胖又将摄魂印藏好准备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才相互掩护着向着许正方向探去。 拐了个弯,许正就在另一条通道的尽头。刚刚被干尸冲散开的各大世家的人,此时已经被许正捉住。一圈圈红绳将那些人捆在一起,系在一根绳上,耳目口鼻都被铜钱封住,看不着听不见,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 许正见到杜轩一行人毫不慌乱,仿佛他们已是瓮中之鳖,抬手从红绳上摘下一人丢入一间被打开的石室内,又将红绳挂在陵墓两侧堵住众人的去路。这才邪魅一笑跳入石室内。 杜轩一惊,心道居然有人求死?而后连忙去试探,只见这间石室与他们刚刚打开的那间稍有区别,更像是一间闺房,但其中也有诸多魂器和珍稀首饰。看到首饰徐青青眼神一亮,转头看了看杜轩,杜轩连忙将她按住,以防她跳进去。 许正跳到石室内后居然没有被吸收,仿佛这些石室一次只能吃一个人。只见他盘坐在石室内的一张石床上,张口吐出了摇钱树,摇了几下竟现出了原形五爪蟾蜍!他将虚神化作的官帽戴在头顶,俨然一副大官的模样,只是跟他那肥胖丑陋的身形相比十分的滑稽。 摇钱树叮当作响,地上哪些珍宝首饰玉简等竟排着队一个个跳入他的血盆大口中。他舌头一卷将四周一扫而空,而后揉了揉肚子砸吧了一下丑陋的嘴夹。 财宝入肚他的后背竟又多了几枚铜钱,杜轩一怔,心中已有答案。罗刹门的人都是些歪门邪道,一生都在寻求另类成神的法门,眼前的许正恰是其中的一员,他求的便是邪财入道,以谋邪财神之位!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般,许正吞了哪些财宝后,官帽似乎又高了几分,眼中邪光更甚。此刻正邪邪的盯着门前的几人冷笑。 “逆贼看印!”魏胖低吼一声向他丢出了一件宝物,许正似乎知道摄魂印的存在,连忙将一枚铜钱护在额头。同时舌头一卷抽向空中那个宝物,那宝物却顿时大亮,但却并不是摄魂印,而是林家偷袭用的光球! 顿时,石室内光芒大起,黑暗中伸出了几只极为惨白枯瘦的手臂向光球抓去,连着他被照亮的舌头也一同被抓住。许正没想到门外的人如此奸诈,一时不察竟中了魏胖的招。他倒是果敢勇决,两只前爪猛的一拉,竟然将舌头齐根拉断!躲过了一劫。 微胖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摄魂印直奔他的额头而去,许正刚要躲,却中了杜轩的一招破妄之瞳,顿时愣了片刻,被摄魂印不偏不倚的砸在额头上。 那额头上的铜钱应声而碎,许正也一个踉跄跌下石床。他嘿嘿冷笑两声,胸前的第五只蹼爪一把抓住摄魂印张口吞入腹中。又从身上拔起一枚铜钱含在嘴里,不消片刻竟又长出了一根舌头! 徐青青惊呼一声:“快走!”众人连忙向石室内连打了数下,又丢了几颗照明用的灵器。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许正一路吃乐太多的石室,此刻已经很难再伤到他,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但是回去的路已经被许正用红绳封死,前方又有石门挡路,众人又能去哪里呢?杜轩灵机一动,道:“刚刚那间石室已经吃了一个人,我们进去后把门堵上,暂时应该不会再被打开,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们可以布置一些阵法或许可以困住他。” 众人点头称是,连忙往回跑去。许正也从烟尘中走出,见众人逃跑却也不着急。此刻他已经恢复了人形,在陵墓通道中他的蟾蜍身太大,行动有些不便。他早就用神识看到了前方的石门,此刻正悠闲的戏弄着他的猎物。 “癞蛤蟆怕不怕溶血毒?”徐青青突然问道。 杜轩闻言一惊道:“你在红绳上下毒了?” 她点了点头道:“不是红绳,时间太急,我把溶血毒下在了红绳上那几人的体内。”杜轩大喜,心道:虽然没有直接下在红绳上效果好,但也不错,随即抱了一下她。 魏胖见状也要来抱她,却被她一脚踢开。此时几人后方的许正正悠然的擦着手,从容不迫的拧开一个人的头颅,趴在上面吸食起来。溶血剧毒也随着血液进入到了他的体内,顿时他周身滋滋冒烟,血毒攻心。 他疼的满地打滚,紧紧地掐住自己的喉咙,体内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不复之前那般的妖邪,道:“小小毒药,班门弄斧!”后背的癞疙瘩顿时裂开了一些,癞蛤蟆本就是毒物,他背后疙瘩里的毒素可比溶血毒要厉害多了。他这是想以毒攻毒,吸收体内的溶血毒素。 徐青青嘿嘿一笑道:“我在溶血毒里还加了一点料,表面上是剧毒,实际是大补的药。”众人迷茫,许正本来就已经是虚神境的存在了,你还给他补一补? 徐青青解释道:“癞疙瘩是剧毒,溶血毒却是大补药,你猜他会怎么样?” 杜轩瞬间反应过来,道:“他想以毒攻毒,却没想到被助长毒势,他背后的剧毒会大涨其势。以彼之毒,攻之彼身!” 徐青青点头赞道:“不亏是姐的高徒,有眼光。” 杜轩一脸鄙夷,心道:这些年你一直拿我试药来着,没点看家本事早就被你毒死了。当然只是心中想想,却没敢说出来。 魏胖一边指挥众人关闭石门,一边后头巴结道:“不愧是姐姐,秀外慧中聪明伶俐!” 杜轩二人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愿理会他,跟众人一同商量起阵法来。魏胖吃了个瘪,也悻悻然的围了过来。 此时,通道内的许正却是剧毒攻心,原本压制中和用的剧毒却突然间毒势大涨,入侵体内,他一时不查竟被毒素攻心由下而上入侵到了脑内。此时他也意识到溶血毒中的小把戏,但一时之间他也压制不下,只觉得昏昏沉沉有些意识模糊看不清楚。 他怒吼一声,拍开另一间石室,从红绳上扯下一人丢入室内。而后跳入其中大快朵颐,大吃四方。这才堪堪稳住体内剧毒。 刚刚稳下形势,他桀桀冷笑,眼露凶光,恶毒道:“跳梁小丑,我必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石室里的几人已经布置好了几个简易法阵,由于时间紧迫加上布阵材料稀缺,只能勉强使用。徐青青也趁机调配了几副刺激灵力的药物,众人将其抹在兵刃上,料到许正必然能压制毒性,这些药便是勾起毒性复发的引子。 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许正不急不慢的走向众人所在的石室,心中恨意正盛。默默盘算着要怎样折磨众人才能解恨,看到石门上的反击阵法冷笑连连。 这些石室石门不知道用什么石材制成,他也不能破开,但是他却有另外的开门法门。只见他从红绳上用力扯下一人,发力过猛竟将那人手臂留在了红绳上,他恼怒一声将红绳上的一双手臂吞入腹中,又一把将那人拍在石门上。 顿时鲜血四溅,血肉翻飞,那石门竟缓缓的将血肉吸收。吸饱了血之后石门顿时一沉,沉入地下。门内的众人心中一惊,没想到他开门竟然这么快,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连忙将手中的兵刃向他掷去,仅剩的几个照明用的灵器也被丢了过去。 许正却早有防备,门一开他虚晃一下就躲到一旁,众人的兵刃和光源扑了一个空。他又探身过来,冷笑道:“少主,你如此对待老奴,也不怕寒了老奴的心?” 魏胖呵斥道:“妖魔邪祟还想弑主?魏家这些年待你可算不薄?” 许正站在门外徐徐说道:“老奴这些年承蒙魏家照料,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但老奴想要的可不是什么安稳日子。我要的你们给不起,诸位还请舍了一身臭皮囊助我成神!” 杜轩冷笑道:“邪门歪道,不成体统,即便成神也是伪神,上不得台面。” 许正瞪了他一眼道:“世人皆想成神,那个不想长生?你怎知我的神位不是正神?我罗刹门走了一条众生不敢走的路,这世上皆是庸俗之人,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诸位却循规蹈矩未免贻笑大方。” 徐青青笑道:“我这副臭皮囊留着也是无用,送给你倒也无妨,你过来取吧。” 许正站在门外不为所动,这一行人在里面谋划了半天必然有诈,自己此时也是勉强压下的毒性,万一再被他们勾起,只怕再难压下。 他耻笑道:“诸位自诩正人君子,却躲在里面做那缩头乌龟,就让我这恶人度诸位升天吧。” 说完冷不防的射出一根红线,直奔魏胖的胸膛而去。魏胖早有防备,护体玄器已经激活将那红绳弹向一旁。但那红绳似乎有生命一般不见血不归,在空中掉了一个头儿又向他急射而来,细看才发现那绳头系有一枚铜钱,那铜钱中却没有钱眼而是一只真正的眼睛,一只蟾蜍的独眼! 魏胖再想避开已经来之不及,身旁一名侍女眼见不好闪身替他挡了一击。那铜钱带着红线从她胸前穿过,顿时气息一顿,周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身上迅速长出癞蛤蟆一样的癞疙瘩。 杜轩惊呼一声隔空将那侍女拍向一旁,“彭!”伴随着一声巨响那侍女的身体轰然炸开!白色的汁液四溅,饶是众人已经灵气护体,也被浇了个彻底。部分汁液喷溅在地上,吱吱作响汩汩冒烟,瞬间将坚硬无比的石砖融化掉薄薄的一层,可见其中毒液的猛烈。 徐青青见他红绳还未撤回,趁机将毒素洒在红绳上。许正却是一抖手将红线斩断,讥笑道:“这红线不过是修士的主经脉练成,我观诸位都是天赋异禀之人,想来经骨也是异于常人,倒是可以借我多捻几根红绳。”说完瞅了瞅一旁的杜轩,众人中只有他最善炼体,也属他经脉最为坚韧。 杜轩见他看过来,失笑道:“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要劳烦先生自己来取。” 许正大笑道:“自当如此。”说完他竟真的走了进来,众人心中凌然,紧紧的盯着他,眼见他就要踩到第一个法阵。他却忽然停住,开口说到:“诸位久久不愿出来是等这个?” 徐青青掩嘴笑道:“先生踩一下就知道了。” 许正看了看她笑道:“倒是一副好皮囊,我都有些不舍将你献祭了。” 徐青青拨了拨头发,浅笑道:“先生说笑了,先生刚刚杀那名侍女时,可没有怜花惜玉。” 许正正色道:“那胭脂俗粉,不值一晒。”说完丢了一枚铜钱在地上,他脚尖轻轻踩在上面,地上的阵法却巍然不动。 他一脸茫然道:“何事之有啊?” 第二十四章师弟? 杜轩眼神一凌道:“就是现在!”魏家众人立刻激活许正头顶的阵法,原来脚下的只是个幌子,就是给他看的,真正的阵法是他头顶的那一个。 “锵!” 阵法瞬间启动,将许正困住的一瞬间众人杀招齐至!杜轩连出数拳,徐青青在眨眼功夫射出了几十根银针,根根刺向他的周身死穴! 魏胖打的最狠,几乎将能看到的一切都当成暗器祭了出去。其余众人的兵刃也都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伤口,毒引已经种下,现在只等发作便万事大吉。 时机转瞬即逝,阵法已经失效。能将虚神境强者困住一瞬,众人已经足以自傲,这还是杜轩借助破妄的力量才堪堪做到。 “噗!” 许正吐出一口污血,低着头笑了起来:“诸位未免小瞧了我许某,我敢进来自然会有防备,诸位这些小伎俩未免有些不上台面。” 说完他周身竟冒出阵阵黑烟,那黑烟从伤口出渗出,滋滋作响,众人留下的毒竟被灼蚀干净!许正仰头长啸两声,转头向众人邪魅一笑。 杜轩拳头一紧,提拳就要打他,眼前已经不死不休的局面,完全没有协商的余地,他必然会将众人献祭以图另类成神。 徐青青却将他拦住,努了努嘴提醒了一下杜轩。杜轩向她指示的地方看去,只见地下的阵法不知何时已经被激活,一根银针不偏不倚的刺穿了他脚底的铜钱。阵法中已然刺出数根细不可察的长长银针,杜轩顿时了然,眼下只差一把火,来撩动这剧毒平原! 杜轩向魏胖打了个眼色,那魏胖也是心思通透之人,顿时会意。冲着许正拍了拍屁股羞辱道:“狗奴才,来舔爷的屁股。” 许正顿时恼羞成怒,体内灵力运转伸手向他抓去。他这一运功顿时激发了体内的毒引,刚刚千难万险压下的毒素瞬间爆发,比之前更加的猛烈!仅在一瞬间,他就险些失去了意识! “扑哧!扑哧!” 黑血四溅,他挣扎着要显出妖形,众人合力将他打出门外。如果让他在石室内爆开,哪怕只是一点,众人也难免要落个身死道消! 魏胖命人搬来石鼎堵住门口,众人又在门内留下层层禁制以防被爆炸的余波波及。门前的许正已经显出大半妖形,背后的疙瘩鼓鼓囊囊眼看就要爆开,众人连忙闪避,各自灵能护体。 “嘭!噼啪!” 白汁四溅,毒囊爆开将整个陵墓通道染成了一片惨白色。那许正东倒西歪疯疯癫癫左冲右突的撞向拦路的石门,直撞得陵墓内天摇地震,墓顶碎石掉落灰尘四起。 但这毒素毕竟是他自身的毒,并不能杀他,只能让他心神不守意识模糊。众人也只是想借机逃走罢了。 封好石室,屋内的众人难得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这一番逃命着实让大家累坏了,各自体内都有些灵能枯竭。眼下正各自调息恢复体力。 魏胖将那名替他而死侍女艰难的拼凑到一起,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名侍女本是他最宠爱之人,连出远门都将她带在身边。没想到却为他而死,此刻他竟伤心的不能自已。 众人连忙上前搀扶,他又大哭了几声挥了挥衣袖放了一把灵能之火,将那名侍女的尸体火化。这才安静下来躲在墙角低声抽泣。 原本浩浩荡荡的三十多人商队,此刻仅剩下了五人尚存。魏家还有一男一女存活,其余各大世家的人都被许正捕捉或献祭。众人沉默不语,徐青青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物件,历经鏖战,传送时包裹又被遗失,眼下只有一些普通的伤药尚存。 杜轩闭目冥思,借机恢复灵力。大荒经自主运行,心脏中漩涡出现,这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他。这是从所未有的事,杜轩连忙平心静气寻找来源,恰在这时一个与来时一般无二的传送阵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徐青青发现的最快,连忙伸手去拉他却一把抓了个空。她顿时紧张不已摇响手腕的铃铛,此时杜轩眼前一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手腕的铃铛叮当作响,他也轻摇了几下作为回应。徐青青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只要还在陵墓内总归能够找到。 杜轩仔细打量着四周,发现周围的建筑风格已经明显有所不同,但应该还是在陵墓内。这里的墙壁和石砖上并没有壁画,墓顶却高了许多。四周星光点点将墓室照亮,仿佛是一只只萤火虫飞来飞去。杜轩定眼细瞧,顿时大吃一惊,这些点点星光竟然是灵力高度凝聚后形成的节点! 呼唤他的声音还在不时的传来,他却没有着急进去。眼下情势不明,贸然行动只怕会万劫不复。索性先恢复些灵力再做打算,于是他再次运转大荒经。 突然!阵法再次出现,这一次传送阵出现的更加快速和清晰,几乎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杜轩瞬间明了,之前的一切都跟大荒经有关!第一次传送时是在深夜,他那时正在穆老的画中锤炼,使用的正是大荒经中的锻体篇。第二次是在凌晨,他那时刚巧在凝练灵液。第三次是在哨岗,看到许正时他有所防备,不自居的使用大荒经。但由于距离太远,传送阵发没能准确的定位到他,却把他身边的人捕捉了过去。 这一次距离最近,且只有他一人,传送阵纹已经完全将他捕捉,他已避无可避。 身形一闪,眼前一晃。杜轩又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出现一个宏伟的大殿,虽然是在地下,但却大的出奇,足有千米长宽,高也有数百米。大殿四周是八根通天石柱,上面刻有古怪神文和奇形异兽,隐隐透出神光,各个石柱四周有一些环形凹槽,里面刻有传送阵法,似乎就是拉走杜轩的哪一种! 八根石柱上各自缠绕着一根巨大的斑驳铁链,铁链向内延伸到大殿的中央。那铁链的尽头竟然还锁着一个人!那人身着的衣服历经岁月侵蚀已经消弭殆尽,裸露出的肌体却隐约有些神光流露,身上刻着的斑杂神纹透出点点暗红色。整个人显得无比的妖异和冰冷。 关键是那人身上居然还缠着第九根锁链,那锁链从上至下贯穿墓顶和地心穿过他的心脏将他牢牢的锁住! “砰!砰!砰...” 随着杜轩的脚步,阵阵心跳声也相继传来,由小而大。明明那人已经被洞穿了心窝,此刻的心跳声却已震耳欲聋! 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真容,心跳声却愈发愈大,已经由鼓声变成了阵阵闷雷。铁链上那人缓缓的抬起头来,朝他看来。他这一动,扯的锁链哗哗作响,在空寂的大殿中形成阵阵回响。 “师弟?!”声音嘶哑却空灵非凡具有神性,充满了违和感。那人明显疑惑了一下,虽然手脚被绑,颇为狼狈却面目清秀,风流倜傥,神韵内敛。 杜轩一愣,心中疑惑顿生,不明所以。那人挣扎了起来,扯得锁链当当作响,神情激动状若疯狂,嘶吼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是老师他错了,是他错了!” 他一声嘶吼响彻云霄,在封闭的大殿中犹如惊雷!杜轩只觉得天摇地晃,灵魂撕裂经脉寸断。连忙封闭感知,抱守心神,即便如此也险些被其震碎丹田。 那人死死的盯着他,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师他错了!我才是那破局之人!不是他,不是他!” 他神情激愤,八根锁链被他扯的隆隆作响,八根石头发出阵阵妖异的光,从地下吸取出大量的地脉神力。刚刚被许正献祭的那些生命之力此刻正沿着锁链被输送到被锁着的那人体内,他皮肉上的神纹一闪,将活力吸收。 杜轩心中惶恐不安,按照陵墓的布置和年代来看,他少说也活了几千年。要知道西蛮的三位圣主也不过五六百年的寿元而已。 而且这人说的话过于骇人听闻,让他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回话,无主之地众多诡异秘地,史前留下的神通诡谲莫测,常有人在无主之地跟诡异闲聊,醒来时却变成了一堆枯骨。 眼下大殿外的神力被顺着地上的脉络输送过来,只要运转破妄之瞳去追寻灵能流动的踪迹或许可以走出大殿。想到这里杜轩拼劲全力施展破妄之瞳,沿着脉络飞奔而去。 身后那人大笑道:“师弟,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师尊他终会醒来。你我皆是棋子,你我皆是蝼蚁...哈哈哈!” 杜轩不问不顾掠地而行,片刻就被一面石墙挡住去路。那石墙上刻有四十九个黑色小人,形态竟跟他体内的小人一般无二! 他惊悚万分,体内的小人却活络起来,十二个小人相继跳出,跳到墙上跟那四十九个小人打了起来。一黑一金打作一团,却寡不敌众,片刻就被打倒在地,那墙上的小人一拥而上将杜轩的小人分食殆尽。 杜轩顿时撕心裂肺痛不欲生,那十二个小人跟他心神相连可以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此时他仿佛在被洪荒蛮兽啃食,连灵魂都有些颤颤巍巍几欲魂飞魄散! 突然!那之前在土著部落水缸中得到的亮蓝色蝌蚪文从黑玉书中飞了出来,阵阵蓝色星光点点,将四十九个黑色小人身上的黑色吸食,露出原本的金光闪闪。 此时他的体内似乎也有一道朦胧的意识在缓缓苏醒,蓝色星光立即转头向他体内杀来,恶狠狠的将那道即将苏醒的意识抹杀!而后哪些小人竟踩着星光跳入他的体内,与他合为一体,仿佛原本就与他同生共命一般! 一番波折,杜轩已经躺在地上满头大汗站不起身来。那些小人跳入他体内后,皆席地而坐,各自身前摆着一本黑玉小书。阵阵诵经声传来,心脏中道音大作! 渐渐地,杜轩慢慢失去了意识,朦胧中他看到了三位道人坐在那高高的石阶上讲道。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道徒,朦朦胧胧看不清楚,而他自己也身在其中。弥弥道音传来,他听得如痴如醉,只欲乘风而去。 心脏处的小人诵道之声大作,渐渐压过了梦境中的道音,没了道音影响,杜轩的意识渐渐回归。惊出一身冷汗!险些又陷入梦中不可自拔,上次参悟大荒经时也险些走到人群中,不过有人屈指点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这次幸好有这些小人压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梦境跟土著部落遗迹上的第一幅一般无二!只怕那弥弥道音的背后就是万丈深渊! 杜轩挣扎着坐了起来,抱守归元,眼观鼻鼻观心查看体内。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干涸,经脉因为缺乏灵力的滋养已经开始萎缩,周身三百六十一处大穴已然拧成了一团。 他连忙屏息静气沉浸心神开始驱动心脏处的漩涡,他这一动,方圆数百里的灵能节点竟被他席卷过来。处处光点如同飞蛾扑火向着他的身体飞奔。 杜轩一惊,连忙来到体内,只见他心脏深处原本的那道漩涡早已不见。此刻一道仿佛横裂苍穹的大裂痕正横隔在他的心脏深处。点点星光被吸入裂痕中消失不见,大裂痕中传来令人心悸的巨大压力,将灵能极度压缩而后流下,先被那四十九个小人所吸收剩下的又被心脏送往周身各处。 奇怪的是,原本的灵液亮晶透明,现在却隐隐透着紫色。但效果却翻了几十倍!杜轩一阵舒爽,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念头清澈无比。 “呼!” 他吐出了两口浊气,又大量了一下四周,只见原本心脏壁垒上的道纹已经消失不见。而那四十九个金色小人盘坐在地上,巍然不动,仿佛雕像。 杜轩楞然,原本历经千辛万苦,到处吸取灵力才得到十二个小人,两本黑玉书。此刻竟瞬间有了四十九个金色小人,四十九本黑玉书,着实令他恍然如梦。 此时他心中却也有些惶惶不安,经历这些事之后,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他,视其为玩物。但眼下却不是思索这些事的时候,徐青青和魏胖他们还困在陵墓通道内,等待救援。 第二十五章谜团 恢复了一些灵力,又过了半日,杜轩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在破妄之瞳的辅助下终于找到了出去的机关,又在铃铛的指引下找到了徐青青一行人。 此时,他们四人已经将所有打开的墓室搜刮干净,虽然大部分宝物已经被许正吞食,但仍然留下来不少。几人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扎成包裹,直塞得满满当当,魏胖还在一旁扼腕叹息,只怨身上衣服穿得太少。 徐青青因为是女儿身,所以未曾将衣服脱下,但却捡了不少珍稀首饰,此刻正眼冒桃花,兴奋无比。见杜轩会和过来,她急忙冲过来仔细打量,确认无碍后又将他的衣服扒下当做包裹。 但杜轩的衣服早已经就在一场场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不能使用,又被她嫌弃的丢在一旁。 杜轩笑道:“诸位若想搜刮,为何不去搜刮许正?” 魏胖跳脚道:“那孙子死得太快,我们还来不及搜刮。” 杜轩一惊,那许正虽然暂时疯了,但还也是实打实的虚神境强者,怎么会被他们几个所杀?忙问了一下后来的事,原来杜轩失踪后几人怕再被传送,不敢乱走。只好使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法门引开发疯的许正,没想到刚一出门那许正却又折了回来,好在几人捡到几个之前丢的光源。 几人合力将他逼到拦路的石门附近,用光球将他拉入画中。那道石门也接受了许正的献祭,此刻已然打开一条缝隙。只是众人在此等他,所以才没有着急出去。 杜轩了然,随即也搜刮了一下,而后带着几人走出了墓室。石门外是一处交叉口,里面四通发达通道众多,几人不敢乱闯。好在杜轩可以看透虚实,几番查看后找到了一处斜斜往上的通道。 穿过狭小潮湿的通道,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几番死里逃生,恍如隔世。转头看去,只见那地道正在缓缓消失,本想留下记号以备以后查看的计划落了个空。 魏胖叹息不已,连连跳脚,身上挂满了的魂器玄器竟有几个掉在地上。他连忙弯腰去捡,却因为太胖加上身上物件太多一时间竟够不着地面。 杜轩看着他有些愧疚,毕竟如果不是自己或许他们都能平安无事的走出无主之地。魏胖接过侍卫帮他捡起的一件玄器,哈了口气仔细擦了擦又献宝似的递给徐青青。杜轩顿时脸一黑,加上一想到那许正正是魏家的客卿,仅剩的一点愧疚也烟消云散。 徐青青瞥了他一眼,正色道:“你家长老为祸一方,险些将姐姐置于死地,加上如果没有我们姐弟二人,只怕几位都成了口粮,这笔账可得好好算清楚。” 魏胖陪笑道:“自当好好赔偿,只待回城后,必有灵石奉上。” 徐青青这才接过魏胖递来的玄器,又嫌太重,丢还给他让他暂为保管。魏胖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惹得仅剩的两名魏家子弟颇为尴尬。 几人巡视了一下四周环境,发现已经进入了无主之地的腹地。按照之前的脚力只怕需要半个多月才能做到,可见传送距离之远。现在几人的位置距离三川城和最近的妖族城市相差不多,众人合计了一下,索性继续往妖族进发,虽然用于交易的货物丢了,但好在搜刮了不少战利品可以用于交易。 又过了几日,杜轩寻来一头妖兽驯服之后用来驮着货物,徐青青偷懒携着魏家那名女眷跳坐了上去,那女眷正在给她捏肩。一旁的魏胖手托一件魂器上面摆满了他一路搜寻而来的野果,一颗颗的递给她。 前方牵着妖兽的魏家侍卫见状,低着头沉默不语。杜轩正在沉思冥想,四十九个小人出现后,再运转大荒经已经不能被地底陵墓的传送阵感知,令他有些不解。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凭着记忆里的地图众人避开了各种凶险之地,妖族的边缘之城已经遥遥在望。 几人心神大震,这两个月风餐露宿着实枯燥烦闷,眼下冲入城中必要大吃一顿,随即加快了脚步进入城中。 东境妖族与人族截然不同,东境土地辽阔比之西蛮多一半有余。但人口却只不到人族的五分之一。妖族繁衍能力较差且寿元悠久,寻常妖兽就有数百年寿元,所以妖族各地之中人数几乎为恒定。 自古相传,妖修得道修行过程非常的艰难漫长,他们修炼百年仅仅相当于人族修炼十年。但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天有寒暑,人有虚实。四经应四时,十二从应十二月,十二月应十二脉。内有五脏,以应五音。外有六腑,以应六律。周身三百六十一处大穴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一颗大星!故人族更近天道,更善修行。 所以不论是妖族还是魔族大多数都会选择修成人形,以图仙道。但人族跟妖族结盟之前,两族之间常常爆发战争,将妖族赶来东境之时人族也出了不少力。故而在妖族中也有不少仇视人族的存在,况且人族在他们看来鲜美可口,本就不应与其并列生存。这也在妖族中分裂成了另一支脉,比如罗刹门和与其类似的邪妖门派。 这些妖族往往选择保持本形,住在洞府之中,所以在妖族领地,除了类似人族的居所外,还有许多大妖的洞府。 杜轩一行人兴冲冲的步入城中,这里与其说是城,倒不如说是山寨。妖族不善修建,大多建筑都是草草了事,因此这里的房屋大多都是人族帮忙修建的。只有少数自行修建的也是歪歪扭扭,勉强居住。 众人交了入城费用,表明来意,才被城门守卫放行。但城中之人却纷纷向他们看来,眼神不善。杜轩心中一动,将徐青青二人拉下妖兽,又取下货物给了那妖兽一件宝物。那妖兽含着宝物欢喜的去了,这下城中的妖族才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魏胖一脸肉痛,大骂败家。徐青青也不解道:“好不容易捉的,为什么又要放走?这些东西难道还要我们自己背吗?” 杜轩背起行囊回到:“那妖兽虽然灵智未开,但也是妖族。你在妖族骑着妖兽就是骑在妖族的脸上,我给他一件宝物意思就是等价交换,并非欺凌与他,故而他们不再敌视我们。” 徐青青了然,拍掌赞道:“还是小白聪明,比某人聪慧多了。” 魏胖连忙陪笑道:“姑奶奶我也是这个意思来着,只是杜兄快了一步,所以......” 徐青青不再理他,捡起地上的两包行囊,魏胖立刻识趣的接了过去,魏家侍卫魏明连忙帮他分担了一个。徐青青拉着魏家侍女静儿,二女身无旁物欢快的跑进了一家饭肆。 身后的魏胖急的只喊:“姑奶奶咱们已经没钱了,省着点吃。”杜轩指了指一旁的店铺,赫然是人族开在东境的当铺,魏胖领着魏明一脸肉疼的走了进去。 杜轩紧跟着二女走进饭馆,二人玉指连点,片刻间就点了几十道菜肴。杜轩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也有两百灵石了。 又点了几壶好酒,二人这才罢休。待酒菜上桌,魏胖二人也刚好回来,看着满桌的酒菜顿时傻眼,被徐青青瞪了一眼这才老实的坐下。 徐青青指着桌上的一道荤菜徘腹道:“不让我们欺辱妖兽,自己却吃的欢快。” 杜轩晒然道:“摆上桌的肉,便不是自家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是本族的都可以吃。 徐青青会意,鄙夷道:“难怪打不过人族,原来只会窝里横。” 魏胖连忙打断,急道:“姑奶奶慎言,当心引火烧身。” 杜轩轻笑一声,她讲的却也是事实。当年如果妖族足够团结,即便是人族实力再翻个几倍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只是妖族内患众多,各族之间谁也不服谁,彼此之间为了争夺洞天福地也经常大打出手。给了人族喘息和从中挑拨的机会,因此才间接造成了后来四族鼎力,人,妖结盟的局面。 酒足饭饱已经夕阳西下,四人择了个安静的客栈暂且住下。目的地尚在几座城池之外,妖族将赋有仙草之城盛名的——宛城,设在了远离海岸的东境腹地,可见对其极为重视。同时也给人,妖两族来往提供了便利。 听着隔壁二女的嬉闹声,杜轩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魏胖尴尬一笑道:“出门在外要节省一些,况且咱们三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何况咱们还带着这些宝贝呢?常言道......” 杜轩无语,只怕这胖子是铁公鸡成了精,几乎一毛不拔。索性不再理他,屋内烦闷,杜轩踱步走到室外,轻轻一翻身跳到了屋顶上。 屋外寒风凛凛,月色朦胧,三三两两的夜行妖族走在街道上。远方稀松的灯光点缀着夜色,也有那想家的人儿站在街头遥望。 杜轩叹了口气,这浮躁的乱世造就了多少妻离子散。他屏神静气盘坐下来,体内还有一堆问题等他解决。 四十九个金色小人以一个怪异的阵势盘坐在哪里,巍然不动。不似之前那般活跃,天地灵气也自主流向他们,不需要起身抢夺。 杜轩上前挑衅了几番,那小人却并不理会他,让他一阵苦恼。好在众人的黑玉书都还在哪里,他轻轻捡起一本,这一翻开发现书内的文字却不再是熟悉的太古神文,而是另外一种并不认识的奇怪字符。 他又检查了一下之前的‘八荒’和‘凌霄’,发现书中并不是之前的二十三式拳法和十三式剑招。而是变成了八拳和九剑。但内容依然看不明白,不明所以。 大裂痕之中似乎还有一道朦胧的意识在呼唤着他,敏锐的知觉告诉他不要回应。那道意识一出,那四十九个小人顿时金光大作,每个小人身上都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四十九个小人组成的大阵似乎在和大裂痕一起镇压着心底的那道意识,令他莫名惶恐! 一夜无言,他在房顶盘坐了一夜,也参悟了一夜。之前的大荒经锻体篇竟不能再被使用,每每运行就会被那些小人阻断。而体内的灵力远行却都是大裂痕和金色小人自主完成,他仿佛是一个傀儡,被暗中的一双大手随意拨弄。 第二天清晨,杜轩顶着一双黑眼圈神情萎靡,闷闷不乐。徐青青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另外二人,魏胖却连连摆手表示跟自己无关。 几人在城里买了一辆马车,又将几大包宝物装好。魏明驾着车,静儿陪在他身边,车内坐着杜轩三人。 徐青青撩了下头发,问道:“小白,怎么了?有心事?” 杜轩正在沉思,许久缓过神来,看着车内的二人问道:“你们相信有前世嘛?” 他昨夜在梦境中确实看到了以为像是自己的人,站在一处悬崖上,背后一片荒凉,身前是万丈深渊。大风呼啸而过,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哪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人。 魏胖嘴快道:“我相信,我相信我跟姐姐前世红缘未尽,今生再续尘缘。” 徐青青瞥了他一眼道:“有缘也是债缘,前世欠的钱,今世也要还的。” 魏胖连忙闭嘴,悻悻然。徐青青舍了他又接着说道:“管他什么前世今生的,不过是前人的杜撰罢了,人生在世自当潇潇洒洒快活一场,且管他什么前世来生什么的,但愿今生无悔就行。” 杜轩释然,笑道:“是我多愁善感了,二姐教训的是。” 车内气氛渐渐欢快,驾车的魏明也加快了车程。途径城外无人管辖地域时,常有小妖跳出来劫道,几人不愿惹出事端,舍了些钱财将其打发了。魏胖却阵阵肉疼,大骂妖族贪婪。 几日快马加鞭,宛城已经遥遥在望,来往穿梭的妖族越来越多。几人混在妖族中倒也不算显眼,人,妖两族结盟已有数百年。今日各地动荡,来往两族的商队也日渐增长。只是入城时几人因为丢了商队的凭证被多收了几十灵石,让魏胖颇为不快,咬牙切齿的要抬价宰他们一番。 第二十六章柳玉 宛城内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处处亭台阁宇雕梁画栋,各大妖族的旗号迎风招展,争奇斗艳。作为东境妖族最大的灵药交易城池,宛城内细到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由各族的大师精心设计。凸显出了妖族的辉煌大气,历史传承。 魏胖领着众人去了城中一家蚕妖开的服饰点,选了几身合体大气的衣裳。按他的话来说就是谈判不能失了身份,先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那蚕族善织衣,量身定做的衣裳确实极为合体。自从修行武体以来,杜轩又长高了一些,以前的衣服确实有些不太合身了。 徐青青选了一身淡白色的衣裳,穿在身上顿时有种牡丹怒放的惊艳感。魏胖擦了擦口水,鞍前马后的拍着马屁。 杜轩挑了一件火蚕丝织就的上衣,布匹入手温暖手感如温玉,还自带一些除污的小阵法。换好衣裳,徐青青迎面走来,夸赞道:“不知不觉我家小白也长大了,真是不知道便宜了那家姑娘。” 杜轩晒然,穿惯了粗麻烂布,这上百灵石一身的衣裳倒有些不自在。魏胖连忙围了过来,在他身前身后理来理去,又给他添了几件小挂饰,伸手又要去拨弄他的头发,被他一掌拍开。 一向抠门的魏胖这次却极为大方,尤其是对杜轩显得极为上心,甚至还拿出一个蝴蝶结要将他系在腰带上,被看不过去的徐青青一脚踹开。 魏胖欣然笑道:“这下便万事俱备了,只是要辛苦一下杜兄,卖点体力。” 杜兄茫然道:“这已经进了城,还需要干什么体力活?” 魏胖神秘一笑,低声道:“保你不亏就是了,事成之后分你三成油水。” 杜兄疑惑的看着他,徐青青也伸出了三根手指,魏胖顿时脸一黑道:“姑奶奶的三成,事后自当奉上。” 几人欢声笑语,就连魏明和静儿也换了一身靓丽的衣裳,看着成双入队的二人,魏胖极为羡慕。 又花了一些钱财请了城中一位小妖领路,片刻后几人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妖族大妖的府邸——柳府。 柳府位于宛城繁华地段,府邸极为古朴,皆由千年古木修建而成。两侧有不少炼药的药房,院内还设有几件库房。门前是一个大大的柳字匾额。 魏胖解释道:“妖族讲究牌面,这里就是妖族大妖柳玉的其中一处府邸。这柳家神通广大,在东境也是大族。而柳玉亦是虚神境的强者,虽然是靠旁门左道升上来的,实力稀松。但却是炼药的好手,在宛城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炼药大家。” 徐青青一听,极为欣喜,她本就是医师,对炼药制丹颇有心得。喜道:“这倒是可以跟她讨教一下炼丹的法门。” 几人迈步跨入府内,在侍女的指引下坐在大厅等候。屋内的杜轩打量着四周,见座椅板凳墙柱上都刻着龙形,这在别处是极为罕见的。随即问道:“这柳家是什么种族?” 魏胖放好账单,回到:“这柳家本是蛇妖,柳玉也正是身具部分虺蛇血脉的妖中贵族,因此在族中也挂有长老之名。” 他摸了摸桌子上的龙形雕刻,又接着说道:“蛇族修行最终都以修仙化龙为目标,因此在柳家处处都有这样的雕刻。” 杜轩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妖族炼丹倒是少见。” 魏胖低声说到:“东境妖族修行与我们不同,修成人形的妖族体内皆有妖丹,这妖丹一成便有千年寿元。人族有虚神,而妖族的却是妖神。这柳玉的妖神恰是一只蛟龙,她有蛟龙之身,龙珠在手,炼起丹药来自然事半功倍。” 徐青青疑惑道:“那她岂不是活了几百年?已经人老珠黄?” 这时,一袭红衣的妖媚妇人走了进来。她始一进屋,厅内的空气都跟着上升了几度,令人口干舌燥。只见她酒红色的卷曲长发披在肩上,高挑眉下一双泛起春水的桃花美眸。双眼含情,勾魂夺魄。如猫似蛇一般的身段,怯雨羞云情意。举手抬足如娇似魅。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指柔。 她的美不似玲儿姐那般妩媚,也不像若雨那样清澈,更比徐青青多了几分成熟。她的魅力由内而外,面由心生,火辣妖娆,一颦一笑动人心魂,让人不经爱怜。 她朱唇轻起:“是那位妹妹在背后编排我?” 魏胖擦了擦口水,连忙迎了过去,陪笑道:“怎敢编排姐姐,我们几个说笑呢。” 她打量了一下屋内几人,一撩裙摆露出一双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千娇百媚的坐下。开口问道:“三川城魏家的人?” 魏胖连忙答道:“来的迟了些,路上出了点岔子。” 柳玉沏了壶茶,给几人斟上,又问道:“货物都带齐了吗?马上登兰节,我还着急进货。” 魏胖难为的回到:“带来的货物路上丢了,不过我们准备的其他宝物作为交换,要不你先看下?” 柳玉摆了摆手,对他不理不睬,转头双手垫着下巴冲着杜轩妩媚道:“这位小情郎倒是鲜嫩可口,不如留下来陪姐姐玩乐。” 徐青青警惕的将杜轩护在身后,两女目光相接,擦出一片火花。自古美丽的女人都是敌人,此时二人颇有要一较高下的意思。 杜轩却是手心出汗,背后已被冷汗打湿。别人眼中千娇百媚的丽人儿,在他的破妄之瞳中却是阴冷妖邪的湿滑蛇身。数尺长的蛇信吐出,令他不寒而栗。 魏胖连忙出来打圆场,道:“两位姐姐都是炼药的行家,还得多多交流。”又递了个眼色给徐青青,她这才收了敌意。 杜轩说到:“姐姐说笑了,此番多有叨饶,还望姐姐多多包涵。” 柳玉轻笑道:“如果那三川城都是小哥这样的人儿,我这万贯家产不要也罢,不如早去城中跟小哥快活。” 声音酥媚入骨,杜轩打了个寒颤,道:“还是正事要紧,这些器具还请姐姐过目。”说完将一箱地下陵墓搜刮来的魂器玄器搬上了桌。 柳玉也收起了放浪的姿态,呼来左右拿出检验的器具,仔细观察起来。屋里的几人这才松了口气,如果任由她放浪形骸,只怕在座的几人都难以稳住场面。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不过年代都有些久了,有些已经失了灵性,功能大减。”柳玉把玩着手中的一件玄器头也不抬的说到。 魏胖了然,这是要杀价,随即皮笑肉不笑的回到:“这里面有许多早已失传的冶器法门,还有不少是断了传承的古阵法,还请姐姐仔细端瞧。” 柳玉抛了抛手中的器具,低笑道:“魏公子说笑了,我一炼药的小小药师,哪里懂这些,不过看在这次礼物不错的份上,姐姐可以给你按原价兑换。” 魏胖面色一沉,道:“听闻东境今天大丰收,积攒了许多灵草,姐姐能否再多给一些?” 柳玉撩起了旗袍,翘起了腿,道:“近年来边界魔族动乱,许多药草还得支援前线,哪里还有多的给你们?”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多给两成的价格定下了一批药草和灵药。三人见大事已成,心底都不经松了一口气。 柳玉又说到:“灵草倒是好办,我这府里现在就有一些,不过这灵药还要等上一等。听闻妹妹也会炼药,不如暂且留在府上,我也好跟妹妹讨教一下。” 徐青青有些恼她,本不愿搭理她。这时,柳玉话锋一转,道:“我手中有一副青春永驻的方子,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兴趣?” 徐青青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拉着她的手,姐姐前姐姐后的嘘寒问暖。全然不复之前的模样。 魏胖出言道:“杜兄也是炼丹的行家,我这兄弟的恩师正是城内的炼丹大师。”说完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里面有几颗杜兄炼制的灵丹。 柳玉柳眉一挑,笑道:“哦?那小情郎可得好好指导一下奴家。”说完舔了舔嘴唇。杜轩一惊,浑身冷汗直流。他总觉得胖子没安好心,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随后,柳玉听闻徐青青还需要单独采购一些灵草,于是领着她出去逛街了。二人叽叽喳喳好似多年未见的姐妹。 杜轩看了一眼魏胖,直看的他胆怯心虚,打了个哈哈一溜烟的跑了。 众人散去,杜轩在柳府侍女的指引下参观柳玉的炼丹房。柳玉不愧是东境的大妖,所用的丹炉竟然是玄阶顶级的宝物,几乎可以跟穆老的涅槃炉相媲美了。 杜轩辞退侍女,独自一人坐在丹炉中,也有许久未曾锤炼武体,正好借这炉子好生打磨一番。随即他手中灵力汇聚,按照炉中的铭文脉络一掌拍出,顿时炉火大旺,室内温度骤升。 杜轩待炉火呈现青色时,脱去衣物跳入炉中。那炉火中竟有一条火蛇游戈,绕着他吞吐火气。炉中的他只觉得浑身酥**麻,奇痒难耐。 这炼丹炉比之穆老的涅槃炉火力要差了几分,但压力却更重一些。杜轩灵力内敛,以纯肉体承受层层重压。体内骨骼咯吱作响,肌肤发出宝光。 在火蛇的喷吐下,他体内的灵液变得更加的纯粹,其中的点点紫色也越来越清晰。武体在炉火的锤炼下也愈加的饱满,隐隐有一些突破到一层中阶的迹象。 就这样,他在炉中与火蛇共舞,凝练灵液,锤炼武体。时间眨眼已至傍晚,徐青青将他唤醒时,他还沉浸在修行之中。 柳玉掩嘴笑道:“小情郎倒是着急,这还没入夜,这就脱了衣裳。” 徐青青也打趣道:“我家弟弟时常这样,把火炉当作浴盆。” 杜轩老脸一红,命两人转过身去,柳玉却充耳不闻,直勾勾的看着他。杜轩一咬牙,背过身子将衣服穿上。二女又在哪儿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饭桌上,柳玉命人准备了许多妖族的特色菜肴,又取出了珍藏许久的珍酿。魏胖低着头大快朵颐,徐青青也跟柳玉交杯换盏聊的欢快。 柳玉夹起一筷菜肴递到徐青青碗里,嬉笑道:“妹妹多补补身子,明日还要跟姐姐一起炼制那‘红颜祸水’。” 徐青青搭了搭筷子,问道:“这‘红颜祸水’真如姐姐说的那般能青春永驻?” 柳玉轻柔道:“严格上来说并不能算是青春永驻,只是能够延缓衰老,使人百年不变。这药方中有几味珍惜灵药,出自大海底。可以洗涤灵气,拔除污秽,药力如春风化雨被身体吸收。” 杜轩闻言大惊失色,筷子掉在地上,柳玉所说的不正是穆老口中能拯救人族的圣药吗? 柳玉见他失态,调笑道:“小情郎也对这个感兴趣?” 杜轩一把抓住她的手,焦急道:“这药你手里还有没有?有多少我们买多少!” 柳玉见他似乎是在揩油,却也不推开,娇媚的说到:“杜公子若是想看,晚上可以到我房里来。” 魏胖低头扒饭,暗道了一声“成了”。 杜轩却急不可耐,惹的徐青青都有些恼他,皱着眉头道:“你倒是比我们女儿家还关心。” 杜轩激动的解释道:“二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说不定可以解决困扰了我们千年的大问题,这会是圣药!” 魏胖一听有圣药,顿时眼神一亮道:“那不是能卖很多钱?” 徐青青也疑惑道:“这药方还处在实验阶段,药效还流于表面,怎么能算圣药?” 杜轩道:“我们可以用家里的炉子,再改进药方,说不定真的可以!” 只有柳玉神态自若,轻笑道:“小情郎若是想要看,可以跟姐姐来房间。”说完婀娜多姿的走向闺房。杜轩不疑有他,告了声罪跟着她走了进去。 一进门,柳玉一挥衣袖,门窗顿时紧闭,层层禁制显露出来。杜轩目瞪口呆,不明所以。她又轻轻一解,身着的衣裳轻轻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 杜轩连忙躲开,惊道:“柳夫人这是何意?” 柳玉玉指一勾,杜轩竟不自觉的向她飘去。她双臂环在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调笑道:“刚刚还叫人家姐姐,现在叫柳夫人?” 第二十七章做我的炉鼎吧 杜轩挣扎了几下,那双玉臂却如同万斤锁链不为所动。倒是她的亵衣,被他这么一挣扎弄的有些凌乱。 柳玉低笑道:“小情郎别急,姐姐自己来。”说完竟真的要去脱下亵衣。杜轩连忙制止,这妖女一言一行都散发着妖媚气息,让他心底冒出阵阵寒意。 杜轩耳观鼻鼻观心,心中道音大喝,抵挡媚息入体。正色道:“此番来叨扰姐姐,只是促成交易,而我并不在货物之内。” 柳玉嫣然一笑,脸贴着脸,挺翘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头,道:“姐姐很少跟人族做生意,你便是魏家开出的价,那多出来的两成也是你的价。” 杜轩冷汗直流,又道:“我家姐姐还在大厅,她定然不会让你如愿。” 柳玉贴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你家姐姐开价八百灵石,我给了。” 杜轩瞠目结舌,愣在原地,心中暗骂二人狼狈为奸,见财忘义。柳玉却背过身去,身上仅剩的布料滑落,露出光滑的后背,嫩如玉脂。 那纤细的柳腰处却有一块黑点如墨水一般化开,破坏了这份美感,杜轩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感觉与人族体内的侵蚀黑斑极为相似。 柳玉见他看向黑点,脸色幽怨,哀怨道:“早些年去过无主之地,留下的这病根难以根除。” 杜轩怔了怔,难道说人族的黑斑诅咒也是来自无主之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史前遗迹和地下陵墓的存在?哪里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 柳玉又缠了过来,搂着他玩弄衣领,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连连后退,眼前这千娇百媚的女子,在他眼中分明是一条美女蛇! 她调笑道:“果然还是个雏儿,姐姐会好好疼爱你的,怪怪的做姐姐的炉鼎吧,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杜轩心中响起一声闷雷,拦住柳玉伸过来的魔爪,说道:“你就是靠这个来缓解侵蚀的痛楚的?” 杜轩对于黑斑的侵蚀深有体会,西蛮年年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制作抗侵蚀的灵丹和灵药。这黑斑蚕食身躯,剥夺寿元,千年以来,人族饱受摧残。他在宝体未成之前,也时常需要服食这些药物用于抵抗腐蚀。但他宝体大成之后,体内的灵液就有了抵抗侵蚀的作用。 柳玉娇媚一笑:“姐姐这些年采阴补阳倒是吃不过少雏儿,但是如你一般清秀,唇红齿白又阳气十足流有道韵的可人儿,姐姐倒还是第一次见。” 杜轩伸出一指,指尖淡淡的紫色灵液慢慢汇聚,片刻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道:“如果我可以给姐姐拔除病根呢?” 柳玉一愣,趁他不备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笑道:“如果你真能帮姐姐治病,那姐姐便不吃你了。” 杜轩满脸通红,低声道:“转过去。”柳玉咯咯直笑,挽起一抹轻纱披在身上背过身去,她道不怕杜轩使坏,她此刻已然已是虚神境,虽然是靠炉鼎修上来的,但也要比灵引境的杜轩要强上很多。 杜轩屏声静气,默默调动灵气,指尖轻轻一触,将灵液送入柳玉黑斑处。顿时一股清流入体,淡淡紫色的灵液比从前更具灵性和药力,围着黑斑开始溶解,片刻后黑斑隐隐有些变淡。 柳玉只觉得阵阵温热,仿佛一只大手在体内轻轻抚摸,常年的痛楚也为之一顿,酥**麻,不自觉的**出来。 杜轩的脸更红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过了片刻,体内灵液消耗大半,黑斑也减少了许多。但仍有一些根深蒂固的难以清除,需要多次治疗才行。 杜轩擦了擦额头的汗,喘息道:“还有一些,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清除。” 柳玉回眸一笑,帮他擦了擦汗,朱唇轻启。杜轩连忙要躲,却被她搂住不能动弹。她在他额头轻轻一点笑道:“姐姐还能吃了你不成?姐姐是想给你看看这药方,看看能否加快药效。”说完招来一张羊皮卷递给杜轩。 杜轩郑重的接过,轻轻翻开,仔细查看这张名为‘红颜祸水’的药方。他时而轻笑时而皱眉,极为认真,惹得柳玉暗自徘腹:老娘脱光了也没见你这么认真,一张破方子倒是看得开心。 过了片刻,杜轩开口说道:“这方子一开始是你拔除毒斑用的,只是后来发现有驻颜的功效所以改了几位药,走偏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自小就被徐青青当做试药的药炉,对药方也颇有研究,此刻一针见血,点出药方的来历。 柳玉点了点头,道:“只是这药中的灵力药引却没有你的灵液这般有效。” 杜轩沉思了一下,又问道:“那姐姐之前是用什么做药引的?” 柳玉穿好衣裳,张口吐出一枚妖丹,那妖丹浑圆如玉悠悠旋转,周围有丝丝妖气流露。道:“用这个,这妖丹是我们妖族的本源,里面蕴含有丰富的生命力,所以姐姐这些年才到处找可口的人儿采阴补阳,目的就是滋润这枚妖丹。” 杜轩点头释然,道:“如果我们把这药方改了,再用我的灵力做引子,说不定真的可以炼出圣药。” 柳玉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头,轻笑道:“那姐姐要第一个品尝。” 杜轩避之不及,正色道:“这药方还得给家姐过目,她对此也颇有研究。” 柳玉娇媚一笑,道:“可人儿说什么都行,只要答应做姐姐的炉鼎,姐姐什么都可以给你。” 杜轩心中一慌,逃也似的躲到门口。柳玉轻轻一挥,解除了屋内的禁制,二人相继走出,来到大厅。 此刻魏胖正酒足饭饱,靠在椅背上剔牙。杜轩见他顿时怒从心起,一脚将他撂倒按在地上,喂他吃了一顿八荒拳,片刻就将他打成了猪头。 徐青青伸手要拉,却被他瞪了一眼,立刻目光躲闪,站到一旁。等他出了气,魏胖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委屈的看着他,轻声辩解道:“人生嘛,就是这样,痛一下,爽一下,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杜轩恼怒,又要打他,柳玉连忙将他拦下,笑道:“明天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们二人,你再打他,他可就去不了了。” 杜轩这才松开他的衣领,魏胖胆怯的躲到一旁,低声说道:“不是说蛇族交遘需要长达四个时辰......” 杜轩嗔目切齿,这黑心胖子骂人不带脏字,骑着他又是一顿毒打。这次边上的二人却没有上前阻拦,柳玉掩嘴笑道:“明日你二人还有事,所以妾身就没有劳累公子。” 她口称妾身,却不再是之前的姐姐。徐青青顿时了然,望向杜轩,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杜轩恼她,竟将自己卖了八百灵石,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徐青青却靠了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道:“分你一半” 杜轩:“我七你三” “不行,最多六四!” “成交!” 柳玉:“......”突然感觉好吃亏,什么便宜没占到,还贴了八百灵石。 随后徐青青拐着柳玉,二人欢快的彻夜研究药方去了,魏胖也捂着脸独自去清算货物。只剩下杜轩一人被安排在客房内。 他闭目冥思,体内的金色小人还在和大裂痕一起镇压着什么,让他颇为惊悚苦恼。好在灵液流动正常,并不影响战力。 第二天一早,魏胖早早的,就领着魏家的两人出门去采购药草。徐青青挽着柳玉一同走出房门,看来昨夜二人是共处一室。杜轩忽然想起昨晚柳玉的背影,顿时有些面红耳赤。 柳玉调戏道:“小情郎总是爱脸红,一会再来给姐姐当鼎炉。” 徐青青惊讶道:“一切不以双修为目的的炉鼎行为,都是耍流氓。” 杜轩忽然想到家里的若雨,她也总是缠着自己索要灵液,恐怕心中也有难言之隐,不经有些忐忑。 时值中午,一只雪白神鸟落在院内。这鸟儿头生翎羽,翼展数丈,羽翼雪白神情倨傲。魏胖也恰巧回来,不解的问道:“这是?” 柳玉命人取来几株上好的灵草,给那鸟儿喂食。回到:“这是去墨族的仙禽,没他领路你们可去不了那儿。” 杜轩疑惑道:“去墨族?” 柳玉解释道:“那药方中还有几味药材出自大海底,我这儿也所剩不多。我跟青青还需要改善药方,暂时走不开。所以要劳烦两位公子去走一遭。” 杜轩点了点头道:“倒也无妨,只是不知道那墨族有多远?” 柳玉喂饱了神鸟,取出拜帖,答道:“墨族居住在东海岸的惊涛崖上,你们乘上这鸟儿,半天也就到了。” 杜轩骇然,宛城虽然是东境要城,但也临近无主之地,那墨族靠近海边。也就是说需要横跨整个东境,这鸟儿居然半天就能抵达。 那鸟儿似乎看透了杜轩的心中所想,高傲的抬起了头。魏胖接过柳玉的拜帖,又想趁机勒索,被她一脚踹开。 二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直接上了神鸟,只是有些小心翼翼。魏胖太沉,竟压的神鸟脖子一弯,回头琢了他一下。他连忙嬉笑赔罪。 那神鸟双翼一展,呼啸着冲入云层。鸟背上的二人只觉得风声呼啸,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不自觉的压低了身子,以免被风吹走。 这神鸟果然如柳玉所言,翅膀轻轻一拍就掠过数里,不消片刻就出了城。 杜轩回想起柳玉交代的话,东境墨族原本是仙族鸿鹄的后人,只是血脉稀薄因此在妖族名声不显,孤居一隅。其族中之人大多性格孤傲极其守旧,因此柳玉多番嘱托二人慎言行事。 傍晚时分,二人在云中穿梭翱翔,冻的瑟瑟发抖。海边的海风显得格外的冷,魏胖缩了缩身子,歪头看了一下,哆嗦道:“看到海岸了,马上就要到了。” 杜轩睁开眼睛,从冥思中醒来,低头看去。只见一座万丈悬崖出现在视野里,那墨族正是栖息在悬崖上的飞行种族。族中巨石林立,房屋宏大,古色古风。那山崖下惊涛骇浪,狂风卷起百米海水拍在崖壁上,响起阵阵轰响。怪不得要叫做惊涛崖。 白鸟盘旋而下,早有那饲鸟之人在底下等候,二人递过拜帖表明来意。魏胖又悄悄的塞了些灵石给他,那人悄悄收下,和颜悦色的将二人领进族内。杜轩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城墙,只见城墙上伸出一排排的劲弩,锋芒毕露,吐露寒光,顿时心中一紧。这些居然都是魂器级别的兵器,也不知道在防备什么。 一谈到生意,魏胖就显得极为熟络,一番攀谈,讨价还价,以较低的价格买了两箱灵草。又收购了一些深海精铁,乐的墨族库房管事的手舞足蹈,又多送了一些。 二人谈到深夜,墨族管家这才悻悻离去。一番交谈敲定了许多章程和交易,不过全都把柳玉抛在了外面。杜轩对此并不精通,全程都在一旁喝茶。只觉得魏胖的马屁功夫极为了得,那墨族管家明明吃了亏,却还像占了大便宜似的喜气洋洋。 魏胖贱兮兮的拍着杜轩的肩旁说道:“修行我不行,经商你不行,跟着哥哥混,一天吃九顿。” 杜轩放下茶杯,理了理袖子。魏胖顿时脸色一变,立马低声下气道:“杜兄坐累了,小弟扶你进屋...” 墨族房屋修建的极为宏大,他二人住在一间偏室也显得空旷无比。魏胖在一旁整理账目,杜轩捧着穆老的手札挑灯夜读。 突然!异象突起! “敌袭!” 突然一声惨厉的尖叫划破寂静夜空,发出这个声音的人还没来得及逃开,瞬间就被一股气流所蒸发,什么都没有剩下。 一个个古老的祭坛瞬间升起,发出墨黑色的光,守护大阵也自动产生阵阵波动。 一颗陨石带着庞大的威严与杀气,向着墨族撞击而来,目标直指中央祭坛。 “齐云!”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位黑衣老者从一处楼阁出冲出,人未至,一双大手便化形而出,迎向天外陨石。即便如此,面对域外陨石老者亦如蚂蚁般的渺小,还没有接触到,两者之间产生的气浪便已绞碎数人,亭台楼阁坍塌无数。 老者显然有些吃力,巨大的手掌上出现条条裂痕。突然,陨石深处发出暗红色刺目的光,由一点慢慢放大,逼得人睁不开眼睛。 第二十八章墨族沦陷 噗...光芒消散,黑衣老者吐血倒退而回,整个手掌都震烂了,墨麟缓缓收回右手,踉踉跄跄的稳住身形。 “深海一族族终于还是出手了吗?!”老者不顾伤痕低声自语道。 “长老!”族中其他人快速赶到。 “快去中央祭坛!这里有我!” “但是,长老….” “快去!”老者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墨麟,你若交出踏天阵,再绑了墨羽,自缚双手出来,我便饶你不死!保你族不灭。”一尊全身覆盖盔甲,顶天立地的虚影,矗立在一朵海云上,一颗颗星辰碎片缭绕在其身旁。 正是魔族中的深海一族,齐族家主——齐云,齐族主修神兵术,善炼兵刃可炼化陨石,相传修到极致可将整片大海练制成神兵。 “呵呵,你要是跪地求饶,再交出神兵术,我也可以饶你不死。”老者针锋相对。 “狂妄,你要是在巅峰时期,我还敬你三分,你当年的伤还没有好吧,现在的功力不进反退,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对手了。”那尊魔神般的虚影傲然而立,眸中充满了自信。 “一缕残魂足以杀你!” “羽儿,快去中心祭坛!” “母亲你快走,我留下来帮长老。”墨族少主墨羽急道。 “不行,你太弱了,还不能自保,如何守护族人,留下来只会给长老徒添负担,快去中心祭坛,你是我族最后的希望,不要让我族就此消亡。” “母亲!” “快去!” 墨羽思索了一下,咬牙说道:“母亲,你跟我一起走。” “放心吧,我是风族人,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你快走,保护圣女!” 墨羽回头看了一眼真在与敌人对峙的大长老,老者似乎有所感应,回头冲他点了点头。 墨羽不再迟疑径直飞向祭坛。 “齐族入侵,我族男儿当持戈一战,守护这片土地。” 墨羽还没到祭坛,一阵仿佛天籁的声音从祭坛方向传出。 “圣女!”墨羽自语。 “保护圣女!” “是!” 下方的几个人,看到墨羽来时,正准备行礼,听到这句话,纷纷拔剑跟着墨羽快速冲向祭坛。 “无尽岁月来,我族经受重重劫难,在先辈的守护下,至今不灭,足下的这片土地,是我墨族先辈用血与骨换来的,如今外族入侵,将屠戮我们的亲人,抢占我们的家园,凡我族人,都应持剑以待,用我们的血肉守卫我族!” 墨羽刚到祭坛,一阵悠扬的女声再次传出。 “我族男儿何惧一战,孩儿们,随我来!”一位着白袍的老者持剑,立于虚空中。 “走,兄弟们跟着二长老,前去助大长老杀敌。” “杀!杀!杀!!!” “守卫我族!” “少主,我们….” “先等等,你们在这里保护圣女,谨防敌人偷袭。” “少主你….” “我去前去助战。” “我们愿跟随少主,而不是躲在这里求生!我们不怕死,怕的是族人在我们面前一个个死去!” “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圣女,至死不许离开一步,圣女是我族的象征,我族的威严,不容有失。” “少主!” “这是命令!”墨羽眸光坚定。 “少主。”祭坛开启,一位如天仙般飘逸的少女,怀抱一个婴儿缓缓而来,朱唇轻启:“你随我来。”声音柔和,仿佛清风,让人亲近。 “圣女。” “圣女。”墨羽右手扶胸,低头行了一个觐见礼。圣女微笑着点头。 “你随我来。” “外敌入侵,我将前去迎战,身为少主,理应站在前线,迎战强敌!” “誓与我族共存亡!”几位跟随者,士气高涨,纷纷祭起兵器,战意高昂。 “你先随我来,有件事情比这个更重要。” “是吗?!你们先守在外面,我去去就来。” “是!少主。” 墨羽跟着圣女进入祭坛,平时这里要是没有圣女的许可,即便是家主,长老都不可以进来。非墨族擅闯这里的人,会激活这里的守护阵纹,即便是半步入圣的强者,也会被撕碎。 古朴的祭坛上刻满了各种符文,通往祭坛深处的墙壁上,一幅幅壁画不时出现,记载了妖族的发展历程与墨族的先辈事迹。祭坛顶部刻着一只展翅腾飞鸿鹄白皓,洁白的羽毛,脑后生有两条神羽,那是墨族的标志,族徽。 墨族原本跻身于东境的九大先天种族之一,本体就是鸿鹄,速度天下第一。但是血脉日渐稀薄,如今早已不复当年的风采。 祭坛中央,一座空旷的大殿,中间一座祭台上高高的斜插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剑,剑上的血似乎刚刚才干,周围缭绕着一股黑气,初看时普普通通,仔细看后似乎就是一柄普通的剑,还没有族中其他人的兵器锋芒毕露,但却被放在了墨族最重要的地方,镇压着墨族的底蕴。 “来这里干嘛?”墨羽不解的问道。 圣女墨萱没有回答,径自说道:“这是第一代家主的剑。” “我知道,‘魂’——爷爷曾经用过的兵器,我族的阵法秘钥,当年爷爷就是持这把剑征战天下。”墨羽担心族人,连向往已久的剑都没什么兴趣了。 “要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你上前来”墨萱轻轻抚摸着祭台上符文,祭台上的符文仿佛都有生命,一个个跳动不止。 “你想激活祭坛?祭坛是我族底蕴所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擅动。你是说….也对,如今齐族来袭,贪枢一族也肯定躲在暗处,他们准备充足,必要时,就用我的血来激活祭坛!” 圣女不置可否,放下一本秘法,径自挥舞着双手,每挥动一下墙壁上的符文就复活跳动一个。肉眼就可以看到一缕缕天地法则之力缭绕在其掌指间,一个个符文复活围绕着墨萱飞舞。 墨羽走到祭台旁,看着圣女,感受咒术师的神秘与强大。 “你握着这把剑,感受一下他的存在。” 墨族秘法踏天阵决,九大东境秘法之一,也是未曾遗失的史前阵法,修踏天阵诀的人天生与各种阵法契合,墨羽亦修有踏天诀,对秘钥之剑有一种特别的感情,以前祭坛只有圣女和三位长老可以进来,要不是大敌来犯,墨羽也不能进入祭坛。 所以只知道有这把剑,见过画像,还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实物。 听圣女墨萱这么一说,墨羽情不自禁伸手想拔起这把剑。刚触摸到剑柄,一个个跳动不止的符文顺着祭坛经过剑身爬向墨羽全身,神识瞬间被封,一身四象境的力量也在被慢慢压制。 “嗯~”墨羽本能般的疯狂运转踏天决,抵抗体内这股力量。 然而针扎是徒劳的,丝毫没有起作用。 墨羽静静的看着圣女,墨族从未出过叛徒,墨羽有理由相信圣女这么做有她的理由。 “这是祖先的力量,底蕴之一,第一代家主陨落时残存下来的道果,后被二代家主运用阵纹之力封印在此,即便是圣级强者,来到这里,强取此剑时,也会被封印一段时间,此阵能永封王级强者。” “为什么?” “你是家族的希望,我为圣女不能看着家族就此消亡。” “我族岂有怕死之辈!放我出去,迎战诸敌!” “你看” 墨萱轻挥玉手,一副画面展现而出,一座座房屋崩塌,各种剑气与秘法飞舞,刀光剑影奏响一曲死亡之歌,一群孩童在族人的守护下躲进祭坛内部。这些孩子还很稚嫩,可以清楚的看道他们脸上的恐惧,还有一些被吓得哇哇直哭。 “这些是我族的后辈,可以说是我族的未来。” “那有如何,战争已起,把孩子们藏起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把我给封印!” “你听我说完,他们是我族的未来,而你是我族的希望,我族的将来都掌握在你和这帮孩子们手里。你现在要是出去肯定会被集中袭杀,或者被抓,到时我族无尽岁月来的布置就毁于一旦了。你太弱了,很多事你还没有接触,把你封印传送到风族,等你强大自然会明白,到时带着族人杀回来,再为我族人复仇。”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王的长子,注定是我们的王,带领我族走向辉煌。” “可惜我和其他族人看不到那一天了。”墨萱言语中充满了悲凉。 “放我出去,我不做什么王,如果要眼睁睁的看着族人死去的话,即便我再强大又有什么用!我要和族人生死在一起,放我出去!” “好好活下去!为了墨族!” “放我出去!” “大...大长老…..”突然墨萱看向一旁,留下了两行清泪。脸色更加的悲凉。 “嗯?大长老怎么了,快告诉我大长老怎么了!”墨羽撕心裂肺的怒吼。要是墨族其他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一向只知道修炼与弹琴的少主会这样疯狂。 “没,没什么…”墨萱偷偷的擦拭掉眼泪,掩饰自己的慌张,可是从未撒过谎的她怎么能瞒得了墨羽。祭坛与世隔绝,未至一定境界所有人到这里神识都将被限制在这个祭坛内,无法探听外界的消息,外界神识也无法穿透祭坛。只有祭坛的掌控者,墨族的圣女才能通过对祭坛的感应通晓周围的一切。 “大长老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 “大长老他…他…他战死了。”墨萱转过身去,眼泪却又不自觉的留下,她从小被选为圣女,被大长老抚养长大,可以说大长老就是她的父亲,是唯一的亲人。 “什么?!王八蛋,快放我出去,我要杀了这帮混蛋!”墨羽装若疯狂。 “好好活下去。”墨萱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冷冰冰的说道。 墨羽不停地挣扎,但是一个个符文化成了法则锁链,死死地束缚着他 “放我出去!女人和孩子躲在这里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要躲在这里!” “为什么!?因为你,太弱了,如果你如你父亲般足够强,族人就不会死。大长老他也就不会…”墨萱话语依然是那么的冰冷,刺透了墨羽的心,当族人在浴血奋战时,当无辜的族人揉蹑时,当家园被破坏时,当连女人和孩子都拿起武器的冲向敌人的时候他却躲在了这里。 只因为他太弱了,痛苦,悲愤,羞愧充斥着墨羽的内心。然而他知道墨萱比他更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年父亲要把我封印,现在我连和族人一起死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我恨呐!我恨呐!” 轰~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一只巨大的鸿鹄残影斜飞了出去,撞倒在中央祭坛旁,半边身子都溃烂了。 祭坛里面的墨羽只感觉到祭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外面怎么了?”墨羽紧张的问道。 “自己看吧。”墨萱一挥手,暂时打开了一条通道,使祭坛和外面联系了起来。 “再好好看家族最后一眼吧,记着我们的敌人,等你足够强大时再回来。” 整个墨族都充满着硝烟,布满伤痕,原本美丽的家园再也不存在了,到处都是纷飞旋转的羽毛,那是墨族人尸体上掉落下来的。 一个孩子拖着残破的身体慢慢的爬向一只巨大的白色巨鸟旁,那是一位族人,可是已经死了。 “妈妈,妈妈….”小女孩无助的嘶喊着,可是她的妈妈再也不能回答她了。小女孩依然坚强的爬着,虽然她已经被横飞的剑气斩为两截,因为她知道在危险时,只有在妈妈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小莫,小莫!”墨羽震惊,那个女孩他认识,他从小被封印,族人自从他被封印后渐渐疏远了他,对他只有尊敬,却从没有人跟他做朋友,只有这个邻家小女孩,天真无邪,天天缠着他,他到哪里,小女孩就跟到哪里。 甚至有一次墨羽不顾族规私自带着她去后山采花,虽然后来族长得知后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此后经常有人看到大长老在深夜叹气。 但是现在墨羽怎么也不能把那断为两截的小女孩看成小莫。 “妈妈…”小女孩痛苦的呢喃着,终于爬到了尸体旁。 “妈妈,妈妈你不要不要小莫,小莫一个人不敢回家,妈妈小莫乖,小莫听你的话,妈妈你不要不要我….” 小女孩慢慢转过头看向后山,那是墨族的葬地,也是墨羽带她采花的地方,脸上出现了一缕笑容,然而嘴角的血却依然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妈妈,您不是说羽哥哥会保护我们的吗?妈妈…” “小莫!小莫!” 第二十九章最后的余辉 “啊!我若出世必将屠尽天下大敌!”墨羽浑身痉挛,状若疯狂,额头那披肩的长发也挡不住那愤怒充满杀气的目光。 小莫终究还是死了,临死时看向了祭坛,那是墨族圣地,然而那道期盼的目光却再一次刺痛了墨羽的心。 “开启祭坛,准备传送。”墨萱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带着哭腔。 “不!放我出去!” “唔~”封印的力量突然扩大的十倍,墨羽被动的陷入的沉睡。 同时,祭坛四周各种符文疯狂运转,带着整个祭坛时隐时现,祭坛深处那柄名为“魂”的剑照耀出毁天灭地的绝世气息,剑气撕裂祭坛上方的空间,带着整个祭坛没入黑洞中。 “阻止他!”齐族家主齐云冷漠的说道。 “哼!我来吧,你看好这里。”说话的人隐匿于虚空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恐怖的眸子,一只血红色,一只成黑色,分别用古神文烙印着两个字,战、灭!从眼睛就可看出这是贪枢一族的人,且修为莫测。至少是在鹊桥境,且已修成贪枢一族本命神通“雷炎瞳” 一杆血色长枪划破长空,上面缭绕着灭世雷炎,带着杀气刺入消失的黑洞中,强行撕裂了空间,一道模糊的人影紧随着没入其中。 于此同时,祭坛内,墨萱擦干了眼泪,抱着一位婴儿对着昏睡的墨羽呢喃道:“希望你们真如长老所说,是我族最后的希望。”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祭坛中一个孩童眨着眼睛傻傻的问道。 能上祭坛的都是墨族一些颇具天资的后辈,带着墨族的寄托被选拔上祭坛。 “姐姐,带你们去风族玩,你不是一直想看青鸾长什么样吗?姐姐带你去看。” “哦,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作为墨族的圣女,墨萱心中一疼,想起了那如父亲般的大长老,临死也没有往后退却一步的身影,那些昔日的族人,如今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 “等你们羽哥哥有资格拔起那把剑的时候我们就回去。”墨萱强装欢笑的说道。 “嗯!羽哥哥最棒了!” 看着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墨萱眼中带着些许悲凉,这些孩子还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已经战死了。 “呵呵,原来在这里啊!”一杆血色长枪后发先至刺入了祭坛内,一双恐怖眸子望向祭坛深处,其中的天地二字熠熠发光,照耀出毁灭万物的灭世雷炎。 祭坛依然在进行着空间穿梭,但却躲不过贪枢一族诸驹的神识。此人浑身皆布满了符文,不仅是衣服上,连脸上也有符文爬上,整个人身上缭绕着永不熄灭的灭世雷炎,各种符文飞舞燃烧。 “那么,墨族的圣女大人,去我北疆做客如何?” “孩子们,快躲起来!” “姐姐,他是谁啊?” “坏人!” “我要跟姐姐一起打坏人。” “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要保护姐姐哦。” “嗯,等我长大了,我来保护姐姐,唔,还有羽哥哥。” “恐怕没这个机会了。”诸驹手持长枪,一缕缕雷炎形成一条条锁链束缚上祭坛。 “看来,真的要进行血祭了,” “以我之血唤醒历代家主的力量应该可以摆脱他,只是到时只怕祭坛的力量不足以传送到风族。” “没时间了!” 墨萱看了看依然在沉睡的墨羽,不再迟疑,双手抚地,一个个古怪的符文从其嘴间蹦出,瞳孔瞬间消失,整个眼球变成墨黑色,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血红色的血液沿着地上的凹槽缓缓流淌,不停地带走她的生命力。 血液最终汇聚到剑尖,蒸发成一团团血雾,融入剑身,血脉之力沟通其中内蕴的神灵。魂剑颤抖起来,内蕴的神复苏,一股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一尊身影化形而出,看不清真容,带着剑意与杀气直冲霄汉! “什么人敢动我族!” “雷炎瞳?哦,原来是贪枢一族的小辈,怎么我族没落了吗?小小贪枢也敢来我族放肆!” 诸驹如临大敌谨慎的握紧长枪,雷炎瞳照耀出阵阵黑色雾气缭绕己身,虽说只是一尊幻影却值得诸驹如此对待。 墨族的上一代家主墨昊,王级巅峰的强者,据传其真实水平早已到达了半步入圣,当年诛魔一战杀的四方皆寂,戎马一生征战多年,其赫赫威名寻常人难以仰望。 “哼,老不死的,你早已化为朽土,墨族也将走向终点,未来将是魔族的天下,小小妖族自当除名!”诸驹针锋相对。 墨昊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四下打量起来,目光扫过圣女,看到沉睡的墨羽时点了点头,忽然墨昊眉头一跳,看着圣女边上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我族竟被欺凌至此!尔等小贼!休想活命!”他怒极反笑。 “老匹夫,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据传你已半步入圣,晚辈早就想讨教一二,今日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诸驹无声无息的融入天地中,原地留下一个残影却凝而不散,慢慢化为一道黑气沁入地中,在地面上绘制出一道道纹,道纹一个类似眼睛一样的东西忽然睁开,一道黑色锁链闪电般向着墨昊束缚而去。 墨昊却不急不忙,抖了抖袖子数道阵法斩出,将锁链斩成几节。一缕黑气乘机悄然飘到墨昊脑后,一杆长枪带着灭世雷炎从黑气中刺出,直奔墨昊后脑。墨昊头也不回,背后的大袍上几个古老的神文熠熠发辉,一个由神文组成类似翅膀一样的东西挡住了长枪。 一口血雾从黑气中喷出,诸驹跌落出来,扶着长枪单膝跪地,眉间赫然插着一支羽毛。 “咳咳...怎么会,什么时候?不可能...”诸驹难以置信的拔出羽毛。 “哼,小辈,我墨族岂是你能涉足的!” “老匹夫,你也不过是一尊幻影,坚持不了多久,你族已经没落了,举族上下没一人能与我抗衡,就连所谓的圣女也只能带着一些废物狼狈逃窜。” 诸驹余光瞄向圣女,不再跟墨昊纠缠,突然暴起,挺起长枪刺向墨萱。显然诸驹也意识到正面交锋不可能战胜近乎无敌的墨昊,唯有从其薄弱点突破,只要杀掉作为媒介的墨萱,墨昊将不攻自破,墨族也将唾手可得。 血祭后的墨萱十分虚弱还来不及闪躲,而且诸驹的攻击十分刁钻,如果墨萱躲开这一击,那么背后的婴儿必将死于非命,这是墨族的未来不容有失,想到这里墨萱咬着牙准备硬受诸驹的一击,拖住诸驹,等待墨昊出手。 “小辈敢尔!” 墨昊震怒,眉头一挑,魂剑颤抖起来,一面由羽毛组成盾瞬间成型挡在墨萱面前,几道剑光成扇形无声的无息斩向诸驹后背。 “哼!” 诸驹嘴角带着戏谑,在被剑气斩中的一瞬间化成一缕黑气绕过墨萱直取婴儿。墨萱惊愕的至极却无力回天,短暂的距离对诸驹来说转瞬即至,他化形而出,双手举枪,枪尖的雷炎越发璀璨狠狠的向下刺去。 “咳...”墨萱双手垂立,无力的咳出一口鲜血,紧急时刻墨萱没有迟疑,施展咒术师一门的神术——瞬身。奈何墨萱境界尚低,还不能自由施展这一神术,这一次墨萱也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加上诸驹的致命一击还有之前血祭流失的生命力,此次墨萱凶多吉少! “啊啊啊...” 墨昊彻底疯狂,一个晚辈在他面前有恃无恐的屠戮他的族人,如同当着全世界的人扇他的耳光,况且还是墨族的象征圣女。 只是血祭召唤出的墨昊只是一尊残存于世魂魄,不能发挥出其巅峰战力,而且还有诸多限制让墨昊不能自由行动,不然墨萱也不会受伤。但是这些都不能阻止暴怒的墨昊,眼前这一幕彻底染红了墨昊的眼睛。 “咳咳...我没关系,老祖宗...咳...我时间不多...快送少主离开...”被长枪贯穿的墨萱提着最后一口气说道。 “哈哈,老匹夫,我就是要在你面前挑杀你族圣女,你能耐我何?!”说完诸驹缓缓的举起了长枪,墨萱经不住浑身痉挛起来,灭世雷炎灼烧着她的灵魂,墨萱经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为圣女她承担了太多。 “啊!小辈受死!”暴走的墨昊每踏一步都震得祭坛隆隆作响,几欲疯狂带着冲天杀气似一把利剑斩向诸驹。诸驹来不及闪躲,扔下长枪滚向一旁。 然而诸驹却低估了墨昊的速度和实力,一只大脚早已朝着他的胸口狠狠的踏下,直接震碎了其背后坚硬无比祭坛神石。 诸驹浑身的符文自主激活聚集到胸口处抵挡来自墨昊的攻击,暴怒的墨昊接二连三的塌向诸驹的胸口,三脚过后,诸驹胸前的符文彻底崩碎,第四脚落下诸驹的肋骨碎了个干净。 “咳...”诸驹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迹。 “没用的,你杀不了我,墨族今日必灭,哈哈哈!” 墨昊没有回答,今日种种可以说羞辱了整个墨族,昔日的荣耀已被敌人踩在脚下。更加暴怒的墨昊提起诸驹撞向祭坛的墙壁,暴虐的力量直接撕碎整面墙壁。 墨昊也顾不得什么神通什么战技,只知道一拳一拳的打在诸驹的脸上,带着剑气的拳头冲击着诸驹的神识,灵魂。就连双眸间的天地二字都慢慢的黯淡下来,几下过后诸驹直接翻起了白眼。 “嗯?!”渐渐黯淡的墨昊转过头来看向祭坛深处,原本插着魂剑的地方站着一个腰缠兽皮**着上身的光头老者,一手拿着一把不断闪烁血光的巨锤,嘴角带着残忍,而魂剑却被击落到一旁。 “不!...”墨昊带着满腔愤怒和不甘慢慢虚化消失。 “咳咳...我还以为你战死了呢...”诸驹缓缓坐起,扭了扭脖子对着神秘老者说道。 “几个蝼蚁岂能拦住老夫,不过貌似你很狼狈啊,老夫要是再来迟一点,战死的就会是你吧。” “呵呵,说来话长,该死的墨昊,咳咳...没关系,一切都结束了,是时候了,开始我们的狩猎吧,我可爱的猎物都等不及了呢。” “你是谁...”墨萱跌坐在地上一边抽出长枪一边问道。 “老夫修巫,北疆僵族!” “哦,僵族的人吗,没想到一向只知修行战技的僵族也涉足了此事,真让我墨族受宠若惊啊。”墨萱不冷不淡的说道。 “你在拖时间,没用的,你挡不住我们,墨族余孽今日必灭。”诸驹不知何时已走到墨萱身旁,捡起了长枪。 “你们很强,但是你们低估了墨族的底蕴,也低估了我的决心!” “哦,还有什么后手吗,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修巫挥了挥巨锤。 “如果祭坛的话自毁应该可以拖住他们,内阁或许可以经受得住那毁灭性的力量,只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开始吧。”墨萱暗自思索着。 “还有什么后手,拿出来吧,老夫也很想活动一下手脚。” 墨萱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无风自舞飘到半空中,祭坛四周的符文也围绕着她疯狂的飞舞起来。 “留下来陪葬吧!毁灭!”墨萱睁开被仇恨染红的眼睛,一指点向面前的两人。漫天符文化作暴虐的能量肆虐着整个祭坛,祭坛四壁也开始慢慢奔溃。 “不好,她想自毁祭坛,想将我们拖入空间乱流之中!”修巫劈开落石紧盯着墨萱说道。 “没事,自毁的速度太慢,这力量还不足以杀死我们,我倒是很想看看墨族的圣女是如何杀死墨族最后的希望的,哈哈哈!” 不到片刻间,符文便布满了整片空间,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阵纹,突然从阵纹中发出一阵巨大的吸力,四周的废墟疯狂的涌入其中。 “两位,请同我一起赴死吧!”墨萱神色决然,拉着整族的未来赴死,只为给墨羽创造出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杜轩和魏胖也被城中的魔族逼到了这里。魏胖浑身带伤,却悍不畏死,这并非勇决,而是落入魔族之手,必然会被其抹去神志变成魔仆,生不如死! 第三十章劫后余生 杜轩的情况比他要好一些,但也受了点轻伤。二人看向中心祭坛,目前的情形已经非常明朗,要想活下去,只有先除掉这两个魔族的领头人,众人才会有一线生机。 但是那祭坛自毁的速度,对于那两个魔族来说实在是太慢。几乎不可能将他二人拉入乱流之中,墨族的圣女还是高估了自己。 杜轩一咬牙,恶向胆边生,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对于魔族一向都是不死不休!这无关道义,无关信仰,纯粹是生存之战!魔族天性嗜杀,绝不可能放过另外两族。自古以来多少英豪客死他乡,多少红颜沦为玩物!此仇不共戴天! 杜轩一把搂住魏胖,掏出了他偷偷藏起来的几枚灵丹,仰头服下。体内的灵能瞬间被激发到了极致!破妄之瞳瞬间施展,那祭坛前的两位微微一顿,墨萱趁机用尽了最后的力量,使出了生前最后一个咒术将两位魔族拉入乱流之中! 杜轩跟魏胖二人疯了一样冲向祭坛,那祭坛的背后还有不少弱小的生机透露出来,显然还有不少孩子躲在那里。 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线,杜轩来不及救孩子,只来得及将在祭坛上沉睡的墨羽拉了出来。魏胖还未冲到祭坛前,就被祭坛自毁的余波冲到一旁。恍惚间,杜轩仿佛看到一个凄美的少女面含微笑,被一杆长枪洞穿的场景...... “嘭!” 祭坛自毁的余波袭来,整个中心祭坛已经不复存在!哪些处在祭坛中的人,都被席卷到了乱流之中。但即便如此,显然也杀不了魔族的那两位头领,他们必将会掩头杀回来!只是不知道那些孩子会被传送到了哪里,或许已经死了... 失去了祭坛的束缚,墨羽也悠悠醒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一言不发,目流血泪,从废墟中抽出魂剑,失魂落魄的走向战场。 杜轩大怒,一拳将他打到在地,怒吼道:“你想要的是复仇!而不是赴死!” 墨羽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没能站起来,他仿佛已经行将朽木,倒在哪里低声抽涕。 杜轩也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刚刚透支生命使用的破妄之瞳已经开始反噬,此刻他已经七窍流血,意识模糊。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扶着魏胖虚弱的说道:“胖子,靠你了...”还没说完就昏倒在地。 魏胖顿时慌作一团,他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想了半天,只好咬牙嗑了一颗赤血丹,一边一个夹着二人左躲右闪。 终于赶在魔族追兵赶来之前,遇到了一只受了重伤的神鸟,然而它已经不能再飞了。魏胖掏出身上的最后一颗灵丹给它喂下。那神鸟通人性,看了一眼心如死灰的墨羽,毅然决然的吞下灵丹,燃烧了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之力! 再次醒来时,已经在三天之后。被柳玉的妖丹唤醒,杜轩跑去看了看墨羽,见他已经生机沉沦,一脸死相。 杜轩知他心有愧疚,一心求死。无奈只好用灵力银针刺激魂魄,强行将他拉出鬼门关。他醒来后却不言不语,呆呆的看着屋顶愣愣出神。 徐青青哪能惯着他,上去就是一巴掌,训斥道:“蝼蚁尚且苟活,你丢下那些孩子,自己在这里等死,真是不当人子!” 墨羽闻言,如遭雷击,拉着她的手腕急切的问道:“我家还有族人活着?他们在哪?” 杜轩有些为难,那些孩子虽然被乱流卷入,但有阵法护着应当能活,就是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是否已经被魔族所杀。 只好硬着头皮说到:“已经被送走,就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如果再不给他一点希望,只怕他真的会想不开,毕竟谁也救不活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他低声呢喃道:“那就好,那就好...”随即又要爬起来,但是垂死之身,负担太重,哪里还能站的起来。 柳玉见他可怜,又给了他一些灵药,叮嘱他好生休养。他哪里还听的进去,一心要去找族人,跌跌撞撞的就要往门口走。 院内,神鸟的尸体已经发黑,那日将他们三人送到这里时,它也重伤力竭而死。魏胖苦苦哀求,才将它留在了院中,等择日安葬。 墨羽见状,扑在鸟尸上嚎啕大哭,泣不成声。众人无不动容,自古蛮荒多凄凉,饿殍遍野满目疮痍。 前线又传来消息,魔族兵分两路,同时入侵人族跟妖族,墨城只是沦陷的第一座城。人族边塞防线也已被攻陷,战争的号角再次被吹响。 本打算运回三川的灵草,也全部都被妖族扣下,现在边界全面禁行,所有人不得出城。 徐青青见他哭哭啼啼,索性一掌将他打晕,请人送入房内修养。又正色道:“眼下战事紧迫,玲儿姐她们还在等我们,这圣药无论成败都要送回去,不然前线吃紧,三川城沦陷只是迟早的事。” 杜轩为难道:“还是缺了两味灵药,而且即便成了,该如何送回去?” 柳玉:“送你们出城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但是缺的这两味灵药都是产自大海底,以往都是墨族积攒的比较多。” 她顿了顿又说道:“要不然就是其他善于飞行的种族,那海上的迷雾只有飞行妖族的高手才能稍微深入一些,寻常船只根本过不去。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再找到一个愿意帮忙的妖族高手,而且必须是善于飞行的。” 杜轩忽然想到,穆老的百图中曾有一幅是在迷雾之中,而且他那时尚在青年,武体尚未完成。或许自己也可以试一试,毕竟有破妄之瞳在,再不济也能退出来。 但是自己对于东海并不熟悉,要说众人之中谁最了解,那非墨羽莫属。但是他现在浑浑噩噩,只怕并不会愿意,只好暂且搁置。 几天后,杜轩柳玉三人一直在研究改善药方,每天还被逼着给柳玉清除毒素,只是难免被她调戏。而沉默了几天的墨羽也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找到了柳玉。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柳玉连忙躲开,不受他这个礼。喝道:“你是墨家独子,未来的墨家家主,你我同属东境的九大先天种族,你这样岂不是要折煞我?” 墨羽一言不发,双指扣在地缝内鲜血直流,咬牙道:“请您教我神通!” 柳玉叹了一口气道:“你已经被仇恨蒙住了双眼,现在的你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杜轩连忙递了个眼色给她,示意她失言,又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放在墨族祭坛上的踏天阵决,递到他身前。这本阵法原本就是他的,此时正好物归原主。他看了一眼却无动于衷。 柳玉有些恼他,她本是东境的大妖,见惯了生死离别,即便是在绝境也没有失了道心。如果人人都像他这样,那不如束手就擒任由宰割好了。 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说道:“我这虚神也是半吊子,教不了你什么。何况墨家的踏天阵决是东境的九大绝学之一,你又何必舍近而求远?” 墨羽低着头道:“阵法救不了我族,唯有神通才能杀敌!” 柳玉本想反驳他,转念一想又道:“罢了,我可以教你,但是你须得为我做一件事。” 杜轩会意,摇了摇头道:“他意志不坚,去不了迷雾中,会迷失在哪里。” 柳玉一挥衣袖,灵力之风将他扶起,仔细端详了一下墨羽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样的决心了。” 墨羽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向着杜轩点了点头道:“我愿意做任何事!” 杜轩哑然,失笑道:“你背负的太多,迷雾中回不了头。” 墨羽一言不发,摆了个阵法起手式,看向了杜轩。居然是想跟他决斗,以证决心。 一旁的魏胖笑出了声,心中暗道:怕不是得了失心疯,纵使你铜头铁骨,也挨不了我兄弟一拳头。 杜轩捏了捏拳头,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挑战。 墨羽低头的瞬间,手中阵法已成。抬头时杜轩已经被拉入阵中。 那院中的三才寂灭阵突兀袭来,阵中,无天、无地、无人!灵气不显,生机隔绝。四周还有饿殍环伺,伺机伤人。 墨羽身居四象境,亦是墨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对阵法颇有天赋。此时他认真起来,居然将杜轩瞬间拉入阵中,还毫无察觉,着实令人震惊。 只是这困杀的大阵中却有风雪呼啸,大地开裂,失了三才寂灭的那份灵性。显然是作为阵眼的墨羽,心神不宁,影响到了阵中。 杜轩稳住身子,封闭灵力,以免被饿殍蚕食。左眼中破妄之力扭转,看向阵法的薄弱处。 墨羽心中一惊,破妄之瞳下,阵法运行隐隐有些滞涩。杜轩眼中的阵法显然有些神鬼莫测的能力。 但他却并不慌乱,阵法造诣上,同辈人中他还没输过谁。只见他虚手一拉,三才阵斗转星移,天地倒置。 阵中杜轩脚下一空,立刻有了魂魄离体的感觉。他连忙收敛神识,灵力停滞,仅以纯武体破阵。 哪些阵边的饿殍,原本已经游到了他身边,却又失去了灵力的指引,变得晃晃悠悠不知所谓。 墨羽脸色一变,三才寂灭阵顿时缩小,一个新的阵法又铺展开来,两个阵法环环相扣将杜轩死死困住。 杜轩本已冲到他身前一丈,却又被他逼了回来。武体神韵内敛,脚下发力磨灭了附近的几颗阵纹,这新生的四象阵原本是辅助阵法,却被他用的像是一个杀阵。 杜轩轻笑一声,八荒拳第二式——通天彻地!他头发飞扬,好似神魔乱舞,势不可挡! 阵中符文快速消融,法则秩序被杜轩撕碎,八荒拳已递到他的面前。他不敢硬接,作为阵眼的他只需要控制好大阵便能将杜轩锁杀! 况且他周身符文密布,动一发而牵全身,肉身又远远不敌,只见他双手在虚空中左右一抓,那两道大阵立时再变!三才阵变成了法则锁链,锁向杜轩的魂魄,四象阵化作规则之刃斩向他的脖颈。这一击并非是杀招,而是想打断他的破妄之力! 杜轩冷笑一声,眸光如电!任由法则缠身,八荒拳不改方向依然向前轰出。院中轰然大响,地面石砖赫然裂开!一道拳意化作的流星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破开大阵,直冲他的面门! 墨羽惊愕失色,明明已经将他困住,锁住了他的灵力,却依然有如此威力的一拳。他却不知,杜轩这一拳中并无灵能,而是纯武体的意境,亦是武学的精髓,管你神通盖世,阵法如神,我自一拳破之! “轰!” 院中阵法炸开,墨羽倒飞出去,纵使他接连捏了几个防御阵法也没有挡住这一拳,此时已然咳血落地。如果他神智清醒,处在全胜时期,杜轩断然不会如此轻易的破开他的阵法,只是他现在复仇心切,已经失去了那份作为阵眼的超然心态,故而被杜轩找到破绽,一拳击倒。 院中围观的几人目瞪口呆,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阵法随意拿捏,轻易变换。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阵法大家也没有如此从容,而墨羽却仿佛呼吸一般轻松,轻轻一划便能变阵。 杜轩的拳法也让众人瞠目结舌,武体尚未被世人所知,那冲天一拳如流星降世摧枯拉朽,竟然只凭肉体就将墨族的得以绝学破开! 而且他二人却都在西蛮和东境名声不显,令人不禁遐想这放逐之地的天资排行榜是有多少水分在里面。 柳玉擦了擦口水,看向阵中的二人时,眼中已经有了别样的神采。 尘埃落地,大阵散去,杜轩转头就走并未管他,众人也相继走开,只有柳玉本想伸手去拉墨羽却被徐青青架着胳膊拖走。现在谁也扶不起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只有他原谅自己了才能站起来。 墨羽躺在地上,身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天上一朵乌云飘过,他摸过那本踏天阵决放在胸前,看着乌云愣愣出神。 杜轩从房间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从徐青青哪里顺来的两枚灵丹和穆老的手札,向他伸出了右手。墨羽愣在原地,而后伸出右手跟他重重握在一起,杜轩稍一发力将他拉起,递过灵丹和手札。 对他说到:“五天时间,给你五天之后用你的阵法打败我,迷雾之中不要回头!” 第三十一章大妖东凛 墨羽愣愣的接过手札,略一翻看,顿时愣在的原地。穆老的手札大气磅礴,其中记载的事迹匪夷所思,尤其是那对战百图,更是穆老一生的精华所在,他有些不知所措,不敢接下。 杜轩冲他点了点头道:“这图中有迷雾中的诡异存在,你能从中走出,就有资格去东海寻药。这副药方很可能是你我两族的胜负关键,不仅能解决人族的侵蚀问题,也能提升妖族的战力和增强妖丹。” 墨羽点头收下,又服下一枚灵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踏天阵决递给了他。杜轩摇了摇头,他对阵法一知半解,即便是破妄之瞳也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会用而不知道原理。况且那秘术中所涉及的范围极广,不是现在的他所能看明白的。 墨羽见他不愿收下,只好说到:“我欠你一个人情,将来必然会还你。” 杜轩笑了笑,道:“帮我找到灵药,算是还了人情。” 接下来的几天,墨羽一直在房中度过,挑战穆老的对战百图。他对阵法的领悟力,几乎举世无敌,难有人能出其左右。仅用了三天就破解到了第四幅图,令杜轩颇受打击。 但阵法与武道不同,阵法讲究天地人和,秩序所然,并非人力,而是天地之伟力。故而穆老的百图在他手中可以轻易破解,这并非百图不堪,而是因为他在迷雾之中找回了自己,开始学会认清自己。 五天过后,三才寂灭阵中,杜轩倒地不起,墨羽也被他一拳掀飞,二人倒在一处哈哈大笑。 徐青青取来行囊,魏胖拿出一些灵石,柳玉也准备好了两匹行脚兽。二人对视一眼各自上马,奔着东海马不停蹄彻夜狂奔。 一路横穿整个东境,路上看到了许多增援前线的妖族大军,各大妖族的旗号迎风招展。魔族连破东境七城,势如破竹,许多妖族都是视死如归一脸决然,此刻已经没有了内乱争斗,就连许多天敌种族也握手言和共同杀敌。 大难当头,东境同仇敌忾,他二人在乱军之中左右盘旋,避开各族的探子,直取东海。 又过了半个月,在换乘了数十匹行脚兽后,终于来到了东海岸,此时距离墨族旧城只有百里之遥。墨羽遥望远方按下心中的恨意,海上迷雾能侵蚀修士的神智,此时如果被心中的愤恨迷住双眼,只怕会迷失在迷雾之中再难回头。 二人在海边布置了一番,寻到了一处合适的海域,墨羽看着无边东海叹息道:“这片海阻挡了东境几千年,没人知道海里有什么,也没人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世界存在。” 杜轩放下手中的阵灵,眺望海面,道:“放逐之地就犹如这片大海,迷雾重重,底下的真相根本不为人所知,但总会有人拨开迷雾将真相公之于世。” 二人心潮澎湃,修行之路同样迷雾重重,蜿蜒曲折。修行之人如同徒手攀岩,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但这条路过于艰辛,也就滋生出了许多心志不坚的人想走捷径,自愿堕入魔道,甘愿成为魔族的走狗,供其驱使。 收了心思,墨羽已经将探查用的阵法布好,杜轩手握其中一个阵灵,是个净瓶,瓶中有小半清水,水中游着两只火红的小鱼。只要寻到海底有灵药的反应,那小鱼就会跳出水面提醒两人。 杜轩把玩着手中的阵灵,这小玩意令他想入非非,难怪贪枢一族想要得到墨族的踏天阵决。 贪枢一族本就善于炼器,但器中无灵犹如锅中无油始终差了几分威力,缺少了一份灵性。故而墨族会遭受此劫。 墨羽领着杜轩在海面飞驰,每每落入海面就会有一个灵力节点出现以供落脚。片刻功夫就已经深入东海,前方灰雾更浓,不能再继续深入。 丝丝灰雾侵入二人的体内,蚕食神智,勾起欲望。墨羽仿佛又看到了魔族入城的画面,杜轩眼中也出现了十年前的那一晚,那天他被人毒瞎了左眼。 墨羽摇了摇头,将思绪赶出脑袋,杜轩也屏神静气默念红尘经洗涤神智。 此时,手中的小鱼跃出水面,杜轩看了墨羽一眼,一个猛子扎入海中。他在峡谷饱受海水摧残,对付起眼下的局面道也算轻车熟路。 墨羽守在海面,取出一个不起眼的袋子,这是墨族的瑰宝乾坤袋,内有乾坤能装下几个立方的货物。 水下的杜轩在墨羽的指引下轻松的找到了几株药草,但隐隐约约只见似乎在水下看到了许多棺椁,沉沉浮浮飘忽不定。杜轩一惊连忙浮出水面。 守在一旁的墨羽惊愕的看着他的身后,杜轩猛地一回头,顿时头皮发麻,根根汗毛倒立! 只见他的身后趴着一具古尸,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海水腐蚀,身体被海水泡的惨白发肿,两只眼睛仿佛要瞪出眼眶。一双诡异的绿色眼睛正幽幽的看着二人! 杜轩心中道音大喝,驱散心中恐惧,八荒拳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轰向后方!墨羽阵法已成,他布阵无需阵眼阵灵,他本身即是阵眼,神魂便是阵灵。 那古尸被杜轩一拳打落,又被墨羽的阵法拖入海底,二人惊魂未定。海面却又翻起海浪,死寂之海常年无波无澜,此刻海面翻腾海底必有大祸! 杜轩拉着墨羽在海上飞奔,墨羽虽然高了他一个境界,但是速度却差了很多。墨羽有杜轩守着,索性不管不顾展开了四象领域天阙宫! 伴随着海水翻腾,那古尸的头颅露出海面,墨羽的天阙宫已成,宫中宫门大开,隐隐露出一双恐怖的眸子!比之古尸更加的妖邪! “阿浮厝!” 墨羽口中蹦出几个古怪的字节,声音低沉深邃,完全不是他本人的声线! 话语一出,一道虹光乍现,天阙宫中眸光大涨,直刺古尸的头颅! 海中的古尸此时已经露出了半个身子,低着头缓缓拔出身上的半截断矛,矛锋似乎还有神血在流淌! 那诡异神矛轻轻一划,将虹光打落道一旁,深深的刺入海底。 墨羽一击过后立刻脱力,杜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入怀中。墨羽看着那古尸惊恐的说到:“是冉遗一族!消失的守夜人!” 杜轩不明所以,一路狂奔,他对东境妖族知之甚少。墨羽又接着说到:“那是他的族徽?他是东凛!冉遗一族的天才!千年前的大妖东凛!” 杜轩急急刹住脚步,前面已经被浓厚的迷雾阻隔,后方古尸状态的大妖东凛已经向着他们扑来! 两人对视一眼,杜轩咬牙冲进灰雾,转头对墨羽说到:“他已经死了几千年!死前是什么境界?” 墨羽鼓荡妖力,将怀中那枚灵丹服下,勉强能够跟上杜轩的步伐。喘息道:“传闻他生前已经是王阶巅峰,为了突破未曾有人达到的圣人境而深入东海数千里,寻到了半面石墙,回来后就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但他的族人却在一夜之间被他带回来的诡异所杀!” 他顿了顿又说道:“举族覆灭!尸体全都不知所踪,他也被其所害身死道消,传闻在他死后数百年依然有人看到他掠过海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杜轩肉颤心惊,半步入圣的人被人像土鸡瓦狗一样斩杀,整个古老世家被人灭族!这是什么样的诡异存在! 半截神矛带着一道血光刺向他二人,杜轩在墨羽的帮助下堪堪躲避,余光瞥见那神矛上有神血滴落,赫然是一件屠神之矛!一件折断了的神器! “彭!” 神矛划过,惊起百米巨浪!二人如大海扁舟,被海浪席卷扔飞。杜轩稳住脚步,收敛灵力,过于深入灰雾,灰雾中的物质已经侵入灵魂深处,二人看到了许多诡谲的画面。 有百鬼夜行,阴兵借道!人饮神血转而杀生!亦有女童驻足,体内爬出许多血虫!恍惚间有一只大船挡住去路。 “小心!” 墨羽一声大喝,千钧一发之际杜轩歪了一下头,躲过了身后袭来的鬼爪! 那半截长矛又被他握在了手中,东凛眼中绿光幽幽,即便是在浓厚的灰雾中也清晰可见。 神矛尖似乎有众生哀嚎,冤魂缭绕天哭地泣,勾人心魄! 飞奔的杜轩一个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船壁上,神魂一颤眼冒金星。他武体初成,即便是一块万钧巨石也会被他撞个稀碎,这木制大船居然丝毫未损! 抬头看去,发现这巨船并非是幻境,而是真实存在!只是这条船未免过于庞大,遮天蔽日!两头深入迷雾之中看不到尽头,船身直入苍穹!仿佛是一座城! 船体由不知名的深棕色沉木制成,船壁上光滑如镜,海上的迷雾侵蚀对其毫无作用,船体隐与雾中,看不清晰。 此时,大妖东凛已经持矛杀到,他脑袋歪在一旁,双臂垂落,双腿无力,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眼中绿光幽幽仔细端详二人,忽然仰天长啸,一阵刺耳尖锐的啸声刺痛耳膜。杜轩顾不得其他,沿着船壁飞奔而上,墨羽也紧随其后。 东凛诡异的动了动脑袋仿佛在思索什么,而后突然横向切入船面,追向二人,手中长毛呼啸而过! 长毛近在咫尺,二人已经来不及闪避,杜轩怒吼一声将墨羽推向一旁,长毛穿体而过将他的脊椎骨洞穿! 眼看杜轩就要失去意识跌入水面,墨羽连忙化作妖形驮着他飞驰而上。 刚刚不变成妖形只是因为,身具鸿鹄血脉的墨羽体型过于庞大,在深海迷雾之中只会接触到更多的侵蚀迷雾,反而会加剧迷失的效果。 身后的东凛已然迷失在了雾中,不知道什么原因追着二人,仿佛不死不休。 墨羽痛呼一声,开始燃烧体内的血脉之力,双翼发出微弱的光,速度大涨。亦有洁白的羽毛脱落,上面沾有血迹,他已经撑不了多久! 杜轩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恍惚间心底大裂痕中透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力量!他在一片混沌中看到了一幅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苍穹塌陷,众星陨落!星云炸裂,神邸凋零。众生哀嚎,尸横遍野。一道血光划过上苍撕开了一道豁口! 一位人首蛇身的美貌女子,模模糊糊看不清真容,眼角含泪,站在一片混沌中,将三位仙人推入这片世界之中,顿时整个世界被一片迷雾笼罩,从一片大世界中脱落而出,整个放逐之地居然是一块世界碎片! 随着三位仙人堕入这片世界,那副末日景象也随之远离,天穹被人以大.法力弥合。放逐之地被彻底放逐! 而后体内的大裂痕神光大涨,黑色雷炎熊熊燃烧!直欲撕裂心脏,心脏中的四十九个小人道音弥漫,四十九个符文熠熠生辉,将大裂痕连其地下的那道意识一起镇压! 远古的画面顿时消失,杜轩的意识被金色小人拉回。彻底的陷入了昏迷之中,大裂痕地下的那道意识蠢蠢欲动,却屡被镇压,发出一阵来自远古的怒吼! 此时的墨羽已经油尽灯枯,濒临昏厥,却仍然咬着牙沿着船壁向上飞去。他的双翼已经被断矛洞穿,神血入侵在他体内消融血肉。 而杜轩也已经奄奄一息,他的情况比之墨羽更加糟糕,脊梁骨被彻底折断,神血已经将他的脏器吞噬,死亡仿佛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墨羽终于驮着杜轩飞到了船舷处,他再也站不住身子,保持不了妖身变成了人形仰面倒下。 东凛手持弑神断矛跳上神船,一步一步逼向他二人,喉中发出怪异的音节,头颅歪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双眼横着看向二人。 墨羽无力的躺在船上,紧闭双眼,嘴角轻轻一笑,他已经无法再逃,但终于可以去见死去族人了。 忽然!东凛的神矛滴落了一滴神血落在了他的胸膛,他的四象领域突然展开,天阙宫宫门大敞!从中伸出一只布满鳞甲的大手,抓向那杆断矛! 东凛惊恐万状仿佛遭遇鬼魅,丢下断矛转身就逃,居然被墨羽的四象领域惊走!半截断矛也到掉落在一旁,被那只大手抓住,拖入墨羽的体内! 第三十二章史前迷雾 许久,杜轩幽幽醒来,断裂的脊骨似乎已经被接上,体内的神血也被驱散。此时他正泡在一滩黑水之中,那黑水粘稠无比,他竟无法动弹。 墨羽正在一旁摆弄法阵,见他醒来连忙示意他不要乱动。杜轩这才打量了一下四周。 只见他的头顶不时有一滴巨大的黑水滴落,而他居然是躺在一个扁平的木碟之中!面前一个方圆数百米的巨大石磨正缓缓旋转,将四周灵能和迷雾碾碎变成黑水滴入碟子里! 墨羽抬头看了看石磨,开口说到:“我族曾有记载,这世界上的历史并非只有千年,而是被人为抹去了一部分,这里应该是史前遗物。” 杜轩一惊!他口中所说的恰恰佐证了穆老口中的史前遗迹和土著部落的壁画,他突然又想起神游时看到的那副画面,愣愣出神。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史前到底埋藏了那些辛秘?大荒经的来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诡秘?那三个仙人又来自何方?大裂痕下到底镇压这什么?神邸还是灾祸?! 杜轩想不明白,这片土地埋藏了太多的秘密,甚至有一些跟他息息相关,几次要被拉入另一个世界,却又屡屡被救回,第一次被另一个世界的灰影弹了一下,第二次又被小人镇压。 墨羽叹了口气,缓缓说到:“我族因为藏有部分秘密所以遭天弃,血脉日渐稀薄,守夜一族消失后就被之前的盟友们赶到了海岸守着东海,没想到这片诡异始终存在于世。” 杜轩楞然,道:“那东凛所在的冉遗一族为什么又称为守夜人?” 墨羽帮他换下他腰间绷带,又撕下一片他一片衣衫重新上药缠好。这黑色的粘液居然内含神圣属性,此时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断裂的脊骨也差不多要接好。 墨羽边帮他换药边说道:“许多年前,东境妖族就发现了迷雾中的重重诡异,灰雾中时常有神秘存在出没。虽然很少伤人,但也捉了许多妖族新秀,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妖族天才。” “当时的妖主发现后,下令将海中的冉遗一族封为守夜人,看守东海不得擅离,并赐下妖族唯一一件半神器斩龙刀镇压东海。” 杜轩坐了起来,看来妖族的历史虽然比人族多了一些,但是关于史前的部分也被抹的一干二净。 杜轩试探着问道:“那东境是否有一些关于三个仙人的传说或者相关的遗迹?” 墨羽摇了摇头道:“这道不曾听说,不过族中留有传说,知晓秘密的人都会迷失在迷雾之中再也不能回头。” 杜轩愕然,迷雾中的秘密令人惊悚! 二人休整好之后,身体已经被严重侵蚀,这巨船虽然缓缓移动,但却越走越深,显然已经不能再待下去。 杜轩用灵能接续了脊骨,黑水的效果已经甚微,他从粘稠的黑水中爬了出来愣愣出神。墨羽却拿出了乾坤袋装的满满当当。 武体的强大体现出来,寻常修士需要修养数月的重伤,他却已经能够行走。 捏碎了几颗灵石补充体力,又从墨羽丢下的杂物中抽出一杆战枪当作拐棍,一瘸一拐的摸向船舱。 墨羽面露疑惑,道:“你去哪里干嘛?” 杜轩狡黠一笑,道:“贼不走空,遇到宝船不摸我良心不忍。” 墨羽一脸黑线,这里处处充满诡异,他却想着摸人家的宝贝。但却不放心他一个人,随即也跟了上去,还悄悄清空了一些乾坤袋的空间。 二人点燃一个灵力球将四周照亮,面前出现一扇百余米的大门,大的不像话,不像是放逐之地的产物,倒像是蛮荒巨人的居所。 杜轩朝门内丢了一个燃烧的灵力球,门内为止一亮,只见大门后方三位仙人的巨大石像矗立在大堂内壁。 那石像高约百米,气势磅礴,面色**,门内一片肃穆。又有数百面排位排列下方,给人一种祠堂的感觉。 忽然,杜轩盯着其中一位神像面露惊愕,这赫然就是当初游离梦境时遇到的那位讲经的道人! 就在这时,墨羽神色紧张,拉了拉杜轩小心的说到:“那里面有我墨家的排位,就在第三排。” 杜轩抬眼望去,只见那里确实有个墨家的排位,上面用古神文写着墨思淼三个字,边上还有少许羽翼状的装饰,很有可能就是墨家的一位老祖。 二人相视一眼,迈步走入室内,空旷的船室中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两侧摆着的座椅无风摇动,吱呀作响。灵力光球恰在这时熄灭。周围一片黑暗。 两人心中一紧,再想退时门后掀起一股妖风,厚重的木门嘎然关上。 三座神像发出微弱的神性光芒,中间的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位老妪。那老妪骨瘦如柴,身形佝偻,皱起的面皮塌拉到脖子上。 她身披一件破烂的风衣将身形面貌遮住,手中的龙头拐轻轻敲了敲地面,那些摇晃的座椅瞬间止住。 她口中漏风,如破烂的风箱。缓缓道:“师兄你来的比预计晚了几百年,老师他还好吗?” 杜轩毛骨耸然!无主之地地下陵墓中被锁着的那人称呼自己为师弟,而这畸形老妪却又称自己为师弟,难道真有来世?! 就在这时,杜轩心底的大裂痕悄然裂开,一位披头散发的神人站在裂缝深处,正缓缓走来。金色小人顿时金光大涨,颂道之音连绵不绝。 那神人冷笑两声跺了跺脚将神光压下,一步迈出大裂痕,站在边缘喝道:“我道是谁守着渡船,原来是大师兄的好徒儿,水云溪你弑师忤道,该当何罪?” 太师椅上的老妪攥了攥手中的龙头拐,讥笑道:“不及老师万分之一,先生吃那人血馒头还算可口?” 神人撩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露出一双充满神性的眼睛,撇了撇上方端坐的四十九个金色小人,冷笑连连。 “说来也巧,我也收了个好徒弟,乖徒儿我这四十九枚道印尚可否?” 杜轩冷汗直流,汗毛倒立,那神人又冷笑两声,开口说到。 “倒是一番好谋划,你盗我道印,打死我十二尊投影欺师灭祖,妄图改变命运,岂不知凡人的命运早有天注定,尔等不过是在螳臂当车罢了!” 声音如虹,响彻云霄!但是近在咫尺的墨羽似乎并不能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仿佛被隔绝于世。 老妪站起身子,一步一步缓缓的迈向杜轩,龙头拐在他的眉间轻轻一点,一道龙气冲入体内,将大裂痕绞的一晃,那神人顿时站不稳身子,跌入大裂痕深处。 “哈哈哈!大师兄终会醒来!尔等注定徒劳无功!” 坠落中的神人状若疯狂,仰天长啸。 “前辈!”杜轩施了一个晚辈礼。 那老妪眉头一皱,看向他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的灵魂,怒道:“师兄!你比预计晚来了三百年!” 杜轩茫然道:“我并不认识前辈...” 老妪敲了一下龙头拐打断了他,摇头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忆起前生,如果你有一天你想起了前世今生,请一定要记得把水云溪接走,莫把她一个人丢在这破船上孤独终老。” 杜轩一愣,刚刚那个神人好像就叫她水云溪? 这时,墨羽的阵法已经布好,无色法阵悄然延展,百根漆黑的神羽流露寒光冲着老妪的后脑一触即发! 杜轩连忙制止他,他听不见几人的对话,却趁机布置了一番。此时敌我不明,如果贸然出手,按照老妪刚刚的实力来看,二人只怕是蚍蜉撼树。 “墨家的小辈,我观你已经被封印,是因为被天阙宫排斥吧。” 老妪敲了敲佝偻的后背,缓缓的说到。这次用的并非是神念交流,而是普通的声音。 墨羽闻言一惊,他的四象领域是移植的,这在族中也只有数人知晓。墨族千年以来只有他一人移植成功,但排斥反应接踵而来,很难控制。天阙宫中镇压的那人,经常探出手来择人而噬。只是面前这老妪怎么会知晓的这么清楚? 墨羽弯腰作揖,道:“敢问前辈名讳?” 那老妪咧嘴一笑,露出发黄漏风的牙齿,相貌丑陋,狰狞如鬼。 “墨思淼师弟的领域岂是你能用的?好在老生这里还余下几件老物件,正好送给你,也算是还了师弟一个人情。” 说完她掏出一个圆形吊坠,古朴圆正,环环相扣,有四方神龙盘卧。杜轩瞠目结舌,这赫然是一件顶级圣器! 墨羽谨慎的接过吊环,在老妪的注视下轻轻带上。顿时龙气缠身,四方神龙怒吼!天阙宫中的怪物被龙气压制不能动弹。 老妪点了点头:“好!好!莫要懒惫,失了墨思淼师弟的名头。” 墨羽诚惶诚恐,道:“多谢前辈!” 水云溪又盯上了杜轩,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前辈...师...妹?”他被水云溪一瞪连忙改口。 “你刚刚说让我接你出去?你是被困在这里了吗?” 水云溪摇了摇头:“回去吧,你道印尚未激活,救不了我。我已经腐朽了,不再属于这个时代,早就该去见师兄师弟们去了。” 她神态黯然,怅然若失。 杜轩愣住,不解的问道:“什么是道印?” 水云溪又坐回了太师椅上,拉起斗篷遮住身躯一动不动,仿佛朽木雕刻。 “你前世已经留下了钥匙,务必要赶在老师醒来之前记起往事,否则...生灵涂炭!”她神念传音道。 杜轩心中疑惑顿生,但大门已开,水云溪不再回话,他也只有领着墨羽悄悄离开。 此时已是凌晨,刚刚进去时明明是下午时分,这才眨眼功夫就过了大半天,仿佛门内的时间与外界不一致。 头顶漆黑的夜空仿佛巨大的囚笼,笼罩着死寂之海。灰雾愈加浓厚,隐约间能看到一些鬼魅在雾中横行,甚至有一些古遗迹不时出现,露出片瓦残硕。 杜轩紧了紧身着的残破衣衫,船舷四周梦魇游离,有大魔伸出魔爪向他抓来。只见甲板上的石磨凹槽中甩出两道符文锁链,将那魔头拉入磨中,碾成了齑粉。那魔头张牙舞爪,痛苦不堪,嘴夹裂到了耳根,作嘶吼状,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石磨檐下,又有一滴黑水滑落,其余众魔纷纷围着巨船哀嚎,漓漓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灰雾中的梦魇鬼魅似乎极为惧怕这艘史前巨船,只是不停的围着船游来游去恍惚不定,更有几只老魔始终恶狠狠的盯着他,却再无一人敢上前来。 “哐啷!” 一声巨响,巨船撞到一面石墙,在海中掀起无边巨浪。 杜轩大惊!破妄之瞳下,这海中的石墙与那地下陵墓中的石材竟一般无二!就连纹路都如出一辙。 墨羽也是一慌。低声道:“大妖东凛深入东海数千里,遇石墙而归,归后月余举族皆亡!” 巨船撞击石墙后折返,悄无声息的驶向浅雾区。杜轩眺望东海,轻声说道。 “这面墙不是在挡住世人,而是在保护众生。” 石墙后,一双恐怖的血瞳缓缓睁开,仿佛海市蜃楼一般悬与天际,看向巨船。杜轩的左眼顿时流血不止,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差点毁了破妄之瞳。而一旁的墨羽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茫然的寻找敌人的位置。 杜轩扶着他,体内气机被血瞳牵引,灵魂似乎都要被抽离体外。心底大裂痕深处,大裂痕径自裂开,披头散发的神人冷哼一声将气机斩断。杜轩被他一喝也差点魂魄归西。 那神人冷笑道:“乖徒儿,空守宝藏却不自知,不若为师来教你吧。” 杜轩耳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墨羽搀扶着他坐下却咳出一口污血。 “不劳先生费心,拙徒冷暖自知。”他沉浸心神来到心脏处,盘坐下来。四十九个金色小人相映成章,他始一坐下那大阵似乎就被补齐。一座后天道阵道音隆隆将大裂痕镇压。 那神人面露微笑,遥望杜轩。四十九道道纹落下,将他打回深渊深处,杜轩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此时,那黑玉书中的蓝色蝌蚪文漂浮出来。这些本是在土著部落水缸中所得,却与来历不明的黑玉书同生共存,杜轩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 顿时一股极为庞大复杂的神念冲入他的脑内!那是他前世的部分记忆! 杜轩连忙切断联系,此时尚未脱困,如果在这时陷入昏迷,只怕会惹来灾祸。 第三十三章血河之子 墨羽连忙取来黑水给他服下,他眼见这些黑水是由雾中的魔头磨成,杜轩一阵反胃,推手拒绝。 墨羽不解的问道:“雾里有东西?” 杜轩缓缓地点了点头道:“这里蛰伏有大祸,如果被他脱困,或许整个东境都将陷入一片尸海之中。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那东凛很可能是与其中一位存在做了交易,所以最后才祸及族人。” 墨羽神情紧张,看不见的敌人最为恐怖。他四处张望,只见四周灰雾渐渐散开,巨船已经驶向了浅海区域,但他却始终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杜轩的破妄之瞳已经不能再用,身体也已残破不堪,负担极重几欲昏厥。墨羽取出几件宝器一掌拍碎,用秘法勾出其中的精魄递给了他。 吸饱了灵力,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但紧绷的神经却始终得不到缓解。两人根本不敢入睡,背靠背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驱散黑幕,丝丝光照印在海面上,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杜轩看了看巨船上的石磨,本想将上面的符文烙印下来,但想起史前的种种诡异也只好放弃。倒是墨羽一夜琢磨,从吊坠上研究出一个四方神龙阵,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杜轩跳入海中洗了个澡,墨羽因天性不喜水所以只是用妖力简单去除了一些污垢。两人的衣服全都破破烂烂,到处漏风像个乞丐。 墨羽轻笑一声,拔了几根羽毛轻轻一抖化作一件白衣披在身上。杜轩一脸惊愕的看着他,墨族的秘笈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他又拔了几根尾羽化作一件黑衣地给了他,只是这件明显没有他自己的那件干净。杜轩暗自徘腹,真是个小气的人儿。 墨羽脸一黑道:“尾羽是我族最坚固的羽毛,化作的羽衣也是防御力最强的。” 杜轩一惊,他居然能看透自己心中所想,墨羽指了指他身穿的黑衣,杜轩瞬间了然。这黑衣上有他的部分气息构成的防御阵法,这阵法能根据主人的心念自动护主,故而自己的想法会被他感知到。 杜轩老脸一红道:“这倒是一件宝贝,如果与魔族全面开战可以用来传递消息。” 墨羽摇了摇头:“魔族军中有大能坐镇,呼风唤雨皆是小道。尤其是血魔一族的大军,每次出征都有血云遮天,战场之中根本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 二人边聊边往海岸飞奔,忽然,杜轩止住身形,将墨羽身形拉低,指着前方海岸低声说道:“魔族的小队。” 墨羽抬眼望去,疑惑道:“从这里的地形来看仍然是东境的海岸,魔族大军尚在前线交战,怎么会渗透到了这里?” 杜轩面色沉重,魔族悄无声息的渗透到了东境内部,必然是有着不为人所知的目的。如果被其得手,只恐前线会大败。 随即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你先赶回去将药草和黑水教给柳玉她们分析,我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墨羽思索了一下,圣药的方子至关重要,不容有失,魔族虽然猖獗,但只有一小股,只要不正面交锋应该无碍。随即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小心,然后收紧身上的白衣,气息为之一变,仿佛是一只不起眼的游鱼,颜色亦变得与海水一致,掠过海面悄然消失。 杜轩目送他远去,静静的沉入海底,在海中穿游而过,摸上海岸,潜伏在礁石之中。 前方的丛林之中,一只十人的魔族小队谨慎移动,队中一名身着贵族服饰的年轻魔裔,正握着一直怀表,那怀表朴实无华,却有十二颗鲜红的水晶镶嵌。表盖上的徽记象征着他尊贵的身份。 魔族的青年底蕴,十二魔使之一——幽星河。 幽星河看了一眼时间,忽然心有所感看向杜轩方向。杜轩不急不躁气息已经如同海中的枯石,但也惊讶于此人的神念强大。 幽星河收起罗盘,握拳一顿,四周潜行的魔族瞬间停下,如臂所指,连呼吸都被屏住。可见这只小队的令行禁止,军纪严明,绝非善茬。他接连做了几个手势,两名魔族脱离小队向着杜轩方向潜行过来。 杜轩一惊,此人的谨慎远超预期,怪不得深入东境却依然没有被发现,只怕发现他们的那些人已经遭遇不测。 但他却也并不慌乱,武体并非浪得虚名,体内大裂痕被调动,紫色灵液连绵不绝,充沛的灵能被供给到周身的各处大穴。四十九个金色小人分别对应四十八个经外奇穴,还有一人盘坐在他的紫府之中,自从大裂痕被镇压,这些金色小人似乎就把经外奇穴当做了新的住处。 武体得到充足的滋润,他的气机被彻底锁住,就连魂魄波动都被暂时停止。 那两名魔族探子摸到他的藏身处,在他的周围走来走去,却都对近在咫尺的他视而不见。一番探查后无功而返。 幽星河听完手下的报告后,眼神凌厉,看向海岸,似乎说了句什么,只是隔得太远听不清楚。随即小队再次出发,沿着海岸线上的山脉,目的直指妖族禁地——万妖冢。 万妖冢位于东境海岸偏北处,是一处荒冢。千年以来被妖族秘密处死的叛徒或者罪人都被埋葬在此,只是其中牵扯到了许多隐秘和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所以被列为妖族禁地。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妖族之中也有着许多权利斗争,东境明面上是万族争霸,背地里是却暗流涌动,晦暗诡谲。这其中就牵扯到了妖族上代妖主的叛族事件。 上代万妖之主——后垣,于妖历八六二年叛国,时值兽族祭天大典,后垣携家眷百名逃亡南域兽族。盗走妖族圣器数枚,秘法无数。后被妖盟议会——九婴,下令处决。遭百名大妖联手追杀,为掩护妻儿遁走,含恨死于逃亡途中。 死后被人枭首,埋于万妖冢之中。百年之后,后垣之尸化作惊天尸藤,捕食坟冢之中的不朽妖尸。各族纷纷猜测,当年的始末缘由显然没有如此简单,前妖主后垣很有可能是被.操控的傀儡,只是这个猜想过于骇人,因此屡次被九婴议会明令禁止。 只是从此以后万妖冢中百鬼夜行,妖媚出没,勾人魂魄吸人脑髓,成了名副其实的禁地。此后再也没有人跨足其中一步。 那么远在北疆的魔族为何会冒着极大的风险潜入东境万妖冢?杜轩心中疑惑丛生,悄然跟上魔族的队伍。 身为魔裔十二魔使,幽星河确实有着许多过人之处,这只十人小队在他的带领下一路披荆斩棘,如入无人之境。甚至在沿途留下了许多干扰信息防止被人追踪,好在杜轩本就是猎人出生,神识和猎杀经验都是顶尖,所幸没有跟丢。 幽星河打了个手势,止住众人,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林中小村,只有四户人家。村前有一处小池塘,三五名妖族幼童围着水池嬉戏,身后竹屋中飘起阵阵炊烟,又有耄耋老人坐在门前悠闲的抽着旱烟。 这种村落在东境极为罕见,看着村落的布置不难猜出,这些老幼应该是家人战死之后躲到这里规避战乱。 两名魔仆摘下潜行纱,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睛,脸颊两侧干枯见骨,一对獠牙深深刺出,上面血光乍现!赫然是两只后卿一族的绿僵! 那绿僵一左一右摸向村子,眼中流出嗜血之意,显然是要捕食。而幽星河正席地而坐,早有魔仆取出芥子袋中的精美食材。几盒精致的糕点摆在面前,他取出一面绣花手帕,优雅的围在领前,到他这个境界,早已无需低等血食。几盒糕点也只是他的贵族爱好而已。 杜轩眼睛精光大盛,那两只魔仆不偏不倚直取河边的幼童,令他怒不可遏,几欲出手。 魔族的将臣,旱魃,赢勾,后卿四族,与幽星河所属的血魔一族,加上冥河一族。这六族并称为鲜血圣殿,而当代殿主正是幽星河的师傅。 绿僵已经相当于人族的四象境,并且僵族身躯常年吸收日月精华,寻常兵刃根本不能对其造成损伤,故而常人不能力敌也。 但是杜轩的修为已经无法用寻常的境界来划分,他现在早已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境界,锻体有武体,灵引有大裂痕,四十八个金色小人坐镇四十八处经外奇穴,尚余一子登临紫府,贯通天地。攻有八荒拳,守有不灭武体。 如果正面摩擦,即便不敌,杜轩也有过半的把握能够顺利逃走,只有幽星河让他摸不清深浅,是个隐患。 正思索着,那两只绿僵却已经潜行到幼童身侧,从林中突然暴起,两只森罗利爪寒光凌冽,血光乍现,扑向幼童。 眼见两名幼童就要命丧黄泉,杜轩不忍再等,两根青竹从暗处射出,带着风雷之势,紫电缭绕,射向两只魔仆。 “咻!” 林中大风忽起,两名魔仆应声而倒,被青竹钉在地上。妖族幼童们惊呼一声一哄而散,门前老人连忙抱着孩子躲进屋中。 幽星河轻轻捏起一块糕点,品了一小口,嘴角擒笑,自语道:“你还是没忍住。” 随后剩余魔仆窜上树梢,从林中消失。杜轩一击而中,顷刻腾挪,已经闪到了别处。贴地而来的几名魔仆顿时扑了个空。 树梢的几人锁定了林中数处可以藏身的地点,魔气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四周矮草为之一空。 杜轩已然遁走,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做纠缠。 幽星河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将袖子轻轻挽起,一言一行尽显贵族风范。一旁的魔仆从一副暗灰色的木匣中郑重的抱出一把长弓。 那长弓被锦布缠绕,足有一人多高。锦套被取下,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弓臂,所用材质取自血河尽头,千年沉淀的血石结晶,血河之力流淌其中。弓弦柔韧中带有一丝妖气,抽取自一位妖族大能的主经脉。弓臂两侧分别长有两只飞僵獠牙,寒澈入骨,摄人心魄。 赫然是鲜血圣殿七大圣藏之一,血河之子的身份象征——魔灵弓。一把顶级魂器! 幽星河伸出一只纤细嫩滑的手,与他的血河之子身份截然不符,形成巨大的反差。身边的僵尸魔仆犹豫了一下,低头折断了一颗獠牙,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 僵尸一族的獠牙是其身份的象征,亦是其猎食的关键,关乎着在族中的地位和实力,但在幽星河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那名魔仆心底流露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幽星河却全然不在意,接过獠牙随手一抖,那嗜血獠牙随风而涨,片刻就有尺许。 弓上血色缭绕,箭中杀意正浓。林中微风乍起,飞鸟不惊,百兽不闻。这只箭来的悄无声息,甚至没有带起一片飞叶。 杜轩却是头皮发麻,汗毛倒立!这只箭轻易锁定了他的位置,并且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他接连腾挪了几个位置,都被血箭死死咬住,难以脱身。 索性暴露身形八荒拳如雷如电,轰然一击将这只血箭击飞。幽星河轻咦一声,这只箭他用了七分力却被孱弱的人族接下,令他惊讶不已。 身后魔仆杀至,杜轩头也不回,八荒拳第三式龙腾四海向后递出。魔仆瞬间喷血倒飞,撞断几株大树,胸前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 其余众人形成一个掎角之势,将杜轩困在其中。杜轩眼神似电,气势陡然攀升,大无畏气概震慑众人。 幽星河兴趣盎然,自从他继承血河之力以来,这是他见过的最有趣的对手之一。他摆手挥退左右,又伸手折断了一只血牙,那名魔仆捂着嘴跌倒在地,眼中恨意更浓。 魔灵弓血箭搭上,这一箭惊若翩鸿,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色尾翼。血河领域铺展而出,幽星河站在血河之中,眼中透着一丝戏谑,一箭射出。 杜轩凌空跃起,紫府中的小人道音大喝,周身大穴光芒大涨,八荒拳奔若惊雷,势不可挡! “锵!” 林中炸起一簇血光,人族的精纯灵力与魔族的纯粹魔气交融在一起,霎时间灵能炸裂,魔气翻涌。狂暴的能量宣泄而出,在林中掀起一股血雨腥风。 杜轩硬接这一箭有些气息紊乱,血河领域中那诡异的血能引的他体内精血暴动,就要脱体而出。 第三十四章魏家,魏财,请指教 幽星河戏谑的看着这一切,三名魔仆联手杀至。大裂痕横隔万古镇压一切,暴乱的血能被压下,金色小人诵道之声又起。 杜轩身化浮屠恶刹,破妄之瞳定住三人,八荒拳涌动,瞬间血肉横飞,三名魔仆被轰杀至渣。他捡起一柄骨弓,如法炮制,顺手折下一枚血牙搭在弓上。 幽星河收起放肆的姿态,表情凝重,他在这一箭中感受到了浓重的杀意和肆虐的威力。血河领域血色更浓,将四周的植被都侵染成了一片血色。 杜轩叱咤一声,一箭射出。风雷涌动,土石飞扬,狂暴的灵能将沿途树木切碎,方圆数十米为之变色。骨弓被金色小人加持后,符文密布,威力大增,隐隐要有器灵诞生而出,那脱弓之箭如同游龙归海,气势磅礴! “嘭!” 林中响起一声惊雷,血河领域被射出一个大窟窿,幽星河看着胸前的空洞,嘴角含笑,化作一团血雾。而后又在数米外显露身形,原来刚刚那一箭射中的只是他的血河分身,本体已经在刹那间转移到了别处。 “有趣” 幽星河轻轻整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衫,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翻看了几页,盯着杜轩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本暗杀手册中并没有关于你的描述,看来人族隐瞒了不少底蕴,道兄可能留下名讳?我也好将你记录在册,免得一会埋你时,却不知名讳。”说完竟真的拿出一只笔,期待的看着他。 杜轩脸色一变,魔族诡谲多变他早有领教,但像眼前这人这样放浪形骸的还是第一次见。他抬手两箭逼退几名魔仆,喝道:“三川城,魏家,魏财!” 幽星河点了点头,将其记下,又合上册子,束好衣衫,抬手一掌劈死一位魔仆,将他一身的精血吸食。仅剩的三名魔仆目眦欲裂,却又敢怒不敢言,谨慎的游走在战圈之外。 “道兄,这里山清水秀,该上路了。”幽星河面色和蔼,丰神如玉,不像是魔族,倒像是知书达理的贵族子弟。 杜轩啼笑道:“道友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只是为了寻一处好墓穴?正是好雅致。” 幽星河左右看了一眼,伸出一只手掌虚空一握,在场外游走的三名魔仆顿时炸裂,变成一团血雾,被他的领域牵引吞噬。 “现在碍事的苍蝇没了,道友,请!”幽星河持弓邀请。 “请!”杜轩回礼。 “咻!嗖!” 两只利箭相继射出,二人在林中兔起鹤落,箭雨如织。 与杜轩的箭不同,幽星河的箭悄无声息却阴狠毒辣,中箭之人必被其吸**血,故而俞战俞强。而杜轩的箭大开大合,林中树木翻飞,大石开裂。即便是血河之子也不敢硬接,只得边战边走,辗转腾挪。 “噗!” 两人互中了对方一箭,幽星河的血河领域血色渐淡,血色分身被毁数次。杜轩推弓的右手被洞穿,血河之力侵入体内,吸食他的精血。 二人默契的连出数箭,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幽星河且战且走,身如鬼魅,反复无常。杜轩破妄之瞳扭转,左眼中阵纹密布,将幽星河的气息牢牢锁定。 四周的一切都被两人当做箭矢,杜轩的竹箭刚出,幽星河的木箭又至,不大的林子已被二人打的千疮百孔,树木倾倒,大地开裂。 “咻!” 幽星河一箭射出,而后气息陡然而变,身形一晃,化作三头六臂的血河真身!不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三颗头颅看向三方,中间一颗凶神恶煞,狰狞如鬼;左边一颗圣如仙佛,闭目不语。右侧那颗魔气翻涌看不清真容。 六只手臂分别是,修罗族,人族和远古魔族形态。手中分别持有魔灵弓,修罗刀和冥影杵。尚有两手合十做圣贤状。 他口吐人言,声音沙哑深邃:“呵呵呵!多好的一个收藏,和我融为一体吧!” 杜轩脸色一变,血魔一族号称生命力天下第一,血河不干,魔魂不灭。自古以来多少天纵奇才死在血魔手中,被其吞噬精血,剥夺魂魄,残躯成为血河的养分,在血河中永世沉沦。 他连射三箭,转头就走。幽星河咯咯诡笑,一跃而起,瞬间从四象境来到了天府境。腹藏中高山仰止,血色缭绕,一座古朴的山门坐落其中。那是他的天府境——太一山,葬天门。 他早就是天府境魔修,只是见猎心喜跟杜轩过了几招,眼下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杜轩破妄之瞳中血光乍现,其中阵纹已经被幽星河所影响,再难看清。他的心神愈加活络,一场鏖战并没有将他压垮,反倒使他战意更浓。 武之一道本就如此,从没有退缩的道理。幽星河也不着急,驾着血云掠过枝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妖族禁地万妖冢近在咫尺,他无路可退。 妖族守陵的卫队瞧见一朵血云飘来,顿时一哄而散,连示警声都没有发出。幽星河也对他们兴趣缺缺,径直将杜轩逼至万妖冢。 “呵呵!魏兄,此地葬你还算合适?” “不劳道兄挂念,道兄你站在云头风大,不如下来聊聊。”杜轩伸手一指,将一根石栏杆震碎,化作一根石箭,搭弓便射。 石箭穿过血云,幽星河跳落下来,三颗头颅左摇右晃,脑袋一歪,中间那颗换成了圣贤头颅。**肃穆,圣光四溢。 大声呵斥道:“狂徒!你可知罪!” 声重如钟,神圣不可侵犯,道喝中丝丝缕缕的神圣属性席卷而来。杜轩的神志为之一顿,几欲束手就擒。然而他心神坚韧,道心巩固,顷刻间就将魔音驱逐而出。 但那些金色小人似乎觉得受到的羞辱,盘坐在各大穴中目露精光,道音弥漫仙音袅袅。诵道之声反扑过来,幽星河面皮一紧,神圣之光被扯下,露出下面惨白的骷髅头骨。 他双手合十,骷髅头骨磕巴道:“众生皆是枯骨,唯我血河长存!” 杜轩一拳轰出将他的血河领域打散一些,而后破妄之瞳超负荷运转,将幽星河困住的一瞬间八荒拳蜂拥而至,四周灵力顿时被抽空,大气被压的咔嚓作响。一道道裂痕出现在二人之间。 幽星河披头散发身形狼狈,嘶吼连连。 “冥域十方!无相天地!血河之中又要多一枚收藏!” 他六臂齐出,血河之力被他隔空牵引,血魔秘法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血河领域大涨,河水中万物不存,众生凋零。血气所及的地方,灵魂为之停滞,生机被其掠夺! 他一时不查被杜轩抓住破绽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为血河之子的他顿时颜面扫地,此刻已是暴怒无比。 血河中两道血气化身向着杜轩冲杀过来,幽星河手持修罗刀紧随其后。杜轩并无趁手的兵器,只好用八荒拳硬抗了化身一击,瞬间体内精气被掠夺走一部分。 幽星河嘿嘿冷笑:“美味,这甘甜的鲜血,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嘿嘿嘿...” 杜轩眼神凌厉,拳峰紫气凝聚,八荒拳法横扫八荒! 血河分身被紫气逼退,幽星河却又杀至,杜轩拳光如电,宛如一颗流星射入他的胸膛之中。幽星河不管不顾,在拳头将触未及之时,胸膛处自动分开出一道豁口,任由他的拳头冲体而过。 “这下你躲不了了,和我融为一体吧!”他三个头颅透着一股血腥味,在杜轩耳边呢喃。 杜轩单臂发力却发现已经被他的气机牢牢锁住,再难抽出。此时,幽星河的修罗刀也迎头批下! 就在这时,他临阵突破,破妄之瞳符文闪耀!将血河破开一道裂痕,炙眼的神光束成一线,所及的血汽瞬间消融,破妄之瞳第二层——谪仙飞刀! 幽星河一声痛呼,止不住的将他撒开。那血河与他魔魂相连,这一击竟刺穿了他的魔魂! 杜轩不再与他纠缠,幽星河有天府神境在身,魔力源源不绝,而他此时已经灵液枯竭,即将脱力,既然目的已经达成,还需暂避锋芒。 幽星河大怒,三头六臂乱舞,这还是他成名以来蒙受的最大屈辱。太一山震动,葬天门跳出,要将杜轩拉入其中。 杜轩幻步踏出,顷刻间已经游离数百米,直入万妖冢之中。 幽星河速度更快,一道血光划过苍穹,身形出现在他的身侧。冥影杵凿向他的头颅! 杜轩心中一紧,脑袋一晃,堪堪躲过致命一击,但肩膀却被刺穿,一身的精血倒流而出。幽星河得到精血的补充,眼中血光更甚。挥起冥影杵又要刺下,杜轩一个急停,虚晃一招,抬手一拳轰向他的额头。 幽星河冷笑连连,他有三颗头颅,打碎一颗还有两颗,况且他有血河为倚,即便头颅炸裂,不消几日又能重聚。但是杜轩如果吃了他这一招,只怕体内精血将会被他吸干。 但是他却不知道杜轩这一拳只是个幌子,拳中并无杀意,至他胸前时已经化拳为爪,轻轻一勾将他手中的魔灵弓夺下,而后仰面腾挪,手中魔弓一点将他的冥影杵格挡过去。 幽星河怒发冲冠,魔灵弓虽然不是他最好的兵器,却是他血河之子的身份象征。如今被他夺去,顿时目眦欲裂。 魔弓中器灵冲出,弓弦紧绷想要将他绞杀,杜轩冷笑一声,调动大裂痕,无边的虚空之力将器灵抽出镇压。 幽星河大喝:“魏家的小子,我记住你了!今日我必杀你!” 杜轩射出一箭作为回应,只是魔弓少了器灵威力大减,跌落到了玄器境界。 幽星河气急败坏,手中修罗刀刀光大涨,血魔秘法血河降临使出。一刀辟出,一位骷髅将军从血光中骑马杀出。 那将军身高三米有余,身披破烂甲胄,手持斩马大刀,腹中灵魂之火熊熊燃绕。胯下骸骨战马威武雄壮,四蹄生风,黑烟缭绕。他骑着斩马冲杀过来,顿时有一种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错觉。 杜轩掠过坟冢飞驰而过,骷髅将军开山裂石大杀四方,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幽星河站在云头嘿嘿冷笑,又连劈数刀,将众多坟冢一分为二。 就在这时,乱坟地中数根尸藤冲天而起,绞向杜轩和空中的幽星河。那骷髅将军被尸藤轻轻一抽顿时化作一捧黄土,落在地上随风飘散。 杜轩面色一沉,压榨灵力,速度更快。但那尸藤却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幽星河连忙抬高云头,却被尸藤一抽,打落下血云。那血云被尸藤裹着沉入地面,他顿时一口鲜血喷出,险而又险的在最后关头将魔魂抽出血云。 杜轩见他狼狈,挑起一根坟前杆一箭射出。幽星河恼羞成怒,一把抓向木杆将其捏碎。 尸藤越来越多,两人隔空对招,还要分心躲避尸藤。幽星河情况还好,杜轩已然是强弩之末,体内已经再无灵液可以调用。 幽星河看着他鬼魅一笑,挑衅道:“魏兄,你这幅身体终究还是我的。” 杜轩向他踢了一块乱石,回到:“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道兄请回吧。” 幽星河头颅一转,变回了罗刹脑袋,声音又变,笑道:“魏兄手里还攥着我的魔灵弓,也该物归原主了。” 杜轩体内魔弓器灵震动,就要挣脱,又被大裂痕压下。前方出现一座石碑林,石碑上刻有东境各族的封印阵法,一座无名枯坟被压在下面。 尸藤到此即止,远远的绕着石碑却落不下来。杜轩落在一面石碑上,抓紧这一丝难得的喘息机会。幽星河也冲了进来,向他步步紧逼。 杜轩一咬牙冲进枯坟之中,他宁愿身死道消,也不愿沦为血魔的魔仆。之前的几位后卿血脉就是前车之鉴! 幽星河嘴角擒笑,纵身一跃跳入其中,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搜寻妖族前任妖主后垣藏起来的一滴魔血,杜轩此举正和他意。 枯坟中有着微弱的光芒,杜轩神识扫过,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厂,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还分为仓储区,加工区和成品区,甚至还有许多洞穴里面有着微弱的气息流露出来,在这荒坟之中显得十分诡异。 第三十五章兽族工厂 杜轩找到一条气息最弱的通道,冲入其中。幽星河随后赶到,跳进枯坟之后也是一愣,显然也没有料到眼前这幅情形,但还是沿着杜轩的气息追了下去。 “哗啦!哗啦!” 一名身形肥硕的兽族屠夫,手握两把开膛刀,嘴里哼哼唧唧的迎向二人。 只见他脑满肠肥,猪头大耳,象鼻虎眼。想人族一样双腿直立行走,双臂魁梧。但一只手臂却取自猿猴一族,另一臂却是妖族异类,生有三截手肘。双腿一只为昆虫类的节肢,另一只却是魔足!肚子上长有一张血盆大口,口中犬牙交错,腥臭扑鼻。 他身着妖族下葬时的敛服,浑身布满黑红色的血迹污块。赫然是一只诸多种族拼接而成妖物,但各个种族的所属部位交合处却没有任何缝线,全身浑然一体,仿佛他原本就是如此模样。 “呼!” 一把开膛刀贴着杜轩的面颊而过,劈在一旁的墙壁上,一阵刺耳的金属交接声传来。饶是杜轩神识过人又有破妄之瞳辅助,也没有发现此人。 只因为他浑身生机全无,亦无灵魂波动,仿佛只是一具临时拼凑而成的尸体,因此完全无法被探知到,但却诡异的能够主动攻击。 幽星河也是一愣,眼前这人外貌与传说中的南域兽族一般无二,与之相比只是缺少了魂魄。但由于地理位置限制,魔族与兽族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两族几乎从未正面交锋过,现在当面一见却又是另一番感觉。 他抬手甩出一道血光,那血光角度极为刁钻,在狭小的空间里却是威力极大,将面前的二人全部笼罩在内。 此时杜轩已是强弩之末,从海上巨船开始,到现在的一路奔逃,一直都不曾好好休息过。武体早就不堪重负,反应力也下降了许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击却无法躲过。只得改变了一下姿势躲过了要害。 “噗!” 血光划过,杜轩像破布袋一样被甩了出去。但更多的血光却是被兽族屠夫所挡,他体型庞大,吃了这一击居然不为所动,转头一刀又向杜轩劈下。 杜轩心中一凌,那屠夫手中的刀刃中寒光毕露,重若千钧,这一刀下去只怕要被一分为二。他连忙举起手中的魔灵弓格挡。 幽星河面色一黑,欺身向前,手中修罗刀反劈将屠夫的刀挡下。屠夫立即舍了杜轩又来砍他,幽星河冷笑一声,两尺范围内刀光四溢,眨眼间将那屠夫剁成了几段,又踢了几脚,发现并无精血,这才罢休。 杜轩趁机遁走,沿途又冲出许多形态各异的各种兽族,有鸟首人身的,四肢爬行的,也有那肋生双翼的,只是体型过于臃肿,显然是飞不起来。 掠过兽人头顶,谨慎的避开所有兽族,又寻到一处秘地有庞大的能量传出。他探首看去,只见一座巨大的石台上,尸藤锦簇,根根屡屡缠绕在一起,赫然正是尸藤的根茎。 那些尸藤层层叠叠,死死地缠绕着一具无头尸古尸,吸食上面残存的妖力。这妖尸久而不腐,又有一滴魔血沉沉浮浮飘在半空,为这具无头古尸提供能量。 众多尸藤又卷来数具妖族死尸,而后送到各个加工厂之中,哪些屠夫们被尸藤一抽顿时活跃起来。举着开膛刀将尸体分离,取出最强部分,比如灵狐一族的大脑,蛮熊一族的利爪。对剩余部分却弃如撇履,被丢到一旁成了尸藤的养分。 各族的最强部分又被其余身形更加瘦小的裁缝状兽族拼接,尸藤裹着刚刚拼接好的兽族身体缓缓移动,将其放在更深处的地穴之中温养。 杜轩心中掀起一股滔天巨浪!难道说放逐之地的兽族都是人为制作的?南域兽族并非是天生地养?!那这些空壳中的魂魄又取自何方?又为何没有排斥? 杜轩惊恐万状,久久不能平静。此时,幽星河也赶至,看着被尸藤拖来的血云目眦欲裂。那血云被尸藤裹着送入魔血之中,魔血吞了血云魔气更甚,又反哺一股精纯的魔气供尸藤驱使。 “大黑天始魔源血!”幽星河惊呼一声! 突然!石阶上一个不起眼的盒子打开,露出一颗不朽妖首。那头颅上魔气翻涌又有妖气纵横,似魔非魔,似妖非妖。 赫然是妖族上任妖主后垣的头颅! 后垣眼睛忽然睁开!一只眼被妖气染成了蓝色,另一只被魔力变成了深黑色。 “退下!”他呵斥道。 两人转身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似鬼猴一样的矮小兽人,这些兽人青面獠牙,利爪细长而锋利。目露邪光,正冷冷的盯着二人。 一众鬼猴被后垣呵斥,不甘的退到一旁,隐与黑暗之中,指甲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二人惊出一身冷汗,幽星河身形一晃收了三头六臂之身,毕恭毕敬道:“安王后人幽星河拜见前辈!” 他见妖尸头颅有魔气翻涌,使了个小花招,一边抬出家中老祖的名号震慑妖尸,一边以魔族后人的姿态向杜轩施压。 杜轩对他的鬼点子不问不顾,施礼道:“人族晚辈,见过前辈,我可以助前辈脱困,解前辈燃眉之急。” 幽星河冷笑道:“装神弄鬼!” 杜轩瞥了他一眼,道:“前辈被妖魔两力撕扯,又被符文所困,灵魂不得安息,晚辈有一法,可助前辈脱困!” 后垣头颅轻咦一声,将魔气压下仅剩妖力,看着他说道:“你这后生倒是一副好眼力!” 幽星河心中顿时大慌,连忙道:“前辈莫被谗言迷惑,此獠能言善辩,居心叵测。晚辈乃血河之子,定然可助前辈一臂之力!” 后垣头颅又将妖力压下露出魔气,喃喃道:“血河之力倒也不错。” 又看向杜轩,呵斥道:“你若助我脱困,岂不是度我超生?!” 幽星河心中一喜,附和道:“此子心中有鬼,必然是想加害前辈。” 杜轩指尖紫液凝聚,星光点点。道:“这道紫气可助前辈魂体分离,修成魔道,大道可期!”他的这缕紫气是一身的精华所在,金色小人榨干了身躯也才只有这一滴。 后垣一愣,妖魔两气攒动,两道声音同时发出道:“善!你快上前来!” 杜轩踌躇不前,破妄之瞳中后垣头颅后趴着一只六眼大妖,又有一个魔头附在上面吸他的血。他此时若是走上前去,只怕会被那魔头当做晚餐。 “晚辈修为底下,有人贼人追杀,此时灵液已经所剩不多,还望前辈赎罪,宽限几日,待晚辈修整过来,必然助前辈一臂之力。”他叹息道。 幽星河徘腹道:“此獠躲躲闪闪,必有诡计,前辈三思!” 后垣喝道:“你这贼人几番阻拦是为何意?” 幽星河战战兢兢,眼前这人仅仅是透露出的一丝威压,就压得二人喘不过气来。此时一番呵斥震的他魔魂摇摆,七魄不守。 “晚辈不敢,晚辈尚存一些血河之力,特来献给前辈。”说完逼出体内几滴纯粹魔血,那魔头张口吞下又砸了咂嘴。 “嗯,倒是有孝心,我可暂且饶你二人不死,不过三天之内如果不能解决问题,就送你二人去那分尸台上滚一遭,做我的腹中冤魂!”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称是。 后垣又道:“不过你二人需得留下些什么喂饱我的肚子,我这儿好久没有生人来访,肚子空空已有百年。” 杜轩面色不改,笑道:“自当侍奉前辈,晚辈早闻前辈大名,对前辈瞻仰已久,这些便是晚辈的供奉。”他逼出体内所剩不多的精血,武体初成之后,体内的精血尤为重要,被幽星河大肆掠夺一番,此时已经所剩不多。 这几滴精血离体,他面色顿时发黄,有些站不住。 后垣哈哈大笑张口吞下,道:“善!” 幽星河如法炮制取出更多的精血,眼神戏谑的看着杜轩,道:“请前辈享用。” 后垣啐了他一口道:“你这后辈偷奸耍滑,明明有更好的却拿这点来模糊我!将你的腿砍下送来与我!” 幽星河面色一沉,取出修罗刀笑道:“前辈教训的是,晚辈认罚,这只腿便供奉给前辈。”说完抬手一刀,将左腿砍下,毕恭毕敬的递道前头,却也在他身前三丈停住,止步不前。 后垣甩出一道魔气,将他的左腿勾走抛在脑后,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你二人好好相处,三天后再来助我得道!”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称是,后垣又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言。一众鬼猴又逼了上来,却只是为了不让二人逃脱,并未作出攻击举动。 杜轩在鬼猴的注视下寻了一处安稳的地方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幽星河杵着修罗刀当做拐棍,一瘸一拐的蹦到他身旁冷冷的看着他。 杜轩戏谑道:“魔族的殿下怎变成了一只瘸腿的蛤蟆?” 幽星河面色一沉,神识传音道:“你到还有心思睡觉,也不怕三天之后变成此地的一只冤魂?” 杜轩神识回音道:“即便给他魂体分离了,他会放过我们吗?” 幽星河一愣,冷冷的道:“你的意思是?” “找个机会做了他!” “你这是在找死!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顺他也得死!” 幽星河沉默良久,点了点头道:“魏兄可否已有对策?” “那就要看道友愿不愿意帮忙了。” “但说无妨” “把精血还给我,另外我还需要你为我创造一线破绽,大概有三成把握。” “只有三成?!” “成则生,败则死!道友自行考虑。” 幽星河沉默不言,他擅自行动深入东境,身上并无致胜的法宝,此地又离血河颇远,借不到多少血河之力。他暂时也没有了主意,只好顺从,将吸食的部分精血还给杜轩,又在其中使了个种魔法诀,妄图控制杜轩。 杜轩呵呵一笑,道:“道友真是好人,管还还管送。”随即伸手一点将那颗魔种化作精纯的能量,混合着精血摄入体内。 幽星河脸色一黑,道:“把我的魔灵弓还给我!” 杜轩仰面躺下,双手垫在脑后,把魔弓当做枕头,疑惑道:“什么魔弓?” “你!贱人!” 杜轩笑道:“道友慎言,你我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小心一会我不想活了拉着你一起陪葬。” 幽星河嬉笑道:“小小魔弓上不得台面,送与魏兄便是。”心中却暗自盘算杜轩的各种死法。 杜轩这一睡就是两天,幽星河心急如焚,心中暗道这厮不靠谱,上了贼船,但也无可奈何。 两天后杜轩幽幽醒来,伸了个懒腰,这几天他在梦中悟道,修复武体,与金色小人几番沟通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身体上的伤已经被修复,但是干渴的灵能却没有得到补充,杜轩伸手扯来一根尸藤一指折断,将其中充沛的能量吸食,又意犹未尽多折了几根。 幽星河在一旁胆战心惊,诧异道:“你要是求死,别拉上我!” 杜轩轻笑道:“那魔头对我尚有几分期待,暂时不会动手。” 幽星河抬头看去,只见后垣头颅果然毫无反应。他咬了咬牙,这几天体内的魔气也消耗不少,但却不敢向杜轩一般放肆,只是随手打杀了几只鬼猴补充魔气。 哪些鬼猴张牙舞爪抓耳挠腮,急不可耐的想要手撕二人,却因为后垣明令在前,不敢擅动。 幽星河冷哼一声,手中的刀捅的更加卖力,仿佛是在捅杜轩一般解气。 杜轩笑道:“道友何事如此开心?” 幽星河咬牙道:“我族惯有风俗,战前需要捅几个小人儿祭天!” “那道友可得省点力气,明天还有一个小人需要借殿下的修罗刀一用。” 幽星河震惊道:“你想让我送死?!” 杜轩摇了摇头,道:“你只需要制造一线机会,让他迟疑片刻即可。” 幽星河疑惑道:“你已有对策?” 杜轩神秘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幽星河一脸鄙夷,将他的手拍落,暗道一声贱人,眼珠滴溜溜的看着魔灵弓但却没有动手。 第三十六章老师救我 大裂痕边缘,杜轩第一次离这里这么近,暴乱的能量吹拂在他的脸上,即便是内视状态,也觉得痛如刮骨。自从莫名其妙得到此物之后,这里就一直被金色小人所镇压,他也是第一次摸到这里。 磅礴的虚空之力自动牵扯着附近的天地伟力,一缕缕灵能鱼贯而入,被大裂痕撕碎挤压成纯粹的紫色灵液输送到身体各处。 裂痕周边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虚空裂痕忽幻忽灭,仿佛撕开了天地,一个个小世界毁灭又在灰烬上重生!如同一道世界裂痕横隔在他的心脏深处。 他叹息一声,鼓动灵力大声喝道:“老师!弟子求见!” 许久,大裂痕底部传来一丝震动,水云溪留下的一道龙气嘶吼着要将其镇压下去,那位披头散发的神人屈指一弹,将其轻易磨灭,而后大步跨出,站在裂痕深处与他遥遥相对。 “欺师灭祖之人有何脸面称我为师?!” 杜轩嬉笑道:“老师说笑了,徒儿特来孝敬您老人家哩。” 那神人身着一件灰朴道袍,面色坚毅神韵流转,起手太足之间带有毁天灭地之势!他一步迈出,来到杜轩对面。 失笑道:“你这逆子又要算计为师?” 杜轩挠了挠头,心中暗道前世大概把这位便宜师傅坑的不轻,只是不知两者之间具体有什么恩怨。 于是厚着脸皮道:“我来给老师送宝贝哩!前些日子弟子寻到一个宝贝特来送给老师。”说完他将后垣所在的石阶烙印在心中。 神人一惊,盯着后垣的后脑勺久久不能平静,而后面色一变笑道。 “你这孽徒,失了心智,居然想跟我做交易。” 杜轩真诚一笑,道:“徒儿这些日子反思良久,着实不该如此对待恩师,特来奉上献礼助老师脱困。” 神人取出一根枯木发簪将散乱的头发束好,背过手去看着他道:“你不是想助我脱困,而是想借我之手助你自己脱困吧。” 杜轩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哽咽道:“弟子对老师之心天地可鉴,弟子观那魔头体内能量充沛,特来送于老师,怎知老师竟责怪弟子,着实让弟子蒙冤。” 神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耻笑道:“你这贱人,盗我道印时可曾有此刻姿态?也罢,我可助你脱困,不过那滴魔血须得归我。” 杜轩为难道:“那魔血已有所属,老师能否割爱?” 神人怒道:“你这滑头,口口声声助我脱困,却是打着中饱私囊的勾当!” 他沉吟一声又道:“也罢,不过那颗魔头须得留给我。” 杜轩做大喜状:“多谢师傅成全!” “我传你一个法诀,你靠近他时手捏法诀,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杜轩点了点头,赔了声罪,退出大裂痕,默默修行这道法诀。 二人各怀鬼胎,神人心中暗道:这孽徒得了失心疯,落入我的圈套中却不自知,那滴魔血根本算不得什么,老夫一番谋划,自始至终都是为了盒子里的那块碎片。这里便是易清师兄落下的棋子之一,可怜这勒货身在局中却不自知。待我取得碎片,必取而代之! 杜轩心中暗道:这老鬼老而不死是为贼,其中必然有诈,魔血盒子你一样都休想得到!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幽星河诧异的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贱人果然得了失心疯,我还得再做谋划,必要时将他卖了。 三人各自盘算一夜无话,第二天中午时分后垣缓缓的睁开的眼睛,脑中默念:今日不管成败你二人都得做我那口中之食。 “乖孙儿,还不速来?” 杜轩早就毕恭毕敬候在一旁,笑道:“前辈小子早就候着呢。” 幽星河暗道一声戏精,开口道:“前辈!” 后垣见他们二人精力充沛,能量富裕,不由大喜,心中暗道:这下可以吃个饱了。 “你二人可曾准备稳妥?” 杜轩陪笑道:“已经准备妥当,小子这就上前来助前辈得道。” 幽星河却踌躇不前,他心怀鬼胎本想卖了杜轩,却又被杜轩瞪了一眼,转念一想横竖都是死,不若拼一把。索性咬着牙走向前去,只是这短短几丈路却显得格外的艰难。 杜轩掌中紫液凝聚,恭敬道:“前辈,小子需将您老的双魂勾出体外,放才能磨灭下方的阵法,还请前辈莫要抵抗。” 后垣晃了晃脑袋,观他掌中威力并不能对其造成致命伤,笑道:“但做无妨。”随即卸去了部分防御,却留下最后一道以防不备。 幽星河犹豫再三,杜轩神识传音在他心中大喝:“还不动手?!” 幽星河一咬牙,凌空跃起,修罗刀寒光阵阵,太一山雷霆万钧,葬天门横隔而下!刹那间刀光四起,魔气汹涌! 后垣连中数十下,就要魂魄离体,杜轩趁机一道紫光划过将其妖魔双魂一分为二。而后一声大喝:“请前辈上路!” 被强行抽离体外的后垣双魂怒发冲冠,怒极反笑:“毛头小贼也想害我?!” 随即十米石阶上妖魔二气翻腾,浓重的杀意笼罩着四方,数百只鬼猴眼冒绿光蛰伏在暗处。 幽星河心中一惊,暗道一声这贱人只会虚张声势却并无真本事,做无辜状,道:“前辈息怒,晚辈也是受了这贱人蛊惑,他跟我说是助前辈得道的法门,却不曾想是要加害前辈!” 杜轩暗道一声猪队友,而后一脚将魔头从盒子中踢出,手捏法诀,心中大喝道:“师尊请享用!” 大裂痕大开!显露与体外!那神人站在深渊底凝视而来,仿佛无尽虚空注视着一只蝼蚁。后垣心中大震!面露惧色,颤抖道:“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活着的神?!” 那神人伸手虚握将后垣头颅拉入大裂痕,后垣垂死挣扎却徒劳无功,只剩下一声声不甘的哀嚎传来。 “乖徒儿,那盛魔头的盒子呢?” 杜轩茫然到:“老师所言的是什么盒子?徒儿到不曾看见。” 神人勃然大怒,喝道:“孽徒!你要出尔反尔不成?!” 杜轩笑道:“老师说笑了,弟子只说将魔头赠与老师,那什么盒子可不在此内。” 神人又要发怒,杜轩却撤了法诀,大裂痕又被金色小人镇压,留着那神人在大裂痕中发出阵阵惊天怒吼。 杜轩悄无声息的将那盛过魔头的盒子捞如手中,说来也怪,那盒子居然嗖的一声,落在了他的体内,此刻正端放在他体内的一处大穴之中。 幽星河瞠目结舌,久久不能言语,他只看到一道黑光闪过,后垣头颅就凭空消失不见,却不知他的五感早就被杜轩提前屏蔽。而后他又一眼瞄到了魔血,那滴魔血此刻已经失去了控制正滴溜溜的旋转想要脱困而出。 杜轩眉毛一挑,已知他心中所想,随即连出数拳封住他的去路,伸手就要去取那滴魔血。幽星河冷笑一声,太一山震动将他打了一个踉跄,葬天门一晃将魔血收入体内。 “哎呀!魏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会凭故摔了一跤?”幽星河取了魔血又去扶他,心中暗道:要不是要防备你那道神秘莫测的黑光,早就将你杀了! 杜轩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一击砸的他头晕目眩,几欲昏厥。他摆了摆手,道:“地上滑一不小心就...” 随即他余光瞥见地上幽星河砍下来的左腿,迅速捞入手中,幽星河身具血魔血脉,身形要比他高了很多,他的一只腿恰好可以当做拐棍。 杜轩笑道:“还好这里有根拐棍,老天待我不薄。” 幽星河面色一沉,怒道:“贱人,把我的腿...” 还没说完,杜轩就捏了一个法诀,幽星河心中一惊,这道法诀他刚刚可是见识过,黑光扫过连后垣都不存,何况是他? 又立刻改口道:“魏兄真是好福气,这拐棍刚好合适。”心中暗道:你这法诀必然不能轻易使出,不然按照你的尿性早就将我杀了。 只是他也并不愿意冒死一试,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杜轩背着他的弓拄着他的腿,一瘸一拐的向外闯去。他看着自己幻化出来的左腿,默默无言只欲流泪。 “殿下!还不来帮忙?”哪些鬼猴失去了头领,现在乱做一团。坟冢中屠夫,裁缝和鬼猴失去约束各自为营,互相厮杀在一起,杜轩边打边喝道。 幽星河暗道一声无耻,但还是上前帮忙,此刻还有把柄在他手中,不得不寄人篱下。好在魔血已经入手,让他心中大块。 一场鏖战,二人从无魂兽群中杀出一条血路。阳光照在石碑林中,幽星河疲惫的瘫坐在地上,杜轩也松了一口气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二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幽星河趁他不备要来捞他的腿,杜轩一掌将他拍开,训斥道:“伤残人士的拐棍都要偷窃,正是不当人子。” 幽星河面色难看,怒道:“你留着又有什么用?!” “回家当烧火棍!” 幽星河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那道黑光令他忌讳莫深不敢擅动。杜轩见他吃瘪,心中暗爽。 “我看那魔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我拿这拐棍跟你换怎么样?” “滚!贱人!” 杜轩惘然若失神情幽怨,幽星河一脸恨意,心道:这厮占不得便宜便是这副姿态,果真是不当人子,要离他远一些,免得天雷劈他时牵连到我。 他起身要走,杜轩指了指出口方向提醒道:“不知殿下名讳?何年何月所生?一会我给殿下刻铭文时,也好知道写点什么。” 幽星河正要发怒,转头一想才发现整个万妖冢已经被妖族包围。神识扫过,方圆十里至少有三家妖族大旗。他眉头一皱瞪了杜轩一眼。 怒道:“鲜血圣殿血河之子,北疆联盟十二魔使之一——幽星河!” 杜轩犹豫了片刻,挠头道:“原来是一家人,我的乳名就叫做血河。” 幽星河:“......” “贱人!” 他怒火中烧,就要遁走,杜轩拍了拍手中的断腿。幽星河面色一黑,甩出一道血光将他裹住,血魔血遁大.法使出,刹那间血光乍现,转眼便瞬移到了十里之外。 幽星河喷出一口污血,血遁大.法耗费了他体内过半的血能。杜轩老神在在,拄着断腿向他挥手告别。 “看好我的腿!我必会来取!”他冷冷的说道。 杜轩摆了摆手,言语随意到:“下次再见记得带上赎金。” 二人针锋相对,相视一眼相互忌惮,却都没有动手,各自转身离去。此刻两人心里都明白,下次再见时必会有一场血战,那滴魔血必然会使他功力大增。而再次相逢之后的杜轩,只怕他也已经认不出了。 半个月之后,幽星河一路北上出了东境领域,来到血河之中修养。回归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报东境所闻,魏财的名字也被列入魔族暗杀手册前十的位置,甚至他还私掏腰包开出重赏,凡能提供魏财情报者赏金千两,凡能击杀魏财者封魔拜将,如有活捉魏财者赏魔石万颗,魔仆百名! 于此同时,杜轩也一路易容换面,打扮成受伤的妖族回到了柳府。 此时,魏胖正躺在院子里悠闲自在的晒着太阳,身边候着两位俏佳人,一人一颗的给他喂食剥好的水果。 突然他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指不定又是哪家姑娘想念我魏大爷,唉,真是人帅是非多。 一连三天,杜轩都在卧室之中度过,沉沉睡了三天,身上的沉疾旧伤这才好了七七八八。伸了个懒腰,又大快朵颐了一顿,刚想修行一番却又被徐青青抓走。 “这是圣药?”杜轩指着银盘里其貌不扬的几枚丹药问道。 徐青青一脸兴奋,激动道:“小白,我们要发财了!你快尝尝看!” 杜轩将信将疑,捏了一颗放入嘴中。忽然,一股圣洁的灵力直冲四肢百骸,其中磅礴的药力顷刻间化到筋骨之中,又随着体内灵力波动被送到周身各处。 药效缓缓而来,一股接着一股,身上的几处旧伤居然转眼间就被治愈。哪些在迷雾中落下的隐疾也被药力冲散。 第三十七章玉碟碎片 杜轩惊喜交加,抓着徐青青道:“这是圣药没错!居然能将经年历久的沉疾都化开!你们改善了配方?!” 徐青青得意道:“你也不看看姐姐是谁,我们在墨羽带回来的黑水中发现了一些史前秘密,原来人族并不是被放逐之地所诅咒,而是有人用黑斑夺走了什么东西,才导致人族寿元苦短。” 她拿起一张手稿递给他,又说道:“你看,这些是在迷雾中找到的部分史前遗迹残骸绘图,是不是很眼熟?” 杜轩仔细一瞧,确实很眼熟,又皱着眉头想了想,惊呼道:“地下陵墓!还有海上的那面石墙!” 徐青青点了点头,道:“我们发现这些遗迹上壁刻是某种神秘的阵纹,或者说整个放逐之地就是一个大阵!目的就是掠夺什么!至于具体是何人所为,他又想抢走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她顿了顿,又拿起药方说道:“但是海上的迷雾似乎可以隔绝这一切,之前的两味来自大海底的药草也是因为吸收了海水的力量,所以才有功效。我们又改良了一下药方,加上你那独特的灵液,这圣药立刻手到擒来!” 杜轩沉默不语,如果她所猜测的都是事实的话,那这个结果也过于骇人。 试想一下,是谁以天地为棋,众生为子,下了一盘横隔万年的棋?又是谁将那后垣蛊惑,在坟冢中数百年造出万千兽人?那海上的大船到底是何时所建,又驶向何方?迷雾来自何处?墙的另一头是新的世界还是无边的灾厄? 他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但却握紧了拳头,心中道火熊熊!如果这世界真的需要一条恶龙来搅碎天地的话,那我便是恶龙!如果真有那破局之人的话,那我必做那众生脚下的台阶! 这一刻他道心升华,求道之心坚不可摧! “小白,怎么了?”徐青青见他发愣,不解的问道。 杜轩郑重的放好药方,笑道:“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事,另外这些药可以量产吗?” 徐青青为难道:“现在还要求助于柳玉姐姐的妖丹,要不然光是炉火还有所欠缺。” “如果像涅槃炉那样的半圣器呢?” “那也得有人像你那样跳入炉中才行。” 杜轩眼珠一转,笑道:“自然会有人自愿跳进去” 徐青青不明所以,倒是魏胖凑上前来,嬉笑道:“杜兄,一月未见可想死我了。” 杜轩忽然想起幽星河来,他拍着魏胖的肩膀说道:“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去前线看一看,尤其是跟鲜血圣殿的战役,你一定要站在最前线,告诉他们你叫魏财。” 魏胖疑惑道:“我的大名已经传到魔族啦?” 杜轩笑而不语。 “墨羽呢?”他又问道。 “去找他的族人了,临走时给你留了句话,如有战招必回。” 杜轩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他身怀秘术,将来的战场上,必有他大放异彩的地方。” 众人收了圣药和药方,恰在这时柳玉也婀娜而来。 “呀!小情郎醒啦,这几天有没有想姐姐啊?”她眉目传情,魅惑无比,她即便站在那里便是一副妖娆的画卷,此刻媚声一出,直欲勾人魂魄。 杜轩笑道:“哪敢忘记姐姐?这出城的事还得劳烦姐姐。” 柳玉掩嘴一笑,道:“我看呐,你不是想姐姐,你是想回家了。” “不过啊,送你们出城倒是问题不大,但是这些东西只怕难以带出,魔族来势汹汹,东境现在已经全面戒严,这些丹药必然会被扣留。” 杜轩想到那个被收入体内的木盒,心神一动取了出了,众人眼前一亮,只见他凭空变出一个盒子。又拾掇好物件放入其中,凭空消失。 “储物法器?”柳玉震惊道。 “那不是值很多钱?”徐青青惊呼。 魏胖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兴奋道:“能存多少?那我们可以大肆收购药材了?” 杜轩盘算了一下,失落道:“加上药方和部分黑水,大概只能存下百枚圣药。” 魏胖脸色一暗,道:“那回了三川城我们又该如何炼药?” 徐青青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提醒道:“还有哪位呢。” 魏胖这才想起,杜轩还有一位神秘师傅是个炼丹大师,随即陪笑道:“我倒是把他老人家忘记了,那我们此刻动身?” 柳玉制止道:“先不着急动身,你魏家把我柳玉排挤在外是何道理?” 魏胖两手一颤,二人一番唇枪舌剑将大体合作事宜定了下来。由柳玉提供药草和制作半成品,再想办法运出城外。再由杜轩制作成品,成品圣药一家一半。二人达成协议,又签了一张契约,各自心怀鬼胎别过头去。 接下来各自忙碌,魏胖和柳玉忙着核对账目采购灵药,徐青青马不停蹄的炼制丹药。又剩下杜轩一人无所事事。 他回到屋中拿出木盒仔细端瞧,之前那神人千方百计的想得到这个盒子,其中必然有所隐秘。一番查看之后,果然发现一些端倪。 一个精巧的阵纹下隐藏着一个木盒夹层,这夹层刚好在后垣脑后的位置。其中藏有一块玉碟碎片,这碎片入手温润,又有道纹流露,忽隐忽现。两侧切口极为整齐,像是被人为一刀切开。只是这碎片极为坚韧,裂口处甚至能轻易的将杜轩的武体切开一道口子,不知是何人所毁。 翻来覆去,看不出此物的品级,杜轩尝试着输送一些灵力进入其中。 突然!屋内紫光突兀,紫气弥漫!与杜轩的淡紫色灵液相得益彰,一篇仙法残篇出现在玉碟之上,上面的字由晦涩难懂的道纹所写,杜轩根本不认识。但是这紫光一现,竟将他体内的金色小人的金光压了下去。 金色小人反击,两者不分伯仲! 杜轩拿着碎片沉吟了片刻,如果按着这块碎片的大小来看的话,一共应该有八片,也就是说还得找到另外七块碎片才能合成一个完整的功法。 就在这时,虚空裂痕底部的神人迈步而出,盯着玉碟碎片许久,而后又看向虚空裂痕,表情凝重。 “万千徒众中,只有你敢走这样的路。”他一声叹息。 杜轩收好玉碟,郑重的放到盒子里,笑道:“老师又要来坑蒙拐骗,弟子诚惶诚恐。” 那神人失笑一声,笑骂道:“要论坑蒙拐骗,你小子可是个中行家,我这四十九枚道印都还在你体内端坐。” 杜轩怀顾四周,问道:“四十九枚道印?老师之前传我的可是错的?”他想起之前被打死的十二个小人,有些疑惑。 神人久久不语,忽然开口道:“我名冉景,道号无为,乃是你前世之师。于两万年前奉教主娘娘之命下届教化众生,携道印四十九,与两位道兄相伴。” 他叹息一声,似乎是在怀念往事,又说道:“这四十九枚道印,乃是人族四十九位天骄至尊投影,代表了四十九种后天大道,娘娘大德以后天胜先天。以图破局,补全天道,阻彼岸之敌!” “而你之前修成的一十二枚道印,却都是我的投影,你若将其全部修成,那我的思想便会在你体内发芽,你便是我,我就是你了。” 杜轩疑惑道:“老师如此坦白,弟子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冉景笑道:“前世你我本是理念之争,无关对错。况且...如果真的是我错了的话,我希望那个杀我的人会是你。” 杜轩忽然心中一疼,眼泪莫名流下,哽咽道:“老师使了个什么道法?令徒儿心中悲痛。” 冉景嘴角擒笑,道:“你这滑头,前世把我们师兄弟三人好一番算计。你大师伯的洗墨缸中还有你留下的记忆,你自己去看便是。” 杜轩想起遁入黑玉书中的蓝色蝌蚪文,抹了把眼泪回到:“我将来送老师归西时,定然手起刀落,不让老师疼上半分。” 冉景愣住,而后哈哈大笑,挥了挥手沉入大裂痕之中。 杜轩平复心情将盒子放入体内,转念一想又取出魔灵弓尝试着放入体内。忽然!附近一个金色小人目光如电,抬手便要打,杜轩眼疾手快又将魔灵弓取出。 赔笑道:“我拿走便是。” 哪些小人各个端坐不再理他,想来是觉得区区魂器魔灵弓还不配与其平起平坐。杜轩纠结,看着手中的魔灵弓和幽星河的断腿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柳玉那妩媚的声音传来。 “小情郎,该启程了。” 杜轩推开房门,门外柳玉俏影娉婷,紫***纹百合裙映衬着她红润的鸭蛋脸,身披黛绿色印花黄色芙蓉花碧霞罗素面。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扭珠透玉花钗,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金镶珍珠手链,腰系黄色花卉纹样绣金缎面网绦,整个人显得皎若秋月雅致清丽。 自从服用圣药之后,她体内的毒斑已经被清除,青春气息迸发而出,此刻更加的妩媚妖娆。 “已经准备妥当了?”杜轩问道。 “各个关卡都已经打点好了,魔族近日会有大动作,圣药已经不容耽搁。” 忽然,她看到桌边的断腿,惊呼一声,冲了进来。 “血魔残肢?!” 柳玉冲进室内,抱着断腿左摸右摸,仿佛是在抚摸情人。而后又疑惑的看着他。 杜轩解释道:“那人自称血河之子,初次见面送了条腿给我。” “血河之子?!” 柳玉震惊!又掩嘴轻笑,道:“只怕又是某人坑蒙拐骗来的。” 杜轩脸一红,转移话题道:“这破腿着实无用,留着浪费,弃之可惜。” 柳玉一双玉手滑过断腿,正色道:“这断腿如果真是血河之子的,那可真的是有天大用处。血魔一族可以随时沟通血河,借血河之力,魔魂近乎不灭!血魔秘法又诡谲莫测,我妖族不知有多少大能死在血河之中。如果能破解其中奥妙说不定可以寻到血河的弱点,从而一举攻破!” 杜轩笑道:“那便送与姐姐” 柳玉衣决飘飘,勾来杜轩在他脸颊轻轻一吻,调戏道:“何不把你送与姐姐?” 杜轩一阵手足无措,这妖女他可收拾不来,连忙收拾东西,逃荒似的溜向前院。引的身后柳玉咯咯直笑。 院内,魏胖和徐青青已经准备稳妥,新的圣药也刚好炼制了百枚。几人一身轻便行李,又买了几匹脚力不错的四脚兽,这就要启程出发。 魏家侍卫魏明和侍女静儿却鼓着勇气向魏胖辞别,原来他二人早已私定终身,决定在此处定居,不再回去。魏胖一脸惊愕,下马握着魏明的手久久不愿撒开。 嘴中呼道:“你我亲如手足,这一路以来如果没有你二人,我魏财恐怕早就死在了那荒地之中。你今日就要离去,岂不是要断我手足?”说完竟挤出几滴英雄泪。 魏明也眼中含泪,大呼主子保重,来日方长。静儿也在一旁一脸幽怨,掩面过去脸颊亦有泪滑落。 踌躇良久,魏胖叹息一声一脸羡慕,从盘缠中掏出数百枚灵石送与他二人,惊的小两口连忙跪地拜谢。 徐青青连忙起身搀扶,笑道:“好好待我静儿妹妹,如有损伤,拿你过问!”魏明诚惶诚恐,连连点头。 几人一路欢声笑语在柳玉的打点下出了城门,一路向西,城外一片肃穆。各个管道上都有妖族守卫,好在柳玉手眼通天,那些守卫并未阻拦三人。 刚出城门,魏胖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徐青青凤眼一瞪,魏胖拉着缰绳得意道:“饶是那柳玉奸似鬼,也要喝少爷我的洗脚水。那二人便是我安插在她府内的眼线,叫她休想在灵草价格上做手脚!” 徐青青眉毛一皱,刚刚她还感动的一塌糊涂,转眼这胖子就露出了本性,扬起拍马的鞭子就要抽他。 魏胖连忙陪笑道:“姑奶奶,这里面还有您老的三成呢。” 徐青青想了想这才放过他,笑道:“无商不奸。” 魏胖洋洋得意,尾巴翘到了天上,道:“那柳玉毕竟是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她的角度出发,必然会为东境争取更多的圣药,如果给她多了,那我人族岂不是形式窘迫?” 杜轩心中暗暗称赞,这胖子虽然贪财,却识大体,胸中有沟壑。如果不经商,倒是一个奸雄。 第三十八章往事如烟 两个月过后,三人一路快马加鞭,横穿无主之地,这次倒是有惊无险。几次偶遇古神遗族,却都被杜轩提前感知,远远的避开。 三川城已经遥遥在望,城墙之上,战旗飘决,城门内外又有重兵把守。城外的战场上尚有战火未曾熄灭,看来这前线之城已经饱受摧残。 杜轩却近乡心怯,他这一走就是大半年,也不知家中的两位姐姐过得怎么样,穆老他最近还好吗? 魏胖却是心潮澎湃,嚷嚷着要去施展他的发财大计,骑着四脚兽一溜烟的跑在前头。 徐青青见他踌躇不安,调侃道:“你怎么像个不敢回娘家的小媳妇。” 杜轩自嘲一声,他身上莫名背负了一些担子,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自然不能像他二人一般快活。 进了城,魏胖辞别二人回到族中联络魏家商会势力,打算打通人、妖两族之间的经商通道。徐青青哼着歌,静静的走在前面。 玲儿姐正无聊的倚在柜台上,见二人出现,顿时喜上眉梢。迎了出来,将杜轩按在椅子上左摸右摸,眼中含泪嘘寒问暖。 杜轩心中一痛,玲儿姐虽然只大了他不到十岁,一直以来都是以姐姐自居。但却更像是他的生母,对他无微不至,舐犊之情流于言表。 徐青青吃醋道:“姐姐偏心,明明回来两个,却只看到一个。” 玲儿姐笑骂道:“你这丫头,顺走了姐的首饰畏罪潜逃,这时倒还吃起醋来了。” 徐青青调皮的吐了下舌头,一溜烟的跑去找若雨了。杜轩这才想起,那天出门时她确实背了满满一包神神秘秘,原来是做了小贼。 玲儿姐又拉着他的手问了一堆问题,见他确实无碍,这才放他离去。 杜轩心情舒畅,迈步走向房间。屋内干净整洁,全无半点灰尘,看来有人时常擦拭,他心中一暖。 突然!他背后一重,一道轻盈的身影挂在了他背后,若雨一双玉臂环着他的脖子,调皮的吹了口气。 “小白!” 杜轩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头,惹得少女鼻头直皱,张嘴要来咬他。杜轩趁机塞了一枚圣药在她嘴里。 她喉咙一动吞了下去,身体微微发热,丝丝缕缕的瘴气从她的体内排出。杜轩眉头一皱,看出了一些端倪却没有挑明。 “哇!小白,你不乖哦,刚回来就给姐姐下药。哼!” 若雨掐着腰像一只赌气的小猫,杜轩揉了揉她的秀发。 笑道:“今后,灵液圣药管够!” 若雨惊呼一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吻,欢呼着要将他扑倒。杜轩连忙稳住身形,他可不想再吃玲儿姐的拳头。 “二姐那里还有一些,你去找她。” 若雨兴奋不已,迈着欢快的步伐,一蹦一跳的去了。 待她走后,杜轩神情暗淡,刚刚那一丝端倪被他捕捉。她体内恍惚间有一缕魔气涌动,如骄阳一般刺眼,也就是说若雨很可能不是人族,而是魔族! 杜轩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她既然不愿意说,必然是有苦衷。随即收拾好房间,又拿出穆老的手札,心中暗道也该去看看穆老了。 片刻后,化龙池前院。穆无双正在木廊里写写画画,身边两只野猴叽叽喳喳的互相捉着虱子。他居然将瀑布木屋处的野猴带了回来。杜轩哑然一笑,迈步走进院内。 “公子留步,今儿化龙池已经被我林家包了。” 一位林家打扮的下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杜轩!” “好个小贼,居然还敢留在城中,今天有我家二少爷在场,必然扒了你的皮!” 林家一众人等将杜轩围了起来,为首的正是林右,上次跟随林茜而来的林家陪练亲从。 杜轩轻蔑一笑,几个灵引巅峰就想拦住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右见他面露讥讽,顿时恼怒,呵斥道:“我家大少爷当年抽你仙纹,那是看得起你。留你一条狗命,那是看你可怜。你却不知悔改,几番挑衅,今日你休想活着出去!” 杜轩眉毛一挑,忆起了当年。那年朝纲混乱,军阀四起,姜阀失势群雄纷纷落井下石分而食之。一片混乱中从姜家逃出一名怀抱**的侍女,一路逃亡躲进了三川城中。但姜家侍女最终还是没有躲过追杀,临死前将怀中**藏在一处废弃的地下排水渠中,而那里刚好是他的藏身之处。 那年他第一次见到她,那年他方才四岁,而她却只有两岁,尚在咿呀学语。那年她稚嫩的小脸上灰尘扑扑,长期的缺衣短食让她骨瘦粼粼。从此以后二人相依为命,孤苦伶仃,在这乱世之中苟延残喘。 五年后,余波平息,皇室战刃平定四方,众雄俯首称臣。时任三川城副将的吕震找到了二人,因姜雪是其故人之后,吕震将其收为义女庇护在身后。随行而来的林家众人见他眉间伴生有罕见仙纹,顿时邪念丛生。 先是假意拉拢,暗地里却请来了族中长老用那偷天换日之法将其仙纹活活抽出,移植在了林家长子林霄体内。又戏谑般的毒瞎他的一只眼睛,毒打了一顿将他扔在巷中等死。 雨后的巷子里,杜轩凄风苦雨躺在水坑中奄奄一息。同样遭受打击,失魂落魄的玲儿姐捡到了他,这一晃就将近十年。 “二公子,就是这贼人!就是他羞辱的大小姐!”林右的话将他的思绪拉回。 面前站着一位少年,他身穿黑色的紧身长衫,散乱的银灰色长发透出淡淡的邪气,眉宇之间充斥着一股凶性。眼底有一抹似寒冰的精芒,他站在那里便气势逼人! 来者正是林家二公子林阳!传言他天赐神体,降生之时天降祥瑞,又有仙兽相伴。他自幼跟随名师修行,天赋异禀。五岁便锻体圆满,九岁灵引巅峰。年方十八便四象圆满! 林家的飞星圣决,星芒点点,大世界之力汇于方寸之间,乃是毕方帝国前十的功法。他以天妒之姿年仅十八便修到七重天!远超族中的许多长辈,被林家寄予厚望! “杜轩?”林阳邪魅狷狂,嘴角高高扬起。 木廊中的穆无双放下手中的画笔,取出茶具,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茶杯,一脸惬意的品着茶,一副看戏的表情。 杜轩脸一黑,穆老居然还惦记着那只被他偷走的茶壶,此刻居然是在调侃他。 杜轩点了点头,问道:“又来求打?” 众侍从闻言顿时怒不可遏,纷纷怒骂。 林右恼恨地怒吼道:“竖子狂妄!瞎了你的狗眼!我林家今日必扒了你的皮!” 又有一人愤毒道:“拆他的骨,扒他的皮,将他压在石下沉入海底,叫他永世不得超生!” 杜轩镇定自若,处之泰然地笑呵呵道:“那还等什么?诸位一起上吧!” 众人纷纷愣住,放眼望去,这一票人中有过半都被杜轩揍过。先前叫嚣起来一个比一个狠,此刻真要动手时却都把脑袋往后缩。 林阳耻笑一声,道:“请!” “请!” 院中寒风乍起,林家侍从纷纷后退。杜轩与林阳之间的三尺距离噼啪作响,尚未动手,二人的气机便绞合在一起,将附近的灵能撕碎。气机牵引之下,二人针锋相对! “咔嚓!” 一声轻响,两人四周的石砖竟承受不住场中的气势被压的纷纷开裂。亦有那修为浅薄之人被气势所逼咳血倒飞出去。两人虽未动手但却已经是在正面交锋,如果有一人承受不住先行倒下,那便是输了。 “唰!” 一道星光扫过,林阳三丈之间星云瑰丽,星光灿烂。竟有七颗星辰缭绕身侧,七颗大星相映成辉,七子相连气势陡升!赫然是他的九级四象领域——星芒! 林家众人振奋不已,欢呼雀跃。 出言诋毁道:“萤火之光焉敢与皓月争辉?” “哼!二公子的星芒领域,名满天下,在魔族战场杀出赫赫威名!岂是你这无名之辈所能比的?” “二公子出手,你不过是土鸡瓦狗!” 杜轩泰然自若,武体熠熠生辉,八荒拳风起云涌,犹如流星划过天际!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领域中的一颗大星被其一拳击飞。 林家众人瞠目结舌,惊掉一地下巴。穆无双放下茶杯,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 林阳眸光似电,面色一沉,星辰之力牵引而来。这一刻他仿佛是天命之子,众星缭绕,天地为其所用! 他一拳轰出,领域中天地塌陷,星云覆灭,一副末日景象。他以拳对拳,目空一切,趾高气扬。就是要用杜轩擅长的拳法将其狠狠蹂蹑,踩在脚下! 杜轩宠辱不惊,天地变色亦不能影响其分毫,八荒拳势如虬龙,星芒领域为之一顿。蛟龙出海,席卷八荒! 咚!咚!咚! 场中响起阵阵惊雷,二人快打快攻,场外众人已经看不清身形。杜轩越战越勇!拳指寸寸断裂,化成一团血雾。却更加凶悍,出拳之时已有天地覆灭之势! 林阳披头散发,他久战不下越战越惊。杜轩的拳,势如奔雷,重若山峦。他一身精气被轰的暴动不止。 忽然!他长啸一声,四颗大星将杜轩逼退。暴戾的气息传来,领域中星云翻腾,滔天而上。七颗大星连成一线,此刻他如同圣灵降世,神威凛凛! “二公子的成名神通——七星连珠!”一人惊呼。 “七星连珠,神鬼色变,战力七倍!” 杜轩左眼中破妄之力扫过,只见此时的林阳体内一片惊涛骇浪,灵力海洋汹涌而上,被天上的七颗大星牵引。诡秘的符文形成一道道秩序法则,锁着一只蛮荒巨兽,此时那只巨兽被释放了! 围观众人皆颤栗不已,口不能言,跌倒在地。 领域中神鬼色变,星云将其淹没,七颗星辰发出耀眼的光。眨眼间,他宛如神灵!一念,天地变色;一意,血洒苍穹! 杜轩破妄之瞳中符文大作,阵纹扭转。他一拳轰碎星云,喝道:“破妄!” 顿时星云停滞,大星暗淡。林阳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带着天地倾泻之力杀上前来! 杜轩武体隆隆作响,武魂不屈不灭,抬手间风起云涌。体内道音弥漫,大裂痕微微颤动,紫色灵液杀上苍穹!为他带来无边的力量! “嘭!” 二人之间炸出一个深坑,杜轩右拳彻底炸裂,变成一团血雾。围观众人东倒西歪,被磅礴的灵力掀飞! 林阳喷出一口鲜血,他体表毫无损伤,体内却一片凋零。穆老教授的拳意,此刻杜轩将其体现的淋漓尽致! 突然!领域中星光不显,星辰暗淡,林阳眼中流露出一丝诡异的兽性。 “呼!” 场中刮起一阵无根之风,他竟凌空飞起。他眼神妖邪,衣决飘飘站在一颗大星之上,体内的蛮荒巨兽咆哮连连。他抬手甩出一道神通。 杜轩破妄之瞳大放异彩,勘破虚实之力爆发,将其神通挡下,而后左拳由下而上势如破竹将那颗大星一拳轰碎! 谪仙飞刀犹如天地之间的那一线寸芒,斩向他的头颅! 林阳招来一颗大星替他赴死,又划破自己的手掌,一股黑血流出。血中弥漫着一丝魔气,魔气散开形成一把魔刀!森然冷冽,魔气涛涛。 杜轩震怒!三川城之中居然有魔族作祟!擅修魔族功法已是死罪,罪无可赦!他调动一身精气,气势如虹,拳光如织。 谪仙飞刀拉出一条长长的尾羽划过,直指他的头颅,八荒拳已递到他的胸前。林阳腹中的蛮荒凶兽被他的拳意打落下来,谪仙飞刀眼看就要斩下他的首级。 就在这时,穆无双屈指一弹,一个茶杯将其挡下。而后背着手走了过来。 呵斥道:“化龙池内不得私斗!” 杜轩一脸茫然,林阳明明已经暴露了魔气,穆老为什么还要袒护他? 林家众人互相搀扶着点头称是,拥护着受伤的林阳出了院子,林阳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大步迈出。 杜轩恼怒道:“老师偏袒魔修?!” 穆无双神秘一笑,顾左右而言其他:“这大半年修为见长,不错不错。” 杜轩愤恨的坐下,拎起茶壶像倒水一样灌到嘴里,生气道:“莫非老师也是魔族的奸细?” 穆无双眉头一皱,赏了他一个暴栗,训斥道:“没大没小!目无尊长!” 第三十九章两万年前 杜轩别过头去,嘴里嘟囔,愤愤不平。穆无双见他小孩子脾气,失笑道:“你这小子,出去一趟脾气还见长。我问你,毕方帝国可有炼器的大家?” 杜轩不明所以,回答道:“这到不曾听说,即便是有那也是小打小闹。” 穆无双又问:“可以炼丹的大家。” 杜轩拍着胸口说道:“我!还有家姐!” 穆无双脸色一变,尴尬道:“好吧,算你两个,其他再没有能拿上台面的了吧?” “帝国又有多少自创功法之人?” 杜轩摇了摇头,忽然又指了指自己。 穆无双面色一黑,怒道:“你这混球,不仅脾气见长,脸皮也见长!” 杜轩嬉笑道:“老师顾左右而言其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穆无双又重新泡了一壶茶,悠哉的说道:“人族资源匮乏,寿元苦短,寻常人等只有区区三十年可活,即便是修士也只能苟活百年,再难续命。” “而比之放逐之地其他各族,尚且不及一个零头。那魔族善炼器,妖族善炼丹,兽族通异法。人族竟了无一处。” 杜轩回到:“我族不是照样夺的一块栖息之地,繁衍生息?” 穆无双笑道:“所以啊,这些助人族开疆扩土,开枝散叶的兵刃,丹药,功法都是来自哪里呢?” 杜轩一惊,道:“对外不是说都是抢夺自其他各族?难道说...”杜轩忽然想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没错,我族之中就有许多这样的人和家族。他们表面上是世家贵族或是寻常商贩。背地里却私通魔族,兽族,以换取各族盛产之物!” 杜轩惊愕失措,虽然猜到了一些,但是穆老将他拿上桌面时,却又是另一番感觉。 “两族之争本是生死决战,又怎会交易?况且还助人族开疆扩土?” 穆无双神秘一笑,道:“只要利益足够,没有什么是不能够拿出来卖的。况且连年交战,并不是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也有那没落的魔族非常愿意拿着大把的魔器和功法来换些钱财奴仆。” 他递给杜轩一块糕点,又接着说道:“另外啊,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果人族消失了,魔族挥军南下,一统半壁江山,然后呢?这些铸器大家,哪些靠着战争发财的门阀就得挨饿了。所以啊,这林家是魔修这事,不仅我懂,城主也知道,上面的人也都知道。” “战争一旦爆发,就需要这些浑水摸鱼的世家从中周旋。不仅如此,我族还在魔族安插了许多眼线,我族之中也有许多魔族安插的世家。彼此心照不宣,都不挑明罢了。” 杜轩忽然想到灵石与魔石并不互用,疑问道:“那用什么进行交易?” “人命!” 穆无双捏起一块糕点,轻咬一口,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又补充道:“童男童女的命,亦或俊男美女的命!” 杜轩拍桌而起,怒道:“这些可都是我们的族人!不是货物!” 穆无双沉默不言,良久,回到:“难道我族还有其他什么拿得出手的吗?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这盛世之下,又埋藏着多少枯骨,光芒万丈的背后,就是那无边的黑暗。是这些人的牺牲才换来了人族的繁衍。” 杜轩怒不可遏,反驳道:“难道他们就活该去死?沦为玩物?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满足这腐朽秩序之下,那日渐膨胀的贪欲?!” 他大声怒吼,宣泄着心中不满。穆无双不为所动,轻描淡写的说到:“年轻气盛是好的,但是过了就是狂妄自大了。人族的领地是鲜血换来的,不是靠蛮横。如果前人颐指气使不顾后果,只怕此时人族已经亡了。” 杜轩哑口无言,是啊,人族在这片土地上毫无优势,又凭什么活到现在呢。但他心中仍有一口气难以咽下。 他掏出一枚圣药拍在桌子上,吼道:“什么狗屁大义!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穆无双一愣,而后释然的笑了,这弟子可真是个打不到的魔头。常人要是听到这一番真相,只怕早就怨怨自哀或是义愤填膺了,他却拍桌而起怒目而视。可见其道心之坚韧。 他拿起圣药把玩了一下,眉头一皱,轻咦一声,又小心的放入嘴里。圣药入腹后他顿时站了起来,抓着他的断臂激动不已。 惊道:“你小子真的找到了圣药?!” 杜轩别过头去,不愿理他,冷哼一声。 穆无双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早知道你小子怀里藏着这件宝贝,刚刚就让你出手杀了他。” 杜轩眼神一亮,道:“那弟子现在就将他剐了!”说完真的起身要走,穆无双连忙将他按下。 安慰道:“也不急于一时,快跟我说说此中过程!” 杜轩虽然有些不快,但还是耐心的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穆无双听后抚掌大赞,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女儿家的粉黛竟成了我族的圣药!” 他转念一想,又道:“你小子是不是想打我的主意?” 杜轩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穆无双哈哈大笑,心情从未如此愉悦,笑道:“也罢!我就做那烧炉的苦工。这圣药可解我族燃眉之急啊!我族不在被束缚,从此以后天高海阔,从此以后一飞冲天!” 他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杜轩适时的给他浇了一盆凉水,道:“老师,仅凭你我二人,如何救这万万族人呐?” 穆无双一愣,而后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可以再活几年的,余生再**出一批弟子,这药方送到各处,毕方帝国人人善武,这迷雾原料不攻自破!” 他信心满满,杜轩却隐隐有些担忧,人族向来推崇神通战技,对于武道却弃如撇履。况且只有死寂之海深处的迷雾才真正具有开采价值,如果没有武体辅助,只怕很难取得。这一下就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表示了心中所想,穆无双笑道:“这有何难?世人不知武体只是没有一个榜样罢了,如果有一人不用神通不用战技亦能横扫八方呢?” 杜轩打了个冷颤,疑惑道:“老师这时要把我卖了?” 穆无双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武之一道就要是历尽磨难,披荆斩棘。我帮你寻些对手,也好助你早日晋级。” “老爷子,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穆无双别过头去,轻声道:“嗯。” “......” 杜轩道:“如果老师能赐下一件半件的圣器,我或许可以。” 穆无双怒道:“你当圣器是白菜?地里随薅随有?”他手中发力抓的杜轩生疼。 杜轩不服,跳起来跟他打在一起。二人都动了真本事,杜轩使尽浑身解数,还是被穆老打的鼻青眼肿,又被他像抓小鸡一样扔进化龙池里接续残肢。 杜轩嘟囔道:“早将我打一顿,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穆无双恼怒,又要打他。 他一溜烟的爬了起来,嘴里喊道,今日没吃饱,咱们改日再战。穆无双大笑不已,在他身后讥讽道,你还早了几百年。 回到酒馆,杜轩心中大块,解决了一件大事,令他心情愉悦。或许此后人族真的能一飞冲天。再无那无奈之举,也再也不会有人被送入魔爪。 他平复心情,沉浸心神来到体内。眼下大战在即,他急需提升战力。看着那端坐的道印小人,看着那一本本黑玉书,他心中暗道:是时候了,这前世的记忆是该取得了。 他心念一动,蓝色蝌蚪文从黑玉书中鱼贯而出,宛如一道星河。他踌躇良久,伸手探向星河。 忽然!一股庞大的信息冲入他的脑内!前世繁杂的记忆接踵而来。 两万年前,南溪山下。 一座简朴的茅草屋内,一声嘹亮的啼哭给屋中的几人带来莫大的欢喜。 “生了!生了!三妹生了!”稳婆拿出一块干净的粗麻布,小心翼翼的裹着孩子。 守在门外的糙汉子一脸激动,冲进来抱着孩子,又是亲又是拍的,宝贝的不得了。他老来得子,实属天眷。 “是个男娃!”那汉子一双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婴儿的皮肤,眼角含泪轻轻的送到床上的生母面前。 “你看看你,哪有当爹的样子。”妇人嗔怒道。 那汉子擦干了眼泪,又千恩万谢的送走了稳婆,一家三口蜗居在不大的茅草屋中,好不快活。 一晃六年过去。 这孩儿长得天生秀气,却是个痴傻儿,已有六岁尚不能分清爹娘。又因为家中养有两头老牛,故给他取名二牛。拿糙汉子的话来说,就是孬名好养活。 二牛已有六岁,每天呆呆傻傻以放牛为生。好在南溪村里的几十户人家,民风朴素,村民和善,倒也不曾有人欺负他。 “二牛!放牛呢?你牵头牛来,婶婶给你讨个媳妇。”河边一个捣衣的妇人逗他道。 二牛摸了摸脑袋,翁声翁气的回到:“婶婶骗人,要是真有媳妇儿,还不被你讨了去?” 妇人哈哈大笑,又要逗他。一位在牛山酣睡的邋遢老人却骑牛撞到了他。 “哎呦!”二牛一个踉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不高兴道:“你这老倌儿,走路不带眼睛。” 那老头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唱道:“大梦初醒谁先觉?一梦百年不自知。为出于无为,为之使至于无为;道之体无为,道之用无不为,生万物者无为,成万物者有为!” 二牛怒道:“你这混球,撞了小爷还在这里唱山歌?” 捣衣妇人连忙拉住他,他骑牛老人虽然邋邋遢遢却是一副不凡之像,恐是哪座山头的仙人。妇人赔礼道:“痴傻小儿,惊扰先生,望先生恕罪。” 那老者看了看他抚掌赞道:“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又探身向他问道:“是我老汉鲁莽,冲撞了小哥,我该如何赔偿与你啊?” 二牛摸了摸脑袋,想了半天,指着他坐下的老牛道:“须得将它赔给我!”妇人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姗姗笑道:“小儿之言,当不得数。” 老头却笑道:“这老牛儿,驮了我百年,我许他百年之后化为人形。也罢,今日便兑现吧。”说完下了老牛,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拍。 那坡腿老牛儿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青壮的汉子,跪在地上口呼仙尊。 邋遢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本妖修功法,在他额前敲了一下,喝道:“你驮我百年,尚不知修行,今日你助我寻得弟子,便与你结个善缘。这本功法你拿去好生修行,不可懈怠。” 青壮汉子磕头连连,毕恭毕敬的接下功法,静静的矗立一旁。 二牛瞠目结舌,他那见过这种阵势,好好的一头牛,竟变成了一个人儿。他指了指身边的老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能帮我把他变成小孩儿吗?我一直想要一个弟弟,可以娘亲总是不愿给我。” 老头儿笑道:“这倒不行,我老汉的法术一年只能使用一次,不过我可以传你此法,你自己去变便是。” 二牛欣喜道:“好!好!你我快传我法术!” 二牛的生父生母,听闻村外的声音,急急忙忙的赶到这里。抱起二牛连连道歉,那糙汉子一脸歉意道:“愚子冲撞了仙师,真是该打!”说完在他屁股上连拍数下,直打的他大呼小叫。 二牛哭到:“这老倌儿是个坏痞,串合爹娘一起打我!” 老者噗嗤一笑,道:“那你还愿拜我为师?” 二牛摸了摸屁股,摇了摇头。 老者一愣,又问道:“我可以教你变牛的法术。” 二牛看了看牛,又摇了摇头。 老者脸一黑,又换了一副笑脸问道:“等你学会了法术可以自己变媳妇儿。” 二牛想了想,点了点头。 糙汉一惊,跪在地上口呼仙师,哭到:“仙师开恩,草民老来得子,膝下只有一人。仙师若将他带走,小人断后哩!” 二牛的生母也一并跪下,泪眼婆娑,口呼开恩。 那老者笑道:“这有何难?”说完伸指一点,一道仙光直奔二牛生母小腹。他道:“你回去好生耕耘,不日便会有第二子。” 妇人脸一红,低头掩面。那汉子抱着二牛大哭一场,鼻涕眼泪擦了他一身。二牛不明所以,只是乖巧的抱着爹娘。 婶婶安慰道:“你这榆木疙瘩,咱家二牛去修仙哩!你还在这里哭哭啼啼!好不羞人!” 第四十章前世今生 那夫妇哭了半晌,才依依不舍的撒开。糙汉搀着妇人一步三回头,一咬牙冲进茅屋,放声大哭,那妇人也在一旁抽涕。 二牛摸了摸脑袋,心中暗道,不就是上山学个法术,学完回来便是,怎的爹娘今日这么爱哭鼻子? 老者跳上二牛放的老黄牛,那坡腿老牛变得汉子在头前牵牛。老者探出头来对他说道:“我名冉景,道号无为。而今,你便是我的大弟子了。” 二牛呆呆傻傻,嘟囔道:“法术还没学到,怎还搭进自家一头牛?” 冉景哈哈大笑,说道:“不白骑你的牛,等回了山头,许他成人。” 又问道:“爹妈给你取名了吗?” “我叫二牛” “大名呢?” 二牛摇了摇头,冉景笑道:“而今你我师徒一场,便给你取个大名。” 他看了看四周,又伸手拨开了云头,赞叹道:“山清水秀真是个好地方啊,这里唤作南溪山,你在这儿出生,便叫你南溪子,道号有为。” 牵牛的壮汉一惊,心中暗道:仙师道号无为,收了个弟子却称有为,这其中真是耐人寻味。 二牛摇了摇头道:“村里的夫子说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爹娘生养,不能乱了纲常。我姓陈,叫陈二牛!” 冉景怔了怔,笑道:“好!好!好一个陈二牛,好一个率性而为,倒是老师我落了下成。也罢,便依你。” 这一路走走停停,竟走了一年。一路上风土人情,与当今截然不同。大多数民众尚未开化,只是习得粗浅文字,修行之人少之又少。 荒野之中有那海中走出的异界魔头吃人,又有天降横祸,摧残生灵。妖族大妖将那咿呀学语的幼童当做血食。这放逐之地众生疾苦,民不聊生。冉景不为所动,趴在牛上酣睡,仿佛听不见这世间的哀嚎。 但这两万年前的世界却是一片纯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随便一地放到现在那都是洞天福地。这里并无半点诅咒的影子,人族于妖族争斗,往往都是人族沦为血食。至于魔族和兽族,从众人的交谈中却丝毫没有发现,似乎这方世界并没有这二族的身影。 又过了一年,一座气势磅礴的天空之城眼入眼帘。其上雕梁画栋,深入云霄。又有仙人飞入飞出,仙禽鸣叫,神力不绝。杜轩心中大骇!无主之地的地下陵墓在史前竟是一座天空之城!唤作青城! 冉景唤来一朵祥云,众人跳上云头,飘上神城。城门口,冉景下了黄牛,在他额头轻轻一点,那老牛顿时化作一个黄衣妇人。与那壮汉一起一人得了一本功法欢喜的去了。 “三师伯又下山骗人了!”城门口,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骑在石狮子上嬉笑道。 冉景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摇身一变,化作一个仙气飘决的神人。他一袭道袍,头带金缕道冠,气宇轩昂,飘飘欲仙。 摸了摸女孩儿的头说道:“水云溪,你又调皮了,小心你师父打你屁股。” 水云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嬉笑道:“三师伯怎么带了个傻子回来?” 此时陈二牛正在到处找他的牛,拿着一根绳子扣住一只仙鹤的腿,似是要将他拉走。冉景挥了挥衣袖,抖出一道神光将他掀翻在地,那仙鹤顿时脱困展翅飞走。 陈二牛嘟囔道:“你偷走我的牛,我便拉走你的鸟!” 水云溪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道:“你好,我叫水云溪,你叫什么?” “陈二牛” “哈哈哈...”水云溪笑的更开心了。 冉景面色一黑,提着他向城中走去,又打了他几巴掌喝道:“以后你不得再叫陈二牛,须得叫南溪子,否则打你屁股。” 如今的南溪子,龇牙咧嘴的点了点头。 青城中,一片祥和,众多修士或吞云吐雾或御剑飞行,放眼望去竟无一人不能飞行。赫然一副仙家道统的模样。 入了无为殿,冉景取出一件道袍对他说道:“你去将柴房里的柴火劈了,再烧几桶水好好擦洗一下身子。换上这衣物,为师要为你洗去瘴气。” 南溪子领命,嘟嘟囔囔极不情愿的去了柴房,却失手将柴房点燃。冉景大怒,又在他屁股上打了几掌。伸手借来九天净水,将他按在水中洗了又洗。 片刻后,南溪子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老老实实的乖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是一座巨大的人首蛇身教主娘娘神像,冉景道人上前拜了又拜。 嘴中喝道:“弟子寻得愚徒一名,乃先天仙魂,今日为其洗涤瘴气,恢复仙魂本貌。特来禀明教主。” 原来杜轩的前世南溪子本是仙魂之身,只是被天地瘴气所蒙蔽,为天地所不容,要将其扼杀。此刻冉景施展道门仙术去了他的脑中瘴气,又在他的眉间一点将仙魂激活。 南溪子顿时泪如雨下,拜谢道:“痴傻七载,幸得恩师教化!弟子铭记。” 冉景笑道:“你如今倒不如方才可爱了。” 一晃十年,南溪子伴在冉景身后,习得道法万千,他本是先天仙魂,万般仙法一触即明,竟超过了许多入门已久的师兄。 这一日,城中钟声大作,一朵十里祥云出现在城头。 冉景整理好道袍,对他说道:“南溪子,随我去听道。” 南溪子点头称是,洗手净面,又给教主娘娘上了一炷香。跟随冉景道人而去。 青城道台上人头攒动,众弟子装束各异,仅有冉景与他身着道袍,其他人却非常随意。冉景摸了摸他的头叮嘱道:“一会好生听道,不可走神。” 南溪子连忙称是,冉景道人一步跨出飞上云头,那云头之上又有另外二人盘坐。分别是大师伯栾云,二师伯易清。他二人仙气缭绕,气度不凡。一人腰间别着一把砍柴斧,一人脑后放着一枚玉碟。 大师伯修的是无情道,无情无欲;天道无生亦无灭,天道无情,他亦无情;无情即无道,习道并非无情,乃是忘情;故而他在城中冷若冰霜,毫无感情,执掌青城。 二师伯修的是无极道,无极即道,无边际,无穷尽,无限,无终。代表着永恒的天道,始终处于无穷的鸿蒙混沌之中。所以他在城中最为活络,弟子也最多,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他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冉景道人修的是无为道,为出于无为,为之使至于无为;天道本无为,众生争渡之。他在青城之中,像一个凡人,毫无架子。 冉景落座,三人寒暄一番。顿时神光大作,空中祥云朵朵,仙鹤飞鸣。众弟子鸦雀无声,各自席地而坐。 那空中的分明是三位真神!三位神祗坐在空中,神光四溢,将太阳之光都压的一暗。 杜轩心中一惊,史前居然真的有神祗存在!那为何当今竟无一圣人? 冉景使了个眼色,南溪子会意,看向前排。只见弟子席那里居然只有三个蒲团,而弟子却有上万。三个蒲团上又各有一人端坐,显然其他人只能坐在地上。 他走上前去,向着三人问道:“三位师兄,愚弟闻道尚浅,遇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师兄。” 三人笑道:“你是三师伯唯一的大弟子,我等怎敢在你面前卖弄?” 南溪子摇头道:“闻道有先后,怎能论资排辈?” 惠子瑜道:“师弟豁达,我不能及,师弟请讲。” 南溪子看了看四周端坐的弟子,问道:“我听师言,坐而论道者,未以为急耳,不如起而行之,是为何意?” 惠子瑜心头大震,愣愣出神,哭到:“师傅误我,我苦修法术竟不知已入囹圄之中,弟子惶恐。”说完竟朝着易清师尊磕了几个响头,收拾行囊出城去了。 南溪子大大咧咧的坐下,笑道:“师兄得道已。” 其余众人抚掌称赞,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冉景坐在云头一个踉跄,险些跌落下来。易清面色不善,道:“师弟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冉景摸了摸头上的冷汗,赔笑道:“我这弟子着实顽劣了一些,我让他还出来便是。” 栾云师伯打断道:“冉景道友千年收了十数名弟子,竟无一子能养活,这蒲团你让他便是。”易清点头,不再说话。 随后,三人坐在云头依次讲道,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许多修行之中的不明之处,豁然开朗,一些瓶颈也茅塞顿开。 南溪子也沉浸其中,他本是仙魂,如今听得道音竟一日千里,修为直追前辈师兄。 这一讲便是七日,七日后,众弟子余韵未消,沉浸于悟道之中不能自拔。只有少许弟子清醒过来,各自小声交流悟道所得。 冉景下了云头,悄悄递给他一枚神丹,笑道:“干得好。” 南溪子一愣,而后释然,接下神丹,笑道:“是老师教得好。” 冉景恼怒,低声道:“我何时传你这偷奸耍滑之法?” 南溪子笑而不语,顾左右而言其他,道:“两位师伯门下弟子万千,为何老师门下只有我一人?” 纵观上万弟子,大师伯收徒百余名,二师伯门下几千人,只有自己孤苦伶仃。冉景叹息一声,边走边向他解释各种原由。 原来他师兄弟三人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在这方小世界脱离之时,三人奉教主之命,下届教化众生,完成宏愿。 教主曾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一遁去。故造人族,以拟遁去之一,补全天道!阻彼岸之敌与界外!称之为人族补全计划! 南溪子心中大骇!难道说人族并非先天生灵,而是后天所就?!这人族补全计划,竟是要以后天生灵补全天道!是何人有如此气魄?又是何方大敌将此界逼迫至此?! 冉景道人又缓缓讲明,大难发生之时,教主于混沌之中赐下三件法宝。 栾云师伯腰间的砍柴斧,乃是仿制传闻中的先天道宝开天斧所造。他得教主传授混沌篇。 易清师伯脑后的玉碟,仿造的是先天道宝造化玉碟,内蕴鸿蒙篇。 而冉景道人,得娘娘赐下道印四十九,这四十九枚道印乃是人族四十九位前贤至尊投影。他们或死后化身或自愿赴死跳入图中。又各自掌握有一种后天之道,合为四十九种后天道法。教主娘娘想用四十九种后天大道模拟先天大道,以后天胜先天! 混沌篇,鸿蒙篇和道印篇合为世界阵图!三者并无直接关系,无先后之分,无强弱之分。只是娘娘一法三分,做了三手准备,三者相生相冲,修炼其中任意一篇者不可再修其余两篇,不然必身死道消! 人族补全计划?!世界阵图?!南溪子心中大震,忙问道:“那这与我门凋零又有何关系?” 冉景脸色黯然,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大师伯门下原本有千余名弟子,但他们并非如你大师伯一般无情无欲,故而在修行混沌篇之后大多死在了开天劫之中,栾云道友悲痛欲绝,誓不再传道法,混沌篇被他改了又改,如今早已失去了本来的模样,弟子也只收了百名。” “你二师伯易清道友,身具鸿蒙篇,但那鸿蒙之中无天无地众法不存,又无天道指引。众弟子纷纷迷失在鸿蒙深处。二师伯痛定思痛,广收门徒,以数量压制。以期有人走出鸿蒙,得传大道。” 他看了看南溪子,一脸溺爱,又道:“而我门下,千年以来只有十余子,纵使我使便万般法,也无一子存活。四十九种后天大道,要胜那四九天道何其之难也!可怜我蹉跎岁月,穷尽毕生所学,也未能保下一人。在你之前的师兄们修了道印之后都变成了前贤的模样,活成了他人。修了道印却成了他人的影子,可悲!可叹!” 南溪子不解的问道:“那师兄们呢?” 冉景悲叹道:“都叫我赶出了门墙,浑浑噩噩,客死他乡。” 南溪子又问道:“什么是彼岸之敌?他们来自何方?又为何不见教主娘娘?” 冉景摇了摇头道:“你修为尚浅,知道的太多恐你道心不稳,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又问道:“而今,你还要学我的法术吗?” 南溪子笑道:“老师胆怯了,修行一途岂能杞人忧天?这天要亡我,尚有师尊救之。可这天要是亡众生,又有何人救之?弟子不才,愿做那众生的踏脚石。” 冉景一愣,赞道:“善!” 第四十一章众生劫 南溪子又问道:“我观三位师尊传下的功法,各有所长。这青城之内,万名弟子,皆是千年以来万中无一的根骨。那哪些寻常凡人呢?又该如何修行?” 冉景笑道:“凡人之命,自有天注定。对天道而言,凡人就犹如那朝生暮死的蜉蝣,不堪造化,不得修行。” 南溪子皱眉道:“老师教我修行济世,如今却言凡人不堪造化,岂不是言不顾行,失了道心?岂不闻——人定胜天?!” 冉景愣住,笑骂道:“好你个混球,到教训起我来了,讲什么人定胜天的浑话。切莫不可在你二位师伯面前胡闹,他二人可不像我这般护着你。” 南溪子嘟囔道:“老师既然不愿传下道法,那弟子便代替老师完善修行之法,传于那万千生灵,叫世人皆可修行,人人修道!” 冉景哭笑不得,道:“你这混球,人不大,野心倒是不小。休做那人定胜天的美梦,好生修行庇护众生。” 南溪子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发力,势要将功法完善,传于世人。叫那异界魔头不能吃人,叫那妖族大妖握手言和,叫那芸芸众生皆能修行! 又过了百年,南溪子苦心修行,在冉景道人的细心教导下,道印已修有十五枚。十五种后天大道融会贯通,然而他却独爱剑法。凌霄剑法已出神入化。 杜轩心中暗道,还好没上老师的当,原来道印修行如此艰难,他却一年修行十二枚,自然是冉景从中作梗。什么锻体篇都是骗人的,世界阵图乃是逆天之法,并不局限于任何一个境界之内。冉景此举不过是想借机改造他的身体,妄图再活一世。 况且原本的道印篇也不是神明花中的模样,那些其实都是冉景自己的领悟,是经他之手改编而成。故而,杜轩只需要灵力足够就可以修成道印。 百年之后,南溪子出山,广结善缘,拉拢了一批志同道合的豪杰。成立四海联盟,誓要将功法完善,传于四海。 水云溪,墨思淼,屈浩宕,俞奎,宋妍,苏晴,左叶帆,狄秋柔,卜山,郝忠,赵宁等近百人相继加入。惠子瑜也被二师伯找回,以探讨道法为由自愿加入其中。 时隔六十年,众人一同参悟道法,举一反三,推陈出新。在世界阵图的基础上脱胎换骨,惠子瑜顿悟于青城创建最强锻体篇——微尘篇。众人合力推演,发现微尘锻体篇竟能在体内形成星辰万千,走到极致甚至能返璞归真练就最强肉体,鸿蒙肉体! 众人大赞,惠子瑜道号乾元并不是白叫的,而后众人闭门推演完善微尘篇,数十年后由四海联盟传于千万人族。 半年过后大师兄晏真子加入四海联盟,南溪子任四海联盟盟主。在众弟子中排行老三,晏真子为大师伯大弟子故而排名第一,原本的老二戈浮迷失在了鸿蒙之中。惠子瑜顶替了他的位置,排行老二。 这一日,北海之上灵光乍现!天降祥瑞。水云溪于北海创建最强灵引篇——四方龙引,顿时众生膜拜,四方神龙怒吼!四海联盟大喜,在四海之上大战异界魔头三年,将四方龙引推演到了极致,传于四海生灵。 数十年过后,墨思淼于一处荒地中悟出最强四象领域——天阙宫,天地为之变色,降下天罚。墨思淼仰天大笑,破天劫而归!联盟众人出城十里迎接。 又过了数年,南溪子于南溪山下,父母坟前领悟出最强天府境——大千世界。趴在双亲坟前泣不成声,又有天雷降下,被他一剑破掉。 随后,大师兄晏真子于聆道中顿悟,创出最强三垣境——神庭篇。天劫东来,劈了他七天七日,垂死之际被三位神祗出手干扰了天劫,天劫亦被他吞入腹中。 而后百年,众人如打开了阀门一般,合力推演出众多神通战技,但最强篇却再难悟出,天地之间那一道朦胧的天道意识似乎不允许众生跳脱。 万般功法传到世间后,一时间,众生膜拜,奉为神明。从此以后各种功法如同雨后的竹笋,相继问世。百家争鸣,一片欣欣向荣。 南溪子得意洋洋,问道:“老师,这盛世,如您所料?” 冉景笑而不语,许久,回到:“天地本不为,众生争渡之,天道如同汪洋大海,修士如同一叶扁舟,是福?是祸?很难说得清。” 南溪子笑道:“唯心尔,人定胜天!” 五百年过后,人,妖两族将功法推演到了极致!人王过百,圣人遍地。忽有一日,天地降下劫难,天崩地裂,百姓哀嚎。 世界阵图妄图逆天!被天道所不容降下众生劫,要磨灭众生! 青城之中众多圣人联手冲上苍穹,逆流而上!甘愿为众生赴死! 冉景哭到:“老天,你开开眼,这芸芸众生何过之有?为何不留下一线生机?” 易清悲伤道:“我等逆天而行,妄图篡改天道,该当此劫。” 栾云舞着砍柴斧,沉默不语。 南溪子领着四海联盟冲在最前面,一柄神剑光芒万丈,众生劫中的灾祸魔物被他杀的七零八落。他杀红了眼,又要冲上天去伐天,众人连忙将他拦下。 南溪子大哭道:“众师弟莫要拦我,我冲上天去讨个说法!” 水云溪啜泣道:“师兄,众生劫便是人族大劫,师兄还得留下有用之身,以图破劫。且不可莽撞!” 百年之后,南溪子已是虚神境,道印已修成了三十枚,他在无为殿中悟道,意图修成最强虚神境。但天机蒙蔽,他看不清前路,又有天劫落下要将他扼杀在萌芽之中。冉景道人拼死保护,四海联盟中俞奎跳出,进天劫之中替他赴死,这才助他躲过一场劫难。 大师伯栾云于无情殿中传旨,勒令众人不得再参悟这逆天之法,亦不得再传于世人。 又过了百年,南溪子已将四十九枚道印修成。众生劫也爆发了数次,他踌躇不语,看向天空。冉景道人正在教主神像面前大哭,南溪子静静的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这千年冉景道人又收了几名弟子,却都没有躲过道心劫,活成了他人。他将最后一名弟子驱逐出城,此时已泪如雨下。 抱着南溪子哭到:“如今我只剩下你一人了...” 南溪子悲痛,默默安慰。 百年过后,易清师伯于无极殿中震怒,他又有数名满怀期待的弟子迷失在了鸿蒙之中。他盛怒之下,拿出玉碟布下欺天大阵,将他界生灵拉入阵中,上古异族,古神遗族,古兽族等落入阵中。又有一颗梧桐树种落下,长成参天大树。 他将他界生灵拉下,以图欺骗苍天,躲过大劫。然而,没过多久,惠子瑜也迷失在了鸿蒙之中,他悲痛欲绝,几欲自裁! 忽一日,四海震动,有妖魔作祟,巨浪滔天。彼岸大魔化身率领魔徒百万,杀上海岸,顿时生灵涂炭,天撒血泪。 栾云师伯取出砍柴斧,随手一扬化作开天神斧,于凤息山上伐倒梧桐仙树。制成不朽战船,众弟子登上船头。 栾云喝道:“众弟子听令!而今,彼岸妖魔化身作祟,残害苍生。我等修行之人,自当庇护众生,尔等随我杀上九天!” 众弟子齐声道:“天若葬我,我便伐天!地要埋我,我便灭地!彼岸之敌,碎而食之!” 不朽战船载着众人驶向深海,史前的死寂之海远远没有现在这般辽阔,而且迷雾也要淡了很多。 灰雾中隐隐出现各种奇异景象,来自的彼岸的魔头张牙舞爪杀向众人。这一战,杀的天昏地暗,众生凋零。在付出了千余条人命的代价后,青城惨胜。 易清大悲,以大.法力搬来地脉石髓,下令修建万里围墙,将彼岸之敌隔于海岸。众人得令,这一修就是百年。 百年后,三位师尊各自施展通天之法,在围墙之上烙下神圣纹络,易清师伯又将玉碟悬于空中,布下重重杀阵。 两百年后,易清门下凋零,众弟子纷纷迷失。他在无极殿中大哭一场,随后消失无踪,不再收徒。 又过了三百年,栾云师伯门下只余十子,饶是栾云修那无情道,心中也不免悲痛,竟失了心智,道心不稳。扛着开天斧要去伐天。这时消失已久的易清师伯却突然出现,对着他说道:“道兄,我知你所想,但那并非正途。而今人族孱弱,不堪造化,何不招来他族以促进人族发展?” 栾云稳定道心,无悲无喜道:“教主命我等教化人族,怎敢妄言?” 易清摇了摇头,道:“人族不得天地眷顾,肉体羸弱,魂魄不强,又被大道所弃。道兄可曾闻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有异族环伺,或许能将人族潜能激发!” 栾云点头称是,随即挥起开天斧将苍穹砍了一道口子,北疆领域出现一道虚空裂痕。众多魔族纷纷落入此界,一时间魔气纵横,百姓沦为血食。 他面色冷峻,无情道心在此刻趋于完善。南溪子带着四海联盟杀向北疆魔族腹地,栾云开天斧连劈数下,斩杀联盟数人。南溪子大悲,夺走一块虚空碎片,远走他乡。 易清趁栾云劈天之际,盗走青城重宝,青城顿时失控,落入凡间。 又过了百年,易清再次出现,要向栾云借来开天神斧劈开玉碟,此时的栾云已经沦为天道化身,顺天而行,无情道心古井无波。倒也不恼他盗宝只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易清知道他此时已经堕入无情道中,但教主之命他亦不敢不从,随即问道:“师兄门下还有几子生还?” 栾云道:“尚有四子。” 易清摇头道:“想你千余门徒,如今只余四子。这人族可堪造化?” 栾云仰头看天,道:“天道本无情,凡人如何逆天?” 易清也狠厉道:“教主娘娘她错了,人族根本不是破局之法,唯有造神!取各族之长处于一身,造就一个不朽神族,方能度过此劫!” 栾云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你造化玉碟有造化之功,但这天生的魂魄又该如何取得?” 易清神秘一笑道:“你将开天斧借我,百年之后你就明白了。” 栾云随即将神斧借与他,苦等了百年,却迟迟不见他归还。这才醒悟,这神斧已被这厮骗走,只怕不会归还。 百年之后,冉景道人再又一次目睹众生劫之后勃然大怒,将所有功法收纳于青城,付之一炬。自此,人族功法全面失传。 随后,易清将造化玉碟一块八分,落在放逐之地各处,形成一座座惊天大阵!阵中神力流动,将万千生灵气运剥夺。 苍穹之上又悬着一柄开天神斧,斧光扫过,人族寿元被掠夺大半。 南海又有青城重宝仿制品东皇钟,钟声响起摄魂夺魄,万千生灵顿时失了灵智变成野人。 这些被夺走的气运,寿元,魂魄,被易清控制着玉碟碎片制作成一个个南域兽族,至此人族一落千丈。气运不存,寿元苦短,西蛮处处是被夺走魂魄的土著野人。 南溪子盛怒,带领四海联盟杀向南域,却大败而归。转而联手布下大阵,将钟声隔离,避免人族灭绝。 易清不为所动,随手破阵。而后又来蛊惑栾云,栾云本想将他打杀,听了他的一番言论后,闭门三日。再出时,以滔天法力将青城埋与地下,化作众生陵墓。 那青城附近百万人族被吸入城中化作壁刻,他将百万生灵的精气锁在无情殿中,妄图重演混沌,造就混沌之子。 四海联盟第一个赶到,要来向他讨个说法。他现在落入无情道中,道心中只有教主的旨意,他与晏真子一起将众人杀回,却没有斩尽杀绝。 那晏真子日夜跟随栾云身前身后,此时的理念已于他趋于一致。将那屠戮众生的做法,当做破局之法。 晏真子在阵前喝道:“众生愚钝,不堪造化,尔等莫要再言,休叫师兄行那大义灭亲之事!” 墨思淼大怒,不顾众人阻拦冲上前去与他杀在一起,但却不敌他的混沌仙法,被逼至绝境。晏真子看准一个机会,混沌仙法一出,他顿时化作混沌之种,就要化身混沌天魔,神志弥留之际他不得不以天阙宫镇压己身,以免祸害苍生。 众人大悲,合力将他救回,送到妖族腹地安葬,又将他的族人寻来好生嘱咐了一番。 第四十二章师徒诀别 又过了几年,大师伯四处寻那根骨极佳之人投入陵墓之中,化作混沌神子的养料。晏真子收罗天下宝物藏于地下石室内,以器养器,要铸就混沌神器。 四海联盟这些年来广发英雄帖,招来四海英杰誓与两位师伯死战到底! 这一日,冉景道人忽然招来众多弟子,称他寿元将近,要在仙台上讲道。大师伯栾云,二师伯易清皆现身于此。 南溪子一脸平静的坐下,四海联盟的其余众人却目眦欲裂,就要上前拼命,见他这般姿态顿时对他恼怒。 水云溪怒道:“莫非你也做了师伯的走狗?” 南溪子突然流泪道:“这一日,我便要与老师分道扬镳了,老师他此举已有再活一世之意,下次再见便要刀兵相向了。” 苏晴不解,问道:“三师伯膝下只有你一子,往日也并无不轨之事,师兄何出此言?” 南溪子道:“天道本无为,众生争渡之,老师他失了无为之心,将死之际却又恐惧死亡。他此番讲道,怕是要将后世修行之人一网打尽。”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冉景道人坐于仙台之上,四十九枚道印割破虚空,带来时空乱流,他讲道之声大起,传于各个时空之中。竟有虚影从乱流中走出,赫然是后世修行了世界阵图的人! 众人大骇!暂且放下仇怨,席地而坐,聆听教诲。暗地里却各自神念沟通,交流破局之法。 这一讲便是三年,南溪子缓过神来时,弟子中居然又多了几十人。好在他们已经将那破局的法门修成,各自出手,将还未走出的虚影送回原本的世界。 又有一日,一道虚影从他身边走过,他屈指一弹,将那人打回原本的世界。那人赫然正是后世的杜轩! 又讲了两年,三人见不再有人出现,停下讲道。栾云起身,伸手一招,那后世的修士被他带走数人,又要去抓南溪子他们,却被冉景拦下。易清也带走了数人,冷笑一声,起身离去。 南溪子制止众人,说道:“暂避锋芒,徐徐图之。”众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随即前往各地去破坏易清师尊布下的法阵。 冉景道人将他留下,南溪子一言不发跟他在身后。他又招来四十九枚道印,将被他改编过的道印篇烙印在一处崖壁之上。这便是后世人族所得的大荒经前身,凡是修行了此篇的人都将成为他的傀儡,继承他的理念,作为他的化身行走于世间。 冉景道:“南溪子,你为何不做阻拦?” 南溪子摇了摇头,说道:“老师本无为,却要行这有为之事,弟子不知老师是否还是恩师,因此不做阻拦。” 冉景叹息道:“痴儿!我本想杀你,你这番话却叫我不忍杀你。千年以来我门下只有你修成四九道印,但这四九道印中你却只取一剑修行,那些余下的该如何是好啊?何时才能将四十九种后天大道推演到极致超越先天?” 南溪子冷漠到:“我修万般法,只为证一剑,一剑在手破万般法,不论神通惊天还是战技通玄,我自一剑破之。但老师却想行那腐朽之法,为我所不齿。” 冉景摇了摇头,道:“我寿元将近,本不愿留恋于尘世,但教主之命在身,不敢不从。这阵图一日不传下,我一日不敢瞑目。” 他顿了顿,环顾苍穹,又说道:“万年以来我竟只寻得一子修成一道,这阵图却是要失传了。” 南溪子冷冽道:“所以老师篡改道印,蔑视生命,占据他人之身,妄图化身千万,各修一法?” 冉景笑道:“这非我所愿,世间大道三千却一子难求,为师本想借你之身再活一世,如今...罢了,你走吧,你我师徒之情已尽。” 南溪子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他转身之后,冉景眼角有泪滑过。 随后关于冉景的消息相继传来,他将篡改后的道印传于四海各地,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傀儡。等傀儡成熟时又被他收割,吸入体内,融合感悟,再度分裂。 不久后他于北疆的一处禁地之中屠杀十万生灵,血水将海水染成一片血海。又过了不久,冉景与易清联手将生灵献祭,灵魂剥夺,要强行活出第二世! 南溪子大哭三声,将老师赐予的神剑折断,又造了一处孤坟将自己的衣服与断剑一起埋葬。他道:“而今南溪子已死,我将北上寻冉景搏命!” 屈浩宕连忙将他拦下,道:“师兄教导我们徐徐图之,今日为何又要自寻死路?愚弟有一法可助师兄破局!” 南溪子连忙坐下,联盟众人合在一处,听他讲那破局之法。屈浩宕娓娓道来:“而今三师伯要行那灭世之举,但却留下一个罩门,他将道印种子洒向四方但却不知那些是他的,哪些是我们的。” 水云溪不解,问道:“道印就是道印,什么他的我的?” 屈浩宕莞尔一笑,道:“师妹,如果我也练就了师伯的道印,那我还是我吗?” 水云溪不解,又要发问。南溪子却道:“师弟不可!成了老师的傀儡便绝无生还机会!” 屈浩宕笑而不语,席地而坐,散尽一身修为,竟修了那改版的道印!宋妍,苏晴,左叶帆等十数人会意,也跌坐下来,散尽修为改修道印。 余下众人大哭,呼道:“恭送诸位师兄!” 数年后,几人各修成一枚道印,被冉景牵引着就要送去被其收割。屈浩宕笑道:“师兄,愚弟这就要前去赴死,你且去盗走道印,莫要叫那生灵涂炭。此番你身背重担,不可鲁莽。” 南溪子大悲,呼来四海联盟众人,送几位师兄弟上路。 北疆禁地——断魂崖上,有一座无为殿落座,冉景道人居住其中。见屈浩宕几人前来顿时一愣。 笑道:“你们几人失了心智?我那劣徒自诩谋略过人,怎么会让你们几人中了招?” 屈浩宕低头一拜,道:“三师伯算无遗策,我等不慎中招,甘拜下风。” 冉景摇了摇头,道:“我那弟子天性狡诈,尔等自动送上门来,我却也不敢食用。也罢,你们几人自己跳进去吧!”说完无为殿殿门大开,其中又有一个泥人端坐,那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来世身。那泥人身前横有一座献祭大阵,大阵中神光显现掠夺生灵精气献祭给泥人。 屈浩宕哈哈大笑,道:“诸位师弟,随我赴死!”说完率先跳入阵中,那大阵顿时一顿,宋妍,苏晴,左叶帆等人潇洒从容,纷纷跳入阵中。 突然!无为殿中神光炸裂!空间破碎!无尽的威能卷着易清师伯的大阵碎片呼啸而过!他们几人体内竟藏着许多偷来的易清杀生大阵! 冉景惊呼一声,暗道不好,再想出手时已然来不及。屈浩宕浑身是血,本命法器碎成齑粉。他仰天怒吼,道:“三师伯!你还是上当了!”随即用尽毕生精气将那泥人送出,远遁千里。早有四海联盟的其他人守在千里之外,布下一座大阵将泥人劫下,偷偷运走。 冉景勃然大怒!他寿元将近,泥人一失,他便要身死道消!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教主大计,冲入阵中要将几人撕碎! 南溪子趁机领着水云溪等人趁乱盗走殿外的四十九枚道印,冉景又掩尾杀至。南溪子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流下眼泪。几位师兄弟横死当场,令他悲痛欲绝。 随后他将道印一口吞入腹中,强行将四十九枚道印与他体内参悟出的道印融为一体,他又以大毅力,大智慧将其引导在四十八处经外奇穴之中!余下一子坐镇紫府,诵四九天道,膜拜几身! 刹那间,天哭地啸,黑云翻滚,天地降下大劫,要将他抹杀!他头发飞舞状若疯狂,带着雷劫冲向冉景,要拉着他一同赴死。 冉景被劫云捕捉,此刻腾不出手来杀他,留着他被水云溪等人救走。而后冉景道人垂死与劫云之中,又有易清寻来,夺走天下众生气运,助他化作一颗神明花种子。冉景又立下大宏愿,借泥人重生者必被其夺走肉身! 此后放逐之地的气运被大肆被夺,竟再无一人修至圣境。 遁走后的南溪子已是垂死之身,冉景道人乃是真神,神祗愤怒一击打碎了他的仙魂。只剩下一口不屈之气吊着。 就在这时无主之地又传来动乱,易清师伯将屠刀悬到了那些古神遗种头上。狄秋柔,卜山,郝忠,赵宁等人前去助阵,而后战死沙场,水云溪等人前去收尸,垂死之际赵宁在墓碑上刻下有愧人族几字。水云溪含泪将其埋于古木地之中。 重伤垂死的南溪子在弥留之际服下神药,回光返照般的多活了一年,他在这一年之中处处留下谋划。以待后世之人打破囚笼,跳脱出去。 又一日,他来到地下陵墓之中,晏真子跳了出来要来杀他。栾云在无情殿中挥出一道神光将他二人卷到身前。 此时无情殿已与青城连为一体,又有八根神柱杵立,上面盘绕着大师伯炼制的神链。南溪子环顾四周,心中了然。 又福至心灵,用虚空裂痕将四九道印封印与墙中,栾云察觉却并未阻拦。晏真子不解,要上前阻拦,却被栾云拦住。 “你已时日无多,此番是来试探我的吧?”栾云面无表情,刚好为他写完了一副挽联,上书:彼岸劫,众生劫,生灵涂炭,天道沉沦。下文:一法三分,世界阵图,人族不堪,仙师桎梏。他又加了一笔:竖子狂妄,妄图逆天横尸当场! 他写完之后在一口大缸之中洗墨,笑问道:“这幅挽联可还和你心意?” 南溪子没有回答,看着那口水缸愣愣出神。因栾云常在此洗墨,水缸中早已沾染了他的神性,此时竟有两条水龙在缸中游动。那些墨迹化成一颗颗蝌蚪文上下浮动,他心神一动。 笑道:“大师伯文韬武略,小子不及,这挽联便罢了。这口水缸可否借于小子?” 栾云道:“你若想自己写,便舍于你。” 南溪子看着他,又问道:“大师伯还有几年可活?” 栾云坦然道:“尚有十年。” 南溪子笑了笑,道:“那我便走在了大师伯前头,倒也不算孤单。” 他又看了看晏真子,叹息道:“你便也只有十年可活了。” 晏真子不解,以为他咒自己死,随即哈哈大笑,道:“师弟且去,留下师妹愚兄自会照料。” 南溪子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抱着水缸离去。晏真子皱眉,待他走后,不解的问道:“师尊,他将虚空裂痕和道印留下镇压混沌神子,师尊为何不做阻拦?” 栾云背过身去,道:“你易清师伯曾与我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故而将其留下,如混沌神子就此被镇压,那便不是真的混沌神子了。他此番谋划是福?是祸?还很难说得清!” 晏真子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 栾云又道:“师弟收了个好徒弟啊,这南溪子很可能便是那破局之人!可惜他已是将死之身。” 晏真子更加不解,忙问道:“师尊何出此言?” 栾云叹息一身,道:“他只凭我一番布置便知我心中所想,可敬!可叹!” 晏真子一惊,转身要跑,栾云轻轻一挥将他拦下。无波无澜的问道:“晏真子,你也要忤逆我?” 晏真子惊慌失措,道:“所为混沌神子便是师尊转世吧?师尊要借我之身,守着神子降生,弟子却不敢不逃。” 栾云叹息一声,将他丢入阵中,八根锁链随即犹如毒蛇冲上前来,把他牢牢锁住。他又招来陵墓中的百万生魂为他续命。 他想了想,又布下拘禁阵纹,将靠近此地的根骨尚佳之人捕捉,作为混沌神子的养分。然后在晏真子的哭嚎中完成了最后的布置...... 突然!前世传承中断!杜轩于传承之中醒来。 心脏深处,冉景站在虚空裂痕边缘,一脸含笑的看着他,道:“南溪子,如今你忆起为师了?” 杜轩看着他手中的十六枚蝌蚪文,心中一骇!明明在记忆终结之前只有一年可活,为什么他手中却有十六枚? 自己的记忆又是何时留下?崖壁上的改版道印篇又是何人毁去?水云溪为什么会在战船上孤独一生却两万年不死?易清师伯他死了吗? 这一切他都不得所知...... 第四十三章鸿蒙之息 冉景见他失神,抖了抖手中的十六枚符文,笑道:“你若想知道后来之事,我手里这十六枚记忆,你便拿去吧。” 杜轩摇了摇头,道:“这几枚经了老师的手,我便不敢要了。” 冉景哈哈大笑,道:“我前世死前立下大宏愿,借泥人重生者必被我夺走肉身!而今就要应验了。” 杜轩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老师,这天变了,老师却腐朽的跟不上时代了。这世间术法日新月异,宏愿?诅咒?不过是儿戏!易清师伯留下的诅咒亦被弟子除去,老师莫要再言,徒留笑柄尔。” 冉景笑而不语,捏着十六枚蝌蚪文转身离去。虚空裂痕里流露出骇人的景色,犹如大世界破灭一般,忽生忽灭。又如众生劫再临!令人心寒与胆颤,他这一步跨出,竟宛如跨过了整个世界! 杜轩脸色冷峻,回到本体苏醒过来。 醒来时只觉得头昏眼花,摇摇欲坠。浑身精气枯竭,只欲死去。体内大穴痉挛,脏器枯萎。体外武体开裂,皮肉萎缩。 一旁守着的徐青青见他醒来,连忙扶他躺下。他再看四周时才发现此时已经在化龙池旁,但明明昏睡之时是在家中才对。 徐青青解释道:“你这一睡就是一个多月,骨瘦如柴,灵力干涸,生命之气日渐流失。姐姐用尽手段也没能将你救醒,只好带你来这里。好在穆老出手给你吊住了命。” 杜轩一惊,连忙内视查看,只见体内四十九个小人正襟危坐,四十九枚道印分别在其悠悠旋转,将他原本的身体大刀阔斧的修改了一番。这必然是自己前世留下的手段,只是伴随的灵能补充被冉景打断,因此险些丧命! 他盘坐下来,进入冥思悟道境。前世种种纷沓而来,许多功法冲入脑中。四十九枚后天道文他已熟知,又将二师伯传授的三千鸿蒙符文铭记下来。而大师伯的混沌神文却只有一枚,这一枚演化了世间万物。不论仙凡妖魔都在这一枚道文之内,只是理解起来过于艰难。 他默默念诵各个境界最强篇,最强锻体,微尘篇;最强灵引,四方龙引;最强四象,天阙宫;最强天府,大千世界;最强三垣,神庭篇。 他忽然一愣!这几篇全是脱胎自世界阵图,也就是说修行此法的人都将引来天劫?!他想到四九道印时,又释然了。原本不认识四九道文,如今前世留下馈赠,这四九道印也可以修行了。况且还有一片玉碟碎片在身,二师伯的鸿蒙篇倒也可以尝试一下。 而今虱子多了倒也不怕了,但是他现在到底算是南溪子还是杜轩? 他想了片刻,忽然一笑,心中暗道:前世今生本是我一人,并无区别。 徐青青见他傻笑,塞了一枚圣药在他嘴中,挖苦道:“大少爷,奴家伺候的还舒服吗?” 杜轩一惊,冷汗直流。从冥思中醒来,赔笑道:“姐姐疼爱,愚弟诚惶诚恐。” 徐青青冷哼一声,取出笔墨写下一张欠条,杜轩皱着眉头看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汗如雨下。结巴道:“这......能在城中买下一座不错的府邸了吧...” 徐青青狡黠一笑,道:“你有的,你好好想想。” 杜轩思前想后,尝试着问道:“魏家的三成利润?” 徐青青兴奋的点了点头,杜轩不解,问道:“已经有这么多了?” 徐青青解释道:“魏家背后有皇城大势力扶持,而今这圣药已经震惊帝国,太上皇下令全力助魏家打通经商通道,务必在一年之内实施量产。一个月前还有皇室前来找穆老,共同商讨会灰雾开采计划。现在魏胖手里资源充足,油水自然也就多了。” 杜轩暗自思忖,如果真的能在一年之内打通两族之间的经商通道,则必然会使圣药产量大增。那些原本的桎梏或许将不复存在,从而造就万千人杰。况且如今放逐之地尚无圣人出世,或许能借此诞生几位圣人,比如穆老穆无双! 穆无双曾与魔族大战险死还生,于绝境之中走出了另一条修行之路。丹田内燃有涅槃之火!拳如彗星!身如战神!乃是帝国的一大传说!如果他能成功晋升圣人境,那对于目前人族的局势来说将会有莫大的裨益。 而且,两族商道一通,对于西蛮与东境来说也是一件足以改变历史的大事,这将会促进两族的共同发展,这是不可阻挡之势。 但是,打通商道,横穿无主之地何其之艰难?! 且不说无主之地的那些上古血脉,那里光是禁地就不止一处,又有地下陵墓这等生命禁区的存在。这商道想是要打通,怕是要埋骨过万,流血漂橹! 杜轩正色道:“不可胡闹!魏胖他身挑重担眼下正是用钱之际,况且老师他还需广招门徒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后盾,这些钱财,我们不沾半分!” 徐青青凤眉一挑,鄙夷道:“往日里你连自家的金库都不曾放过,今天怎生得如此大方?” 杜轩吞下圣药,运功将药力化开,恢复了几分生气。回到:“我将来可是要做那一家之主的人,这酒馆的钱财便都是我的钱财,又怎么能算是偷呢?但这魏家的资金却有不同,常言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为大义也!” 徐青青更加鄙夷,嫌弃道:“那这些钱你都不要了?” 杜轩神秘一笑,道:“你仅凭一人便获有魏家三成利润,这是釜底抽薪之法,不可取。但若细水长流,那便是长久之计了。” 徐青青不明,杜轩又解释道:“你用三成利润向魏胖讨一个监司职位,他断然不敢不从,而后便可光明正大的管理魏家钱财,这商道一通又不是只能买卖圣药,那些两族之间的特产互通有无,还不是凭你一句话?你一字签下,城中的各大世家都得往你屋中送钱哩。” 徐青青眼睛一亮,兴奋的发抖,丢下他一人兴高采烈的去找魏胖去了。 杜轩笑着摇了摇头,徐青青空有一身无人能及的医术天赋,却对钱财极为看重。此番将她骗到魏胖手下打工,也好补他手下之缺。 杜轩心中暗道一声:你的钱便是我的钱,等你挣到了钱,我老师的道场便就有了着落。 想到这里他心情舒畅,在化龙池里洗了个澡。又潜入池底来到龙脉龙眼处,此时的龙眼经过两年多的温养又恢复了几丝龙息。 杜轩毫不客气的收下,又运转破妄之瞳看向圆石中的石剑。之前来时不知石剑上镌刻的含义,此番再看却看出了一些门道。 石剑上的石刻赫然是易清师伯布下的掠夺符文,由石剑加持,吸取地下龙气又被圆石吸收,不知去向何处。 杜轩盘坐下来默默推演,发现石剑并不止于一柄,按照龙脉的大小来说至少还有七柄石剑! 七柄石剑分别钉在龙脉的七处死穴之上,将龙脉死死地钉在地上。他尝试着破坏圆石,却激活了一座阵台! 圆石上的那副地图犹如活过来了一般化作一方小世界,图中鸿蒙之息四溢,蒙蔽天机内含天道法则! 鸿蒙之息虽低于鸿蒙紫气但也是不可多得之物,此番镇压在此,或许是易清在借地下龙脉温养,以图化作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乃是天道本源所化,只需一缕,便可镇压万物!将一切归于虚无!故又被称为大道之基。 杜轩骇然!易清居然掌有一道鸿蒙紫气胚胎,而且还有七缕!倘若能将这道胚胎夺走,假日时日或许能修成萦绕元神的鸿蒙紫气! 他不再迟疑,手掐剑诀运行凌霄剑法。他前世剑法通神,一剑可斩山河大海,一念圣人授首,此时虽然修为已失,但境界还在。 这一剑由心而发,剑光如虹!还未出手,剑意便充斥着整个石坑!剑气肆虐,剑意纵横!撼动九天十地!他中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悍然出手! 一道剑光拖着长长的尾羽刺向图中,那神图中鸿蒙之息流动,鸿蒙符文跳动不止化作九天神灵或莽荒凶兽向他杀来! 杜轩眼神凌厉,心中只有一剑!这一剑无畏仙佛,不惧神灵! “锵!” 一剑划过,图中生灵尽数俯首,将神图打出一个空白区域,他趁机跳入图中。与神图所化的守护灵赤身肉搏! 图中八荒拳涌动,神灵嘶吼!杜轩越战越勇,神图虽神秘,又有鸿蒙之息加持,但图中生灵却浑浑噩噩不能自主,纯粹是本能防御。 杜轩与图中锤炼凌霄剑法八荒拳意!借神灵之威磨砺。 “嘭!” 他一拳将一头凶兽轰碎,丝丝缕缕鸿蒙之息被他摄入体内。此时微尘篇与穆老所传武体相互映照,他将二者相互融合要走出另一条道来,修成传说中的鸿蒙之体! “噗!” 一头莽荒凶兽将他的一臂撕裂!不能再用。 杜轩脸色冷峻,不为所动,左手捏剑诀将耷拉下来的右臂斩断!又转手一剑那凶兽斩杀。微尘篇在此刻运转! 惠子瑜在创微尘篇时,乃是以小见大,以微尘般的小我见证宏伟天道!在体内形成星辰万千,借大世界之力返璞归真!修行到炼虚合道之境,冥冥之中,真灵自然就会与天地相合,一举一动,天人感应,便可化生出鸿蒙紫气来。从而修成鸿蒙之体! 但杜轩却将其升华,他认为天道本无情,又无迹可寻,既然如此不如只重己身,自成一道!他前世便是如此,在得到四九道印之后并未膜拜九天仙佛,而是为自己颂道! 人定胜天?!他前世今生从未迟疑过! 此刻他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还原世界之根本,欲修成无上之体! 忽然!冥冥之中有天劫要落下,他连忙止住悟道,倒不是畏惧,而是怕毁了此地。他手中的剑如雨如织,前世修万般法观百家道只为修成这一剑,此时的他宛如杀神降世!势不可挡! 片刻后,神图中再无半点鸿蒙之息,他收了剑意跳出图中。又一剑刺向石剑,那石剑晃动了两下却毫发无损。 他心中震撼,二师伯布下的阵台当真是坚不可摧。 索性坐下引导体内的鸿蒙之息,又借助圆盘参悟破妄之瞳。 破妄之瞳本是阵法却被他修成瞳术,两者之间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分伯仲。他得前世馈赠,此时竟不费吹飞之力悟出破妄之瞳第三式——封魔阵! 他大喝一声,封魔阵运行,在地上出现一个黑色阵台,阵台上黑气缭绕从中生出百条锁链将一块巨石拉入阵中碾成齑粉! “呼!”杜轩吐出一口浊气,封魔阵还不纯熟,这一式竟险些将他灵液抽空。 他站起身来看着凌乱的龙眼石坑愣愣出神,想来穆老回来后必然又会勃然大怒。他想到这里自嘲了两声,而今坑师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倒也无所谓了。 出了石坑又在化龙池底喝了两口精华灵液,本想将坑底水晶抱走,想了想又放了下来。穆老的拳头令他至今记忆犹新... 从穆老屋中偷来许多糕点,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便直奔峡谷瀑布而去。 今天,他要度天劫!炼鸿蒙之体! “嘭!” 他一拳砸在穆老为他准备的巨石之上,将巨石震得晃了晃。又将其拦腰抱起,但只是离地一米便已力竭。但也足够惊人,要知道这块巨石出自深海,早已重俞山峦,少说也有十万斤! 杜轩垂头丧气的将巨石放下,心中暗道:等我修为有成,必然将你搬上悬崖顶! 他将断裂的右臂放在一旁,而今他心神坚定,寻常疼痛早已不能动其分毫。耳边瀑布倾泻之声崩渤大作,震耳欲聋,玉花飞溅,蒙目如眯,似千军呐喊,似万马奔腾。 他抱着断臂跳入大瀑布,万钧之力又将他压入坑底。他咬着牙顶住重压,居然能在坑底站立。深海瀑布之水冲刷而下,水中蕴含的邪性侵入体内。 杜轩席地而坐,将断臂放在腿上,沉浸心神默念微尘篇。 此时,万钧瀑布已经不能动其分毫,他借天地之力将体力鸿蒙之息化开,融入体内。又将断臂接上在池底打起了八荒拳! “嘭!嘭!轰!” 水底响起一声声闷雷!身前三尺为止一清! 一拳轰向头顶,打的瀑布一顿,倒流而上!一拳,一拳,又一拳!他右手握拳左手捏剑诀!八荒拳意唯我独尊!凌霄剑法撕裂九天十地! 第四十四章蚀骨天劫 “咻!” 惊天一剑将瀑布撕开一道口子,鸿蒙之息已被尽数融入体内。微尘篇流畅运行,他身体自行发招,身随心意,神游苍穹! “咔嚓!” 九天之上一朵乌黑的劫云慢慢汇聚,云中雷光闪动天雷滚滚。还未压下便有无穷的威能流露,天罚伴随着大道锁链流转,锁链的另一头直入云霄。一道朦胧的意识渐渐苏醒,大道法则形成一方囚笼将他死死地困住。 法则锁链蜿蜒而下,循着他的气息捕捉过来。 微尘锻体本是逆天之法,卑微的凡人竟妄图修成鸿蒙之体?必为天道所不容! 这是在挑衅天威! 杜轩仰天长啸!不等天劫落下一跺脚便直冲霄汉!他在主动赴劫!以天劫证己道,以天罚锻道心! 满天神佛不能乱我心,天道叹息不能取我命!于天劫之中完善功法,于垂死中窥视生命之奥秘! “轰隆!” 天劫怒吼!苍天震动! 仿佛天塌地陷一般,苍穹倾泻,大地开裂!法则形成的锁链缠向的肉身,天道责罚由内而外毁灭他的神魂!一道道雷劫宛如一炳炳惊天神剑!刺向他的周身大穴! 仅仅是锻体境的劫云就有如此般的神威,令人惊悚! 劫云中,乌云遍布,红光闪现。九天上降下纯黑的闪电,向他劈来!一道道劫光中流有道威,以倾泻之势重重压下! 杜轩于雷劫中争渡,寻那天地间留下的一道生机。四九道印在体内咆哮!虚空裂痕被天道勾动,要冲出体外! 此刻,血与骨在燃烧!天地形成一座大炉,要将他湮灭在其中! 又有天道至数落下,顺着法则锁链索命妄图逆天之人!二十四道宏光炸裂,十二缕杀气入体! 人体脊骨二十四节应二十四炁,肺管十二节名为十二重楼。此刻,劫云竟要毁他灵炁,灭他十二重楼! 杜轩发狂!于天劫之中守住最后的净土!蚀骨天劫一道接着一道,他借天劫之威参悟微尘锻体! 四九道印仙光大作,前世今生一同发力。微尘篇于武体彻底融合!鸿蒙之息被天劫炼入肌骨。 这一天,三川城众人惊恐万状,有人大惊失色,认为天降神罚乃是天怒之兆,要毁灭人族! 只有少数人明白雷劫的意义,毕竟在西蛮人族仅有的千年历史上也只有数场雷劫而已。劈的都是天纵奇才亦或上古血脉! 唯有那些具有天道所不容的仙法或神通才会有天劫降下,以雷法抹除,不让其跳脱出去。 城主吕震大惊,呢喃道:“何人在那渡劫?竟有如此天象!血气弥漫,覆盖十里!” 又有一位垂死的人王睁开了恐怖的眸子,惊愕道:“血与骨在燃烧!那里有大恐怖!” 与此同时,深入前线战场的穆无双也回头看到,瞠目结舌道:“是峡谷瀑布!难道是那小子?!法则锁链!天地囚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城中各大世家纷纷派出探子查探,众人纷纷涌出城门,就连守门的卫兵也被吕震派了出来。但是峡谷中劫云余韵尚在,众人只能远远遥望。 即便如此,远在数里之外的探子们也感觉到了无边的威压!仿佛神之叹息! “刺啦!” 杜轩扯来一道法则锁链张口吞入腹中,又心神大开将劫云吸入体内。他无惧至数雷劫。反倒将其化作精纯的能量锻入体内。 新生的骨骼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一道符文便是一方世界!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那是他走出的大道,那是他的法,那是他的不屈之意! 大裂痕亦在心中震动,几欲逃脱却被他牢牢抓住。裂痕深处喷出道道霞光,于鸿蒙符文一起流动,形成一道完整的闭环,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咳!” 杜轩咳出一口污血,将陈旧的碎骨喷出。此时,劫云已经被他掠夺大半,剩下的也缓缓散去。初生的鸿蒙之体,神韵内敛,道光流动。 他心情舒畅,仰天长啸!一拳向天! 这一拳蕴含了了他前世今生数千年的道心意境,一拳轰出无波无澜,而后九天云朵为止一清! 一拳天下惊,四海无神明! 围观的众人惊掉一地下巴,愣愣出神,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向前冲去! “快找!将此人拉入族中者,林家重重有赏!” “家主有令!不惜代价,得到此人!” “城主口谕,与城主府夺人者,杀!” ...... 杜轩对此毫不知情,他还沉浸在悟道指之中。一道蚀骨天劫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好处,鸿蒙之体仅仅是初成便有如此威能,令他振奋不已! “你走出了另一条路。”大裂痕边缘,冉景平静的看着他。 杜轩内视,在体内凝聚出一颗大大的头颅,戏谑道:“老师,如今弟子的头可不如从前那般好砍了。” 冉景微微一笑,道:“你走的路起步太高,往后会愈加的艰难。” 杜轩深知他擅长毁人道心,索性不再理他。他跳入瀑布中洗了洗身子,又顶着瀑布逆流而上,直奔峡谷之巅。 坐在巅峰之上,一览西蛮百里之地。他心潮澎湃,道心蠢蠢欲动。又默念起四象龙引,竟然是想再入一境! 而后他调动虚空裂痕,横隔于丹田之中,以往总有冉景作祟,而今虚空裂痕与他融为一体,如臂所指,仿佛是他的一处脏器。 这一坐就是七日,峡谷中的众人在被雷劫毁灭的赤地下守了他三天,迟迟不见踪迹后相继散去。 七天之后,峡谷之巅传来一缕缕威压!有四方神龙怒吼,威镇九天十地!又有天河倒泄,虚空裂痕出世,震惊世人! “昂!” 东方青龙怒啸,鲸吞万里山河!压得大瀑布一顿,海水纷纷化作团团水雾!龙鳞冷冽,龙威弥漫,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吼!” 西极应龙盘旋,爪握日月星辰。翼展数里,遮天蔽日!执掌天下风雨,坐镇沟渎河川。以尾画地,竟勾勒出一道十里沙河! “飕!” 北帝黑龙划破苍穹!龙须掠过,空间碎裂!冲天而上,天地为之颤抖! “咔嚓!” 空中裂开一道骇人的口子,南天烛龙幽幽睁开恐怖的眸子,宛如大日,映的天空一亮,峡谷四周再无半丝黑暗。又喷出一口龙息,冰封大地。眨眼间又焚烧九天! 四方神龙于空中盘旋,瑰丽的天象震惊四方!这次不仅是西蛮人族,就连北疆魔族也派出死士前来探查。 空中的异象并非真实存在,所造成的的种种诡异也只是意境,而非现实。这只是杜轩心中道法的体现,勾动了天地,造成的骇人景色。 四方神龙各分出一道虚影冲入大裂痕之中,犹如龙归大海,海阔天空! 杜轩内景窥视,只见四条小蛇在虚空裂痕之中游动,他一阵失望。意境并不代表现实,正如冉景所言,他的路还很长。 随即又兴趣盎然的控制着四条小蛇将冉景逼到一隅之地,而今虚空裂痕便是他的丹田,四方神龙就是他的灵引。‘借宿’在此的冉景倒成了不速之客,被他调动虚空之力拂动。 冉景站在虚空裂痕深处冷冷的看着他,他本是神祗,即便失去修为亦不是此时的杜轩所能撼动的,他不过是在挑衅罢了,以报刚刚欲毁他道心之仇。 空中黑云压顶,一道劫云再次形成。天地之间茫茫一片,深红色的南明离火于云中跳动。天劫法则直接将他摄入云中,此番天劫一蹴而就,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竟是要将他直接抹杀! 南明离火灼烧魂魄,直击丹田。乃是地火,灵引沟通天地之力,杜轩的四方神龙却吸四海之炁。大地愤怒,劫云东来。 脐下一寸三分曰酆都,山水小肠十八盘即为十八狱,水道曰地户,谷道曰幽门。杜轩丹田以虚空裂痕代之,上达苍穹,下抵九幽黄泉,天地之伟力尽在方寸之间! 他于劫云之中大笑,水云溪创造的四方龙引被他脱胎换骨,超脱了出去。 此刻他尽显胸中气魄,丹田大开,恭迎劫云入体! 四方震慑!三川城一干民众纷纷跪地膜拜,以为真神降世! 城主吕震亲自出城搜寻,又有其他各大世家尾随。还未至峡谷便偶遇魔族的先遣小队,二者杀在一起,不死不休! 三日过后,雷劫在他体内劈了整整三天。虚空裂痕几乎被大劫毁去,化作一方世界在他丹田沉浮! 内景之中有一方世界沉沦,空中四条小蛇游动。三千鸿蒙符文沉沉浮浮定住三千世界,一颗混沌神文流转,坐镇腹中天地! 冉景寻了一个好地方,抬手间盖了一座茅草房,大咧咧的住在了他的丹田之中。又伸手将他几死还生才得来的一道雷劫精华摄来,纂成一杯浊酒欣然饮下。气的杜轩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抛去杂念,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沉浸于参悟之中,将刚刚的收获夯实了一番,又砸吧了一下嘴感觉意犹未尽。随即远遁数十里,来到一处荒地。他要学墨思淼于荒地之中参悟最强四象境! 冉景暗道一声孽徒找死,摆上一张木桌静静的看着他,又随手一招拘来他体内的紫色灵液当做茶水,气的杜轩一抖。 屏神静气,进入忘我境。他将惠子瑜和水云溪的功法改变并非没有道理。这几篇虽号称最强但却都是出自世界阵图,若论对世界阵图的理解何人比得过三位师尊?如果不跳出去便永世活在师尊的影子之下。 这万千的族人必然将再次成为牺牲品! 他绝不允许!故而寻求超脱,他与冉景两者之间的理念之争已持续两万年。对于老师的做法,杜轩毋宁死!不苟同! 他这一坐便是半个月,但开创功法何其之艰难?纵观古往今来,多少天骄穷其一世也不一定能留下一文半字。 纵使他有前世记忆相助,此时也到了山穷水尽之地。 冉景戏谑道:“孽徒自寻死路,作茧自缚。道印鸿蒙同修,只差栾云师兄的混沌篇便能一尸三分了。” 这一语点醒梦中人,杜轩顿悟!道印坐守经外奇穴,鸿蒙练就不灭肉身。尚缺混沌未开,眼下正好合适。 但是大师伯修那无情道,非他弟子只传授混沌神文以供参考,却没有功法传出。关于混沌篇他还是在水云溪那里得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不成系统。 如今这混沌领域该如何修成? 不朽战船在东海漂浮,现在已经不知漂到了何方。这大海茫茫又无迹可寻,想从水云溪身上得到混沌篇恐怕极为艰难。 冉景见他深思,便知他心中所想,笑道:“你真想分尸三处?混沌,鸿蒙,道印三者不分伯仲,没有先后,却都是逆天之法。想那史前世界,多少英杰伏尸,多少枭雄洒泪。你这孽徒失了心智,不若将皮囊交出,为师代你活上一世,以免你身死道消!” 杜轩婉儿,道:“老师又胆怯了,而今我一无所有,为何不去搏那一线生机?须知,人定胜天!” 冉景摇了摇头,说道:“混沌开天劫,鸿蒙迷人心,道印诛神志。你能走出人族至尊的影子已经是万难,又想闯进那渺无边际的鸿蒙之中,已是寻死之道。而今又要做那人定胜天的美梦,妄图度过开天劫。饶你有十万条小命也不够你丢的。” 杜轩来到内景之中,俯身便拜:“弟子杜轩求死,望老师成全!” 冉景怔了怔,他口称杜轩却不是南溪子令他心念拂动。摇了摇头,严肃道:“你我师徒之情已尽,从今以后莫要拜我。你若求死,我便给你指条明路,九天之上,开天神斧!” 杜轩一愣,史前世界九天之上确实悬着以柄开天神斧的仿制品,是大师伯被易清骗取剥夺人族寿元用的。难道说里面也藏有混沌篇? 杜轩笑问道:“大师伯度过开天劫了吗?” 冉景回到:“这道没有” “二师伯走出鸿蒙了吗?” “这...尚且没有。” “那师尊修成了几枚道印?” “只有三枚” 杜轩笑道:“那这神斧我便不敢取了,老师没有容人之心,容不下我这后世弟子,要骗弟子送死哩!” 第四十五章混沌领域 冉景瞬间恍惚,愣愣出神,杜轩一句后世弟子触动了他沉寂已久的无为道心。 愣了半晌,笑骂道:“你这混球,亦如前世一般机敏,曾经一句话惹得我不愿杀你。如今又一句话要灭我道心,着实该打。也罢,你若不怕死,我便传你混沌初篇,只有初篇,爱信不信。” 杜轩盘腿坐下,与他遥遥相对,亦如当年。他坐在无为殿中传道,他坐在殿门处听讲。 冉景晒然道:“你不怕我骗你?” 杜轩摇了摇头,只说了四个字:“老师无为。” 冉景道心又动,被他不经意间悄悄按下,点了点头,叹息道:“南溪子啊,南溪子,不曾想我竟然两世为师。孽徒!上前来!” 杜轩一脸嬉笑,浑然不惧,随手招来一汪灵力之泉为他斟上,又扯下一片血肉化作蒲团。白骨为台,蒲团落座,以示恭敬,洗耳恭听。 冉景一愣,释然一笑,道:“你我二人倒是许久没有如此了,逆子!听道!” 杜轩危襟正坐,冉景缓缓道来。 混沌之初,天地未开,鸿蒙未判。混沌相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然后剖判。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夺。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修行不知年月,杜轩这一听便是月余。 一个月之后,冉景早已停下讲道,他却还沉浸在聆道的意境之中。冉景神情复杂,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杜轩心神空灵,陷入了悟道境。以混沌初篇为基础,拓展出万条枝叶。又以鸿蒙篇逆推,溯本归源,两者相互对比。 鸿蒙出于混沌却超越混沌,混沌之中气、形、质三者浑然一体而未分离的迷蒙状态。而鸿蒙却超脱了出去,形成三千大道,主宰万千大世界。 他从道印出发,逆塑鸿蒙,参悟混沌。鸿蒙只有一篇,而混沌却只有初篇。 三日后,杜轩从冥思中醒来。虽说世界阵图只是后人模仿天道所创,尚未补全便已艰深晦涩,捉摸不清。 他沉思许久才摸到一点皮毛,仅仅是这一点皮毛便已经耗尽了他的天赋! 半晌后,他长身而起,向着冉景的草庐行了个弟子礼。他二人虽为死敌,却仍有三千年的师徒之情羁绊。再见时依然会下死手,但此时却以师徒相称。 “呼!” 一口浊气吐出,杜轩虚手一握,身体机能达到了从所未有的状态。他将四方龙引催发到极致,鲸吞方圆数十里灵气! 四周灵能急速汇聚,四方神龙在他丹田中怒吼,搅碎腹中苍穹。磅礴如海的灵气冲入其中,被四方神龙支配着归入虚空裂痕化作的内景世界之中。 冉景于草庐前仰望,抬手划出一条天河沟渠,杜轩的灵力汇聚成河从他草庐前路过,有三成进了他的住所。 杜轩也不恼怒,任由他随意调配,他心中有沟壑,不以为意。 片刻后,灵能被虚空裂痕吐出,化作更加纯粹的紫色灵液。他将紫色灵液压缩成一团,又借四九道印之力将其挤压成一滴! “撕拉!” 一声轻响,压缩到极限带有鸿蒙之息属性的灵液炸裂,方寸之间一片混沌。一片淡薄到肉眼看不见的混沌领域铺展开来,仅离身一尺便已耗尽。 杜轩惊愕,储存至今的灵液之河居然只能演化出微不可查的一丝混沌?!他也不气馁,调动四九道印,里世界之中道音大唱,仙乐袅袅。 他以道印为己身诵道,四十九条大道加身,又有鸿蒙之息游弋。混沌领域刹那间又加重了几分,但也到了他的极限。 他对于鸿蒙和混沌的领悟还极为肤浅,尚未到达对于道印理解的万分之一。但也足以自傲,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 “噗!” 他将一块巨石笼罩在混沌领域之中,重若一方世界的混沌瞬间将其碾成齑粉。他又将混沌领域覆盖在拳峰之上,一片荒地之中八荒拳涌动,惊天动地! 霎时间风起云涌,百米之内鬼哭神嚎,竟有异象浮现!飞沙走石落入领域之后先被鸿蒙之息扫起,又被混沌打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虚无! 此时,丹田世界之中的冉景也不由得的赞叹一声,孽徒厉害!走出了一条从所未有的路! 一套八荒拳打完,他心神激荡,又手捏剑诀,施展凌霄剑法,剑斩虚空。混沌领域拖着剑气,化作一柄辉煌鸿大的混沌神剑将空中的一朵白云斩下,变成一滩水汽。 他歪着头四处瞭望,却迟迟不见天劫下来,狐疑的皱起了眉头。这两个月以来,他食髓知味,天劫虽然带来大凶险却也有丰厚的回报,让他不经垂涎。 冉景耻笑一声,鄙夷道:“蠢材,混沌先天地而生,不在三千大道之中,又何来的天劫?” 杜轩释然,又将混沌领域敞开,笑问道:“老师,而今这方囚笼可还合您老心意?” 冉景环顾四周,见内景世界之中亦有混沌之气产生。摇了摇头,道:“你想借混沌演化一方真实世界,无异于痴人说梦。” 冉景仅仅看了一眼,便摸透了他的小心思,他只有一片玉碟碎片,少许混沌初篇。想借此悟道堪比登天,索性于内景之中借混沌鸿蒙之力试图演化出一方真实世界,以此窥视天道真理! 但混沌到鸿蒙之间的演化过程及其复杂与磅礴,历经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和太极。大世界演化之力必然会将他打回混沌状态,最低也会被鸿蒙撕碎演化为万物,从而不复存在。 冉景又道:“你若只修世界阵图,或许还有命可活。你若是将此道演化,那便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杜轩笑着点了点头,冉景不明所以,他明知必死为何还敢造次? 杜轩转头看向无主之地,呢喃道:“大师伯就要出世了,混沌神子降临,我已无路可退...” 冉景了然,点了点头,道:“百万生灵,历经两万年的沉淀,混沌神子必将击碎天地!” 杜轩施然一笑,道:“老师曾言,大师伯并未经历开天劫。” 冉景知他寓意,拂袖道:“栾云道友修无情道,无情殿化作母体胚胎,整整两万年,多少灵根异骨化作混沌神子的养料。你又怎知他此生渡不过开天劫?” 杜轩活动了一下身体,从放玉碟碎片的木盒中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裳换上。这才回到:“大师伯修无情道,又留下大师兄守候。他知道他转世后,失去他庇护后的大师兄必会被我所杀,故而将他留在身旁,又用计毁他道心,想让他于绝望之中斩却七情六欲修成无情之道。但他本是无情之人,却做那有情之事,失了本末,必然渡不过开天劫。” 冉景惊愕,心中暗道孽徒机敏,栾云于史前的一番谋划无人能知,此刻却被他一语道破。 杜轩又道:“老师无为,却又行那有为之事,也是失了道心哩。” 冉景背过身去,知道其欲毁他道心,索性不再理他。杜轩见他不搭话,哑然一笑,心中暗道:杀人诛心,古人诚不欺我。 两人一番斗智斗勇,互诛道心。杜轩掠过荒地,途径峡谷瀑布,见四周一片狼藉,好在穆老的木屋尚存,没有被天劫毁去。 但是木屋旁又有一些营帐搭起,其上印有城中许多世家的徽章。这些人似乎知道木屋的来历,都远远的避开,不敢造次。 木屋上猴群攒动,互相捉着虱子,世家弟子们奉上瓜果,点头哈腰。杜轩一阵茫然,难道穆老居住在此的消息已经走漏了?他心中暗道。 一名斥候装扮的卫兵见他从荒地中走来,忙上前问道:“兄弟,有关于渡劫之人的线索了吗?” 杜轩眼珠一转,诡谲一笑,道:“到不曾亲眼看见,但是这两个月以来,倒是经常看见魏家公子出入峡谷和荒地。似乎在规避和寻找些什么,身上也有些雷劈的痕迹。” 那名斥候大惊!心中震愕。魏家独子魏财,向来经商有道修行不成,在城中吊车尾已有二十个年头。而今却有人看见他在城外追击劫云,加上前段时间前线传来的消息,魏财之名已经上了魔族的青年暗杀榜。难道他一直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传闻他仅仅是去过一次妖族而已,就位列魔族杀榜前十!并且带回人族圣药,被帝国皇室封为威远候!取的是威名远扬之意。此刻他又于城外强势渡劫!那人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随后,魏财之威名不胫而走。又有皇室在背后为其造势,魏胖在几天之内坐实了于城外渡劫之事。 帝国皇子皇女们纷纷向他伸出橄榄枝,已有拉拢之意。各大皇子使劲浑身解数要将他拉入己方阵营。皇女们也发来邀请函,信函中爱慕钦佩之意流于言表,颇有以身相许之意。 如今的威远候欲哭无泪,这几日上门挑战的青年俊杰不计其数,也有那其他各城的天骄不远万里前来邀战。 魏胖不胜其烦,他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但是如今有口莫辩,索性用了个事务繁忙的由头搪塞了过去。 各路英豪也不气馁,在他坊前附近租下一片住宅,颇有不战不回之意。 吕震站在峡谷之巅,看着四下一片狼藉,再转头看向杜轩时眼中有精光乍现。他注视许久,似乎要将杜轩洞穿一般。 呢喃道:“有意思,嘿嘿......穆无双这个老贼,藏着这么一手好棋,竟然能隐忍到此时才落子。而今,这棋盘之上也须得有我一子。” “瞌睡来枕头,正愁无人可用,老狐狸这就给我送来了。” 侍奉左右的侍卫们不解,疑问道:“城主何出此言?” 吕震大绣一挥,将军气度震慑当场,喝到:“传令!命二小姐姜雪为上将军,统领三川城神策军,深入战线百里与魔族死战!” 手下大惊,惶恐到:“城主三思!属下愿做那马前卒上前线杀敌。但二小姐她深居闺房,不谙世事,怎能上的了前线?” 又有一人附衬道:“大人不可!我等莽夫愿去前线浴血杀敌,切不可糟蹋了二小姐。” 吕震眸光一撇,几人战战兢兢,他潇洒道:“雪儿她常年伴我左右深居简出,熟读兵法,已有坐镇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之大才。尔等莫要再言,我意已决!” 四周几人又出言相劝,却都被他驳回。他心中暗道:穆无双你个老贼,而今我手里也有了小辫子,你这关门弟子还不入我账下?你这盘棋老夫也得落下一子! 杜轩不知身外之事,他在化龙池等了三天也不见穆老回来。索性回了酒馆,不曾想此时魏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他回来,魏胖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到:“杜世子,您老可算回来了,你可把我害惨了啊!” 杜轩一脸笑意,假装疑惑道:“魏兄何出此言呐?” 魏胖抹了一把鼻涕,哽咽道:“你还装?!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别人不知道你,还能瞒得过我吗?我不过是把你卖给了柳玉那个妖女,你也不能害我性命啊...” 杜轩谈笑自若,径自坐下,又抢了若雨一块糕点轻轻品尝,惹得若雨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他不以为意,笑问道:“我何时害你性命?” 魏胖哭诉道:“你折辱血河之子抢了他一条腿,魔族的眼线早已将消息传回。现在鲜血圣殿到处散播消息说要剐了我,你躲在城外渡劫,自己老老实实承认便是,却又赖在我头上。这几天上门挑战的提亲的人络绎不绝,我家老爷子已经替我接下了不下十桩婚事。我还不想英年早逝,杜世子求您老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杜轩将若雨从胳膊上取下,又转头对他说道:“无凭无据的,你可别瞎说。” 魏胖眉毛一横,凶狠道:“呸!你个贱人,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休叫小爷发威,跟你鱼死网破!” 杜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魏胖又道:“杜世子!我已经知道你的跟脚,你若不把这事抗下,我便把你师从穆无双的事说出去!” 杜轩不以为意,又抢了若雨手中的酒瓶,轻抿一口。气的若雨挂在了他身上。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魏兄,请便。” 第四十六章人族战神! 魏胖一愣,被他的脸皮所折服。此时他若真的出去四处宣扬,没人会信不说,恐怕还会更加坐实他渡劫之事。欲盖弥彰,欲哭无泪。 “贱人!”魏胖狠厉道。 杜轩眉毛一扬,道:“我待魏兄如手足,魏兄却如此折辱我!为我所不齿,明日便去那前线渡劫!” 魏胖一惊,两腿一软,服软到:“杜兄!您老收手吧!现在各大势力都在盯着我,就连家中各个侍女护卫都已然被收买,就连我晚上起床撒了几泡尿都事无巨细的被传到了外面。您老要是再去前线渡劫,我有几颗脑袋也不够魔族砍的啊....” 杜轩微微一笑,伸手向他讨要好处。 魏胖纠结万分,愤愤道:“您老做那甩手掌柜,却让我在外面卖命。而今这圣药稀缺,两族之间的商道又未打通,我魏家不仅没有落下半点好处,每年还要往里面砸钱。你还好意思我问要钱?” 一旁的徐青青心中一怔,愕然道:“小白!枉我待你视如己出,你却把姐姐卖了!那日你忽悠我说这商道一成,便财富如山。但是这商道何时才能打通?现在姐姐把手里的嫁妆都贴了出去。魏家的三成利润就换了个监司的苦差,还要给魏家打工,上了贼船又下不来!说!怎么赔偿我!” 杜轩莞尔一笑,道:“三年之内,圣人出世,圣药满街。魏家晋升一品世家,二姐坐拥帝国首富,两位可还满意?” 几人不解,玲儿姐却会意,点了点头。 若雨懵然道:“为什么小白渡劫,却让这油腻的胖子出风头?二姐为什么又会成为首富?” 玲儿姐神秘一笑,道:“他在帮魏家造势。” 徐青青又蒙了,疑问道:“帮魏家造势?” 玲儿姐解释道:“如果你是皇室,是这满城的百姓,你愿意相信一个无名小卒还是一个世家子弟?” 徐青青恍然大悟,道:“帮魏家造势,提升圣药可信度,再借助皇室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举推广到整个帝国!” 玲儿姐又道:“不仅如此,威远候威名远扬,上门挑战的人自然就不计其数。但敢来挑战的又都是那自负本领的各城首秀,而今齐聚于三川城之中。那些人虽然各有想法,或想将他拉下神坛借他名声一飞冲天。或想拜他为师,修习功法。但即便是皇室下令在短时间之内也很难聚集这些人吧?他仅凭一举便将各城众人招来,自愿前往,趋之若附。” 她看向魏胖又说道:“如今有了这些人,便可补你手下的空缺。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穆无双就要开道场了吧,这弟子人选也就有了,可谓一箭三雕。” 若雨抢话道:“所以小白就乐得清闲,专心修行。忽悠他师傅收徒,然后深入远海采集迷雾原料,再由二姐炼制魏家卖出。二姐掌握圣药关键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帝国首富了?!” 玲儿姐点了点头,若雨惊呼一声跳到徐青青身上舔了又舔。徐青青怕痒,许了她许多好处这才撒手。 魏胖思索了片刻,这些人如果真能为其所用,那便真是大事可期。但是这些人心高气傲,又怎会听他差遣? 于是问道:“这些人心性倨傲,很难为我所用。另外你手里还有圣药的三成利润,你也须得出力。还有这个锅我只帮你背三年,三年之后自白天下。” 杜轩笑道:“这有何难?我手里还有一些功法,你回去之后传话出去,凡能助魏家打通商道者论功行赏,自有功法百篇传下。” 魏胖一愣,疑惑道:“功法?什么品级?” 杜轩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道:“超凡入圣,直达圣级。” 屋中几人大惊,魏胖更是惊呼道:“圣人的功法?!你有百篇之多?这不可能!” 杜轩微微一笑,混沌领域展开,鸿蒙之息游弋,刹那间风起云涌,在不大的房间内掀起一股惊涛骇浪,异象丛生。 几人惊掉一地下巴,若雨眼睛发亮抱着他亲了又亲,杜轩又许下众多好处,这才被她撒开。 魏胖愣了许久,哆嗦道:“杜世子...你是穆无双的私生子吗?” 杜轩一愣,笑骂道:“死胖子,我这功法还可以吗?” 魏胖一拍大腿,喝道:“你手里的功法若都是如此,大事可期啊!一年之内,我魏家必然能打通商道!” 杜轩笑着看着他,说道:“至于我手里的三成,我分文不取,功法也无偿贴给魏家,但你须得为我做一件事。” 一旁的徐青青正在疯狂的给他递眼色,示意他把钱留下,杜轩却假装没看见,别过头去。 魏胖疑惑道:“什么事?居然连你都办不成?” 杜轩摇了摇头,回到:“这并非仅凭我一己之力就能做到的,在那深海之中有一艘大船,飘飘浮浮,而今也不知去了何方。如果有人找到,我愿意提供一部顶级圣人功法。” 魏胖倒吸一口冷气,而今圣人不出的年代,一本王阶功法便被世人奉若珍宝,供奉在各大世家的祠堂之上。他手里竟然有百篇圣人功法不说,居然还有一本顶级圣篇?! 他咽了一口口水,陪笑道:“杜世子...” 杜轩知他心意,笑道:“老师不日就将开设道场,你来便是,自有功法给你。” 魏胖笑逐颜开,坚定道:“我与杜兄情同手足,天地可鉴!” 若雨一脸鄙夷,嫌弃道:“这油腻胖子着实狡诈,刚刚还一副凶相,现在就摇起了尾巴。”惹得魏胖一脸尴尬。 玲儿姐连忙打断道:“不可胡闹,而今魏家公子已贵为威远候,所做之事又是功在千秋。二妹你也要好生辅佐他,你二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大事可成。” 魏胖欣喜万分,就像是见了家长的未婚女婿,巴结道:“大姐高义,我不能及,小人定然会好生对待姐姐的。” 徐青青啐了一口,嫌弃到:“我家大姐是说把钱都给姐姐管,好生服侍我。” 魏胖擦了一把冷汗,唯唯诺诺,“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他又话锋一转,对着杜轩说道:“穆老的擂台还有半个月就到了,你总不能指望我上台去吧?” 杜轩疑惑道:“擂台?什么擂台?” 玲儿姐出言解释,原来那日杜轩渡劫之时。穆无双也深入魔族领地百里,大战八位成名已久的混世老魔。以轻伤的代价重伤五人,力斩三人! 寻常的王阶修士刚进入战场就被几人的气机搅成血水! 他自从服用了圣药之后,体内生命本源重现,生命之力汹涌如波涛。本就登峰造极的境界又向前跨了一步,直指不曾有人抵达的圣人境! 那片战场上赤地百里,涅槃圣火焚烧诸天!山河被打碎,地脉被撕裂!魔神怒吼,圣人出拳!八荒拳打碎了一颗魔首,又将其挂在了魔城之上! 城中众魔嘶吼连连,穆无双站在一处高山之上,俯视众生。又一拳轰向天空,一股压塌万古的凶悍气势直冲霄汉!赫然是他的觉醒天赋——咫尺天涯! 云朵炸开,半边天空为之一暗!苍穹仿佛被打碎了一般,裂出一道道裂痕! 从无尽遥远的魔族圣地——魔神狱中伸出一截枯瘦的魔爪与他隔空对了一拳,刹那间战场之上鬼哭神嚎,万法湮灭!炸出一团凋零之光,城中魔族触之必死,观之必亡! 穆无双倒退了半步,嘴角溢出一滴骇人的鲜血。来自神魔狱的枯手亦被他一拳打回,他站在魔城门口堵城七日,竟无一人敢出城一战! 随后他强势掠过天空,似是在挑衅,而后折返三川城!三川城震荡!帝国震惊!仅凭一己之力便堵城七日,力退魔神狱!斩杀三大魔头! 自此以后,穆无双被世人奉若神明,尊称为人族战神! 帝国亦派出皇子前来礼拜,城主吕震率众出城迎接,城中居民跪立于两旁。他一言不发将跪下之人扶起,又大声呵斥道:“而今,人族当大兴!休得跪拜他人!” 他环视四周,气势凛然,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又喝道:“我将于三川城设下擂台传下道统,诸位可前来一战,凡能在我弟子手下过招者,皆能入我墙内!” 消息一出,帝国北部十五座城池振奋不已,各路英豪纷纷动身。就连偏远的中部三十二城亦有人不远万里前来求道!恰在此时魏胖渡劫的事又传了出来,霎时间猜测之声四起,不出几天,以讹传讹之下魏胖已被誉为穆无双的关门弟子,故而挑战之人越来越多! 魏胖的老父老怀欣慰,暗道一声,还是爷的种好!随即帮他应下众多婚事,又连夜招来几位小妾,通宵造人,分他家产。魏胖欲哭无泪,穆无双又被皇子接走,他寻之不得,只好来堵杜轩。 杜轩淡然一笑,道:“放心,到时我自会上场,不过还得用你的名义。” 魏胖双腿一抖,就要发言,徐青青却将他拦下。 “你如果不能威震四方,仅凭一个威远候的名头就想差遣各城神子?” 魏胖挠了挠脑袋,委屈道:“那点到即止,且不可为我树敌,低调点,兄弟现在已经排进暗杀榜前五了,你再使点力气就要进前三了。仅次于陛下和大皇子了...” 杜轩点了点头,若雨眨巴着眼睛问道:“这胖子肥的像头猪,跟你一点都不像,你怎么假扮他?” 杜轩神秘一笑,狡黠道:“山人自有妙计!” 随后,众人合计将繁琐细节都商定下来。魏胖又像狗皮膏药一样围着徐青青鞍前马后,阿谀奉承。徐青青不厌其烦,又被玲儿姐呵斥了几句大局为重。想了想帝国首富的名头,咬着牙跟他一起回了魏府。魏胖点头哈腰,亲自给她牵马。余下三人暗叹一声:舔狗! 待二人走后,玲儿姐颜色一变,杜轩暗道一声不好,再想溜却又被若雨牢牢挂住。 她柳眉一挑,喝道:“坦白从宽!” 若雨不明其意,但还是附和道:“抗拒从严!”她本就生的可爱,此时一蹙鼻更显得古怪伶俐。 杜轩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头,惹得少女一阵羞怒。玲儿姐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危襟正坐。一副乖巧模样。 此刻玲儿姐一番呵斥所为何意,杜轩心知肚明。眼珠转了半天,缓缓说道:“哪些都是穆老在一处史前遗迹中得到的...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玲儿姐眼神凌厉,正色道:“一处遗迹就有百篇功法?” 杜轩低着头呢喃道:“说不定是史前的藏经阁什么的...” 玲儿姐看了他看天,叹息一声,道:“小命只有一条,莫要作死,姐姐还指望你养老呢。” 杜轩点了点头,不敢造次。玲儿姐又挥了挥手,他松了一口,一溜烟的跑了。 若雨抱起酒瓶顿顿顿灌了几口,故作老成道:“姐姐,小白在说谎。” 玲儿姐神情复杂,摇了摇头,道:“他没事就好,如今他长大了,身上的担子也重了。这几年倒要跟我争一争这家主之位了。” 若雨嫌弃道:“家主有什么好的,又不能换酒喝。”随即又灌了几口,被玲儿姐一阵调笑。 杜轩回到房间,心神放松下来。他不愿吐露真相,只是怕几人凭空担心罢了。玲儿姐心思通透又岂能不知他的小心思?故而敲打了他一番,便放他一马。 杜轩自嘲一声,拿起穆老的手札优哉游哉的看着。不多时便心神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穆老的手札过于严肃庞大,仅是细枝末节都足够他品味许久。穆无双有大智慧,大毅力。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即便是在史前,也不曾见过那不修神通不练战技的纯武道之人。 杜轩看的津津有味,又跳入画中连闯六图,混沌领域愈加娴熟。但却不得不收力,以免将手札毁掉。 而今,鸿蒙之体初成,混沌领域刚显,他还有些不顺手,正好借百图磨砺一下。 穆老一身纵横四方,所遇之敌斑杂不一,却都是一方神子或各个领域的翘楚身怀绝技又各有所长。一番鏖战下来他收获颇多,又顺势将功法改进了一些不足之处。 躺在床上碾转反侧,脑袋里的功法被他想了又想,剔除了许多脱胎自世界阵图的部分功法,所剩的已经不多。至于适合传授出去的更加少之又少,不是过于晦涩就是十分的凶险。但眼下混沌神子即将出世,他已时日无多,必须传出足够多的功法才能有足够的底气和势力与其殊死一搏,稳定人族! 第四十七章小世界 直到第二日他依然在参悟功法,对照穆老手札修改剔除。手中已经有了三十几部较为合适的圣阶功法,但还远远不够。 如果没有足够的功法理论基础,想实现史前一般百家争鸣的盛况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史前他有一众天骄师兄相助,而今却只有他一人,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忽然又想到四九道印,道印阐述天道至理,虽说是后天大道,但却都是人族至尊开创,那些都是超越了神的存在!这些道印要是传出去足以引发大地震!只是众生劫的惨状依然在眼前挥之不去,他不忍生灵涂炭,只能按下这个想法。 忽然! 体内的灵液之河震动,冉景道人在灵河上盘坐,浮浮沉沉生命本源绽放。将灵河中的精纯灵力席卷一空,对于其他的普通灵液却视之不见。 看守灵河的四方神龙盛怒!四条小蛇围着冉景叫嚣不已,东方青龙嘶吼,体型瘦小声音柔弱可爱,青龙之尾甩来甩去要将冉景打出河面。 西极应龙盘旋,爪中握着一个光点,那是他的本源大星。他用光球砸向冉景,试图将他砸晕。 北帝黑龙最为老成,从他身旁不断掠过,在他头顶画出一道道黑气,似是在诅咒他。 南天烛龙睁眼为日闭目成霜,一道道闪电夹杂着风雪烈焰向他吹拂,冉景巍然不动。烛龙大怒!仰头嘶叫连连,张口吐出一道本源龙息,将他的鬓角一缕发丝吹乱。 冉景身体渐渐枯萎,逐渐萎缩成一具干尸,而后又急速膨胀将灵河之水吸纳一空! 盘坐在各大经外奇穴中的四九道印自主降下天罚!内景世界中,四十九道神威从天而降!又有虚空裂痕从内景大世界中脱离而出,横隔于苍穹! 冉景睁开了恐怖的眸子!他曾借神明花转世,失去前世一身修为,但境界还在!意识尚存!生命本源煌煌如大日! 他抬手向天,伸出一指,一道不灭神光划过!一指横渡两万年!一指间隔两世!一种古老的气息迎面扑来,充满了历史的沉淀感。有一种沧桑,更有一种大气,指尖萦绕飘渺神音! 四方神龙顿时倒飞出去,虚空裂痕被击落,神光穿体而过直指杜轩紫府道台! 仅仅是一根手指而已,就有如此威能!令人惊骇!杜轩连忙将坐镇紫府的道印小人跳出道台。紫府是修士的要害,亦是本源。自古便有欲修神境先修道台的说法,紫府道台便是登天之台,又称上丹田,乃是虚空一穴,藏有先天真一之神。 前世他将凌霄道印坐镇紫府,便是将本我坐镇紫府。四九道印诵道,便是为己身诵道。此刻冉景却要毁他紫府,这是要夺他肉身! 杜轩来到内景之中,敛容屏气双手抱圆,挥出一道生命本源,将动荡的内景稳住。又调来鸿蒙之息为四方神龙疗伤。 冉景道袍冷冽,伸手扶了一下道冠长身而起,又出一指向他点来!杜轩急速遁走,伸手招来不多的混沌气息横隔于身前。 “噗!” 神指轻易划过混沌,直指当阳穴!这并非是混沌不堪,而是他的混沌造诣过于肤浅。当阳穴中八荒道印小人一个踉跄被他击下神坛!他这一指并非想要杀他,而是虚晃一枪杀向四九道印!眨眼间将他两世道印击落! 冉景浩气凛然,口出神音,字字如刀,句句成辉!斩向杜轩的神魂!几可摧裂道心,劈开他的紫府! 他在借灵河之力,道印威能,逆塑前世本源!他将杜轩的前世今生道印双双击落,又飞上紫府取而代之!四九道印不再诵他之名,而是在为冉景诵道! 他在化成杜轩!强行转世!侵占神魂,夺取肉身! 杜轩怒火冲天却异常冷静,在冉景面前流露出任何破绽都是致命的! 他在灵河中虚度,逆流而上,途径各大经外奇穴,以往的各种道印纷纷对其视之不见。四方神龙亦在虚空裂痕中翻滚挣扎,他们被紫府所影响就要改头换面认冉景为主! 杜轩表情凝重,身体的控制权在渐渐离去,而今只剩内景还没有被影响。因为内景是他用鸿蒙之息借天劫之威,于虚空裂痕中演化,已经自成一方世界,冉景即便侵占了紫府,顿时间内也还影响不到这里。 但鸿蒙之体已失,冉景掌握浑身神骨的控制权,哪些刻印在神骨之上的鸿蒙符文将逐渐为其所用,内景失控也只在刹那间! 杜轩不再迟疑,紫府已经近在咫尺,再不出手便永困内景之中,沦为阶下囚! 忽然!他神魂一阵恍惚,再睁眼时,眼前的冉景道人衣决飘飘,此刻竟化成了他的模样! 杜轩心中一慌,从前世最后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猜到部分真相。今生的这具身体本就是冉景给自己准备的转世泥人,而今他回来了!就坐在紫府道台之上! 冉景坐在道台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神态容貌连声音都跟他一般模样! “南溪子!你前世算无遗策,可曾算过今生仙纹被夺?你算尽天机,却算不到人心!现在你拿什么来忤逆我?!” 他大声呵斥,字字如刀,毁他道心! 杜轩皱眉,他幼时眉间伴生有先天仙纹,原来竟是前世谋划用来镇压紫府神台,以免被冉景所夺! 但现在仙纹已失,冉景鸠占鹊巢,此刻他胜券在握! 杜轩一言不发,浑身气机蒸腾,前世今生融为一体,他于此刻升华!于绝境中领悟生命之真谛。此刻他一无所有,唯有不灭道心! 突然!他一指向前直指冉景额头,冉景道人巍然不惧,坦然面对目光犀利! 杜轩大喝:“道心剑!” 声震如钟!道音大唱! 一缕剑道神辉从他指尖迸发!刺出一道寸芒,风云际会宛如天谴! 这一剑由心而发,毫无威能却直指道心!天人合会,豁然贯通!冉景中了他一剑,道心中顿时燃起一团滋灭之火! 道火熊熊燃烧,将他的道心吞噬殆尽。他前世本是无为之心,却要行那有为之事。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此刻被他道心素问,瞬间恍惚! 道心剑,不斩身躯,不灭神魂。只诛道心!道心不存则道法不存,道法不存则生机沉沦! 冉景浑然没有料到这一招,他在神台上摇摇欲坠,死死守住道心与杜轩拼命抵抗!二者已非道法之争,而是道心之战! 拼的便是道心! 杜轩固守本源,心神坚定。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冉景喷出一口生命本源,化作一团水汽被神台所吸收,他在借前世之力与其对抗。杜轩却收了手,冷冷的看着他。 “老师,人心不死,道心不生。” 冉景闻言,顿时要斩去七情六欲重拾无为道心。但心中道音之火却更盛!他暗道一声糟糕,如若斩去七情六欲,那他便不再是他,而是如同栾云一般成为天道代言人,顺天而行。那便是失去了今世的道心! 杜轩笑容满面,笑道:“老师,将身体还给弟子吧!” 说完,他欺身向前,一拳将冉景击落神台。冉景周身神光大作,短暂的进入了无我境!无为道心被他重拾,但身体已经落到了灵河之中。 杜轩趁机让凌霄道印跳上神台,八荒道印亦冲上前去,他前世今生已经融合,凌霄八荒竟也有融合之像! 他也来不及多想,一步踏出进入灵河。此时内景自主运行,寻天地之轨迹形成一道道山河沟渠。虚空裂痕沉浮,捕捉天地之伟力,四方神龙守候,将灵力输送到世界各处。 冉景稳住身子,站在河面上静静的看着他。脚下的灵河无波无澜,缓缓流淌。杜轩施了个弟子礼,而后右手握拳,左手捏剑诀,冲天而上! 此刻冉景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道袍一挥,斩出一道神辉将他劈成两半!灵河中河水凝聚,眨眼间杜轩又从河水中跳出! 冉景皱眉,他前世死的太早,又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后世的许多神通他并不知晓也不削一顾。而今却吃了大亏,他每每将杜轩斩杀,就会有一个新的杜轩从河中跳出。 片刻后,冉景盛怒!河中杜轩斩之不尽,虚空裂痕又吸来众多灵液补充灵河,令他不胜其烦。 此时,他动了真怒,手中道法更盛。神光琳琳,光芒冲天,灵河之水纷纷湮灭。道心之火被他强势压下,无限消弱,直至熄灭。 “咻!”一道神光划过,割裂了内景世界! 戮神指带着神威,斩向他的头颅!杜轩看着神指毫不在意,取出一个小本子将戮神指的功法记下。又上前挑衅一番,引诱冉景连出数指。 他又从河水中跳出,将功法完善。而后用着抄袭来的戮神指与其对敌。 冉景眸光似电,余光瞥见内景世界的重重演化,心中大惊。他居然在借助鸿蒙之息演化一方真实世界! 难怪他总能从灵河中跳出,原来这方世界,他已是创世者!是先天神祗! 他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一股惊涛骇浪!这个弟子于前世时,就过于天马行空。曾于青城和一众师兄弟一起开创了众多神妙功法。转世之后居然又借着鸿蒙之息演化万物! 这才仅仅是鸿蒙之息而已,如若被他以此界温养,以道印勾动大道,或许真能化作鸿蒙之气!从而演化出一方真实世界也说不定! 他晃了晃脑袋,将各种想法驱出体外。杜轩的做法过于骇人,为天地所不容,必然会有一场死劫在等着他。 杜轩见他不再出手,有些失落,叫嚣道:“老师,再传下两招,弟子还有大用。” 冉景冷哼一声,又见他紫府之上两枚道印正在交融,愣愣出神。一道混沌气息在一旁守候,被道印吸纳,融入紫府神台。 他叹息一声,道:“蠢材,这下即便我不夺你,你也必死无疑了!” 杜轩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八荒凌霄站在神台之上,英姿伟岸,一拳一剑,大开大合,没有冲霄神光,但却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冉景摇了摇头,无奈道:“混沌铸神台,开天劫爆发时,你神台必毁。鸿蒙于你体内演化万物,到极致时你必化为天地的一部分。自成一届,溶于天地。” 杜轩脚下河水隆隆作响,在内景世界中掀起一股滔天巨浪。二人在灵河上随波逐流,遥遥相对。四方神龙引着条条灵河贯通府内世界。此刻,他的天府境就要成了! 忽然!他一拳攻向冉景,破妄之瞳旋转,冉景脚下封魔阵台陡然出现!谪仙飞刀穿梭斩过将他的道冠割下,瞬间乱发飞舞,形态窘迫。 冉景动了真怒,手中再无半点保留。他站在那里,仿佛永恒不朽。内景中刚刚形成的山脉被他的气势所慑,纷纷成为了尘埃,他的力量强大无匹,一指点出就可以压塌山岳。 鸿蒙之体中蕴含的诸天星辰光点颤抖,摇摇欲坠。他一步跨出仿佛于此刻迈向了神境!虚空剧震,灵河停滞! 戮神指,天极符篆,太虚一炁三部道印功法被他催发到了极致!还有十多种脱胎自四九道印的功法相继斩出! 刹那间,大地剧震,灵河蒸发!两人的每一次对击都爆发出一股滔天之力!内景中仅存的山河被抛向天空,虚空裂痕被打落在地上! 冉景戾气很重,不复之前的神采。他虎步鹰蹦,眸光如电,双手之间大开大合,宛如修罗在世! 杜轩被他打成一捧河水,而后又从灵河之中跳出更多的杜轩。冉景状若疯狂,各种杀招纷沓而来。 杜轩不慌不忙,分出一个小人在一旁观战,将冉景所用功法详细记录。而后又有一名灵河分身跳将出来,使用抄来的功法向他杀去。 冉景横击一掌,而后身形大涨,眨眼间就已顶天立地!法相神通,吞吐神光!内景几乎被他撕碎!鸿蒙肉体嘎吱作响几欲崩裂! 杜轩大惊,顾不得其它,连忙用仅有的一缕混沌气息镇压。又以鸿蒙之息定住内景天地,此时凌霄八荒道印的表象已经融合,坐在紫府道台之上如镇九天! 但内相尚未融合,他对于八荒的理解还不到位,不足以于前世的凌霄相比。但也足够了,紫府之上,心神的本我伸出一指,刹那间仙音袅袅道音大喝!一道瑰丽的神光射下,刺穿了冉景的额头。 第四十八章大战前夕 道心剑! 冉景一声痛呼,捂着额头血流不止。他扯起杜轩的一条主脉,两手紧紧攥住扯成两段,一阵钻心的疼痛折磨着他。道心之火再难熄灭! 好不容易定下的内景世界,又被他折腾的山崩地裂。 此时,他也收了法相神通,变回原本模样,在大地上痛苦挣扎。鲜血涂满一地,体中溢出的神祗本源熠熠生辉,夹杂着一丝污秽被天地锁吸收。 忽然!他停止了挣扎,杜轩一惊,心中忽然一痛,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他跟冉景斗了上万年,理念之争互不苟同。但也有着几千年的师徒之情羁绊,前世的他曾待自己视如己出,关怀备至细心呵护。他有几次渡劫都是冉景拼死护住,每每大劫过后南溪子精神抖擞,冉景却狼狈不堪。 此刻冉景身死令他心中大悲,跪伏在他身侧,嚎啕大哭泪流不止。 杜轩哽咽道:“不孝子杜轩恭送老师。”说完已经泣不成声,又哆哆嗦嗦在内景世界徒手挖出一个深坑想要将他掩埋。 就在这时,冉景忽然坐了起来,眼神空洞,静静的看着他。 杜轩跌坐在地,呢喃道:“诈...诈尸?!” 原来刚刚冉景的法相天地已经破了道心剑,只是生命本源流露,神祗之息散发造成的假死状态。一番恢复后又活了过来。 他看着杜轩脸颊的泪水愣愣出神,而后长身而起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杜轩跳脚连连,指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骗自己的泪水还如此坦然,不当人子! 冉景不为所动,抬手施展神法无中生有盖了一座茅草房,又抢来一缕鸿蒙之息化作道台,大咧咧的盘坐在上面。 杜轩隔着木门骂了半晌,这才消气。 恨恨道:“鸿蒙演化万物,不日便将你化作此方世界的肥料!”他咬牙离去。 冉景沉思了片刻,而后身影融入鸿蒙之中,竟要化作鸿蒙演化中的先天神祗! 杜轩神秘一笑,心中暗道:老师上了我的当,成为先天神祗虽能躲过鸿蒙演化,但也成了我内景世界的守夜人。而今,老师与我这方世界融为一体,也须得为我出力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舒畅,回归本体抚掌大笑。 又过了几天,他将内景世界彻底稳固下来,鸿蒙之息不停演化。里世界沟通大世界,天地之力反哺,温养鸿蒙之息。 鸿蒙之息逐渐凝练,紫光更甚。冉景也出力,助其成长。 空中一条混沌神光游弋,混沌与鸿蒙,相生相辅,一荣俱荣。 知道这时冉景才反应过来,但也为时已晚。他已经与鸿蒙化作一体,也可以说就是鸿蒙的演化产物。气得他在内景中拂袖怒指,杜轩充耳不闻。 他又冲上紫府妄图将杜轩的本我拉下神台,但如今的神台已有混沌属性,他费尽周折却撼之不动。紫府本我仿佛在神台上扎根一般,巍然不动。 杜轩面带笑容,心情舒畅。取出玲儿姐珍藏的灵酒自斟自酌一番,借着酒意拿起穆老的手札豪气万丈,将他的手札映照世界阵图改了又改。 直到大天亮,他的酒意醒了,看着被乱画一气的穆老手扎心中微颤。 “这...穆老他会原谅我的...”他自我安慰道...... 好在这几天他从冉景身上也偷师许多神祗神法和意境。原本准备的三十几部圣阶功法又被他仔细完善了一番,现在彻底跳出了世界阵图的圈子。自成一道,不再会牵扯到众生劫。 趁着玲儿姐不备,又偷了她闺房中的许多灵石,出门买了几两好茶,直奔化龙池而去。 “呦!这不是神子杜轩吗?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朽?” 穆无双躺在藤椅上,老神在在,悠然自得。身旁几只妖猴嬉闹,在他身前身后窜来窜去。 杜轩于城外渡劫之时被三川城众人誉为古神亲子,乃是应劫而生,下届拯救世人。助人族度过劫难,更有甚者已经组建了神教,名字就叫做神子教。拜的便是渡劫神子! 但现在这个名头已经被魏胖拿去,神子教中拜的便是魏胖的神像。肥头大耳,宝相**。又被教众美化,添加了许多神韵,直叫哪些凡俗之人信以为真,每日顶礼膜拜,虔诚上香。 杜轩敢走一只妖猴,夺来一副板凳大咧咧的坐下。放下手中的茶,脸色一变。 “老爷子坑我兄弟,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他说的便是擂台之事,穆老明知渡劫之人是杜轩而非魏胖,却从未直白表明,而是顺势推舟,将大事揽在了魏胖身上帮魏家造势。甚至在与皇子的交谈中都隐隐约约表示魏胖才是他的关门弟子,惊得皇子连连惊叹,直呼神人。 “你不也出力了?” 二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 “人红是非多,站在风尖浪口便休想全身而退。你做的很好,专心修行,莫要在乎哪些虚名。” “老爷子教得好,弟子领会。” 穆无双双目一瞪,斥责道:“我何时教过你这偷奸耍滑的本领?我看你本就是滑头!说,今天又要来骗什么来了?!” 杜轩神神秘秘,从怀中掏出许多玉简,这些都是他这几天连夜刻画,将前世所知的功法全都烙印在此。 穆无双紧张不已,这个弟子着实让他看不透。从他身上拿出来的东西,每一件都足以震惊世人。 他面色严肃,狐疑的看了看杜轩,只见他老神在在神神秘秘。穆无双一皱眉,谨慎的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浸入其中。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惊咦了一声,又抓起另一枚玉简仔细观摩。直至看了数十枚,他忽然跳了起来! 饶是他阅历惊人,战过魔族大能,进过迷雾杀敌,又去过史前遗迹探寻。也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圣阶功法!即便是他的武道,也仅仅是圣阶初级而已,这里居然有三十多篇圣阶功法?!最低都是中阶! 他双目圆瞪,两手成爪死死扣住杜轩的两旁肩骨。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穆无双异常激动,浑身颤抖,就连心脏都暂时停止了跳动!三十多篇圣阶功法过于骇人!要是传出去必然会在西蛮乃至整个放逐之地掀起一股滔天巨浪!他已经看到了人族大兴的征兆!他丹田的圣火冲天而起,直欲焚塌九天! 杜轩吃痛,咧嘴一笑,右手握拳,混沌领域瞬间铺展。微不可查的一丝混沌气息却重俞山峦,他拳如流星,势若蛮荒凶兽,轰向穆无双。 穆无双心中暗叹一声,而后一拳递出与他对了一拳!八荒拳对八荒拳! “嘭!” 木廊炸裂,猴群惊慌逃走,两人脚下炸出一口圆坑。四方的土地被两人的气机牵引,渐渐龟裂! “轰!” 又是一拳! 席卷八荒,通天彻地,龙腾四海...二十三式八荒拳相继打完。穆老的拳一往无前,带着举世无敌的大气魄!杜轩的拳大开大合,融合前世今生,又得冉景锤炼,拳中隐隐有一条神龙怒吼! “哈哈哈!不错!不错!混小子长进了!” 穆无双心中大快,两人所走的路不通,但都是武道精髓。只是两人对于武之一道理解各有不同,故而招式也渐渐不同。 “这些玉简得来不易吧?” 穆无双欣慰的看着他,想来为了得到这些圣物他必然经历了一场场死战。 杜轩挠了挠头,说道:“这些都是弟子所创,嗯...只是参照了一些他人的想法...嗯,大概就是这样。” 穆无双一脸黑线,几欲发作,又强行按捺下来。眼下他就要开设道场,这些功法便是雪中送炭之举,再者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杜轩一脸笑意。他缓缓将已经抬起的右手按下。 “大泽出了一位百年难得一遇的侍剑之人,天元城也有一位天骄之女来战。另外,三皇子他觉醒了前圣血脉,神力涛涛,圣力不绝!他们都是奔着你来的!” 穆无双严肃道。 杜轩思索了片刻,而后笑颜逐开,道:“圣药出世,神子降临。有大才天降,我族当大兴!” 穆无双也是一笑,问道:“你不怕?” “老爷子怕吗?” “记得留手,不然我不好交代。” “弟子明白。” “哈哈哈...” 两人开怀大笑,穆无双取出一个锦盒,将玉简珍重的包好贴身放着。又不放心的加了一条束带。惹得杜轩一阵徘腹,想那史前百家争鸣,人王满地,圣人遍布。这圣阶的功法各地都有,而今却值得人族战神如此谨慎,令人惊叹。 随后,杜轩就在化龙池住下,与穆老一起探讨武道,时常切磋。穆无双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札来,杜轩支支吾吾不愿拿出。 穆无双心思通透,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杜轩忽然觉得浑身好像被圣人按在地上捶打一般疼痛难忍。缩了缩脖子,战战巍巍的取出被他乱画一气的穆老手扎。 穆无双伸手接过,狐疑的看着他,略一翻开顿时火冒三丈。吐出一口粗气,愤愤的瞪着他,杜轩被他瞪的心里发慌,壮着胆子说道。 “老爷子之前亦有许多不足之处...所以...” 穆无双合上手札,在他头上敲打了一下。怒道:“所以杜大神子就给改了?” “所谓不破不立,老爷子也不能墨守成规...” “嗯?!是我老了,拳头没力气了?还是你翅膀硬了,皮肉紧了?” “要目光长远...不拘泥于一隅,不限于纸张。另释蹊径,破旧立新。需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杜轩大义凌然,一副圣人模样。 穆无双噗嗤一笑,敲打道:“如今你就要做首席了,可不能再如此乖张,须得给众多师弟师妹们立下一个好榜样。” 杜轩忽然想起一件事,伸手在眉间一点,鸿蒙之息瞬间布满全身。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了魏胖的模样! 鸿蒙之息善于演化,此时的他与魏胖竟有八分相似。如果不是时常伴在魏胖左右的人的话,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他又伸手用灵液在身前汇聚成一面镜子,在镜子面前来回踱步,神态动作语气渐渐与魏胖一致。他又撕下穆老的一块窗帘蒙在脸上,活脱脱的魏胖站在镜子前,不分真假。 “钱财乃身外之物,兄弟乃我手足,可以没钱,但一定要有兄弟!”杜轩学着魏财的语气逗得不苟言笑的穆无双一乐。 他扯下蒙面眨眼间又化作穆无双的模样,指着镜子说道:“如今你就要做首席了,可不能再如此乖张......” 穆无双赏了他几颗暴栗,带着玉简转身离去。 几日后,魏胖一路小跑慌慌张张的跑来,看见杜轩真的在化龙池里这才松了口气。 “杜兄,兄弟我顶不住了...您老出山吧。”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上还有一丝伤痕,看样子像是利器割伤,伤口处还有一丝光华流露。神韵璀璨,剥夺生机。杜轩眸光一瞥,轻疑一声,伸手将那丝流光拘来。 “这是?史前的禁忌之法!” 杜轩大惊,本以为史前的功法都已被冉景焚毁,没想到还有一些禁忌之法留下。 “你招惹了什么人?” “我哪敢出门惹是生非,是一个天元城来的小娘皮。我家老爷子看她长得俊俏要给我立一门婚事,谁直到那小娘皮身上藏着上百把飞刀,二话不说上来就削我。” 杜轩运转鸿蒙篇将他体内残留的残存威能化解,皱着眉头呢喃道:“像是史前禁忌之法——千仞御器。” “禁忌?” “千仞御器,出自一位神祇之手,是他用来剥夺天骄根骨用的。” 他说的便是易清师伯,当年易清出走青城,于整片大陆之上四处搜捕先天根骨,用于制造不朽神族。所用的便是这千仞御器之法,后被青城列为禁忌之法,本应该早已失传才对。没想到后世居然还能遇到。 “神祗?!” 魏胖惊呼一声,而今人族只有一个半圣,传闻魔族尚存几位魔道巅峰的存在或许是圣境,但关于神的传说少之又少。早已被这片大陆许为谬谈,他很难猜透,难以想清,根本不知史前的模样。哪些被抹去的历史根本不为人所知。 只有等待那能搅碎这片牢笼的人,或许会揭开一段秘辛。 第四十九章盗运之人 “走!去会会她。” 杜轩兴趣盎然,如果能从这人身上找到一些关于易清的线索,或许可以先发制人。 “打死我也不去,那小娘皮出刀下流,总想割我的命根子。” 魏胖赖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杜轩伸手在眉间一点,鸿蒙之息溢出,顷刻间变换成魏胖的模样。魏胖连忙跳了起来惊喜异常,围着他转来转去,啧啧称奇。 忽然!他似乎想起一件事,目光不善眼神警惕,道:“咱们兄弟归兄弟,你可不能变成我的模样去欺辱我的侍妾。” 杜轩咬牙,一拳将他打翻在地,取出魔灵弓让他背上。魏胖也乔装打扮了一番,到穆老厨房抹了一把锅底灰,再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胖子。 “威远候难道觉醒了蛤蟆血统?” 魏胖老脸一红,徘腹道:“宁做活王八,不做死翘楚。” 杜轩无言,扬长而去。魏胖随后赶上,只是身后的魔灵弓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看似柔软轻便的弓身居然重若百斤。 他气喘吁吁几欲脱力,走两步就要歇一歇。杜轩无奈只好自己背上,魏胖在一旁巴结道:“杜兄神威,一会把那小娘皮打趴下便让她做我魏家的十八姨太。” 杜轩满脸黑线,威远候修行不成但却极具商道天赋,加上他和穆老的刻意造势下。如今的三川城人才济济,且绝大部分都进了他的魏府。 魏胖虽然贪生怕死但做事果决,胸中有大气魄。前来投奔的一干人等在他的指挥下。井井有序,有条不紊。街道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来往的商队和佣兵,就连赏金工会都暂停了一切业务,全力辅佐魏家打通商道。 街道上的许多人看到魏胖装扮的杜轩纷纷投来羡艳和敬佩的目光,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忽然!几位粗衣平民装扮的居民排众而出,跪在地上大呼神子降临,磕头如捣蒜,他们都是神子教的忠实信徒。 杜轩皱眉,眼神瞥向魏胖。 魏胖一脸无辜,低声对他说道:“三皇子授意,有心之人创办神子教,目的就是收拢底层人心,创造西蛮不败神话。现在魔族大战在即,如果不给他们一些活下去的希望,西蛮各城就要乱了。” 杜轩点了点头,对这位三皇子也充满了期待。传闻他觉醒了前圣血脉,战力惊人,没想到对于人心也拿捏的如此到位。 魏胖又说道:“魏府去不了了,一路上的人太多,直接去演武台吧。” 二人转向,直奔三川城演武台,路上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杜轩索性提着魏胖从屋顶掠过,一路电闪雷鸣惊起全城修士。 他鸿蒙之体略有小成,神韵内敛,生命本源璀璨如星河。混沌领域外放,奔行之间天降异象,天河闪现,四方神龙萦绕。又有鸿蒙大世界悬与天上,宛如海市蜃楼! “天呐!是神子!神子来了!” “威远候天下无敌!” “神子降临!应劫而生!” 三川城许多居民欢呼雀跃,兴奋不已,纷纷围向演武场。霎时间,演武场上水泄不通,人头攒动。 “哥!亲哥!您老悠着点,我有点想吐...” 杜轩带着一副蒙面巾,但身上的衣服和体型却出卖了他。围观的众人纷纷称赞道:“威远候为人低调,在城中二十年名声不显,而今一鸣惊人!真乃我辈楷模。” “我愿为神子马前卒!神子无敌!” “天元城来人呢?”杜轩问道。 “各城的首秀都在演武场附近住下,但擂台大战要在明日才开启,那小娘皮应该就在这附近。” 杜轩扫视四周,果然看到许多神秘人物。远处有一人背剑,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战意很浓。剑中似乎有古神蛰伏,剑意冲天,剑光收成一束刺向苍穹!神识寂灭之威大放! 又有一人坐在树上,见他看来挥手示意,算是打了招呼。杜轩左眼破妄之瞳扭转,眼中突然出现一只莽荒巨猿!那巨猿神威凛凛,目露血光,四肢粗壮如柱。毛发根根似箭!嗜血狂暴的气机四溢,身周空间被他压的忽生忽灭!宛如天灾祸根! 远处还有一人轻轻放下肩挑的担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大声的吆喝着。那人年过半百,须发之间已有少许白色。但体内的生机却旺盛如大日!即便远观也险些被他灼伤眼睛!他那担中亦有不朽的神光流露,很可能是圣器之威! 看到这里,杜轩心中战意豪迈,热血被点燃,仰天怒啸:“穆无双弟子在此!不怕死的上前一战!” 说完跳上数米高台,战意直冲霄汉!台上风起云涌,杜轩强势无匹!一拳向天,一道拳光掠过苍穹!将漫天的云朵击碎! 台下瞬间寂静无声,随后便是一阵喧嚣,山呼海啸一般震人耳膜! 人群中,天元城的神女一袭莹白色的锦衣长衫,月牙儿一般的眼睛皎如秋月,眸光动人。云裳鬓影,气清兰馥。她莲步微挪,身边的两位俏丽侍女连忙跟上。 那两名侍女一人背着红木木匣,木匣紧闭,匣中似乎有刀光溢出。刀意冷冽,斩人魂魄。另一人背着一副古琴,古色古香,琴弦之上似有蛟龙盘伏,令人心惊! 她撩拨一丝秀发,朱唇轻启,道:“这淫贼还敢露面,称什么小无敌,连我三柄飞刀都接不下。婉儿,秋叶随我上前砍了这勒货。” 两名侍女点头称是,声音婉转翠丽,闻者心动。 “嗖!嗖!嗖!” 木匣大开,十余把飞刀凌空射来!刀芒束成一线,破碎虚空!宛如天地之间的那一缕寸芒!刀中竟带有一道似是而非的意识,那并不是杀气,但却比杀气更令人胆怯。 天元神女司徒静衣决飘飘,神圣不可侵犯,脚踏飞刀冲上擂台! “天元城的神女!她居然也来了!” “狂刀盟盟主的独女!传闻她得天独眷,七岁时随父远走南域兽族,从兽族禁区之中得到不朽神术。一人斩杀数百兽族,全身而退!” “嘶~”四周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惊呼道:“那是她才七岁?!” “不止于此,狂刀盟横隔帝国北地数十城,司徒静纵横北地未尝一败!” “看她的模样也就十八左右,现在已经四象境巅峰了吧?” “不止于此,传闻她还觉醒了无上神赋!” “呼!”众人震惊不已,四象境觉醒神赋已经是万中无一,居然还是传说中的无上神赋?!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怎样的天娇神女! “嘭!” 飞刀肉身两者碰撞,在擂台上响起一声闷雷!八荒拳平平推出,看似缓慢却势如彗星!尽展武道之威能!席卷八荒!声势惊人!站的稍近的围观众人顿时被掀飞出去,砸倒一片观众。 “咔嚓!” 十余把飞刀尽数落地,与鸿蒙肉体硬碰的三把飞刀表面无碍但内蕴已毁,就连控制飞刀的那一缕意识也被抹去。穆老奥义,拳峰内劲! 司徒静心中震撼,她自从取得史前神术以来,纵横北地未尝一败,今日引以为傲的千仞御器飞刀竟被人以纯肉体接下,令她震惊不已! 果然喜欢扮猪吃老虎,她暗自嘀咕一声。上午还像个落水狗,这才过了半晌就有如此神威,想来是示敌以弱,再强势打脸,以展威远候之名。 “天元城,司徒静,见过威远候。听闻威远候为帝国取来圣药,家父有幸得到一枚,多谢!”她红唇皓齿,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微微施了一礼,颇有大家风范。 杜轩不动声色的回礼,心中却暗自揣测。自易清叛出青城起,人族气运被夺,天机蒙蔽,众生愚钝。往往哪些大才之人却被剥夺的越多。她又怎能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得到如此逆天气运,修有不世神通! 必然跟南域的造神计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很有可能她就是易清师伯计划的一部分,得到了部分族人的万千气运! 想到这里杜轩目光如电,再看向她时,眼中已隐有杀意!司徒静不解,严谨以待,红木匣中过百飞刀凌空飞渡!仿佛群星璀璨,大放光芒! 千仞御器乃是史前禁忌神术,是神祇创下的盖世神通!擅长御器,以丝丝缕缕的心神掌控世间万般兵刃,主掌杀伐,能剥夺神辉!故而司徒静在北地这些年愈战俞勇,与其对战之人多数异骨被她剥夺,滋养己身神骨! “嗤!” 飞刀如雨,刺穿苍穹!割裂虚空!上百把飞刀聚集在一处,仿佛流星划过九天!拖着长长的尾巴向杜轩杀来! 杜轩严阵以待,鸿蒙之体隆隆作响,混沌神台光芒绽放!四九道印于体内诵他之名,这一刻,他仿佛九天战神降临! 八荒拳涌动!咫尺之间空间坍塌,灵能不显。 飞刀袭来,神术力量澎湃,与八荒拳激烈的碰撞,白色雾霭翻腾着,看不到身影,只有凌厉的刀气千万道于擂台上绽放。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神术的力量!这是神力在碰撞! 这就是神子神女的力量?!如果换作其他人上场,或许早已当场形神俱灭,必死无疑,谁能挡住那凌厉的刀气?谁敢言力敌八荒神拳?远不是对手。 擂台上风起云涌,日月无光。神子神女的大战太可怕了,两者正面对轰,造成了种种诡异场景! 轰! 仿佛天崩地裂,雾气缭绕,司徒静身周出现道道虚影,有恸哭之声传来,哪些都是曾经被她斩杀的各城天骄!此时化作冤魂来找她索命。 擂台足够庞大,脚下的巨石大多取自深海,历经万年磨砺,早已不凡,但却在二人的交锋下灰飞烟灭,就此寸寸断裂,化成飞灰。 围观之众人退了又退,直至占到了百米之外这才停了下来。众人心中大地震!如此神威之人竟于一世诞生两人! 激烈的交手之后杜轩后退了半步,司徒静却险些跌倒在地。这是她纵横北地以来第一位能与之匹敌之人,她招手收起残余的几把飞刀。刚刚与杜轩之间的一场惨战,将她的飞刀尽数毁去。这并不是她的神术不敌,而是飞刀的品级远远不够。 铮~ 一声琴音,吹散漫天烟尘。一副古琴飞来,司徒静怀抱古琴凌空坐下,屈指连弹。道道琴音似天籁。蹉跎了岁月,匆匆万年。像月光,像流水,像瀑布。抚过心田,令人陶醉。 忽然!琴音陡变,音律之中杀气乍现,音波化作一把看不见的飞刀斩向杜轩。随后又有两道秩序锁链向他缠来。 杜轩手捏凌霄剑诀,本想一剑了解了她,想了想又散去了剑意。一来是她身上还有秘密有待发掘,二来此次擂台战主要是为了给穆老搜寻弟子,需要他在此彰显武道之威能与魅力。 他双手画圆,二十三式八荒拳倾斜而出,打塌了苍宇,磅礴的拳劲如怒海惊涛,无可匹敌! 神台在绽放,紫府中本我如同化成了一尊盖世神王,坐镇太古,气息绝伦。司徒静心惊肉跳,面前仿佛冲来了一条恶龙! 杜轩的内景世界在蒸腾,体内各大经外奇穴熠熠生辉,四九道印虽无实物,但却是大世界人族至尊的道法投影,于此刻诵他之名,为他提供源源不绝的战力。 灵河轰鸣,四方神龙盘旋,内景小世界之力加持己身,让其更强! 他双臂压下,一拳向前,犹若战神发怒,势不可挡。 而后,众人恍惚间听到一声龙吟,杜轩拳峰璀璨,萦绕神光。像是一条大龙沿着他的手臂腾起,没入前方琴音之中。 轰隆! 司徒静身周的诡异景象瞬间湮灭消失,她抱着古琴急速后退。八荒拳已出,恶龙在咆哮,杀气腾腾! 二十三式化成一拳,一拳天地惊,一拳诸敌灭! 嗖! 仅有的几把飞刀杀来,妄图阻挡片刻。杜轩不为所动,于须臾之间施展封魔台将其钉在场中不能脱身。 司徒静大惊,威远候动了真怒,此刻竟然是真的要杀她!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离她如此的近,仿佛死神在她耳边低语。令她毛骨悚然,惊恐万状!她不顾一切将古琴祭在头顶,一道道光幕落下将她死死护住。 把把飞刀刺向九天,又从空中急射而下。宛如银河倾斜,又如流星坠落。 飞刀的尖部在燃烧,在消融。她不顾一切,哪怕飞刀毁去也要阻挡片刻,只要片刻就好,只要留下一线生机她便能活下去! 第五十章群雄汇聚 嗤! 飞刀天降,藏于虚空,肉眼不能捕捉,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转瞬间竟刺到了杜轩的身上,杀得都是周身各大死穴。 司徒静的神阶四象神赋——必中!斩之必中,杀之必亡!她曾用千仞御器神通配合必中天赋几日间连毙数名大敌,杀出赫赫凶名! 杜轩的混沌领域瞬间铺展,但数把飞刀避过了混沌,仍然插在他的身上,极尽威能却没能将他刺穿。 如今的鸿蒙之体早已不同于往日,融合了前世的微尘锻体和今生的武体之能。超脱于世间,力可拔山岳,肉壳远超常人,除却传说中的仙族外,没有人可以媲美。 体内根根神骨上鸿蒙符文闪现,鸿蒙之息流动就要化作鲲鹏飞出体外。这是鸿蒙之体在自主御敌,杜轩意念一动将其压下。 神骨萦绕不朽神光,飞刀上的诡异神性想要吸取他的根骨之力,却被鸿蒙反噬拉入体内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 司徒静转身就走,毫不恋战。面目之上布满了惊悚,这还是人吗?肉身挡飞刀,一拳龙虎啸,这明明是九幽黄泉的罗刹,比魔族更像魔族! 飞刀的使命已经完成,帮她创造出一线生机,古琴在流露圣光将她丝丝扣住。琴弦上一捧清泉流淌,缓缓而下,形成一道水幕。又有几只水做的小鱼不时跃出,带着晶亮的光泽神圣非凡。 杜轩动了真杀气,司徒静越强说明她从人族夺走的气运也就越多,她身旁的那些冤魂每一个都是人族天骄,却都死在了她的禁忌神术之下。 “受死!” 他低喝一声,封魔阵台与谪仙飞刀齐出,八荒拳卷起无边威势,抽走体内小半灵河。四九道印光芒夺目,内景小世界之力极尽升华,鸿蒙肉体被他激发到了极致。 这一拳,必叫你灰飞烟灭! 昂! 这一次,围观的众人切切实实的看到了一条莽荒恶龙!盘绕在他的手臂之上,以肩膀为尾,手肘为爪,拳峰为龙首!龙威琳琳,几欲搅碎苍穹!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呼! 一道惊世圣火掠过空中,圣威弥漫,只欲焚塌九天!一座大炉横空出世,悬挂在云头。一只火鹊从炉中飞出,鹊鸣之声悠扬空灵,炉中圣火大起。 火鹊展翅而飞,翼展数里,拖着长长的尾羽宛如仙凤! 一道人影踩着圣炉从天而降,火鹊从他掠过,撩动九天之火焚灼世间万物。却不能伤他分毫,穆无双沐浴涅槃圣火宛如神祇天降! 人族的不败战神——穆无双!来了。 轰! 他单手挡下杜轩的倾力一击,掌中指骨寸寸断裂,莽荒恶龙凶性十足冲天而起要将他撕碎! 穆无双不动声色的弹出一道圣力破了杜轩的气势,随后圣力涛涛,火光冲天,将擂台上的二人击落。 司徒静满身灰尘不复之前的风采,向穆老点头示意以示感激,再看向杜轩时,眼中已经充满了恐惧。 杜轩收了气势,平复胸中被强行打断的灵河。紫府本我稳坐神台,将紊乱的气机压下。 他抬头看向穆老,眼中有些不解。之前他就阻止自己斩杀林阳,此时又出手护妖女周全。令他十分的恼怒。 穆无双暗叹一声小妖孽,那一拳竟将的半边手骨击碎。要知道他现在的武体已经踏入门庭,可徒手力战魔族,手撕东境大妖。却被他一拳毁去,令他又惊又喜。 “小兔崽子,连师父都敢打?!”穆无双神识传音道。 “呸!老师偏袒外人,为我所不齿。” “......” “回去再收拾你!” 他环顾四周,四周皆静,涅槃炉收了圣威化作一个香炉落在他的掌间。 随后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此刻都在为人族战神欢呼!他为人族带来了希望,堵城魔城七日缔造了不败神话!西蛮被北疆魔族震慑了千年,千年以来整个帝国都活在了灭族的恐惧之下,此时终于可以一吐心中怨恨,尽情欢呼! “我族战神!” “战神无敌!威震八荒!” “古往今来第一人!” ...... 穆无双抬手示意,将鼎沸的人声压下。而后微微一顿足,四周哪些被二人扰乱的气机顿时稳定下来。 他带着杜轩掠过散乱的碎石就要离去,不远处一个奢华至极的玉銮停驻,从车上下来一位身着龙褂蟒袍,剑眉虎目的皇子。 来者正是当今毕方帝国的三皇子穆浩云,他气宇轩昂,相貌堂堂不怒自威。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 穆浩云胸前龙褂上面刺着的并非寻常的九五龙形,而是毕方帝国的象征,毕方仙兽!刺绣的手段极为高明,以假乱真仿佛一只真实的仙兽凌空逼来,令人胆颤。 他一步跨出,似雄狮踱步,如天龙飞渡。带着一股不可匹敌的皇室风范,令人不经折服。围观之人见到他的装束连忙跪下,口称殿下。 穆无双一皱眉,他向来讨厌这些繁文缛节,一向推崇为才治世。也因此跟皇室闹翻,虽贵为王爷,却再不回皇族。哪有什么见天子则跪的说法?那岂不是折了胸中的脊骨? 穆浩云向他施了一礼,轻声道:“皇叔。”而后大袖一顿挥出一道神圣之力将众人扶起,他这一手不动声色玩的微妙。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扶起,啧啧称奇。 杜轩破妄之瞳勘破虚实,在他眼中三皇子纤毫毕现,果真如穆无双所说,他觉醒的是前圣血脉,体内神力涛涛,圣力不绝。 圣血是隔代传承,帝国的开国太祖穆君临传闻便是圣人境,几乎摸到的神境的门槛。 穆浩云起手太足之间自有一股帝王风范,但他却是庶女所出,在皇城之中备受两位兄长排挤。若非他自幼便头角峥嵘,觉醒前圣血脉,只怕早已销声匿迹。 “世子。” 他向杜轩点了点头,杜轩一愣,世子之称只是魏胖和徐青青的戏称而已,从未真正当过数。他转头向穆无双看去,只见他瞥了一眼不置可否。 杜轩鄙夷一声,当了师傅不过瘾还要当老父,脸皮果真是堪比野猪。 他也回了一礼道:“殿下。” 手臂之中却有一股看不见的威能压下,穆浩云不动声色的接下。体内圣血翻涌,隆隆作响,一股神威从他体内迸发。 杜轩收礼,左手微不可查的连出数剑,凌霄剑法剑指凌霄!穆浩云震骇,手捏皇决——毕方决。丹田之中响起一声微鸣,似仙兽出世,如神祇蛰伏。 啵! 一声轻响,二人隔空对了一招,各自晃动了一下不分胜负。 “世子的剑,气势磅礴,如九天凌霄,佩服!” “殿下神威,似古神降临,不动如山,失敬!” “哪里哪里,世子的拳气吞山河堂皇大气,同辈之中难逢敌手,当称小无敌!” “殿下抬爱,殿下神力涛涛,圣力不绝,为当世翘楚!” ...... 两人一顿吹捧,颇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穆无双一瞪眼,穆浩云连忙收起放肆姿态,笑道:“我与世子相见恨晚,引为知己。” 他看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皇叔,隔日不如撞日,擂台赛今天就摆下吧,我也有些手痒了。” 穆无双见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就连城主府的人也在驱马赶来,随即点了点头。 穆浩云吩咐左右挂起战旗,敲响战鼓。一阵鸣鼓喧哗。四面战鼓响起,声势浩大。令人热血沸腾! 吕震来的匆匆忙忙,心中暗自徘腹:穆无双这只老狐狸说的是明天,却在今天击鼓,贵为战神还这么不靠谱。 “世子还有余力?” “可以让你一只手。” “哈哈哈!好,这头战就由我来!” 穆无双挥袖卷起三皇子离去,呵斥道:“皇子下阵成何体统?” 杜轩一阵失落,他对穆浩云极为期待,圣血之力如果不能交手,那也太遗憾了。 他正想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卖货郎挑着破旧的担子,小心的避开满地的乱石向台上走来。那担子的两头是两口大木箱,箱子破破烂烂像是个没人要的旧物。担子上还挂着一些儿童的玩物,一个拨浪鼓,几只鸡毛毽,一些花花绿绿的头绳儿。 那卖货郎年过半百,须发之间已有少许白色。普普通通看不出一点特色,却是第一个走向擂台的人。他撩起扁担上发黑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仅仅是走了几步而已就已出汗,一副孱弱不堪的样子。 凌空踱步上了擂台,每走一步脚下都有一座看不见的阵台闪现。他吃力的放下肩挑的担子,那担子微微颤颤始一落地便将深海雕琢的石块压得龟裂开来!这两口木箱至少有十万斤! “凌空虚渡!”杜轩心中一怔,又是一门史前绝学!凌空虚渡踏碎虚空,乃是史前青城推演出来的成神之法! 史前世界的大道法则被三位神尊所压,众人只有从道法上战胜三位神尊才有望突破圣阶晋升神境。于是一众青城众弟子联合推演出许多成神之法,这凌空虚渡便是其中的翘楚,也是最有望突破圣阶的功法之一! 杜轩皱眉,运转破妄之瞳向他看去。只见这位见过半百的卖货郎体内的生机却旺盛如大日!即便是破妄之瞳也险些被他灼伤眼睛!他身体的每一处大穴之中似乎都有一个神祇盘坐,光芒大盛! 他那破旧的担子里亦有一缕不朽的神光流露,很可能是圣器之威!璀璨夺目,这担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竟能将满目的辉光压下。 只是这卖货郎的胸膛处却有一处黑洞,破坏了整体的神性,像是被什么人一击洞穿,身体大穴中各处神祇摇摇欲坠被黑洞牵引着就要跌入那黑洞之中。那黝黑的深洞仿佛是一只魔怪的眼睛,诡异非常,就连杜轩的目光都被其吸收,看不清哪里究竟有些什么。但哪里生机不显,生命本源不停流出被其剥夺,黑洞缓缓扩大。 卖货郎见他看来,撩起毛巾擦了一把汗,摇了摇手中的蒲扇向他讨了一口水喝。 “你要死了。”杜轩低声说道。 “未知生,焉知死?威远候,我老汉讨口水喝。” 杜轩不言,将体内最精纯的灵液从灵河之底抽出。那灵液被鸿蒙之息滋养,缭绕着不朽的神性。灵液中星光点点好似星河闪烁,卖货郎慌忙上前,低头将他手捧的灵液饮下。砸吧了一下嘴意犹未尽,冲杜轩点了点头。 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呐,少有人对我老汉这般抬爱,我老汉身无长物,只有这些破烂玩意儿,望威远候莫要嫌弃。” 卖货郎取下一个女孩家的头绳儿丢了过来,杜轩下意识的接下,刚一入手,他就知道手中的是何物,居然是少女身上的人皮撵成!上面的脉络浑然天成,尚有一些生机和体香残存。必然是修为有成的少女在芳华年纪被人活活扒了皮制成了头绳儿! 杜轩皱眉大怒!心中燃起一股无边之火!先有林家林阳入魔修有魔功,买卖人族人口。又有司徒静身怀史前禁忌之法,剥夺奇异根骨壮大己身。现在又出了一个卖货郎,两头的担子随便拿出一个就是人皮制成! 他怒火中烧,目光凌厉,八荒拳之中已有低沉的龙吟之声传来。谪仙飞刀呼之欲出,左手的凌霄剑剑诀已成,一触即发! 卖货郎不以为意,将脖颈上的毛巾取下,拧出一把汗水。又将一些零碎的货物放好,这才转过头来对他说道:“威远候待会杀我时能否轻一些,我老汉怕疼,另外我这担子里还有一些重物不曾卸下,威远候待会杀我之后尽管拿去,莫叫我老汉的传承断绝。” 杜轩冷冷的看着他,道:“老倌儿尽管赴死,你死后我自会将你和这些邪物一起好生掩埋,不让他祸害世人!” 卖货郎摇了摇头,食指在扁担上敲了敲,回到:“威远候胸中有大气魄,却容不下我这老汉,也罢,我这脑袋便送与威远候。” 说完他抽出货担上的一只抽屉,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遗书,遗憾到:“如今爹终于可以来见你了,芹儿。”满脸的眷恋,依依不舍。 他将遗书放在一旁,一脸笑意,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担子,坦荡道:“威远候,动手吧。” 第五十一章神剑初成 此时,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了他,一人惊呼道:“中州卖货郎,阵前浮屠使!” “是他?!三军阵前卖屠刀的货郎!” “人王浮屠使!传闻他曾深入蛮荒取下古神血脉的首级!”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居然还在此地出现,难道他走出了禁地!?” “南域尸坑?!那可是生命禁区,他居然活着走了出来!” 卖货郎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仿佛洗颈以待,慷慨赴死。一代人王,历时百年杀出赫赫威名,却对一个横空出世的晚辈束手束脚,其中隐情必然耐人寻味。 嗡! 杜轩拳中紫芒闪耀,雾霭朦胧,鸿蒙之体光芒闪耀,鸿蒙符号发光,一条莽荒恶龙异象渐隐渐现。刹那间擂台战场之上波涛汹涌,风烟四起。 他急速如电,矫健如龙,凌空而起,向前压去,右臂猛震,浑身都被杀意笼罩,气息猛烈的吓人。 就在这一瞬间,人们仿佛听到了一声龙吟响彻九天。杜轩化身一头恶龙,就要搅碎这片大地山河! 卖货郎目光深邃,一**日从他体内缓缓升起悬于半空之中。周身各大穴道之中的神祇纷纷低头,一阵古朴而遥远的音节从各大穴中迸发。 他胸怀大敞,双臂伸直,一轮轮神光蒸腾。在他的周围,那虚空之中,一个又一个的古老的阵台显现,数十座阵台烙印在天地之中,与他共鸣。 此刻,空中大日辉光耀目,阵台古老质朴横隔于身前。卖货郎仰头闭目,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 嘭!嘭!嘭! 杜轩连破三座阵台,却被第四座阵台挡下。他左手凌霄剑诀剑势已成,凌空斩出,无波无澜却剑指道心! 卖货郎毫不防备,任由他剑气入体,等了片刻道心之火却毫无所动。杜轩皱眉,若有所思。 卖货郎笑道:“难道威远候今日没吃饱?这剑怎生的如此无力?我老汉还有几斤老骨,威远候想要杀我还需卖点力气。” 杜轩不答,体内山河巨震,小世界之力加持己身,四九道印于经外奇穴之中盘坐,纷纷诵读身前的黑玉书。 紫府神台之上本我站起,手捏一剑向前刺出,左眼中封魔阵瞬间使出,谪仙飞刀随后杀至。卖货郎惊叹一声,两幅货担无风自动,从货担之中飞出上百把精巧的兵刃。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式各类数不胜数。他跃上一座阵台,伸手攥住一把铁锤一座厚重的砧子落在他脚下。 他伸手招来大日之火,借着火光打起铁来。封魔阵纹在他脚下显现要将他拉入阵中,卖货郎巍然不惧,依旧打铁,封魔阵台竟被他几锤敲碎。 谪仙飞刀透体而过,他手中的铁锤一顿,左臂鲜血如注,他仍低头打铁,不问不顾,仿佛与自己无关。 紫府神台刺出的凌霄剑终于杀至,并非剑法不够伶俐,而是杜轩刻意为之。此时他已杀意全无,并无取他性命之意。 锵! 一道剑光划过,割裂了虚空,斩下了数座阵台。凌霄剑没入卖货郎胸前的黑洞之中,将黑洞中暴虐的魔性搅的一顿。 卖货郎一愣,抬手一锤向他敲来。这一锤来的极为缓慢却有着星辰坠落之势,内蕴不朽神光,他四周符文大涨,凌空虚渡神纹显露。铁锤落下,砸在虚空阵纹之上。 刹那间,一声金属威鸣响彻天地,声势浩大,波澜起伏。一股大力从锤头迸发,震的虚空嗡嗡颤抖。 轰! 龙吟虎啸!恶龙猎食!鸿蒙符文炸裂,杜轩在借着卖货郎的锤,锤炼鸿蒙之体!八荒拳与铁锤短兵相接,凡铁之锤瞬间寸寸崩裂化作飞灰。卖货郎被他一击打的倒飞出去,他于另一座阵台之上稳住身影,又抬手招来砧子,以双臂为柄双拳为锤打炼兵器。 哪些货担中的精巧兵刃,被大日灼烧纷纷化作神铁神珍神铁,铺在他的铁毡之上。 两人的对决极短且快,仅在刹那间。围观众人瞠目结舌,这才刚开始而已,就已经展现了未知的可怕大神通,罡风浩荡,凶险万分。 众人神驰目眩,极为震惊,暗暗猜测,威远候堪称小无敌,同境界之中无人能接下他全力一击!卖货郎神通诡谲,凌空虚渡,大日,阵台,铁锤,将威远候当做凡铁捶打,人王之威令人惊悚! 城楼观战台上,吕震身着甲胄,目光如炬威风凛凛。他推了推一旁的穆无双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徒儿的跟脚,如今你这盘棋上也须得有我的一枚棋子。” 穆无双怔了怔,疑惑道:“城主府也要挖我墙角?” “老狐狸,你这一手棋藏了多少年?而今前线吃紧,你家小子也须得借我一用。” 穆无双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却不搭话。 吕震也不恼怒,他虽低了穆无双一个辈分,但却跟穆无双出自同一只军队,曾一同共事多年,交情莫逆。笑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子,就说城中精锐尽出,雪儿她统领神策军已深入战线百里与前线魔族死战,就要马革裹尸。他如果跑的足够快或许还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穆无双一愣,目光不善,吕震不动声色的看穿了杜轩的虚实,而今手里捏着杜轩的小辫子,只怕这小子今日就要被人挖了墙角。 他愤恨一声,看向擂台,低声说道:“圣药配额在我手中,城主府大概是不想要了!” 吕震老神在在,不为所动,笑道:“可我却听闻圣药配方可是你家小子带回的,你不过是那烧炉的苦役罢了,老狐狸你晃点不了我。” 穆无双按下心中将他锤下看台的冲动,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甩在他的面前。吕震有些疑惑,拿起玉简一看,顿时心中大震,几乎跳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问道:“圣阶功法?你又去了无主之地?!” 穆无双轻笑一声,道:“是那小子带回来的,我手里还有三十余枚,城主府想要吗?” 吕震虽震惊,对玉简垂涎不已,却还是摇了摇头,缓缓道:“狼群换不来一头恶龙,这笔生意不甚划算。” 穆无双眼看着吕震将玉简揣如怀中却不做阻拦,笑道:“而今你收下了我家小子的聘礼,这门婚事便这样定下吧。” 吕震一愣,此时玉简已经被他揣入怀中,顿时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忽然他豁然一笑,道:“那便定下,小小恶龙翻不了天。” 二人相视一笑,举杯一碰,谈笑间将杜轩和姜雪的婚事定下,吕震心情大好,再看向杜轩时眼中已有老父一般的神色。 擂台上杜轩心中忽然一慌,却不明所以,向看台上看去,只见穆无双对着他神秘一笑。杜轩心中顿时更慌,暗自徘腹道:老爷子笑里藏刀不安好心,只怕此时已经把我给卖了。我须得早做打算,不能上了他得当。 他正想着,卖货郎的拳头却相继落下。敲在铁毡上叮当作响,一把神铁剑渐渐成型。他抬手抹了一把汗水,这一扯动,体内各大神祇又有几名跌入黑洞之中消失不见。卖货郎神色暗淡,叹息一声,道:“威远候今日即便不愿杀我,老朽也已时日无多了。” 杜轩苦思片刻手捏剑诀,凌霄剑法剑指凌霄,盯着卖货郎胸中的黑洞若有所思,而后指尖星光烂漫,剑意汇聚成一道银河飘然而上。四方神龙在银河中翻腾,混沌神台上射下一道神光,在鸿蒙符文的牵引下指向卖货郎的胸前。 种种异象令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纵然是吕震都有些变色,这种神术过于可怕,右拳之上那盘卧着的恶龙,力量还在无限提升。似乎每多迈出一步,都能压迫的天地轰鸣,要爆碎般。杜轩眸中破妄之瞳闪现光泽,右手八荒拳横扫八荒,这一剑一拳似是神祇斩出! 卖货郎震惊!他离得最近,那扑面而来凶历气息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略一顿足,定住四周被杜轩扰乱的气机。他被称为中州卖货郎,阵前浮屠使!并非浪得虚名,早年曾于三军阵前担挑屠刀叫卖,人,魔,妖三族各自退军数十里,都要避其锋芒以免惹怒了他。 空中的那一**日便是他的虚神,四周涌现出许多南明地心之火,那是他的四象领域。他一抬手拳中似有一只洪荒猛兽蛰伏,而后雷霆万丈神剑最后一道锋芒将成! 嘶!嘭! 他徒手拉扯凌霄剑星河异象,将其拉入剑中,混沌神台的那一道神芒刺入他的胸前,那黑洞之中顿时传来一声低吼,声音鬼魅异常似乎是恶鬼在蛰眠。 卖货郎脸色一变,似有所悟。他将凌霄剑法神韵纳入铁剑之中,而后挥起门板一样大的铁剑去挡杜轩的八荒拳! 嘭!轰! 两人快打快攻,杜轩身侧鸿蒙符文闪现,鸿蒙之体的机能被他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卖货郎手持铁剑大开大合,一把铁剑舞的密不透风却毫无章法。 二人四周响起阵阵惊雷,一道道虚空裂纹在台上迸发。神纹忽生忽灭,阵台炸裂,鸿蒙蹦碎。躺在树上的那名青年目露精光,嘴角流有笑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旁那名背剑之人,身后神剑颤动,似乎对卖货郎正在打造的这把铁剑极为不满,想要将其折断。那侍剑之人,眼中剑光流露,整个人似是一把出鞘利剑,阴沉冷冽,毫无生气。他盯着台上杜轩斩出的那一道银河,手指微微发抖,掌中剑意正浓! 远处,林阳站在一处高台之上向下遥望,他修有魔瞳可以直视本源,杜轩的拳被他一眼认出,即便杜轩此时已经化作魏财模样,却依然被他锁定气机。他双拳紧握,眼中流有恨意,一旁有一黑影隐于阳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只露出一双磷火缭绕的眸子。 “黑子还是白子,你该做出你的选择了,我族女王已经苏醒,桀桀桀...”那道黑影声音沙哑,似是指甲划过墙壁令人作呕。 林阳带起斗篷,薄薄的黑纱将他掩的结结实实,他丹田中的蛮兽在咆哮,数道锁链尽数断去。他一言不发,冷冷的走过,就在将要出门时他压低了帽檐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杜轩以肉身力敌卖货郎的铁剑,将铁剑打出一道道缺口和凹槽。卖货郎的拳势不可挡,他已是人王境仅凭杜轩的几拳就将他的八荒拳摸出几分门道,而后拳拳打肉,打的杜轩皮开肉绽。 杜轩巍然不惧,你摧毁几分我便再凝一分,鸿蒙之体紫光萦绕在他的铁拳之下愈加的凝练。 片刻后门板一样的大剑被他锤成一柄细长铁剑,剑光冷冽,只见这把剑的周围剑气流转,不断地散发出了阵阵幽冷的寒光,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几欲破空离去。 卖货郎一声叱咤,掌间勾勒出一股神韵,虚神大日降下一道神辉,剑中剑灵已成! 他将铁剑抛入空中,喝道:“威远候接剑!” 杜轩单手接下,抚摸剑身。剑长三尺二,剑宽半指,漆黑,狭长,古朴。剑上印有一条星河,那是凌霄剑意。剑身带有振振凶气,使人心中生出来自心灵深处的畏惧。 剑主杀伐乃兵中之尊!一剑入手冷蔑天下傲视群雄,杜轩心中豪迈顿生。一剑向天,前世数千年的剑意从体内迸发! 一剑杀上九天!一剑刺破苍穹!这世间为之一清,只有倨傲的剑意纵横! 侍剑之人背后神剑出鞘,一道神光斩出,杜轩冷眉以待,凌霄剑法横扫虚空。二人凌空对了一招,将虚空撕裂,擂台巨震,深海巨石纷纷龟裂! 众人神魂晃动,摇摇欲坠几欲脱体而出,修为稍差之人神识顿时被撕裂,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穆无双冷哼一声,一指点出挑开两人的剑锋,一道剑光迸发而出,斜斜劈上空中,斩下几朵白云之后消失不见。 侍剑之人身背神剑,脸色冷决,盯着杜轩战意渐浓。杜轩回眸,战意冲天,一条恶龙从他体内冲出,俯视众人在擂台上绞出一片混沌。 卖货郎收起铁毡,拿起扁担在地上轻轻一磕,顿时将二人气势挑开。他搓了搓手将遗书递了过来,笑道:“而今铁剑已成,我也当去赴死,威远候还得完成老朽的意愿,莫叫这炼器之法失传。” 杜轩回过神来,却不去接他的遗书,他手持铁剑踱步向前突兀一剑刺向他的额头。卖货郎一脸笑意,嘴中呢喃着:“芹儿,爹来找你了...” 剑意透体而过,道心剑迸发! 卖货郎等了片刻,不见铁剑刺出,皱着眉头看向杜轩。 第五十二章古神端倪 杜轩笑道:“我的剑太钝,杀不了前辈,让前辈失望了。” 卖货郎顿怒:“难道威远候也折了胸中的脊骨?如此优柔寡断,难当大任,穆无双那老贼也是瞎了眼,选了个窝囊衣钵。” 杜轩微微一笑:“前辈中我两次道心剑,却无道心之火燃起,可见所做之事都无愧于道心。晚辈的剑斩不了前辈,前辈若想求死,晚辈倒有一法。此战之后且去老师的道场听道,我有一法可赠与前辈。” 卖货郎挑起扁担啐了他一口,转身就走,杜轩也不阻拦,张口默念一道口诀。卖货郎听闻之后立刻停下,愣愣出神,转头看着他仿佛见了鬼一般。 “这是什么口诀?!” “百炼经。” “这世间还有如此炼器之法?!” “修之则遭天谴,会死于灾厄。”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前辈有大智慧。” “舍我一身剐,陪你走一遭,世子可误我,但莫要误苍生。” 卖货郎挑着担径自去了,踱步上了观战台站在穆无双身后,也不搭话只是沉默不言。穆无双笑着点了点头。司徒静也在此处,静静的站着。吕震一阵羡慕,直勾勾的看着,心里默默盘算着怎么挖墙角。 看台下,擂台上杜轩心情大好。眼下人族情势不容乐观,不管是北疆魔族的步步紧逼还是大师伯以及二师伯的史前谋划,都让人族的形式岌岌可危。 如今有了卖货郎的加入,使原本的危势有了些许改变。如果能将史前炼器之法发扬光大,解决了人族的兵刃短缺问题,许多问题也就能够迎刃而解。 虽然对于大局来说依然是微不足道的,但量变产生质变,而来自道印的功法虽然属于世界阵图,修行之后会带来劫难,但是相对的作用和回报也是值得期待的。 思绪变迁杜轩环视群雄,胸中豪气冲天,四十九道天道道印,四十九种超然于世的至尊仙法也许能够改变这个世界,改变人族即将到来的历史! 他战意高昂,向台下看去。忽然!一杆木棍从虚空之中突兀炸现,裹挟着诡异莫测的红光,以万钧之势由小及大,仿佛突破了空间一般向他横扫过来。 朝天一棍向天阙! 那木棍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炼成,简单朴素却带着绝世凶威!通体呈黑红色,木棍的两头镌刻有不同形式的花纹,似花鸟鱼虫世间繁华。又如幼童涂鸦,不明所以。其中,又有一黑一红两缕神光缠绕,带来不朽之威能。几乎压塌了虚空! 阴阳二气流转,黑红木棍迎风而涨,瞬间从手臂粗细延展到殿柱般大小。还没有到身前三尺,便有一股劲风挤压过来,几欲拨皮拆骨。 杜轩神色一凝,不敢托大。双手抱拳行云流水,武道不屈之意透体而出,由内而外,战意浓浓。 此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凶性,一股来自远古莽荒世界的凶性!八荒拳冲天而上。贯通苍宇一气如虹,体内精粹的能量被激发到了极致!就连生命力都在燃烧! 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紫府神台自主降下一道光幕护住唯一真我,这种情况就连在冉景夺舍时都不曾有过! 嘭! 咔嚓! 这一棒从异域横扫而出,带着无边的威能,却在触及之时忽而一变,似清风拂面。看似势不可挡的一击却只有一丝轻响。极大的反差令人惊愕。 杜轩一愣,随后体内生机一顿,灵魂几欲脱体而出。拳棍相碰,轻轻一磕,没有巨大的声响,没有璀璨的光,有的只是那一丝平静到难以察觉的诡异在荡漾! 擂台下,那一棒横扫而出之时,不朽之光肆虐。红黑二色相互纠缠,擦着地面刮起一阵血光,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阴阳二气之中的毁灭之能。 台下众人连忙仓皇逃命,顾不得其它纷纷挤踏着他人争先恐后,慌忙躲避的人群乱成了一锅粥。 慌乱中,一个摸了一脸锅灰的黝黑胖子左冲右突,但奈何体型过于臃肿,只消片刻便被拥挤的人群踩在了脚下成了垫脚石。好在他浑身都是秘宝,随便拿出一件也不是常人能够随意损坏的。 拥挤的人群,咒骂着,推搡着。陡然却安静了下来,四周落针可闻,仿佛时间静止一般诡异无比。魏胖乘机抬起踩在他脸上的脚,起身拍了拍尘土,又抬头给踩在他脸上的人报以一个笑脸。 那人却根本没去看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仿佛变成一个木偶。纵使魏胖面皮堪比城墙,此时也有一些挂不住。他尴尬一笑,脸虽善,但心却是黑的。 只见他从怀里悄悄摸出一个盒子,正要使坏,忽然周边的众人却纷纷倒了下去。仿佛提线木偶失去了束缚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倒地不起,又像是瘟疫在蔓延,瞬间扩散到了整个演武场。 不多时,方圆百米足足数千名的围观者,此时只剩下了寥寥数十人还能站着,且多数摇摇晃晃,似乎遭受重创。 魏胖环顾四周愣愣出神,不明所以。他比常人要矮了半个头,加上全程都在出神所以全然无知。 咔嚓! 他背后的魔灵弓发出一声轻响,魏胖连忙转身取下魔弓。只见原本光滑如玉的弓臂上,此时竟出现了许多细小裂纹,魔弓的神性也大不如从前。刚刚就要孕育出的新生器灵也就此湮灭,化作泡影。 魏胖大惊失色,要知道这可是魔族十二魔使的身份象征,一件货真价实的顶级魂器!此物方才显然是在自主御敌,顺带着连背着他的魏胖也被保护了进去。却被擂台上的那人一棍震裂,那人实力可见一斑! 主看台上,吕震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瞬间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缓缓座了下去。穆无双也眯起了眼睛,眸中有一缕神光崩现,似乎洞察了一切。 “旧神?” 他压低身子对着穆无双轻语,穆无双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此时,杜轩正处于一种极致的静止状态。体内灵河停滞,心脏骤停,就连各大奇穴都短暂的失去了神性。 内景世界一片黯淡,天地失色,山河崩裂。紫府神台稳住了最后的一丝灵力,虚空裂痕摇摇晃晃向下倾斜。神骨上的铭文正在渐渐消失,周身符文被抹去,纵使鸿蒙之体也难挡这种诡异的力量侵蚀。 四十九处经外奇穴一个接着一个失去光泽,四九道印渐渐石化,内部道性内敛消失。这并非是道印的力量不足,而是作为本体的杜轩正在失去活性,就要石化,就要身死道消! 仅一击!只一棍! 那人只是跳上前来轻轻打了他一棍而已,就要将他前世今生数千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轮回?轮回!旧神,旧神...” 冉景坐在草庐前,默默低语,吐出几个足以震惊世人的词语。对于眼前的一切却毫不在意,或者说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四周静逸的有些可怕,即便隔着老远也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剩下的人互相打量着,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什么。只有主台上的几人还算镇定,只是眼神也都伶俐了起来。 魏胖四周打量了一下,随后便缓缓的倒了下去。他虽不善修行但却心思通透,到现在还能站着的人无一不是个中翘楚,只怕下一击,台上那人针对的就会是这些还能站着的人了。 擂台正中,杜轩正处于一种极致的静止状态。无天,无地,无我。这一刻仿佛时间被冻结,他以这种形态减缓内景世界的崩塌,同时思索对策。 不远处,袁泽轻抬一脚跳在棍尖,嘴角擒着一丝笑意静静地盯着杜轩。在他身后,一股不明的法则之力在肆虐。几位修有天眼的人,更是看到了一幕难以忘却的画面。 在哪儿一片浑噩之中,有一尊凶悍暴虐的白猿矗立。吞吐天地精华,倾斜法则之力。一呼一吸之间竟有神力外泄!他仅站在那里,便仿佛撑裂了苍宇!那眼中嗜血光芒闪烁,脚下涌起的地水火风四气,仿佛是仅存于世间的唯一真神! “说是百年,却让我浑浑噩噩枯坐了万年。” 袁泽脚尖一勾,十方棍轻挑入手,放荡不羁。他随意向前两步,棍尖抵着杜轩的额头,轻轻敲了两下,轻声道:“你丢了仙纹失了灵性,倒是多了几分人性。” 主台上,穆无双手握涅槃炉,炉上神鹊的十八根尾羽根根璀璨!胸中的不灭之火炙热,灼热的威能让身后的几人都在不经意之间退后了几步。 吕震也收起了放浪的姿态,眯起了一双眼睛,身后的虚神却睁开了魔眼。袁泽刚刚在杜轩额头轻轻点了两棍,那两下在他耳中仿佛雷鸣一般刺耳。 卖货郎卜伯轻咳了一声提醒两人:“那人并无恶意,在他的棍中似乎有一股神性在流动,像是要唤醒什么。” “旧神之威......” “古神真的存在吗?” 穆无双,吕震两人呢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慑和深思。 旧神亦称古神,放逐之地诸多传闻中最令人向往的一个。传闻在无尽岁月以前,寰宇之内,精粹遍地,天珍地宝不计其数。所谓的神不过是寻常人,即便是传闻中的仙族,也时常可见。 传闻中,在那无尽久远的过去,能人辈出,寰宇之中设有诸多神位。各类种族百家争鸣相映成辉。各族出生之时便有通天彻地之威能,各司其职,或司掌天地日月交替轮值;或掌控祸兮旦福,寿元福泽...... 只是不知何时这些故事都化作了尘埃,一个时代落幕了,成为了缥缈虚幻的传说,只有一些不可查的遗迹中尚存有部分残枝片叶,被人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古神...真的存在,但一位活着的古神...” 卜伯轻轻捻开手中的人皮头绳儿,正是方才送与杜轩却惹怒了他的那一根。卜伯宠溺的抚摸着头绳儿,像是他的爱女卜芹复生了一般。充满爱怜于不舍。 久久,小小的头绳儿终于被展开,那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图卷。人皮上以血为墨,笔走龙蛇,寥寥数笔绘画出一副细小却充满神性的地图。那是一张放逐之地从未有过的地形。 卜伯的身侧,司徒静凤目微瞪,惊愕出声。盯着卜伯手中的地图久久说不出话来,神色中布满了震惊,深思和恐惧之色。这一副画面倒是给她无端平添了几分魅力,只是在场几人的心思都不在这里。 忽然! 擂台傍边,那侍剑之人背后的神剑狰鸣之声愈发冷冽。终于,他睁开了久闭的剑眸。刹那间一股不明的寒意席卷整个演武场。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瞳孔中竟有剑气纵横!抬手投足之间就连天地轨迹都受到了短暂的影响,在他身侧一片诡异的扭曲占据了众人的眼眶! 在那一瞬间,一人,一剑,仿佛一副剑神背剑图,让人不敢直视,直至顶礼膜拜。 锵! 神剑出鞘,剑鸣之声狰如龙吼。一剑斜指,剑扫六合,气势浑厚,剑气如一贯长虹直指袁泽。 袁泽头也不回,十方棍向后横扫而出。剑棍相接,刹那间,擂台上风起云涌,红黑二气裹挟着不可磨灭的剑光划过。剑奴持剑已杀至近前,手中少许残破的神剑犹如仙人踏步,一剑一山河;亦如九霄云庭上盛放的花朵,目不暇接。 咚!咚!咚! 忽然!擂台上响起一阵阵沉闷却深远的心跳声,时远时近不可捉摸。 嘭! 仿佛挣脱了永世的枷锁,杜轩从沉睡中苏醒,尘霾中递出一只凶恶的龙形拳头,将持有神剑的少年都逼退了半步! 呼! 袁泽甩出手中的十方棍,红黑二气纠缠在一起裹着十方棍无主自动杀向剑奴。他自己却转身抬手一拳向着杜轩轰杀而至。 杜轩战意流露,体内生气由寂静状态陡然转变,浓郁的生机刺眼夺目。袁泽嘴角擒笑,以拳对拳,他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压制二人。 轰! 擂台上响起阵阵闷雷,璀璨的法则之力相继绽放,三人的气机绞在一起形成一片浑噩的沼泽。 杜轩打的酣畅淋漓,手中的招式愈发的顺畅,许多桎梏也顺势而解,忽而,他心有所感一拳轰出,八荒神拳至,世间无真神! 八荒拳意在此刻极尽升华!四海八荒,唯我永存! 第五十三章不同时代的碰撞 方圆百米之内皆被三人的战意所笼罩,擂台环壁红黑二气萦绕着十方棍伺机而动。另一侧,剑奴一手挽剑一手掐着剑诀盯着杜轩的三尺铁剑目露寒意。 杜轩不以为意,徜若未闻。一拳过后神清气爽,又拳峰向天接连打出数拳,这一式如同恶龙出渊一般将浓厚的雾霭撕开一道豁口,龙吟之声响彻四方。一缕阳光穿透灰尘洒落,清风微微尘埃落定,杜轩也露出了他的真容。 看台上司徒静一声轻呼,她不曾修行过勘破虚实类的神术,此前一直被杜轩的鸿蒙化体所欺瞒。此时得见真容或多或少的有些吃惊。 倒是穆浩云神目灼灼,修有残缺圣术的他早就看破了杜轩化体,眼下倒也不吃惊。只是擂台上三人的一场酣战勾起了他的战意,只见他悄悄脱下皇子黄袍,一袭白衣胜雪,散落的头发被他随手束起。 眼幕低垂,体内圣血渐渐苏醒,澎湃的圣力犹如天河决口滔滔不绝,身后一只毕方虚影缓缓显现,仙禽脑后伴生有一枚光轮,那是他的帝命运势具象化显现所致。 嗖! 穆浩云再也安耐不住胸中的豪意,顿足而起,身后毕方仙兽一声嘀鸣,独脚上挂着一柄鲜红的油纸伞。虚神毕方由虚化实,凝聚至手掌大小撑着油纸伞落在三皇子的肩头。 “虚神境?!” 吕震拍桌而起,惊愕不已。自古以来人族气运被夺,能走到天府境的修士已经是少之又少,修为达到三垣境的更是个钟翘楚。至于虚神境的修士则无一不是盛名在外的修行天才。 但帝国三皇子眼下不过二十余岁,不说人族,即便放眼整个放逐之地,二十多岁的虚神境也是天方夜谭,闻所未闻的不可能之事! “血脉之力...” 穆无双一脸凝重,缓缓说道:“三皇子继承了先祖的前圣血脉,得到先祖传承,修为境界早已烙印在了血脉之中,他想达到圣境所欠缺的只是时间和灵能罢了。” “一飞冲天,却也被限制了境界。” 卜伯接过话茬接着说道:“前贤铺好了路,指明了方向。殿下顺势而为,一路高歌,没有修行瓶颈,却也终将止步圣境,再难踏出一步。” 几人沉默不语,看得到尽头的修行之路对于修士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但纵观人族有限的历史又有几人能一路高歌直达圣境? 有得必有舍,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擂台上,穆浩云止住冲势轻轻落下,向台山三人微微见礼。袁泽不为所动,剑奴盯着他肩头的油纸伞看了又看,只有杜轩回了一个同辈礼。 “小鸟儿,好像在哪里见过,嘿嘿...”袁泽招来十方棍抗在肩头,自言自语。 杜轩皱眉,他得前世记忆,见识和眼界都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前世青城众人合力推演出各境界最强功法,却被天道所阻止步于虚神境,再难跨过。 不曾想今生居然得见虚神化作实体这样的奇异想法,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真的能创造出最强虚神境! 穆浩云虽然身居血脉传承之中,修为有了尽头,却也在设法跳脱出去,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荆棘道路。他的天资,即便是在那群星璀璨的史前青城,也足以排的上名号。 “妖孽” 杜轩低语一声,面对三人持剑而立。剑奴见杜轩持剑顿时剑意大放,头顶神剑洒下点点神辉蠢蠢欲动。 穆浩云技痒率先出招,毕方仙禽脑后的帝命运势所化光轮转了又转,帝国的气运大势在他的体内绽放,他身具的光轮几乎要化成实质了,如果还留在皇城之中,只怕人心不稳,皇位有失。故而大皇子和二皇子联手将其排挤出皇城,送来这边疆之城。 皇威浩荡,穆浩云气势攀升,肩头毕方撑着油纸伞轻轻一转,顿时燃气一股无名怪火。火焰成青白色,柔弱缥缈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让人不敢轻视。 这几朵古怪的火焰与穆无双的涅槃之火有着几分相似,本质上却截然不同。穆无双走的是武道,只是晚年时遭遇生死大敌,不得已之下才粉碎丹田以圣火续命。 而穆浩云的怪火却是实打实的毕方之火,传闻毕方帝国开国太祖穆君临有大机缘,曾得仙族毕方指导,更是饮下毕方仙族的一滴精血。并以此为基石创下莫大的伟业,血脉之力借仙血传承源源不绝。 铿!铿! 穆浩云出手,但对手却不是眼前的杜轩,而是一直站在边缘的侍剑之人。两朵怪火瞬息而至,在剑奴的小腹炸开。发出一阵金玉撞击的声音,剑奴却不为所动,任由其滋滋灼烧。来自仙族的无名怪火却只烧坏了他的几缕衣裳,露出了衣服下那不属于人族的青色鳞片。 “她说在你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穆浩云转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肩头的毕方化形也抬起油纸伞露出两根长长的眉羽向他看来。 “要...给...给我...” 剑奴指着毕方手中的油纸伞十分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沙哑破败的声音仿佛内脏被压迫一般痛楚,令人担忧。 “与我同时代的生灵吗?可惜,我忘记了一些东西。” 袁泽扛着十方棍吐露出一丝隐秘,虽然只有一丝,却足以令人震惊。 方才众人便推测其真身为古神转世,或是一尊活着的古神,只是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谁能想到转眼又出现了两位疑似与他同出一个时代的生灵。一只仙族毕方,一个种族未知。 杜轩沉思片刻,刚刚袁泽收手之时他便捕捉到了一丝端倪,袁泽的目标始终都是“寄生”在他内景世界的冉景师尊,而非是他。 只是经过上一次夺舍,冉景为了防止被鸿蒙之息演化,主动化为内景世界的先天神祇,与杜轩的内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斩杀冉景便是斩杀杜轩,所以袁泽在最后时刻收了手。 这也让杜轩猜测到了他与自己的前世相识,知晓了老师及自己的谋划。很可能也是南溪子留下的后手之一。只是记忆传承最终被打断了,余下的十六年记忆被冉景夺去,在那十六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按照袁泽的手段来推断,他并不属于近代,也不属于史前的青城时代,他的来历要更为久远,更为神秘。他所展现的修炼体系和力量体系与现在截然不同,而袁泽本人很可能就是古神时代的遗孤。 极为强大,却也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至于另外两个生灵,仙族毕方的来历和身世极为古老而神秘,只有一些零碎的痕迹指引向穆氏皇族的先祖穆君临。令人震惊的是圣血传承之后三皇子竟然能虚神化实,借血脉之力复生的毕方似乎还诞生了灵识,令人忌惮。 而另一位少年看样貌也不过二十余岁,身上却有着洪荒凶兽一般的气息。古老的神剑悬挂在他的头顶,他像个奴仆一样任由其摆布,甚至有一缕剑芒就插在他的神台之上,压制他的神识,让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活着,却还不至于死去。 腹部露出的几片青色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的艰难,轻轻一个动作都会被神剑划开数个细小的伤口。然而少年却极为隐忍,一言不发,盯着仙族毕方爪中的鲜红油纸伞露出恐怖的贪欲。 即便如此杜轩任在重重气息的掩盖下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比的熟悉。 忽然!一柄神剑照耀万古,千百缕剑芒从虚空中刺出,脚下的深海巨石再也承受不住几人的摧残纷纷碎成齑粉。 剑奴出手了! 三皇子首当其冲,过半数的剑气将其笼罩,团团围困。古老的神剑虽然残破了,却掠过苍宇斩出不灭的劫光。 剑奴在神剑的牵引下一步一步走向穆浩云,同时体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恶鬼在啃食他的血肉,令人毛骨悚然! 铮! 杜轩手持铁剑劈开几道剑光,虎口却被震的发麻,手中的铁剑也险些脱手而出。接连数十缕剑芒向他斩来。纵使鸿蒙之息运转到了极致,他的身上任然留下了许多剑痕。即便是混沌领域亦不能阻挡这滔天的剑意。 他越打越心急,如果不能在剑芒把三皇子完全笼罩之前杀出一条豁口,那么穆浩云今天就凶多吉少了。 一旁的袁泽终于出手了,他的十方棍不知是很么材质炼成,棍上萦绕的红黑二气居然不惧古剑神威,轻易的挑开数十缕剑芒,深入剑奴身前数步。 嘭! 这一棍犹如神来之笔,技近乎道,不同于战技不属于神通,只是足够的凶横和狂暴。竟然逼开了残破古剑,让身陷重围的三皇子得以喘息。 剑芒中的穆浩云临危不惧,肩头毕方手中的油纸伞轻轻一转,七十二根伞骨相生相辅,鲜红的伞面忽的增大,将身后的剑气轻易化解。 穆浩云龙行虎步,手中的招式大开大合,帝王之威锋芒毕露。不同于杜轩的一往无前,他更像是一位帝王,不威自怒,颐指山河! 呼! 毕方仙火点燃剑气,随后迅速蔓延,仅仅片刻漫天的剑意只剩下了一缕尚存。神剑也被油纸伞逼到空中,穆浩云神威凛凛,白袍染血,体内圣血之力隆隆作响。三步并作两步冲杀到剑奴身侧与其搏杀在一起。 袁泽好似闲情惬意一般踏步,轻易的将毕方仙火化解,红黑二气兀的一转将仙火吸入棍中消失不见。 这是不同时代的碰撞! 剑奴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作为遗孤,他的强大令人仰止! 仙族毕方虽然只是一滴精血,但却任然是不朽的仙族!仙火一出无人能掩其锋! 古老而神秘的古神时代的袁泽更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即便是得到仙族传承的穆浩云,抬手投足之间也有着莫大的威能! 只有杜轩在苦苦挣扎,他虽然得到了前世的记忆,但却远没有眼前几人的传承悠久。他有前世数千年的感悟和境界,却没有前世千年磨砺的心性和意境。眼下,他不过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而已。 如果不是袁泽几次出手护他,或许他早就被打出了战团。 铛! 又一次古剑与十方棍的碰撞。 锵! 油纸伞顶着剑芒旋转。 轰! 八荒拳在混乱中绽放,杜轩越战越勇,几人相继出手,不同时代的功法碰撞出奇异的火花。他像是干渴许久和河床肆意吸收着各个时代的精华。 咔嚓! 整个演武场裂开了数条长达百米的裂痕,昏迷中的人群纷纷落入裂缝之中。 此时,整个演武场只剩下看台上的几人还能保持清醒,余下众人都被之前袁泽的朝天一棍震慑昏迷,就连假装昏厥的魏胖也被后续几人的气势所慑陷入昏迷状态。 穆无双和吕震连诀出手,作为人族的边塞之城,三川城自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只见吕震在演武场的八根石柱上轻轻一拍,一道光幕瞬间铺展。像是一座城池压在身上一般迫使几人分开。 穆无双则鼓荡其浑厚的灵气,将昏迷的众人施救到安全区域。 “呵,扫兴。” 袁泽挑着十方棍跳在一处巨石之上扫视众人,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杜轩。 穆浩云熄灭仙火咳出几口污血,神色冷峻,眼神坚毅。 剑奴的古剑被吕震刻意打压,此时已经斜插在地上。他自己也被三皇子打的破破烂烂,露出多出青色鳞片,有些狼狈。 而杜轩则战意正浓,袁泽的棍法给了他很多的启发,那力压万古的气势跟八荒拳有着许多异曲同工之妙。袁泽也像是刻意给他喂招一样,棍法使的缓慢且细致。 穆无双大步跨入战场,横插在几人中间,阻止混战再起。虽是凡人之躯,却有着藐视众人的气势。 当然,如果几人都在各自时代的全盛时期,或许即便是圣人来了也休想沾到他们的一片衣角。但剑奴的古剑早已残破,本身也没有多少灵智,只是靠着本能在行动。真实的实力大约在三垣境,神剑爆发时可以短暂的跨入王主境。 穆浩云虽然有血脉传承,可以随意施展各个境界的各种神通。但始终修行尚短,就像是一个水桶,寻常人一步一个脚印,水桶中装满了水。各个时代的天骄一步一金石,水桶中装满了金玉,更加的扎实于强大。而他的水桶虽大,却装满了棉花,多而不实,还需要时间去打磨。如果抛去肩头的毕方不谈,境界大约在三垣境,有了毕方加持后可以勉强达到鹊桥境。但他需要时刻维持着毕方的实体存在,即便圣血之力雄厚异常,一场鏖战下来也有些吃力,故而不敌剑奴。 第五十四章你的身体有问题 至于袁泽则让人有些看不清深浅,他的实力忽高忽低,肉身跟神魂之间似乎有着许多不协调之处。这让他的境界飘忽不定,但没有超过王主境。 如果不是几人的兵刃过于强横,或许根本不需要吕震打开护城大阵,仅是穆无双一人出手就足以震慑众人。但十方棍,古剑和油纸伞似乎已经有了神器之威,让身为圣人的穆无双也极为棘手,不能盖其锋芒。 咯吱,咯吱... 剑奴艰难踱步不复之前气势,背起残缺古剑看了穆无双一眼,转头离去。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从他的伤口处流出,杜轩忽然震惊,这一缕气机居然跟地下龙脉有着七分相似! “道兄,留步。” 穆浩云衣决飘飘,虽然身受重伤却依然风姿卓越,气度不凡。 翁~ 古剑微鸣,剑奴止步,扭过头来似要再战。 三皇子失笑一声说道:“道兄,你的身体出了问题,我这虽然没有灵丹妙药,但却有灵器万千,道兄要是不嫌弃,可以随我去取。” 他跟剑奴以道友相称,不贬低也不推崇,不用皇室的尊称而是江湖的称谓。这一手不卑不亢,仅在只言片语之间就把握了剑奴的弱点,在于古剑而非他本人。 翁,翁 古剑再次发出翁鸣,此战它伤到了本源,在与不弱于他的十方棍和油纸伞碰撞中,使他原本就有些残破的剑体新增了几道豁口。剑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穆浩云微微一笑,似有歉意,也像是在为刚刚的一战致歉。转身又对着袁泽说道:“道兄,你的身体有问题。” “神魂与肉体不甚契合,恰巧愚弟手中有一些古籍残本,收录有部分不可证实的古神时代历史和神魂修复之法。” 这一句话的重点在于古神时代的历史残卷而非神魂修复之法,袁泽一点就通却也不戳破,整个古神时代都已被埋葬,而他也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古神时代的历史残卷或许能找到一些隐秘。 “小鸟儿...有意思,那就走一遭。” 袁泽满不在乎,担起十方棍靠向杜轩。 然而穆无双却先行一步将杜轩护在了身后,杜轩忽然心中一暖,冲着老师点了点头。穆无双想了想退了半步留了个侧身,隐约之间杜轩任然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袁泽大大咧咧不以为意,他与杜轩之间还有许多话要讲,但也不急于一时。此时正双手担在棍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杜轩。 三皇子眼见情势不对立马搭话:“道兄,你的身体有问题...” 杜轩:“......” “道兄幼时仙纹被夺,而今三魂七魄不全,恐有危机。” 杜轩猛然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前世今生道心坚韧,知晓天道不全人亦有缺的道理。从不强求什么,现在被他这么一提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殿下有法?” “没有,但我可以帮世子制造一个机会。” 穆浩云满面春风,和蔼可亲,让人提不起防范之心。 杜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穆无双叹息一声也没有说什么,几人心知肚明。 “皇叔,你的身体有问题...” 穆无双:“......” “皇叔纵横天下,一生不弱与人,为武道巅峰。如今更是贵为我族战神,但皇叔神炉铸丹田,点燃涅槃火。虽然更加强盛但却是下策,圣炉终究是外物,涅槃火也是大神通。与皇叔的武道宗旨相违背,武之一途,只怕皇叔已经原地踏步许久。” 穆无双震愕,自己的身体问题即便是老友吕震和弟子杜轩都不曾发现过,竟被只见过数面的侄儿一语点破。 三皇子的心思细密可见一斑 “当朝的太子太傅不曾打过你?” 穆浩云忽然皮肉一紧,穆无双早些年还没有离开皇室之时,曾破例当过一段时间的太子太傅。当朝太子幼时曾因犯下过错而被他当众责罚,打的皮开肉绽。当代景帝知晓后,非但没有过问还把太子召去又打了一顿,这也造成了之后的近百年来太子太傅过问太子品行之事。穆浩云幼时也没少挨打。 “皇叔神威,侄儿汗淋...” “罢了,对此,你有什么见解?” “侄儿此行前,曾在国库中取出皇朝不老仙的手札一部,书中记录有异法数种,或许可以为皇叔解惑。” 穆无双点了点头,所谓的皇朝不老仙并非是仙人,而是一位妖族大能。曾被帝国三朝皇帝奉为上宾,其阅历和见解令人仰止。 穆浩云松了一口气,穆无双念头通达,随心所欲,如果真想打他一顿出气,只怕谁也拉不住。 看着穆无双吃瘪,一旁的吕震多少有些快意。这时三皇子却转过头来对他笑道:“吕将军,你的身体有问题...” 吕震:“......?” “吕将军一生戎马,南征北战,在帝国闯下赫赫威名。但将军的神赋过于霸道,需要入魔化魔才能激发出最大的威力。加上将军连连征战陈年隐疾颇多,据晚辈猜测,只怕将军这些年时常会有无名之痛。” 吕震一惊,自己的隐疾即便是贴身的护卫也不曾知晓,三皇子居然轻易的推测出了病因和原由。 “殿下能医?” 穆浩云摇了摇头,回到:“三川城有能练出我族圣药的神人,我自然不敢放肆,但此行之前陛下赐下三位九级御医随行,皆擅长治愈隐疾。” 吕震暗自徘腹,三皇子的皇室心术过于缜密,步步为营,三言两语间就能拉拢一众人等。即便被排挤出皇城也能运筹帷幄。所谓的陛下赐予,只怕是他在暗中谋划并求了许久,不然以当今景帝那般醉生梦死的模样,又怎能将随身的御医赐下? “老狐狸,三皇子已经有了帝王之相。” 吕震悄声说道,穆无双笑道:“吕将军这就被折服了?” 吕震虎目一瞪,道:“我是怕他挖我墙脚。” --------- 入夜,暮光酒馆。不大的酒肆中,杜轩,穆浩云,魏胖,司徒静四人对立而坐。而穆无双则沉浸在不老仙的典籍中不能自拔,吕震也在御医的火疗攻势下投了降。至于卜伯和袁泽则一起研究起了古神时代的历史残卷。 三皇子以解除误会为由硬拉着三人来到了酒馆,魏胖有些不情愿的坐下。司徒静则有些不安,美眸四顾,如芒在背。 气氛在三皇子的调节下逐渐活跃起来,四人推杯换盏,话匣子也逐渐打开。 “那妖族大能柳玉...中了我的奸计....嗝...饶是她奸似鬼...也得...也得喝少爷我的洗脚水,来,殿下,干!” 一壶灵酒下肚,魏胖被捧的云里雾里,拉着三皇子开怀畅饮。穆浩云也没有了皇子的架子,聊到尽兴处,长身而起,脚踩着桌子大声讲着宫中的奇闻异事。甚至情绪激昂的数起了帝国天骄。 魏胖在一旁附和着,听到自己名字时喜不自胜,哈哈大笑。 司徒静踌躇片刻终于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向杜轩微微示意。两抹晚霞染红了她的脸颊,灵酒添诗意,桃色微醺,透露出几丝少女的妩媚与娇羞。 杜轩举起手中的酒杯回应,仰头一饮而尽。 司徒静咬着嘴唇,踌躇不安,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为什么要杀我?” 擂台上,如果不是穆无双在最后时刻出手,她早就死在了杜轩的愤怒一拳之下。那真实且浓郁的杀气,让她现在面对杜轩时都有些战战兢兢。 杜轩不语,史前种种谋划,后世或许不知,而她或许也只是误入棋局的一枚棋子罢了。但若放置不管,必然会有更多的气运被她一人夺走,不知多少天资会折杀在她的手中。 为了打破易清的布局,杜轩就不得不杀她,不管她是否是无辜的。 穆浩云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提着一壶半空灵酒坐在两人中间。打着酒嗝吞吐道:“道兄...愚弟给你讲个故事...” 他像乡野蛮夫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讲起了他的故事。 “眼下,北疆魔族有魔子三十余六,都是魔族的新生一代,未来魔族的掌舵人,北疆倾尽全族资源培养。” “我族亦有白子过千,但黑子少而强,白子多而弱。常常十枚,百枚白子却换不回一颗黑子,前线魔族...视我族人为刍狗,随意屠戮......” 三皇子灌了两口酒,又接着说道:“你知道战时每年前线要死多少人吗?二十万...整整二十万族人...” 他的脸上布满了悲色,眼神却依旧坚毅。 “战死沙场,埋骨他乡...” 穆浩云脚步轻浮,歪歪扭扭,一脚踹倒一滩烂泥似的魏胖,占了他的位子。魏胖顺势打了个滚,钻到了桌底。 “来,满上。” 这杯酒竟有些浑浊,三皇子全然未知,自顾给二人斟满。 “杜世子,威远候,司徒神女...这样的天骄我族有多少?凤毛麟角罢了。魔女,十二魔使,魔神狱,血河,鲜血圣殿,大渊,七君位...这些人...也非几位不能战也!” 三皇子端起酒杯在杜轩的杯子上轻轻一磕,转而仰头吞下。脸庞竟有两行清泪滑落。 “杜兄,我知道你在恼怒什么。但吕城主说过一句话,愚弟深以为然。他说狼群换不来一头恶龙,有些人虽然有些天资,但终究还是凡人,打不破这片牢笼。” 敬了两人一杯酒,穆浩云更加的放浪形骸。他呵道:“每一枚白子走到今日都极为艰难,神女是斩杀过许多人,那些人名声在外却成为了磨刀石。但!哪些磨刀石哪一个不该死?那天元城的段少,仗着些许天资在城中吃喝玩乐,淫**女,他不该死吗?” “那灵心宗的少主,贪生怕死闭门不战,眼睁睁的看着边塞十三个村庄被魔族屠戮殆尽,他竟设宴庆祝宗门无恙,他不该死吗?” “那抚远城的陆公之孙,仗着先祖蒙阴,私卖城中兵刃,致使城中兵卒千人竟无一副甲胄,他...该死!” 三皇子情绪激昂,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想那狂刀盟盟主司徒傲,南下阻兽族入侵,举族前往却只有一子归还。他也于南域以身祭刀...” “其子司徒平为助神女修成禁忌之法,甘愿身受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他话语逐渐低沉,充满了无奈。人族孱弱,若不是前贤不计代价开疆拓土南据兽人北抗魔族。在危难时刻,族中总有人扛起那面不倒的旗帜,为族人挺身而出。或许放逐之地的人族早已消亡。 司徒静不悲不怨,一脸平静的听着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在帝国的历史长河中,十分的老套,平常。但落在每个人头上却又那么的不平凡,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如果...十位,不,百位稍有资质的人可以换一位司徒神女,那这一切就是值得的。天公!你睁开眼看看呐!为何不降下人才!我族危矣,我族危矣!” 三皇子推开竹窗,一轮皓月洒下皎洁的月光。他对天嘶吼,宣泄胸中的不满。无力的依靠在窗沿上,一代皇子低头木然的看着窗外的人流。 窗外,人流熙熙攘攘,虽然已临近深夜,但演武场一战,威远候神威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在有心人士的推波助澜下,擂台战被传的神异不已。人们纷纷奔走相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色,一扫之前的阴霾。 不远处,神子教正在对月膜拜,嘴中朗诵威远候真名,祈求上苍的眷顾。 杜轩叹息一声,后世对于青城没有丝毫的记载。千仞御器是二师伯的禁忌之法,不仅能夺人根骨,更重要的是还会掠夺气运。司徒静不过是个傀儡罢了,是二师伯杀人的一把钝刀。一点一点侵蚀着人族的气运。 但他此刻也没有了必须动手的想法,杀了一个司徒静,还会有另外一个出现,易清师伯不会只有这点手段。眼下更为重要的是解决族人的生存问题,魔族大战在即,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 杜轩转头与司徒静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深了,三皇子搀着魏胖在一众侍卫的暗中保护下跌跌撞撞的向居所走去。司徒静为了扫清心中的委屈喝的烂醉不已,被玲儿姐扶进了厢房。 窗外三皇子的身影渐行渐远,月光下长长的影子晃动。魏胖忽然一扫之前的醉态,冲穆浩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称赞道:“殿下这手苦肉计用的妙!” 三皇子一愣,随后苦笑道:“曾有谋士跟我说威远候奸诈,我还不曾相信。没想到你这黑心的胖子着实蔫坏,坏人都让我来做,你到乐得清闲。” 魏胖赔笑:“殿下深谋远虑,我等凡夫俗子自愧不如。” “唉?魏候,你的身体好像有问题。” “是不是也不能勃?再起困难?” “殿下...救我!” 第五十五章保护费交一下 一只偷酒的醉猫倚在门框上,打着酒嗝嘟囔道:“几个戏精,演的花里胡哨。” 杜轩轻笑一声,责怪道:“又偷酒吃。” “呐~” “什么?” “战报” 杜轩一脸疑惑的接过她手中的粗麻纸卷,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战火的味道。纸张入手略显粗制,却异常的坚韧。 战报的边侧印着三川城的徽章,这是少有的事情,一般来说前线的战报上都会印着帝国的纹章而非各城的。只有一种情况下才会例外,就是出战的是各城的私兵。 果然,战报眉首处是直属于吕震的私兵神策军的标识。上面粗略记载了一个月以来神策军三战三胜的战绩,极大的鼓舞了城中的士气。 但杜轩的目光却被卷尾的一个名字牢牢锁住,统领神策军的将领居然是——姜雪?! 咔嚓! 身侧的椅背被他生生捏碎,姜雪虽然养自城主府,但向来习文不学武。除了有意规避跟姜阀有仇的世家之外,吕震也有宠爱之意,不学武自然也就不必踏上战火肆意的战场,以吕震在军中的威望,足够保住故人之后。 但,眼下姜雪却被任命为神策军统帅,深入前线百里。一张沾染了战火气息的战报,被有意无意的送到他的手中。目的已经很明显,吕震这个老贼要逼他入局。 “老贼...” 一副钢牙咬的咯吱响,却也无可奈何。再怎么说吕震也是姜雪的养父,未生而养,养育之恩不可不报。 纵使明知是局,但也不得不去走一遭。只是协助魏府打通商道的计划和穆无双的武道传承计划不得不暂缓下来。 郑重的折好战报,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一旁的醉猫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抛下了手中的酒壶,正拿着一捧瓜子惬意的嗑着。 “啧~恋爱的酸臭味。” 杜轩老脸一红,对于姜雪他更多的是兄妹之间的感情。两人曾在幼时相依为命,水渠为家。一同度过那些艰难的孩童岁月,那段时光总是简简单单,曾因为一直天晴而开心不已。也曾为晚上吃烤红薯还是煮红薯吵得不可开交。 “扣你的灵液。” “切~稀罕。” 若雨摸出一把圣药像嗑糖豆一样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杜轩一惊,心道徐青青必然是做了贼。这些世家贵族求都求不到的圣药,居然被她盗出来了这么多。 随即,一把抢过若雨手中的圣药,假意呵斥道:“圣药尚有大用,怎么能如此糟蹋。” 话虽如此,转手却塞入了自己的怀里,干了一把中饱私囊的事。 “你懂啥,二姐说这叫饥饿营销,物以稀为贵,给的多了,那就不香了。求之不得,最是难舍,心痒难耐,灵石拿来。” 杜轩一脸黑线,徐青青如果把贪财的功夫拿出一半来放在医术上,现在最低也是帝国闻名了。 若雨翘着二郎腿一副老神在在,咋咋呼呼的说道:“扶姐起来,姐陪你去。” 杜轩悠的一愣,茫然的问道:“跟我去哪?” “当然是魔族前线。” “胡闹!” “呐~”若雨自己扯着杜轩的臂膀站了起来,拉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撒娇道:“你不也是早就知道姐姐不是人族了。” 杜轩黯然,这本就是他猜测和推测过的事,如今由若雨亲自说出口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姐姐是真真实实的魔族哦。” 若雨古灵精怪,一双俏皮的眼睛眨来眨去。把自身的情况全盘拖出,丝毫没有隐瞒。 杜轩锁紧眉头,神情复杂。 “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姐姐跟城主大人做的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替他做一件事,作为回报,他不会赶我出城,并替我隐瞒身份。” “老贼...” 没曾想吕震居然连这里都算计到了,杜轩强压下心中怒火,依旧平静的问道:“什么事?” 若雨挽起裙摆,转了个圈,伸出一根玉指,吐了吐可爱的舌头嬉笑道:“秘密。” 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囊,主要都是一些零碎的贪嘴之物和女儿家的胭脂装束。而杜轩也就顺势成为了行走的背囊。好在还有装玉碟碎片的黑匣子可以减轻一些他的负担。 片刻后,两人整装待发,奇怪的是这次玲儿姐明知他们要走却依旧闭门不出,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又像是在躲避着谁。 时至晌午,若雨正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樱红小剑。虽然只是初春,但三皇子下榻的庭院却格外的燥热。 杜轩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面前的石桌,仿佛是在捶打吕震老贼,顺便诅咒他老人家早上摔倒,中午掉进茅坑。 但没有吕震的军令和信物,他们根本找不到神策军。人族与魔族的战场延绵数千里,两人盲目出发,无异于大海捞针。 直至太阳西斜,吕震老贼这才老神在在的踱步出来。看得出他正神清气爽,心情愉悦。景帝的随身御医果然非同反常,仅仅一天一夜的时间,他的常年隐疾就缓和了许多。 杜轩故意咳嗽了一声,已经越过他们数步的吕震这才假装回过神来。假意震惊的踱步回来,惊呼道:“哎呀,世子,你看这人老了,眼神就不好。世子莫怪,卑职见过世子。” 说完假意要拜,杜轩连忙闪过,惊出一身冷汗。莫说他是一城之主,单论他是姜雪之父的名头也让他不敢受这个礼。 这时,刻意放慢脚步的老狐狸穆无双这才慢腾腾的出现在庭院的尽头,只见他屈指一弹。杜轩立刻莫名的拜倒在吕震的身前。 吕震哎呀一声,脸色震惊,眼睛深处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窃喜。 “世子这是何意?”老贼连忙扶起杜轩,嘘寒问暖。 “请...请城主赐下信物,我...我想参军...” “这...”吕震老贼面露为难之色,捏着并不存在的长须为难道:“眼下帝国正值用人之际,世子想要参军自然是好事,但你贵为世子,某下可不敢私自做主。” 杜轩看着他的这幅姿态,气的牙痒痒,但也不好发作。好巧不巧的是,他的便宜师傅,帝国的王爷穆无双也正巧出现在了这里。 他过来的时间,地点都刚刚好。就像是精心计算过一样,吕震刚说完这句话,他也‘碰巧’侧过脸来。 “请...请师尊成全...” 老狐狸心中大快,暗道一声小贼你也有今天。随即假意沉思片刻,疑虑道:“并非为师不愿,只是眼下圣药紧缺,还需要你出力,须知以大局为重。” 杜轩咬牙道:“弟子可以边参军,边炼药。” “为师刚刚收了十余名弟子,首席弟子就要出走,为师手中这些斑杂的玉简又是出自另一位‘大师’之手,这...” “弟...弟子代授...” “魏家商道尚未打通,圣药原料来源艰难,帝国拨下的灵石又要见底了,一想到这里,为师就...” “弟子...必会督促家姐。” “唉,你这把剑不错。” “老狐狸!” “怎样?!” “这是弟子孝敬您老的...” 穆无双推掉杜轩递过来的铁剑,怒骂道:“千秋大计竟不敌暖玉温香!”随即愤怒的拂袖离去。 吕震一脸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帛,上面早就写好了军衔职位。一旁的随行侍女连忙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墨。 “世子想去那只军队?” 杜轩看着锦帛上早就写好的神策军三个字一阵无言,吕震也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笑道:“那就去神策吧。” 随即大笔一挥,神策军统帅侍从——杜轩的任命状顺势完成。 吕震拿起锦帛吹干上面的墨迹,口中啧啧有声,一脸笑意的递给杜轩。 杜轩黑着脸接过锦帛,一旁的若雨轻声啐了他一口,他也假装没听见。 此时,吕震心情大好,三步并作两步追上穆无双。玩笑道:“你说他们俩的孩子叫什么好?” 穆无双脚下一顿,立马又加快了步伐,吕震在身后连忙追赶,边跑边喊:“你说,叫杜子腾怎么样?” ----------- 三川城外,一处尚未被战火涉及的小树林中。 杜轩,若雨,司徒静,袁泽,卜伯,剑奴,三皇子七人面面相觑。 另有穆无双新收的十二名弟子在一旁待命,加上三皇子的六位死士共计二十五人。 “意不意外?” 穆浩云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上,满面春风的看着他。 杜轩早就料到自己的便宜老师会做这甩手的掌柜,不仅是因为那三十余篇圣阶功法他还没有吃透,而且眼下急需圣药,他和他的炉子都脱不开身。况且这批新收的弟子还需要打磨一下才可以用于锻造。 所以司徒静和十二名新人一定会来,但是卜伯居然会屈人王之尊前来助阵,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只怕是三皇子出了不少力。 至于袁泽,他来历神秘行事不可捉摸,且神魂与肉身之间出了问题。也曾在只言片语之间透露出他曾浑浑噩噩枯坐过万年,这段时间跟青城时代落幕至今的时间刚好相符。 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古神时代的遗孤,不然不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也极大可能跟自己的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枯坐万年并非无的放矢,像是他前世的手段。两人之间的许多事情还没有说清楚,随他过来倒也还说得过去。 但是三皇子和剑奴为什么会来,这就耐人寻味了。 穆浩云贵为皇子,即便是被皇城的那两位联手排挤,但也不会随意让他前往战场之上。如果他死在了战场上那还好说,怕就怕他死不了,还立下了不俗的功绩,那这帝国皇位的归属可就不好说了。 但剑奴神志不清,又没有多少私人情感。同时古剑来历又极为神秘,似乎是一柄残破的真神佩剑。那他为什么会来? 看着修复了少许的残破古剑,杜轩或多或少的猜到了一些。古剑残缺,难以维持神性,所以需要以器养器,要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三皇子至少给他喂养了不下于十柄玄器,甚至是一柄魂器。 所以说剑奴很可能是为了剑而来,想到这里杜轩又将身上背负的铁剑系紧了一些,虽然这柄铁剑不是什么至宝,但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根据现有的种种轨迹推测,神策军与魔族的死战仅仅是个表象。其下所隐藏的真实目的暂且未知,但至少会对这场战局产生极大的影响,不然根本不值得出动一位皇子和一位本就不多的人王。 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将几人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情势聚集到一处,似乎暗中有人在有意的刺激几人之间的瓜葛,这让杜轩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寒,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保护费每位一千灵石,总共两万五千灵石,殿下?” 杜轩勒住缰绳,神色平常的看着他。 穆浩云怔了怔,随后用近乎吼叫似的声音争辩道:“我带了六个人,浮屠使和龙佑是我邀请来的,袁兄他是自愿来的,也可以算我头上。但是你师门的十五人为什么要算在我头上?另外为什么连你自己也算在内啊。” “因为我们都是为了保护殿下。” “你...你...我...” 穆浩云哑口无言,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来自威远候的嘱托,能用钱解决的事就千万不要欠他的人情,能当场还的人情就千万不要拖沓,不要信他,切记!切记! 满脸郁闷的三皇子招呼左右拿出一个木盒,里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二十五枚灵萃,价值二十五万灵石。果真如威远候所料,二十五枚刚好够用。 若雨也不客气一把接过木盒,笑道:“殿下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呢。” 三皇子一脸黑线,勒马就走,他怕再慢上一刻又要被收其他费用。六名死士随即隐去身影,藏到暗处亦步亦趋。 杜轩乘机夺过木盒,引来若雨几颗拳头,他不闪不避转头把木盒递给了司徒静。 “这些都是师门的财物,你们每人可以留下五百,再供奉师门两百。” “那剩下的呢?” “你说呢?” 杜轩拍马走到袁泽身侧,随口问道。 司徒静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一旁一个机敏小师弟立马奉承道:“自然是孝敬大师兄。” 若雨称赞似的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司徒静转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一副献媚模样,从怀里掏出一枚圣药陪笑道:“这是愚弟孝敬给大师姐的。” 第五十六章横跨两万年的谋划 司徒静被他一句大师姐拍的极为舒爽,把背盒子的光荣任务赐给了他。那弟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感恩戴德。又转头对着一众师兄弟说道:“跟着大师兄,有肉吃。听大师姐的话,有汤喝。” 一众师兄弟们连连称是,大赞师兄仁义。 领头的三皇子一脸黑线,恨不得耳朵被立马就被魔头刺穿,也不愿意听到后面的马屁声。 “难道皇叔收徒,看的都是马屁功夫?”吃了瘪的三皇子暗自思忖。 “嘿嘿,小贼,你还是从前的模样。” 袁泽极为强大,仅仅是坐在那里,古神之躯无意间散发出的威能,就压得众人有些呼吸困难。 他并没有骑马,而是躺在卜伯的车架顶上。而整个队伍也只有卜伯一人乘着车架,其余众人都是骑着寻常的马匹,包括三皇子在内。队伍中的所有设施一切从简,二十五人小队开拔前进居然没有丝毫的灵力泄露,可见此行的谨慎与慎重。 此时卜伯正在车架中捣鼓着什么东西,架中不是传来叮咚的声响。袁泽随着声响晃动着二郎腿,闲情惬意。 “我呀,总是对别人太好,以至于他们对我都有些放纵。” 穆浩云差点从马上摔下去,司徒静也是一脸黑线,就连车架里的卜伯都干咳了两声,只有若雨在疯狂的点头。 “哈哈哈!” “南溪子啊,南溪子。你欠我的,该还了吧?”袁泽盘起腿,挑着棍子目光凌厉。 若雨立刻警觉,有意无意的靠近车架斜侧,刚好处于袁泽后脑位置,随时准备偷袭。 “道兄说笑了,小弟不认识什么南溪子。另外小弟自幼便贫穷困苦,家中亦无半点余粮。就连家姐也不得不出来抛头露面,只为求一口饱饭果腹。又怎么会欠别人什么?” 说完竟要挤出几滴英雄泪,穆浩云立即快马加鞭,他想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嘿!” 袁泽也没有想到他会来一手死不认账,横着棍子犹豫了一下,没有打他。 “俺虽然有些事忘记了,但你这小贼从俺手里骗走的东西,俺还是记得的。死寂之海,不朽战船,前后两万余年,零头给你抹了,凑整两万,啥时候还?” 袁泽神识传音,杜轩心脏忽的一抽,水云溪以凡人之躯独守战船两万年而不死,南溪子临死前莫名多活了十六年。这恰好跟他所说的数字相符,看来这位真的是自己前世的债主,今生过来讨债。 “这位南溪子...跟道兄之间做了什么交易?” 两人神识传音,但气氛却降到了冰点。司徒静暗中做了个手势,穆无双门下众弟子渐渐把车架包围,就连卜伯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随时准备劝架。 “一尊泥人助俺转生,一部仙法助俺脱困。” 泥人! 杜轩几乎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前世冉景为了能够转世曾炼制过一尊泥人,为此所耗费的天珍地宝不计其数,屠戮生灵近百万之众,整个放逐之地四处流淌着鲜血。直到最后才堪堪炼成,这样的手笔也只有青城,也只有真神才能够做到。 难道他也想在现世制造出这样的杀戮? 杜轩神色一变,一股滔天的杀意从他体内爆发。绝不可能!史前青城的惨案,这一世绝不可能再次发生!他决不允许!哪怕是死! 四周的气氛逐渐凝结,羊肠小道上安静的有些可怕。杜轩胯下的骏马已经开始打颤,虽然是凡畜,但也感受到了那股冷冽的肃杀之气。 众人屏声静气,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见。六名死士掩着三皇子悄悄折回,卜伯在车架中祭出了三座阵台,分别阻拦三个方向,准备将几人分开。 “哈哈哈~” 袁泽放肆大笑,惊扰起一片鸟兽。他的笑声洪厚深远,其中竟暗含某种恐怖的音律功法,肉眼可见的法则碎片飞舞崩裂。 他的强大令人惊悚!仅仅只是外放出一缕气息而已,就让一些新入门的弟子几欲咳血,形体欲裂!即便是有人王浮屠使压阵,众人也不敢言胜,能活着离开恐怕都很困难。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手中一抖,各自的兵刃就要出手。袁泽却忽然笑道:“我跟那个人有约,你没有拿到那件东西之前,不会对你动手,不过可以先收点利息。” 若雨不再迟疑,血线领域悠的展开,樱红小剑藏在血线之中直刺他的后脑,凌厉出手! 嗤! 能轻易撕开玄级甲胄的血剑,竟然被他的毛发所阻!甚至连皮毛都没有破坏半根! 袁泽轻易的挡下若雨的偷袭,十方棍挡住其余众人的攻势。转过头来露出一丝病态,两根猿牙突兀伸出将她的血线领域完全吸收。 “不错,不错,嘿嘿...这具身体...” 轰! 车架炸开,卜伯自下而上果断出手! 一只红木游鱼在虚空中游渡,以卜伯的凌空虚渡阵台为跃点,每每没入一座阵台却又从另一座阵台中游出。 红木游鱼荡起淡薄的红雾,如薄烟弥漫。十方棍上的黑红二气居然不能近身,十方棍亦被阵台锁困。 袁泽游走在阵台之中,独对十几人,探出一只银色的大手,将他们全部压在下方,银色的大手上道纹呈现,繁复玄奥。 咔嚓! 众弟子连诀出手,战剑铁矛迸射出一道道血芒。袁泽巍然不惧,一只磨盘似的巨手,无坚不摧,战剑铁矛被压在下方,寸寸崩断,百炼神金化成了粉末,簌簌坠落。 啾! 伴随着一声嘀鸣,仙族毕方展翅,掠过数十座阵台将袁泽的一只大手挡下。三皇子穆浩云手持一杆金色长矛抵住二人碰撞的余威,接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停下。 “野蛮人。” 毕方开口,声音清脆,婉转动听,竟是稚嫩的女童之声。三皇子也动容,他从未听过毕方开口,也不知仙族毕方居然会有自我意识! “小鸟儿,嘿嘿...” 穆浩云目露警惕之色,剑奴歪着脑袋站在他的身后,似乎是要保护饭主。 卜伯隔在几人中间,他曾与袁泽一同研究古神时代的历史残卷,知道他的情况十分的复杂,时而战力冲天,时而落魄萎靡,他清醒时与他以道兄相称,他愤怒时六亲不认。 众人对峙,杜轩忽然惊觉,他猜到了一个可怕的布局。 古神遗孤,疑似来自龙脉深处的剑奴,遗落的仙族毕方。这看似毫无瓜葛的三者,被暗中的一只大手操纵着,命运之线交替,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这次旅途只怕早已被人所操控,而幕后的黑手极有可能就是青城的三位师尊之一,亦或是三者都有! 震惊!惶恐,毛骨悚然! 自青城落幕两万余年,三位掌舵人居然能谋划至今,种种手段接踵而来,命运的丝线纠缠在了一起。横隔两万年的对决,要在后世击垮他的道心! “哈哈哈,嘿嘿,可惜呀...” 袁泽状若疯狂,十方棍抖动,红黑二气流转,上面道纹浮现,破开了数座阵台,跳出了战局。 众弟子摆出一座杀阵,防止他再度出手,一**日横空,卜伯的红木游鱼在南明之火领域中游荡,有意无意的将杜轩挡在了身后,看似是在保护,实则是怕杜轩突然出手。 此时已经距离三川城近百里,早就失去了城池的庇护,即便是强大如穆无双,神识也无法跨越百里之遥前来施救。袁泽选择在此时动手,确实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好在剑奴还没有失控,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嘿嘿,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 袁泽并未动手,十方棍挑起一朵霞光。片片彩云烟霞蒸腾,红黑二气氤氲缥缈,整片云朵如火般燃烧,他并指一点,上万道精气之涛冲起,神力澎湃逆乱而上,与彩云相遇。 嗤! 七彩云朵化作一道惊鸿冲入杜轩的体内,谁也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袁泽又会突然出手。若雨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跳了起来却被袁泽随手按下。 “你是他的劫,离他远一些。” 他莫名的扔下一句话,伸了个懒腰,低声呢喃了一句:“有人托我给你留了一件小礼物”然后便落在云头,十方棍划出一道浑圆的轨迹,冲天远遁。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袁泽行事随心所欲,让人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恶意,不然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若雨顾不得其它,立刻冲到杜轩的身旁。 此时杜轩正沉浸在内景世界之中,硕大的小世界中淅沥淅沥点点春雨化泥。空中居然有了云朵,七彩流霞,内蕴仙光,仿佛正在经历万物演化,一缕缕柔光从边缘处滑落,化作春雨滋养大地。 琪花瑶草破土而出,争夺天地恩赐。株株奇树幼苗钻出底壳,露出脑袋。内景本是死物,此时居然有了生机。 有了云,有了雨,又有清风乍起。转瞬之间,内景演化出了四季更迭。 冉景推开草庐的门户,看着漫天的奇景,不悲不喜。轻叹一声:“鸿蒙演化,生机已现,大世界之力不可抵挡,南溪子,你要死了。” 杜轩笑而不语,四十九条经外奇穴大放异彩,模拟星道轨迹。四十九尊道印符文璀璨夺目,化作周天星斗坐镇四方。 顷刻间,内景世界就有了大世界之力,万物演化也趋于平稳,虚空裂痕深处竟传来阵阵微弱的波动。 四条小蛇似的四方神龙围着虚空裂痕嘴里嗷嗷叫着,翻腾飞舞好不快活。哪里似乎要诞生出内景世界的第一位生灵! 冉景依旧古井无波,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定住乾坤日月。一根手指点向虚空裂痕锁住大世界之力,他沿着灵河虚度而上来到神台之上。 杜轩并不着急,如今的神台早已被混沌气息沾染,况且冉景化作内景世界的先天神祇,被法则束缚,如今的他根本无法撼动神台。 七尺神台之上,凌霄道印正在与八荒道印融合,两种不同的道相互碰撞湮灭。融合的速度越来越慢,不仅如此,两枚道印中所蕴含的大道符文也在相互争锋,互不相容,几乎是在死斗。 冉景愈发的低沉,他抬手打出一道神辉,将他领悟的道印符文太虚一炁打入神台之中。他的道太强了,仅仅是一缕而已就占据了神台本我的半壁江山,致使两枚纠缠的道印更加的难以融合。 而他本人也席地而坐,横在神台与大世界交融的关键之处,阻挡内景世界吸取大世界之力,同时也阻止了小世界继续演化。 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琪花瑶草停止了生长,也不再有其他幼苗钻出地壳。内景只剩下了本能的循环,只有灵河还在流淌。 冉景枯坐,无悲无喜,没有丝毫感情,作为内景世界的先天神祇,他虽然被杜轩所束缚。但同时也获得了掌控内景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利。 师徒两人斗了上万年不分伯仲,杜轩的小心思又怎能轻易的困住他? “这盘棋,该你落子了。” 冉景发出冥冥道音,把杜轩的内景化身震的连退数步。 此时,杜轩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冉景的这一步近乎是同归于尽似的绝户计。他的内景彻底与世隔绝,修为原地踏步再难寸进,同时冉景也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两人陷入了一种恐怖的平衡之中,只能这样无休止的耗下去,直到其中一人能够打破平衡。 “不知道借来残缺神剑能不能打死他...” 杜轩恶狠狠的想着,冷哼一声回到了本体。 杜轩走后,冉景忽然一动,用极为古老的神语呢喃道:“一人化身为众,而众人终将为一,轮回即将完整...” “呼!” 回归本体的杜轩吐出一口浊气,一旁的若雨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众人见他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只有剑奴的古剑还在兀自的旋转,剑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敌意清晰可见。 三皇子祭出仙族毕方的油纸伞横在两人中间阻止剑奴出剑,六名死士环伺,以身体挡住残缺古剑,以免伤及穆浩云。 第五十七章令人惊悚的目的地 卜伯也出手用一座古朴的阵台将杜轩拉走,好在冉景的气息消失后,古剑也就没有了杀意,似乎只是在敌对冉景,这让杜轩颇感意外,也许可以借此剑解决掉冉景。 三皇子偷偷抹了一把冷汗,这都是些什么人?疑似古神遗孤的袁泽,来历不明剑奴,诸多秘密的杜轩.... 把这几人凑到一起简直就是个灾难,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如果不是这次行动的目的过于重要,他也绝不会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将这几尊瘟神凑到一起。 咯,咯... 古剑落下,剑奴身上再次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在啃食血肉,又像是一尊恶鬼在呜咽。 “天色不早了,修整一下吧。” 司徒静出面解围,三皇子顺坡下驴,虽然天色尚早,但众人还是搭起了帐篷。有阵法师出手布出一个迷惑大阵,又有一名死士取出一件宝物将营地的气息隔绝。 等布置好这一切,已经月上枝头,众人围着一堆篝火沉默不语。 片刻,三皇子穆浩云打破了这片沉静,他终于透露出了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 大黑天始魔秘境! 杜轩倒吸一口冷气,大黑天始魔,单单是这个名字就足够压塌万古诸天! 大黑天始魔——史前青城大师伯栾云曾站在无极殿中一斧开天,致使万千魔族落入此界。据推测这些魔族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一个名为大黑天魔界的未知世界! 也就是说整个北疆魔族都是大黑天始魔的子民! 杜轩心脏中横隔着的那片虚空裂痕,很可能就是大黑天魔界的世界碎片!而二师伯易清在东境万妖冢中所设的兽族工厂中也藏有一滴大黑天始魔原血!虽然最后原血被幽星河所夺,但那滴魔血中所蕴含的滔天魔气,让杜轩至今都感到心惊肉跳! “大黑天始魔秘境?” 司徒静等人疑惑丛生,自从放逐之地的历史被青城抹去,后世只知北疆魔族来历神秘,却根本没人知道魔族到底来自哪里。即便是史前的青城弟子,对此也知之甚少,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够深入魔域还能全身而退。 “那是一处远古秘境,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更没有人知晓他的底细,即便是帝国底蕴尽出,也只是探寻到了他的名字。” 穆浩云娓娓道来,言语间夹杂着一丝不安。 “即便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也会让寻常修士形神俱灭,越强大的人受到他的压迫也就越强,如果修为超过三垣境,那将会有更加可怕的后果产生。” 穆浩云顿了顿,似乎心有余悸。 “帝国曾经派出三位王主境的绝顶大能分三个方向前往探索,其中一人进去不久后就被扒了皮,像一只死狗一样扔了出来,尸骨更是被啃噬的千疮百孔。还有一位也是刚走进去不久就入了魔,成为了魔仆一般的存在,帝国不得不下令将他斩杀。” “最后一位堪称帝国的半步圣人,是王朝的底蕴之一,传闻他早就神通化玄,一身通天修为不弱于现在的皇叔。可是他...至今不知所踪。”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战神穆无双早就是如今人族公认的战力巅峰,类似这样的人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篝火旁立刻有几位心志不坚的人打起了退堂鼓,连堪比穆无双这样的存在都莫名消失了,这样的地方灾星横照,有大恐怖,大凶险! 司徒静立马问道:“连老师这样的存在都不能深入,那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穆浩云添了一把木柴,昏暗的篝火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无比坚毅的面孔。 “去探寻真相,去找一条活路!” “这场战争,魔族根本就不是突然袭击,而是蓄谋已久。近些日子大黑天始魔秘境突然震动,而且越来越频繁,种种迹象表面这里的魔物就要出世了。” “魔族更是派出族中大部分的新生一代翘楚前往搜寻,更有甚者举族搬迁只为抢先一步助家族继承人夺取秘藏!” “所以这场战争至始至终都是一个谎言,魔族挑起战争只是为了向秘境中的某人或者某物献祭,同时也是为了大军南下做的准备。” “如果秘境中的东西出世,我族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众人心神震动,神魂激荡不已。万万没想到这场战争的暗流下,竟然隐藏着这样的一段辛秘,一个足够毁灭人族的秘密! 大阴谋!不仅是西蛮人族,就连东境妖族,南域的兽族都笼罩在了这片阴霾之下! 但,能被穆无双看中的人,不管心性还是品行无一不是各中翘楚,更不会有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有着足够的判断力。 “殿下!” 其中一人立刻站了出来,率先发声:“某下愿做殿下的屠魔剑,斩尽这漫天的邪魔!” “愿为殿下效力!” “国运之战亦是存亡之战!自当出力!” “抛头颅!洒热血!” 众人群情激昂,将生死置之度外。穆浩云确实有领袖的才能,三言两语就激起了众人的斗志。 只有杜轩和司徒静依旧能保持冷静,若雨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车架中卜伯仍在叮叮咚咚的敲打着红木游鱼。一旁的剑奴捧着一把宝刀安静的啃着,削铁如泥的玄器宝刀,只差一步就跨入魂器级别,在他口中居然酥脆的像个点心。 “底蕴尽出...国运之战的起因...” 杜轩叹息一声,穆浩云也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像杜轩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三言两句就能够动摇的,除非他自愿,否则很难让他步入局中。 “得加钱!” 突兀的一句话令众人喷饭,司徒静被呛的连连咳嗽。众人更是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穆浩云一脸呆滞,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对!得加钱!”若雨跟他一唱一和,宛如奸商。车架里传来一声闷哼,卜伯似乎敲到了自己的手指... 三皇子黑着脸从怀里掏出一面皇室秘牌,令牌并不大,只有三指左右。整面令牌由极为珍稀的黑金打造,略显阴沉却雕龙画凤,彰显皇室不凡的威仪。 秘牌正面上书凌云二字,背面被帝国的徽章毕方图腾。而凌云正是三皇子的尊号,持此令牌犹如三皇子亲至。 “这个暂且抵押在你手里,回去后我自然会用合适的价格赎回来。” 穆浩云一脸肉痛,杜轩满面春风接过秘牌塞入怀中,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三皇子的脸更黑了... 一夜无事,穆浩云在营帐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夜,仙族毕方似乎没有一丝回应,这让他更加的伤心不已。 司徒静也是整整犹豫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鼓起勇气悄悄的挪到若雨边上,小声的问道:“姐,之前大师兄说每人可以留下五百,再供奉师门两百,那...到底是每人供奉师门两百还是总共供奉两百?” 若雨脑袋一歪,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鞋,扭头走了。 司徒静疑惑不解,陆七探了探头,俯在她的身侧小声的说道:“大姐头的意思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司徒静扭头瞪了他一眼,这个陆七心思很活络,懂得锋芒毕露人必非之的道理,把早就准备好的圣药递到她的眼前,换回司徒静一双赞许的目光。 杜轩踱步出了营帐,唤来司徒静和十二名新入门的弟子。看着这些人他思绪万千,在史前青城时代也有这样的一批朝气蓬勃的少年,却被三位师伯永远的埋葬在了那里。 他在营帐中深思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将青城的种种绝技传下,即便会有大劫降下,但眼下早就没有了缓和的余地。 三位师伯把手伸到了两万年之后,他也不得不早做谋划。 “从此之后,诸位都是同门,老师他还有要事在身,暂时无法传下功法,我将代替他老人家传授穆门武道和成圣的功法。” 众人闻言都欣喜不已,就连司徒静都有些振奋,她身负史前的禁忌之法,如果不是被放逐之地的诅咒所压制,她或许早就一飞冲天势不可挡,成为一方之主。 如今的诅咒也被圣药所破解,再加上穆老传下的武道精髓和成圣的法诀,她有信心跟杜轩争一争这大师兄之位。 “陆七” “大师兄!” “大家现在都在什么境界?” “回禀大师兄,现在师兄弟们大多都处在四象境,我与孔舟师弟位于天府境,大师姐的境界最高,在天府境巅峰。” 杜轩一阵黯然,在众多师弟中如果单纯以境界来划分的话,他的修为居然是垫底的。但他的实力根本不能用寻常的境界来划分,他所走的路过于艰难。微尘锻体,四方龙引,鸿蒙肉身,混沌领域,一步一劫,每一个境界都是最强的。同境界之中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看来要抓紧提升一下境界了,这大师兄说出去有些丢人...” “老师重武道,武道精神,是以武止伐,一往无前,合天地于一气!” 杜轩向前平平推出一拳,向众人展示武道。刹那间风起云涌,一头恶龙顺着拳意呼啸而出!他战意冲天,如一头真龙在复苏,强大的神姿震惊众人,强如人王浮屠使卜伯都惊愕不已。 他的气势不断攀升,浑身的生命本源精气如一贯长虹,冲天而上,连成一片汹涌的汪洋! 好在这片营地被大阵遮掩,不然只怕数十里之内的所有生灵都会被惊动。 众人都露出骇然的神色,向天穹望去。 只见那里一片紫气缭绕,雾霭阵阵,地面上八荒拳汹涌,条条恶龙逆天而行!一拳一式,简单粗暴却暗含天地至理,令观者动容! 司徒静心中震撼不已,这才过了几天,他的拳意居然又精进了,与擂台战相比多了几分厚重,让人无由的生出阵阵无力感,仿佛是一座大山挡在她的面前。 “师门重武道,但也不仅限于武道。” 杜轩双手一顿,澎湃的气势顿时一收,细腻,毫无滞涩之感,令人震惊。 三尺铁剑无风自动,凌霄剑意斩落苍宇!卜伯不得不出手用数十座大阵困住此处的剑意,以免泄露出去被魔族所察觉。 剑奴身后的古剑见到凌霄剑气出现立刻露出凶意,古剑神辉化作秩序锁链向杜轩缠绕过来。 杜轩本就有试探的意思,这一剑不偏不倚直直刺向残缺古剑。穆浩云想要出手阻拦已经来不及,两种不同的剑法互相碰撞,针尖对麦芒,摩擦出耀眼的光。 锵! 咯...咯... 剑奴吐出一些不明的音节,古剑的剑意更盛了,几乎要震碎所有阵台,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冷冽的寒风呼啸,凌霄剑法无人可阻,古剑早就残缺了,无法将杜轩的蓄势一击全部挡住,仍然有几缕剑意穿过了古剑的防护,击中了剑奴。 撕拉! 凌冽的剑意割裂他的衣裳,擦在青色的鳞片上狰狞作响。那一缕熟悉的气息再次泄露。 “地底龙脉!这是龙息!” 杜轩震惊,他在剑奴的身上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地下龙脉的气息,青色的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宛如龙鳞!上面沾染着丝丝缕缕淡不可见的紫色气息,与他在化龙池池底所得的鸿蒙之息同出一脉! 啾! 穆浩云看准机会果断出手,鲜红的油纸伞只有巴掌大小却流有神威,轻易的将铁剑扫落,七十二根伞骨蕴含天地阴阳五行之成数,即便是略强于他的古剑也破不开它的伞面,最终也被它扫落。 三皇子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几人之间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袁泽对杜轩似曾相识先前也有暧昧之意,甚至还给他喂过招,但却转脸就要杀人。 剑奴看似神志不清,却屡屡对他展露敌意,几次出手都是杀招。 “这尊瘟神...” 穆浩云在心中暗骂,要不是大黑天始魔秘境必须要青年一代才有可能深入,他真想抛下这些人独自前去,哪怕是跟魔族死战,也比在这里和稀泥要来得痛快。 当事人杜轩一击建功立即收手,转身又对师弟们讲起道来。 穆浩云气的鼻息粗重,在卜伯的示意下,冷哼连连却没有出声。 “欲修武道,先成武体,每人十枚圣药,每日抓紧修行不能怠慢。” 杜轩从黑匣子中取出剩余的圣药分给众人,陆七因为修缮了卜伯被毁的车架和鞍前马后的料理师兄弟们的行程事宜,因此被多分了几枚,激动的热泪盈眶。若雨在一旁碎碎念,本是她的私物却被杜轩充了公。 第五十八章最初的梦想 等黑匣子见底,却唯独没有分给司徒静,就连一旁伸长脖子准备购买的穆浩云也缩回了脑袋。 司徒静神色一暗,心底一阵失望,看来大师兄始终没有放下对她的戒心,所以有意要将她边缘化。 接下来杜轩又在各大神穴中摸出被四九道印所镇压的六枚玉简,这些都是史前的成圣之法,是有望突破神境的珍稀功法,全部脱胎自世界阵图,也是除了交给穆无双的三十余枚玉简之外的天劫功法。 六枚玉简一出,顿时天地失色,神辉遍布。玉简上闪耀出不朽的光芒。神纹游动,交织出一片大道法则。 穆浩云伸长了脑袋,眼睛瞪的像铜铃,口水差点流出来,却碍于面子没有出手。 卜伯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愣愣的看着他。杜轩这才想起早就答应给他的百炼经,朝着他微微一笑,卜伯会意,继续敲打起手中的红木游鱼,令人眼花缭乱的阵纹被烙印其中。 十二名弟子每两人共用一枚玉简,却唯独没有司徒静的份,这让她失落万分更加的哀怨。 众弟子领了玉简,又迎着晨光听杜轩讲道,众人听的如痴如醉,穆浩云也在边侧偷师,频频点头。只有司徒静赌气似的躲在一边闭耳不闻。 一连讲了两个时辰,杜轩这才停下讲道,前世他在青城听道上千年,胸中所学博大精深,仅仅是透露出一丝而已,就足够繁奥复杂,众人一时之间也无法吃透。 诵道之声一停,众人又痴傻了片刻,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意犹未尽,再看向杜轩之时心中已有了敬畏之意。 起营拔寨,十二名弟子聚在一起交流起方才所学,各自又有所得,都振奋不已。 司徒静神情哀怨,远远的落在队伍末尾。踌躇了半晌这才策马摸到若雨身旁,悄声问了一句。 “若雨姐,大师兄他...” 若雨正在为圣药充公而闷闷不乐,在三皇子哪里刮得油水又都放在司徒静手中,她也不好意思出**夺。这时看到她自然有些不快,仿佛看到亮晶晶的灵石不翼而飞。 司徒静也是心思通透之人,心领神会。只见她从头顶取下一杆发簪,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她一身劲装衬配英姿,将窈窕玉体完美的勾勒出来,如同山峦起伏。高高耸起的胸部。纤细地蛮腰。温润如玉,挑不出一丝瑕疵。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若雨嫉妒的撇了撇她的胸前,暗自吐了一口口水,手却不自觉的接过司徒静递过来的发簪。 发簪由不知名的玉石雕琢而成,浑然一体,簪头是一朵桃花,簪体成流水状。虽然不是什么宝物,但却是女儿家不可多得的心爱之物。至少价值千金。 若雨悄悄将她昧下,又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杜轩,见他没有发现这才悄声说道:“这小子手里还有更好的,只不过你想要的话,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司徒静俏脸一红,她虽然近乎不近人情,但也懂男女之事,此时只觉得脸颊发烫,浑身发抖。心里暗自揣摩,纠结不已。 杜轩浑然不知身后的事,一路上都在为师弟们答疑解惑,就连穆浩云也放下了架子加入了进来,一同讨论。 等时机差不多了,杜轩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家中还有些许余粮,只是最近手头有些紧。穆浩云一脸黑线,却也不得不乖乖的掏钱。 只是随身带来的灵石都已经进了他的口袋,就连皇室令牌都抵押了出去,好在杜轩十分‘体贴’的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欠条。 穆浩云黑着脸接过欠条,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又让手下的人逐字逐句的揣摩,生怕其中藏有什么陷阱。一张欠条看了半晌才放下戒心,以一万灵石的价格购买了一枚普通的圣阶玉简。 若雨抢过欠条乐的咯咯直笑,总算是回了点本。 玉简到手,穆浩云也松了一口气,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一万就能入手一枚这不像是他的风格。要知道,现在整个放逐之地不说圣阶功法,即便只是沾了点圣阶的边,也早就有价无市,千金难求。这样的功法一旦落入江湖之中必然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无数人会为之争夺,下死手。但他却以如此廉价的价格出售给了自己,这属实有些怪异。 但,如果他要是知道这些功法原本就是打算无偿流传出去的话,恐怕会立刻吐血三升,暴毙当场。 “大师兄仁义,一本圣阶功法只售一万。”陆七适时拍了一个马屁。 “切~” 若雨啐了一口,揶揄道:“一字上面加一竖就是十万,再加一笔那就是千万。再说了那一万后面还有好大一片空白,不够再加,你们呀,太嫩,还需要好好学学,不能落了咱家的风头。” 穆浩云一听顿时跌落下马,一口闷血被提到了喉咙口,愣是被他给压了下去。 其余众人惊悚,拍了拍胸口暗叹一声:好在大师兄对自家还不错,不然只怕此时内裤都被当了。 太阳西斜,天边出现一抹晚霞,又至傍晚时分。一行人在军中秘宝的指引下,终于跟神策军汇合。 临近营地,杜轩心中思绪万千。一别十几年,物是人非,忽然又想起哪些幼时的童言稚语。那时,两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吃上一顿饱饭,然后靠着天边搭一所属于自己的木屋,再买两只小猪养养。此生足矣。 只是如今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了瓜葛,好似两个世界的人。 时间就是如此的造化弄人,哪些你拼命争取的却与你渐行渐远。哪些你所珍重的却又在无形之中消失无踪。 “殿下!” 守营的是两位久经战火的神策老兵,眉宇之间充斥了一股肃杀之气,即便是在行礼,也好似一杆染血的战矛,锋芒毕露。 穆浩云龙行虎步,不复之前的萎靡。皇室威仪不怒自威,早有将领候命在驾前领路,一行人直奔军中帅帐而去。 掀开营帐的幕布,一个英姿勃发的冷峻身影映入眼帘。 她身着一身黑色帅服,英姿飒爽,像个男子一样,目光神俊坚毅,些许杂乱的秀发历经战火的洗礼也有一些泛黄,被她简易的束在头上。 脸上布满了疲惫,鼻尖两侧还有少许雀斑。她没有玲儿姐的妩媚,没有徐青青的神韵,没有若雨的俏皮。也不及司徒静灵秀,她是那样的普通,宛如初初长成邻家女儿。转身便闵然众生,不会被记住。 但,她却曾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不曾遗忘的回忆。 “姜雪!” 杜轩不自觉的一声呢喃,穆浩云识时务的收回了已经伸出了半拉的手,尴尬的搓了搓,避到了一侧,让出了主位。 “嗯?” 姜雪一愣,她奉命挂帅出征,神策军一向称她为姜帅或是上将军。姜雪这个名字除了养父吕震之外,也只有一人会这么称呼她。 “哥?!” 姜雪抬头,忽然一惊,即便是隔了十几年,她也一眼认出了这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不顾一切的少年。别样的情愫漫上心头。 她眼中忽然有泪光闪烁,即便她已经贵为姜帅,却也难挡思绪的侵蚀。此时,她不过是个稚嫩的少女。 杜轩上前,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你...还好吗?”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之后便久久无言。 “呵~忒!” “走了!” 若雨啐了一口,率先走出帅帐。穆浩云咳嗽一声也率众而出。姜雪身边的那些谋士纷纷放下手中的情报悄悄退走。 偌大的帅帐只剩下两人默默对视,姜雪突然惊呼一声,为他斟茶递水,招呼他坐下。 看着眼前忙碌的少女,杜轩忽然噗嗤一笑,惹得姜雪羞红了脸。不过也因此打开了话题,两人从幼时童趣聊到今日的相逢,又从逸闻琐事聊到国运之战。说起杜轩的仙纹被夺,她气的连连跺脚。说道痛打幽星河,她开心的像个孩子。 月华如水,几多诗意朦胧,祥和宁静。 两人从傍晚时分一直聊到月上枝头,若雨双手抱胸围着营地滴溜溜的转,吐干了嘴里的口水,白眼狼这个词说了不下百次。 “大姐头,殿下请你过去。” 陆七一路小跑,带来穆浩云的口谕。 若雨盯着帅帐中两人在烛光下朦胧的身影又吐了一口口水,踢了一脚一旁无辜的石子。用几乎是挤出来似的语气回应道:“呸!白眼狼,走!” 陆七抹了一把冷汗,如果不是三皇子的口谕,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来触她的霉头。 一座临时搭建的军帐之中,神策军的军官们不时穿梭,带来一叠叠厚厚的情报。早有情报官在帐中搭起数座沙盘。 一旁的幕板上也被写写画画,诸多线索指向一处——大黑天始魔秘境。 穆浩云正对着一座沙丘指指点点,见到若雨进来,立马起身相迎,把她迎到正座的位置。一旁神策军的军官们神色古怪,而穆门的众弟子们却一脸的司空见惯。 如今若雨可以说是三皇子最大的债主,随便填两笔都够他哭的,更何况还有皇室令牌在手不怕他赖账。 若雨大大咧咧的坐在主帅的位置,一脸烦闷的看着他。穆浩云连忙赔笑,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惊掉一地的下巴。 她嘬了两口,又翘起二郎腿,这才打量起眼前的沙盘,干起了正事。 面前摆着的正是秘境周边的地图,条条山脉蜿蜒绵长,处处险境**上一只只小旗。而代表大黑天始魔秘境的那块土地却只是一座简单的沙丘,也就是说目前还是没有足够的情报,甚至连进入秘境的合适道路都还没有找到。 若雨在沙盘上仔细搜索,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一块地形。也正是她此行跟城主吕震之间的约定,协助众人安全度过她的族地——僵尸一族祖地,月楼! 月楼,地处秘境西侧,日光被秘境魔气所阻。因此常年暗无天日,只有夜晚十分才会有皓月当空,也只有在半夜十分僵尸一族才会大规模的出来活动。 祖地中,共有三道山脉,一道峡谷,一处盆地。地势凶险,且只有一道狭长的峡谷作为出口,如果没有身居此地的僵族指引很难跨过这处险地,即便是强行闯过,只怕也会损失惨重。 若雨拿着一根指挥棒指指点点,不多时就在沙盘上划出一条通道。穆浩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条笔直贯穿月楼的通道冷汗直流,如果照她这条路行军,只怕是要跟整个月楼祖地的僵尸一族开战了。 穆浩云赶紧跟一旁的死士打了个眼色,死士会意立即取出刚刚从神策军敲诈来的宝物奉上。若雨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收下,又在沙盘上重新绘制了一条极为隐秘的通道。也是她当年遭遇月楼动乱时逃出生天的密道。 穆浩云领着情报官们详细讨论了片刻,若雨又难得耐心的解答了许多细节,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位姑奶奶是真不拿三皇子当人看,好在她并没有中途抬价,不然众人的荷包都有些吃不消了。 到了半夜,营帐四周一片寂静。众人终于把行军的路线和诸多细节初步敲定下来,穆浩云吐出一口浊气,神色疲惫不堪,国运之战的千斤重担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呸!” 不远处明亮的烛光在帅帐上映出两道清晰的身影,似是在彻夜长谈。若雨气不过在帅帐边上学起了狼叫。 “嗷呜~嗷呜~嗷~” 知趣的众人回到各自的营帐闭门不出,四周的光源相继熄灭,只留下帅帐中的灯火通明。微微虫语伴随着狼叫此起彼伏。 其余营帐中刻意压制的低沉笑声顺着指缝漏了出来。姜雪皱了皱眉头,连推带拽的把杜轩赶了出去。 一脸郁闷的杜轩出了帅帐,对着猫着腰狼嚎的若雨屁股就是一脚。 “小小年纪不学好。” 若雨对他嗤之以鼻息,蔑视的看着他吐了一口唾沫,冷笑连连,笑的杜轩心里直发毛,却又说不出那里不对劲。 唯一的烛火也熄灭了,整片营地隐于一片大阵之中,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夜深人静,只留下司徒静踌躇不安,在杜轩的临时居所外来回踱步,身着的薄薄轻纱难掩一双纤纤玉腿与娇羞,最终咬着牙走了进去。 第五十九章七杀军团 帐门被掀开,帐外一轮明月高挂。淡如云烟的月光轻轻洒落。整片大地都一片朦胧。像是披上了一层薄纱。 朦胧的月色映照着一副光滑的玉体,司徒静的胴体散发出淡淡的神辉,让满目的月色都有些失宠。 青青草绪,月光虫语,美人如画,她一身洁白轻纱脱落。将窈窕玉体展露他的面前。坚耸的胸姿浑圆饱满,纤细地腰肢盈盈一握。婀娜的身姿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令人血脉喷张。 她轻轻咬着红唇,害羞似的别过头去,俊俏的脸颊布满了羞红。让眼前的美景凭添了几分靡靡之气。 她本就是一个红颜祸水般的美人胚子,加上禁忌之法掠夺神骨玉辉,让她更加的千娇百媚,是天生的尤物。 “大...大师兄,我想学道法...” 帐门滑落,关不住满园的春色。司徒静千娇百媚,俏红的脸颊像是要滴出水来。美眸眨动,红唇轻启。向他吐露芳心。 杜轩捧着一叠情报瞠目结舌,宛如又经历了一场雷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回过神来,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若雨...狗贼!” 此时的罪魁祸首早已远遁百米,躲在暗处捂着嘴窃窃偷笑,顺便用一件宝器烙印了一副旖旎画卷,以便日后敲诈。 杜轩的额头青筋暴动,手中的情报被他纂的咯吱作响。 司徒静有些惶恐,明明已经按照书中描述的精心打扮了一番,也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却不知道哪里不和他的心意。 她诚惶诚恐,隐隐不安。如果这都不能打动他的话,那她也就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杜轩怒发冲冠,神识在营帐附近扫了又扫,但古灵精怪的若雨早就藏好所有气息,没有半丝气机流露。 “大师兄...” 佳人眸波如水,扭动丰润玉体,荡人心旌,让人迷乱。 杜轩心如磐石不为所动,鼓荡起一丝灵力将她轻纱披好。又脱下自己的长袍遮住这绮靡春色。 司徒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倔强,不甘,她的求道之心无比的坚固。同时也为了替父兄报仇,她愿意为此付出所有,哪怕是女儿家最为宝贵的纯洁。 杜轩看着她坚毅的神色叹息一身,千仞御器本就不是她的过错。归根究底她不过是易清手中的一把刮骨刀,掠夺来的气运,神骨,终究是徒做嫁衣,会被他人所搜刮。 “你想学道法?” 司徒静裹着身上的长袍,感受长袍上传来的阵阵暖意,红着脸点了点头。 杜轩伸出一指,指尖蹦涌出一汪灵泉,以灵力之水给她沏了一杯茶。 一杯灵茶入腹,化作点点纯粹灵能直冲四肢百骸,她不自觉的发出舒爽之声,连同浑身的焦躁不安也被一同冲散。 “你畏惧死亡吗?” 她摇了摇头。 杜轩悠然一笑。从黑匣子中取出玉碟碎片,如果二师伯想要人族的气运,那就去鸿蒙中去找吧。 世界阵图,鸿蒙篇,仅仅是一个残片而已就足够的晦涩难懂,杜轩也只是窥视了一丝皮毛而已。 两人对立而坐,杜轩以青城道语为她讲述鸿蒙至理,司徒静不愧有神女之名,即便是常人难以理解的青城道语,她也很快就能够掌握,许多地方一点就通,时不时的还能提出一些奇思妙想给杜轩很大的启发。 两人相谈甚欢,司徒静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直到后半夜,营地四周又响起了熟悉的狼吼,杜轩随手将其镇压,引来神女一阵羞笑。 两人从锻体一直聊到入圣,她在许多境界的见解超出杜轩的想象,司徒静也被杜轩博学所折服,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这让杜轩十分的苦恼。 天色微明,司徒静红着脸将身披的长袍还给他,悄悄遁走。 若雨被一只大手按在一块巨石后面吃了一夜的寒风,鼓着腮帮子一脸怨恨。 镇压她的正是杜轩的鸿蒙道纹,司徒静略一思索就将其解开。顺便被她讹诈了许多珍奇首饰,小野猫咬着牙又去敲诈杜轩。 “你看着给吧!” 桌上一抹朦胧投影舒展,正是昨夜帐前的那一副绮靡画卷,司徒静的背影在月光的衬托下格外的婀娜诱人。 但却唯独没有杜轩的身影,明明昨夜他就坐在哪里,画卷中他所坐的位置却是空空荡荡。 混沌领域,非天眼不可观摩。 杜轩捧着茶一脸惬意,小野猫急的抓耳挠腮,恶狠狠的丢下一句狠话失望的走了。 杜轩得意的撩起一缕混沌气,淡淡的混沌气息摇曳,只有微薄的一缕却重俞山峦。混沌开天篇,初篇得自冉景之手,眼下这缕混沌气息在他面前犹如班门弄斧,根本不能撼动他。 他沉浸心神,俯视内景,只见冉景像是老僧入定一般,死寂,顽固。任由混沌气息冲刷却巍然不动,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颗顽石,挡住了紫府混沌神台,也阻止了内景鸿蒙演化。 杜轩以他为基石,锤炼混沌气息,一道道鸿蒙之息被从神藏中调动,鸿蒙玉骨上字节跳动,三千鸿蒙符文虽然大多都是朦胧的,但此时却有一枚道纹沉沉浮浮逐渐清晰。 那是他理解的第一枚鸿蒙道纹,虽然还是有些朦胧。但终究还是走出了第一步。 这一枚道纹极小,但在杜轩的眼中却无比的宏大,仅以一枚细微的道纹而已就阐述了一种先天大道,大道至简,衍化至繁。这种直面天地大道似的压迫感令人绝望。 杜轩心驰神往,对于至理的追求令他热血沸腾。 鸿蒙逆塑混沌,内景灵河被全面激发,河面波澜壮阔,隐隐要化作一条大江。四方神龙得到鸿蒙演化之功又长大了几分,正在河边嬉戏,得到杜轩指令,立即腾空飞起抓起整条灵河! 虚空裂痕空幽沉寂,仿佛是他的第六处脏器,又像是一头蛰伏的蛮荒凶兽,张开他的血盆大口,一口将整条灵河吞入腹中! 内景世界隆隆作响,天空中虚空裂痕愈发的庞大,七彩云朵流淌被虚空裂痕纳入其中。 小世界中再次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化作春辉。琪花瑶草再度生长。 虚空裂痕本就是一片真实的世界碎片,他以虚空裂痕模拟大世界,七彩流云演化鸿蒙,灵河化雨,滋养万物。 虚空裂痕再度震动,内蕴的第一位生灵贪婪的吸取着世界之力。 鸿蒙之息又凝练了几分,相对应的半缕混沌也得到了滋养。 敕! 鸿蒙再度演化,这一举动终于触怒了冉景。 一张古朴的敕令自天而降,镇压天地苍宇!阻鸿蒙,压混沌,将虚空裂痕镇压在了内景深处。 天极符篆! 四九道印中最强的道印之一! 法随心动,言出法随,天极符篆,宛如天帝下旨,要降下劫罚。审判下届的血与罪。 嘭! 杜轩指引四方神龙冲天而上,要撕碎这面符篆,一声轰响,灵河炸裂!四方神龙本就是灵河的产物,是灵河中的先天神祇,灵河被毁,四方神龙顿时失去了力量源泉,萎靡不振落入虚空裂痕,被天极符篆一同镇压。 冉景又伸出一指,戮神指化作一杆长枪直插入小世界之中将杜轩的内景化身定在了地上,阻止他再启鸿蒙,逆塑混沌。 而内景世界此时已经比之前多了一些鸿蒙之息和混沌气息,这些先天地而生,根本不会被符篆所镇压。况且目的已经达到,新生的那一枚鸿蒙符文已经被他趁机打入彩云之中,鸿蒙演化的种子迟早都会重生,发芽,势不可挡。 冉景依旧古井无波,太虚一炁流转,定住了紫府神台,困住了神台本我,任由杜轩发力依旧感应不到一丝大世界之力,他仿佛是一枚弃子,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杜轩耻笑一声回到了本体,与老师斗志斗法也不失是一种成长。他横隔一条路,那就再走出一条,求道路上不断的寻求超脱,追寻真理,即便他坐镇万古也难掩其不灭道心。 飒!飒! 帐外阵阵喧嚣,甲胄的摩擦声,兵刃的碰撞声相继传来。 神策军已经整装待发,众人神色肃穆,如临大敌,杜轩急步跨入帅帐。 此时的帅帐中,穆浩云,姜雪,司徒静三人盯着沙盘指指点点,似乎是在激烈的争吵。一旁的几位神策军军官也不时出言,态度坚决,丝毫不让。 “往东绕行三十里,暂避锋芒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姜雪一袭黑袍帅服,英姿飒爽,不复昨晚的小女儿姿态,俨然是一位合格的将领。 “不行!大军必须要在三天之内抵达月楼,否则将会错过最佳时机!”穆浩云神情冷冽,针锋相对。 “这是魔族的七杀军团!魔神狱大魔的军队!真魔之子携阵图坐镇!” “如果这次我们直接深入过去必然会与其交锋,即便血战也必然会损失惨重!” “这是国运之战!如果不流血,这千千万万的族人又该如何自处?!” “殿下!我神策军没有懦夫!” “七杀军团,七煞之局无人能破!合而为一可斩人王!” “我军有浮屠使坐镇,不管是谁镇压过去!” “如今的浮屠使还有几成战力?七成?还是三成?!” 穆浩云被一口噎住,人王卜伯被南域莫名存在洞穿了胸口,早就是垂暮之年命不久矣,徒有浮屠使之名,却不再有人王之威。 “如果布下一座瞒天大阵,或许可以试一试。” 杜轩盯着沙盘,神识急速运转,开始布局谋划。 “没用的...” 姜雪跌坐在将军椅上,苦闷不已。但来者是杜轩,她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去请卜伯和龙佑。” 一名弟子领命急忙去找二人,杜轩围着沙盘看了又看,破妄之瞳中阵纹流转,一个个蝌蚪文神异非凡。忽而组成一个圆阵,忽而又化作一座高山。 在场的众人只有穆浩云修有毕方仙族的残缺瞳术,能看到部分大势,洞察虚实,也只有他能在朦胧中看到一丝诡异。 只见一根根诡异的丝线在杜轩的眸中忽生忽灭,不时还有几缕化作尘烟。 战局大势在哪里一片朦胧,看不清晰,就连最善于卜卦的军中大能也被其蒙蔽,看不清未来。 穆浩云瞠目结舌,仿佛半夜撞鬼一样,这一副奇景给了他太大的震撼! 在人族中从未听闻有人可以遮蔽天机,即便是卜卦推演,在帝国中也是世袭罔替的超然世家,哪些都是被诅咒的世家门阀,天赋异禀,终身只修一道,涉及天机,终有厉劫! 而他如果不是有仙族毕方站在肩头,根本不可能看到这一角大势,即便是看到了,也会遭遇反噬,被大势所杀。 国运之战刚开始时,帝国就已经出动所有奇人异士,合力推演此战的虚实,结果还没有开始就遭遇了种种诡异。先有长居皇城卜筮世家满门暴毙,后有世外奇人借皇城国运于占星楼中求卦,在睡梦中被莫名存在入梦中以铁链锁走! 之后,天机被魔族彻底蒙蔽,人族再也没有能与其对抗的人! 滚滚大势被遮在了一片阴霾之下! “见鬼了...”三皇子眼角流血,遭到了反噬。 “他居然能站在滚滚大势之中窥视天机...”穆浩云被接连反噬,险些跌倒,所幸被赶来的卜伯搀扶。 “殿下,小友。” 咯...咯... 龙佑歪着脑袋,瞳孔闪烁诡异的光芒,盯着杜轩让人发毛。 此时,杜轩正沉浸在推演之中,破妄之瞳和四九道印中的烛龙道印相互验证,由简及繁,洞悉本质。 烛龙道印化身的金色小人,曾经在地下龙脉中帮助他破解了龙眼的秘密,修成破妄之瞳。而他本身也是一颗代表了人族至高瞳术的后天道印化身。 虽然杜轩对他了解的并不深刻,但前世南溪子也有修习过一段时间,加上抢夺冉景的转世泥人时,屈浩宕师弟修行的就是烛龙天眼,他们两人也常常讨论其中的种种神妙。因此才蒙蔽了三位真神对于天机的感知,一举成功。 烛龙又名烛阴,烛龙道印代表了烛龙的眼睛,一只为阳,一只为月,睁眼时普天光明,闭目时天昏地暗。 至阴且至阳,睁眼能够焚烧因果丝线,闭目则能蒙蔽天际大势。 第六十章瞒天大阵 他左眼破妄之瞳推算阵法,额头烛阴天目遮蔽天机。体内鸿蒙之息逐渐消耗,险些见底,这才堪堪停下。 咯...咯... 龙佑眼中也点亮了阵纹,与杜轩的破妄之瞳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些稚嫩。 “我欠你一个人情,借你的神剑一用,以后一起还你。” 剑奴歪着脑袋想了想,解下身后的残缺古剑递给了他。 穆浩云肩头的仙族毕方突兀出现,腹部伸出一只独爪勾着一把鲜红的油纸伞轻轻的晃着。 “小红,你说...如果这剑并不是本体的话,那它和他到底是什么人...” 虚神毕方撑着独爪轻轻跃起,一柄油纸伞遮住了她的眉羽。 “真龙之子。”这是毕方第一次回应他的问题。 “啊?!” 穆浩云张大嘴巴,不知道是被龙佑的身份所慑,还是在为毕方的回应而感到惊讶。 “前辈,还请你帮忙打造一个阵台。” 杜轩接过古剑,又摹刻出一座古朴的阵台,恰是破妄之瞳所推演出来的一座大阵。 卜伯接过图纸仔细观摩直至眉头紧锁。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过于复杂,阵法磅礴,又有许多精巧之处,短时间之内很难打造。” “我会在一旁协助前辈,另外晚辈手里正好还有一本秘籍想要赠给前辈。” 卜伯闻言一喜,擂台上百炼经的一个开篇就已经让他心痒难耐,如果能观摩整篇神文,或许真的能打造出他梦寐以求的那件东西。 所谓百炼经,并不是只有炼器一法,其中森罗万象,所涵盖的范围非常的广泛,包含炼器,炼丹,厨艺,机关,八卦,阵台,祭坛等等的总称。 在金色小人所持的黑玉书中,详细罗列了许多早已失传的炼器手法,乃至一些禁忌神术亦或是偷天换日的奇门法术。 是四九道印中少有的偏门功法,也是唯一一本讲述的极为详细的黑玉书。 抚摸着手中的百炼经抄本,卜伯激动不已,这本世间仅有的珍稀神术,或许能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杜轩被卜伯拉着一阵风似的来到卜伯下榻的营帐中,凌乱的桌面上摆着一只精巧的红木游鱼。 也正是三皇子此行邀请卜伯前来坐镇的目的之一,这只红木游鱼可以在危难时刻带着众人遁入卜伯凌空虚渡的阵台之中。 这样即便是卜伯无法进入秘境,而几人在秘境中遇险,也还有最后一步退路。只是卜伯不能离游鱼太远,否则无法感知到它的位置。 “我需要你帮我执锤,先融化这些神金。” 卜伯扔来一把看似普通的铁锤,杜轩随意接过却险些脱手。 这把看似普通的铁锤,居然有千斤之重! 一口熔炉中,卜伯的领域南明地心之火熊熊灼烧,空中卜伯的虚神显露,一**日斜挂,大日之火催发地火凶性,使熔炉转瞬泛红。 铛!铛!铛! 杜轩挥舞着铁锤按照卜伯的指示用力敲打满桌的神金,卜伯的货担好似一个无底洞,拿出一块又一块神金却始终不会枯竭。 铛!铛! 敲打了足足一个时辰,饶是杜轩武体已成,也有些力竭的感觉,汗水顺着铁锤落入熔炉之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卜伯在一旁翻看着百炼经,剔除了许多不相关的法门,找到一门契合的炼器手法,在一旁给他做着指导。 手中的铁锤愈发的沉重,从开始的千斤左右,直到现在需要使用万斤之力才能轮动。一开始杜轩还以为是错觉,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他每敲一锤,铁锤便会重上几分,捶底的神金就会更加的扎实,这种情况,似乎没有尽头。 “这是什么破锤,咦?” 他尝试将灵力灌入其中而不是纯粹的使用蛮力,没想到居然像是泥牛入海一样消失无踪。 要知道如今杜轩体内的灵力,早就经过虚空裂痕的挤压,加上鸿蒙之息的重压发生了质变。仅仅是一滴也超过了许多寻常修士一身的灵气。 这普普通通的铁锤居然能吸走他一股精粹的灵液却无知无觉? 嘿! 杜轩脱了衣裳,露出一身如同虬龙一般的强健肌体。筋肉突出隆起,像骨一般坚硬。在大日的灼烧下熠熠发亮,爆发出一股充沛的生命力量。 嘭! 他彻底跟铁锤卯上了,**着上身,披肩散发,状若疯魔,一锤接着一锤,浑身的精气神都达到了极致!几乎要进入无我境,眼中只有锤,只有火。 卜伯怔了怔,看着眼前熟悉的年少轻狂摇了摇头,痴笑一声。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卜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他的耳边炸响,宛如惊雷,似醒世警钟! 呼! 杜轩调整呼吸,屏声静气,体内的大部分灵液都被冉景的天极符篆所封印,所剩已经不多,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更多的灵液供他驱使。 仅存的一汪灵泉被他调动起来,但这次并不是一股脑的丢进去,而是春风化雨,刚中带柔。 灵液在掌指间跃动,与八荒拳意的一往无前截然相反。涓涓灵液极尽柔和,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不与铁锤较蛮力,不与地火争长短,至柔却能包容万物。 这一汪灵液之水至善至柔,水性绵绵密密,微则无声,巨则汹涌。仅有一缕,却演化出了诸多形态,使锤劲坚韧,令神金融化。 铛! 随着最后一锤落下,所有神金融化成灼目的铁水。杜轩杵着铁锤意犹未尽,从开始的渐渐脱力,到后来的余力绵长,他仿佛也经历了一场严峻的考核,也经历了一场升华。 “嗯...不错,没想到我这独门还能有一子窥入墙内。” “卜伯,咱熟归熟,你不能趁机占我便宜,按道理讲,你还得叫我一声大师兄哩。” “老朽比你师尊穆无双还高了半个辈分,即便是在穆门的墙院内,也是客卿长老,他见了老朽,还得称一声道兄,怎么,你比你师父的辈分还高?” ...... 杜轩一阵无言,老狐狸穆无双,老贼吕震,看似慈眉善目的卜伯,心里全都蔫坏蔫坏的,总想占人便宜。 如果按照前世的年龄来算,你们全都得叫我一声老祖宗,杜轩只能暗自揶揄。 滚烫的神金流浆在卜伯的手中格外的温顺,按照杜轩绘制阵图,转瞬就铸就了一座阵台雏形。 两尺见方,圆润浑厚。内蕴天,地,人,外铸乾与坤。 等到神金冷却,卜伯也完成了最后一道镌刻,只等杜轩给大阵赋予神韵就算大功告成。 杜轩提着铁锤,混沌领域摇曳,鸿蒙肉体似有禅音传出。神骨上微尘锻体烙印的神纹纷纷响应,这一击他要将体内的小世界之力渗透到大阵之中,用来铸就瞒天大阵。 呵! “给我破!” 这一锤他动了八荒拳意,今天非要试一试这破铁锤跟自己之间到底哪个更硬。 嘭! 小世界之力顺利的渗入阵中,顺带把阵台砸出一个锤头大小的凹坑。他自己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反震之力,两只手臂当场脱臼,整个人冲破营帐倒飞了出去。 铁锤安然无恙...... “这特娘的是一件死掉的圣器...” 杜轩龇牙咧嘴,最后那一瞬间他与铁锤融为一体,看到了一副沉寂的画面,铁锤中的器灵早已死去。内蕴的纹络失去光泽,只剩下足够硬,足够横。 卖货郎卜伯冷笑连连,捡起铁锤轻轻一抖,顿时一缕不朽的神光流露,铁锤展露出圣器之威!璀璨夺目! 他身体的每一处大穴之中似乎都有一个神祇盘坐,与之相呼应。 铛!铛!铛! 卜伯连敲数锤,将他敲出的凹陷抹平,顺带完成了阵台的最后一步,封灵。 “年轻人,总是心浮气躁。不懂变通,铁锤为死物,那你为何不能身化器灵?化腐朽为神奇?” 杜轩皱眉,他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道。 化腐朽为神奇,以短为长,化有形为无形,使腐朽变恒久。 “话腐朽为神奇...受教了。”杜轩行了一个晚辈礼,他道心通透,时常一点就明,思维超脱,常常能举一反三。 “哼!”卜伯冷哼一声,对他的晚辈礼十分的不快,他来三川城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把毕生所学借着穆门的大势传承下去。唯一一个入了眼的杜轩却似乎对他的学识并不感兴趣。 “杜兄,杜兄,人王传承,不可弃啊!”穆浩云压低声音出言提醒。 杜轩黑着脸,压低了身姿行了半个弟子礼。卜伯气极,一锤将他抡了出去。 杜轩起身拍了拍尘土,扬起龙佑的残缺古剑一把插入阵台之中,作为大阵的阵眼。一道旖旎光幕瞬间铺展,将神策军三百余人笼罩。气息隔绝,天机蒙蔽。 于此同时,三十里之外的一处高地上。 一个白点忽然从羊皮古卷中消失,一个神情冷峻的魔族少年轻咦一声,掌指间魔气翻涌,一缕缕因果丝线在他的面前流逝,他抬手轻轻一拨,却只看到了一切如常。 “呵呵!”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身抖如筛。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意思,卑劣的种族居然还有能卜筮天机之人。” 他眼生重瞳,额骨微微凸起,十分的阴沉,有狼顾之相,神俊非凡,是天生的帝王,万年难得一出的圣人! 可怕的是,他的来头也极为恐怖,出自魔族生灵寂灭之地——魔神狱! “临!” 他口中崩出一个音节,重瞳空幽,身前三尺发生一阵诡异的扭曲,一位少年的模糊身影在画面中突兀一闪又忽然消失。 “蒙蔽天机?有趣。” 咔嚓! 忽然,帝冥面色阴鸷,修长纤细双手轻易捏碎王座的扶手,九幽神铁变成齑粉飒飒落下。 “这阵台?是哪个时代的残党!” 他重瞳幽幽,穿过重重迷雾看到了一角阵台。一位少年持剑与他隔空对视。 帝冥背靠王座,黑发如瀑,体态修长,重瞳深邃,像是万丈深渊,又如无垠星空,深不可测。 天生的重瞳,天赐不朽之伟力。能直视因果枢纽,拨乱天地大势,翻手间改天换地! 嗤! 帝冥重瞳发光,照耀层层天宇,从九天之上探出了一只魔眼,神策军营地附近温度急降,寒彻透骨,但始终都有一层迷雾挡住了这只眼睛。 厚重的迷雾深处伸出一只大手向他拍来,九天魔眼射出一道黑芒与之碰撞。 呼! 悄无声息,大势无声,大物无光,吹散漫天的迷雾,露出一座繁奥的阵台,仿佛是另一只魔眼,在与他的碰撞中不落下风。 两人一触即分,天机神术对决,看似平淡却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呵呵...” 帝冥双手发抖,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激动。自他出世以来,在天机术上纵横天下未逢敌手。就连西蛮皇族的卜筮世家,不出世的底蕴奇人都被他在梦中所杀。 而眼前的这位少年却带给了他极大的惊喜,激起了他狩猎的欲望。 “开!” 他逐渐变得阴戾,下巴扬起,眉骨发光。他竟然生有两面额骨!第二面天灵骨飞出,仅有鸟蛋大小,却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仿佛是一面九幽黄泉的镜子,视之则亡! 天生重瞳,额生异骨! 一阵晦暗邪佞的黑雾在他的额头袅袅飘散,底下的那面天灵骨荡起一层涟漪,上面被人以不知名的符文重重封锁,纹络非常的简单,但每一个字符所代表的意思却又极其的复杂。 嘶~ 黄泉骨升空,阵台迷雾如雪般消融,杜轩站在阵台上向上出剑。凌霄剑气剑斩苍穹! 哐啷,哐啷... 一道黝黑铁链从黄泉骨中伸出,向着杜轩缠绕过来,要把他拖入九幽黄泉! “太皇剑!” 凌霄剑意一层天!太皇剑斜指,破邪斩佞,崩断铁链刺入了黄泉骨之中。 叮! 杜轩的残破古剑被帝冥的第一枚天灵骨所挡,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他的额头留下一滴鲜血。 噗嗤! 他的肩膀也被黄泉骨洞穿,如果不是微尘星体附着神骨,他的半边身子都会化作飞灰。 两人第一次交锋都受了一点轻伤,帝冥激动的发抖,黄泉骨中铁链如瀑布般落下。 神策军营地的众人不明所以,只见杜轩站在两尺阵台之上不停的向上出剑,像是在跟上苍之上莫名的存在交手。 忽然!卜伯心生悸动,红木游鱼化作一道流光,凌空虚渡的阵台相继布下,将杜轩从阵台上接走。 咔嚓! 阵台发出一阵脆响,神金铸就的珍稀阵台龟裂,表面细纹密布,索性还没有彻底裂开。 咳! 杜轩咳出一口污血,他在天机术上的造诣仅限于瞒天过海的阵法而已,真正的天机神术对决完全不是帝冥的对手。 “走!他来了!” 第六十一章神术对决 神策军立即开拔,众人虽然云里雾里,但也都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机,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恐怖的眼睛盯上了他们,整片营地似有大凶环伺。 姜雪关切的守在一旁,卜伯为他护道,穆浩云以体内圣血为他梳理体内残毒。 与此同时,七杀军团内,整只大军杀意冲天,魔气汇聚形成一朵黑云,浩浩荡荡蔓延数十里。 “你逃不掉的,我来找你了...”帝冥坐在九幽神铁铸造的王座上,充满戏谑。 王座的顶端镶有两枚头骨,不时有惨淡的圣辉滑落,然后又被王座侵蚀,隐约间似乎有哭声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帝冥身侧一位佝偻老人从黑暗中显露身影,他背负双手,骨瘦如柴,绿油油的眼睛令人发毛。 他张开干尸般的五指,取出一个陶罐,从王座的头骨上掰下一片脸骨,顿时一阵凄惨的大哭之声似隐似现。王座背部镌刻的诡异花纹像是一面蛛网,一只八目冥蛛蛰伏在上,它抬起一只蛛足,在网上轻轻一弹,残缺的头盖骨又恢复如初。 那枚头盖骨中的哀嚎之声渐渐消失,另一枚头骨却又传来低沉的哭声。 桀桀... 干尸一般的老魔手持石杵,嘴中的笑声令人发毛。石杵,陶罐碾捣起来,陶罐中脸骨渐渐化作齑粉,骨中的灵性逐渐被舂碎,一道暗淡的灵炁排出,居然流淌着圣辉! 这两面头盖骨居然是人族圣人的头骨! “青城的残余,我的王座上又会多一面头骨...” 帝冥接过陶罐,以骨粉为墨,在一面兽皮上画出一个诡异的阵法。 魔族阵地上,五百名神态各异的魔将魔兵像是被一只莫名的大手牵动着,转瞬间就完成了这座大阵,与帝冥所绘制的阵图没有半分出入。 七杀军团,七煞大阵! 整只大军合为一体,像一位魔君矗立在天宇之中,悍然出手! 神策军首当其冲,汹涌的魔气像一把魔刀劈入军中,将众人的气机绞的一乱。 姜雪连忙调动大军,改变阵势,众人步履轻浮,被魔气牵扯的东倒西歪。 穆浩云也出手,一只油纸伞冉冉升起,将漫天的魔气隔绝。 卜伯的数十座阵台像是一面壁障,死死的护住瞒天大阵。 十二名弟子连成一气,连诀出手,术法璀璨与帝冥隔空对决。 “七煞大阵...七煞合一,如魔君亲至,人王也不过是猎物,非圣人不能掩其锋...”卜伯感叹,自感无力。 七杀军团可斩人王的传说,终究还是低估了他,这滔天的威势即便是圣人来了,也不敢说能够稳胜一筹。 杜轩目光炯炯,刚刚的天机神术对决他输了半手,被帝冥种下了种子,留下了记号,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清除。 他留下残缺古剑,准备只身一人独面七煞大阵,要引走魔族大军为神策军创造一个机会。 “我跟你一起去!” 姜雪神情关切,目光坚定,神策军有了瞒天大阵的庇护,只要离开七杀军团的攻击范围,自然就会脱困,而作为诱饵的杜轩则必然凶多吉少。 “大师兄!” “大师兄!” 陆七,孔舟等人也是一脸坚毅,司徒静则悄悄在他身上留下一柄飞刀,以防他独自遁走。 “杜兄,你我的对决还没有分出胜负,这次我们就以斩杀魔族的数量来论输赢吧。”穆浩云龙行虎步,大步跨出,不容拒绝。 “这是天机神术的对决,你们帮不了我。”杜兄摇了摇头,拒绝了众人的好意。 天机秘术,神秘莫测,风谲云诡。以微末之躯窥视大道之源,于大势之中捕捉天经地轨。 滚滚红尘,无论贩夫走卒还是仙魔妖兽,全都在这片命运编织的蛛网之上。 它是造物的奥秘,上天的机密。但凡窥视天机之人,都会被因果丝线所束缚,如果不能挣脱,必遭天谴! “带着它,如果不敌立刻远遁。”卜伯递来一只精巧的红木游鱼,又转头对着姜雪说道:“这是秘术对决,你帮不了他,甚至还会成为他的累赘,神策军不能群龙无首,以大局为重。” 姜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的手。叮嘱道:“万事小心。” 杜轩微微一笑,宠溺的抵着她的额头道:“等我回来。” “呸!” 若雨一脸嫌弃,跟着大军头也不回的走了。 神策军三百余人在大阵的遮蔽下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杜轩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急速飞掠,帝冥盯着羊皮卷上突然变向的白点冷笑一声。 “可悲的情感,人族又有一颗大星将要陨落。” 七杀军瞬间抛弃了原本的目标,向着杜轩的方向紧追不舍,掩尾杀来。在他的眼中,三百余名神策军根本没有办法跟一个修有秘术的白子相匹敌。根本不在一个价位上。 两族之间的国运之战,还未开战魔族就已经赢了一半,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皇室卜筮之人尽死,所有天机大势尽在魔族的掌握之中,人族的一举一动都躲不过魔族的监视。 而整个魔族大军则借着这片雾霭躲在晦暗之处,伺机而动,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咻! 一杆染血长矛从他的耳边划过,斩落一缕黑发,七杀军速度快的惊人。即便他把鸿蒙肉身激发到了极致也没有甩开他们。 帝冥所乘的巨象已经遥遥在望,七煞大阵向他露出了嗜血獠牙。 轰! 杜轩一拳将身侧的魔物轰飞,手中传来的质感令他惊疑不已。 那是一种畸形的生物,手肘,腿部十分的细长,速度极快。浑身惨白,毫无表情,也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流露出来。 生命力极强,即便是贴面被八荒拳轰飞,也会在中招之时突然改变生理构造,用更加柔软的部分接下这一击,而相对脆弱的骨骼则乘机缩到了别处。躲过这致命一击,又在不远处的大坑中再次跳将出来继续追击。 噗! 杜轩徒手接下一把阴森屠刀,冰冷的质感让他一阵心神恍惚。破妄之瞳中射出一道寸芒,谪仙飞刀割下了他的头颅,又有更多类似的体型魁梧魔族,被一个个八臂修罗从大阵中扔了过来。 “死而不僵,为人所驱...” “这种状态,跟东海的大妖东凛极为相似!” 曾经的东境妖族守夜人,冉遗一族首领大妖东凛也是如此。他在东海之上终日浑浑噩噩,被莫名的存在所驱使,只会本能的活动,日复一日不知疲倦的搜寻着什么。 哗啦~ 地面上忽然伸出许多铁链,杜轩拔出三尺铁剑挥剑劈斩。黄泉骨熠熠生辉,照耀苍宇,让方圆数里地界的生灵无所遁形。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帝冥的算计之中,他的秘术极为强大,又有重瞳为辅,黄泉骨破开大势直奔他而来。 锵! 魔将身着的甲胄十分的坚韧,即便是卜伯为他精心打造的神剑也无法轻易破开。无数魔族像是潮水一样向他汹涌过来,逼的他不得不放慢步伐,身陷重围。 嗖! 一股熟悉的芳香钻入鼻尖,司徒静衣决飘飘,飘然若仙。踏着万千飞刀闲情漫步,藏在他腰间的飞刀渐渐消失,司徒静被秘法置换了过来。 嗖!嗖! 上千把飞刀犁地,前排魔物瞬间倒下,史前禁忌之法千仞御器剥夺生机,但五百魔族本是一体,即便是青城的禁忌之法也没有办法彻底杀死他们。 这些魔物骨骼咯吱作响,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态,飞刀被他们排出体外,又再次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冲杀过来。 咻! 无数道血线从杜轩的身侧射出,没入魔物的眉间,这些魔族被司徒静斩断了骨头,又被血线吸走了浑身的精气,这才仰面倒下。 “嘻嘻~” 若雨从血线领域中跳了出来,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她踩着卜伯的凌空虚渡阵台,逆向从红木游鱼之中走出。 杜轩一阵头疼,不用说,那个人也来了。 果然,一把油纸伞飘飘荡荡,穆浩云犹如一轮旭日,气势磅礴。脚下圣力澎湃,圣血形成一道康庄大道,他在空中漫步,似帝王巡视疆土。 毕方嘀鸣,帝命运势所化的光轮承载着整个帝国的命运与黄泉骨对峙。 “我好像有些多余?” 穆浩云看着杜轩身侧的两位丽人有些尴尬。 “遛鸟的,你还欠了我很多钱哩,可别死了。” “哈哈,刀山火海又有何惧?来战!” 呜~ 七煞阵中传出阵阵鬼哭神嚎之音,似生灵哀嚎,如天煞降临,令人毛骨悚然。 噗! 帝冥喷出一口鲜血,他借圣人头颅指挥七煞大军,如臂所指。又借魔神狱中的那位存在刻下的魔纹稳胜杜轩一手。 他天生重瞳异骨,是万年难得一出的天生帝王,所有大势在他面前都不过是玩物,命运的丝线他可以随意拨动。 但这几个人一同出现时,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天道轨迹开始向着不利的方向转变。他立即尝试探查杜轩的真名,他的过往与未来,却瞬间被天机秘术反噬,隐约间只看到了一片混沌。 昂~ 魔血轻易腐蚀了他的銮驾,在巨象的背上融开一个大洞,深可见骨。巨象发狂,把四周的魔兵魔将踩成了肉饼。 “命运交织,哪里一片混沌,父神,你要找的那个人,我找到了...” 轰! 穆浩云大开大合,圣力澎湃。抬手投足之间摧枯拉朽,如一尊神灵悍然出手,无数魔族伏尸脚下。 若雨,司徒静二女空灵仙动,两人配合的极为默契。 司徒静踩着纤薄的飞刀,在血线领域中游走,她的必中神赋极为强大,往往甩出一枚飞刀,就有成片的魔族倒下,再被血线所收割。 杜轩终于可腾出手来对付空中的黄泉骨,他持剑冲天而上,太皇,太明,清明,玄胎四剑划出磅礴的天地之力,宛如四重天幕相叠,恐怖绝伦! 凌霄剑法,南溪子从黑玉书中推演出了十三剑,而他目前只能勉强使用第四剑,但,这也足够骇人了。 滔天的剑意肆虐,天地暴动,凌霄四剑淹没天宇,像是要击穿苍穹,摧毁天地一样。 帝冥自上而下,睥睨四人,重瞳幽幽像是藏着另一个世界。 “不要看他的眼睛!” 杜轩出言提醒,但还是慢了一步,帝冥的天机秘术先他一步施展了出来。七煞大阵展露种种异象,犹如魔君复生,以一只手的代价挡住了他的冲天四剑。 他咳血倒飞,被魔君的另一只大手拍进土里,帝冥的天机秘术也接踵而来。 若雨,司徒静二女相继中招,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穆浩云有帝命运势所化的光轮护体,帝国气数未尽,帝冥也不能近身。 但却蒙蔽了他的五感,令他神识浑浊,灵魂迟钝,看不清道路,从空中跌下。 好在还有仙族毕方的油纸伞庇护,油纸伞自有不凡的来历,让四周的魔族短时间内也无法近身。 杜轩挣扎着爬了起来,股荡起为数不多的灵炁盘坐下来,微尘星体熠熠生辉,鸿蒙之息游弋,混沌领域铺展开来,对身外之事不闻不顾。静坐隔空与帝冥进行神术对决! 世间万物,小到一沙一石,大到诸天万界。每一个人都有他的运转轨迹,每个人的轨迹都是一条直线,每遇到一个人,每做一件事,每一个念头,都会在这条名为命运轨迹的线上打一个结。 千千万万条命运之线编织成一个错综复杂的大网,而天机秘术就是在这些网上寻找每一条丝线的过往,推断他的未来。 帝冥的命运轨迹相比于其他人而言更加的粗壮,像是一个大网,只有自我,没人其他任何交集。将所有与他相关的轨迹都拖入网中。 他就像是蛰伏在这面大网上的魔蛛,魔眼泛着清幽,蛛足冷冽,拨动命运之网,将二女命运丝线拖入网中,如同是在狩猎,要斩断她们的命运轨迹,将她们扼杀在睡梦之中。 嗤! 他的捕猎之网被点绕,杜轩睁开了烛阴天眼!闭目为阴,睁眼为阳!魔族秘术亦不可挡! 帝冥泛着重瞳向他看来,只见他的身后朦胧不清,他的身前一片混沌,看不清未来。 第六十二章黄泉骨 “混沌神子,你与我祖上有约,为何要在此处阻我?”帝冥居高临下,高高在上。 “大师伯与魔族有约?”杜轩心中一怔,他的混沌领域被帝冥误认为是混沌神子,听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去地府问你的祖宗吧!”杜轩强势无匹,接连出手将二女护住,完全不把帝冥放在眼里。 “狂妄!” 帝冥盛怒,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来头极大,即便是魔神狱的那位存在也视他为未来的新魔君,丝毫不敢造次。 “碧落黄泉!” 帝冥面色阴鸷,走下王座,黄泉骨生辉,像是九幽黄泉的眼睛。世间一切有形之质都在其面前迅速消融,被切断了运转轨迹,抹去了未来。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神术,腐朽,沉沦,糜烂,死亡的气息在弥漫。鸽蛋大小的黄泉骨去弥散出不朽的光,照耀整片战场,没有任何死角,就连鲜红的油纸伞下都有黄泉之光在流动。 嘶~ 杜轩的精血在燃烧,被逼到了绝地。他的大部分灵炁被冉景封印,连同虚空裂痕都不能再动用了。眼下能拼的只有命! 穆浩云心中凛然,他虽然被蒙蔽了五感,但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碧落黄泉之光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充满腐朽的世界。 仙族毕方站在他的肩头,拖着长长的眉羽由虚化实,腹下的独脚扣住三皇子的帝命运势所化光轮轻轻一转,整个帝国的运势倾斜而出,在此刻具象化体现,暂时挡住了这个恐怖的秘术。 杜轩眉间流血,额骨险些被洞穿,烛阴天眼遭受了天机的反噬,又被帝冥凌厉出手,直接与重瞳对视,彻底失去了能力。 “破妄!” 杜轩临危不惧,果断出手,破妄之瞳直视帝冥本源,封魔阵禁锢他的肉身,谪仙飞刀像是天地之间的那一缕寸芒向着空中的黄泉骨斩去。 “天机秘术你不行,瞳术你更不行,呵呵...” 帝冥呵呵冷笑,孤傲而又强大,他仅有二十余岁,却力斩诸多成名已久的卜筮奇人,甚至连帝国的那位底蕴,从不出世的世外高人都被他在梦中轻易击杀。 他极度自信,要踏着杜轩的血与骨再进一步。要羞辱帝国的皇室命脉,将其踩在脚下。 嗤! 重瞳深幽,像是魔神在注视人间。瞳孔中射出恐怖的法则之力,浓烈的死亡气息在弥漫,似有一个修罗场降临人世间。 咚! 杜轩咳血倒飞,遭受重创。重瞳撕裂他的防线,点燃了他体内残存的秘术种子。在一片晦暗之中他看到了一幅可怕的画面。 一轮血月高照,众生凋零,血与骨混在一起,铺满了整片大地。帝冥站在世界的尽头,转身看去,整个世界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魔族的大军撕碎了万千的族人,所有生灵都在哀嚎,他的亲人也相继倒在了血泊之中,帝冥如同魔君降临,制造铁血杀伐,令人毛骨悚然,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这是一个极为可怖的秘术,他以天机秘术为引,将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深深植入灵魂之中。中术之人即便不死也会生生世世活在畏惧他的阴影之下,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 “大星陨落,我的王座上又要再添一枚头骨...” 帝冥坐在王座之上,藐视众人,他孤傲而又强大,自信秘术世间无人可破。 杜轩站在一片血水之中,前方是无尽的杀戮,身后是一片断崖。南溪子站在悬崖的另一边静静的看着他。 一座悬崖横隔了两世,与前世埋葬整个时代的绝望相比,今生的苦难不足其百分之一。 他伸出手想要留住他,南溪子微微一笑,伸出食指与他轻轻一碰。 “去吧。”他温柔的说道,杜轩终于笑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一切都在不言中。 身后的景象消失,面前的虚妄在他坚定的步伐下逐渐破碎,这一刻他的道心无比坚定,这世间无人能阻。 “道心剑!” 帝冥的灵魂深处传来一声道呵,道心之火熊熊燃烧,他从王座之上跌落,惊愕失措。从没有人能走出他的杀招,也从没有人能够击溃他的道心。 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少年,执剑问苍天,上穷碧落下黄泉,踏破虚空乘风而去,世间万物都不能令他驻足,即便是命运之线也要在他的面前蹦碎。 那一瞬间,他的道心之火更加的旺盛,他的道心要毁了。 他的护道人果断出手,取出一面白骨番,以一滴远古魔血为引用力挥动,想要搅动道火,将其牵引出来。 但道心之火生长在他的道心深处,外力根本无法左右,是道心的拷问,亦是天道在拷问。 “混沌神子!” 帝冥咬牙,他一生自负不弱于人,更不会在大道心境上输给一个卑微的人族。他在内心深处忽略了杜轩的人族身份,认为他是青城的混沌神子,从而弥补大道心境上的不足。 “少尊,重瞳勘破世间道,碧落黄泉谁人敌?” 帝冥的护道人很是佝偻,几乎不能走动了,却目光炯炯发出道呵,如晨钟暮鼓点醒他的道心。 呼,呼。 帝冥跌倒在地上,形态窘迫,他穷尽道心,摒弃所有杂念才勉强把道心之火压下。 銮驾内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面目惨白。 帝冥狼顾四周,重新回到王座之上。一旁的侍女,侍官们双腿发颤,却没有人敢逃。见到重瞳少尊的窘态,他们已是将死之人。 噗通! 巨象背上传来几声闷响,銮驾里多了几具尸体。几人瞪大了眼睛,惊恐凝固在了脸上,几条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逝了。 护道老人挥了挥手,銮驾外又有一批新的侍女补充进来,她们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将地上的尸体扔下巨象,哪些尸体刚一落地又诡异的活了过来,只是失去了灵魂,成为了七煞阵中的一员。 “西蛮白子中,有这人的名讳吗?” 帝冥面色阴沉,他是天生的帝王,根本不会被过去所束缚,打不倒他的劫,只会让他更强大。 “他身边的那人是西蛮的三皇子穆浩云,另一人是天元城的白子司徒静,还有一位像是我族的叛徒。根据情报来看,那人应该就是人族所谓的战神穆无双的弟子,魏财。” “打断幽星河一条腿的那人?” “应当是他。” “嘿嘿...传出圣药的也是他,处处与青城作对,他不会是青城的混沌神子,有意思,这世上居然还有修行此道的人活着。” “终究不过是混沌神子的养料罢了,徒做嫁衣。”佝偻老人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了层层迷雾。 “这枚种子我要了,我的王座上要再添一枚混沌种,”帝冥强大而又自信,自负能够力压杜轩,要将他的头颅摘下,用他的血骨清洗王座。 噗! 杜轩抬手一挥,碾碎帝冥的几重秘术。他的道心更进一步,许多道法信手捏来。 穆浩云第一个脱困,他体内圣血如虹,又有帝命光轮护体,如果不是涉及天机的秘术过于诡异,他根本无惧任何人。 司徒静和若雨两人也相继醒来,她们两人受创最轻,一切因果都被杜轩独自一人承担下来,但也有些头晕目眩,毕竟刚刚差点就被帝冥抹去未来。 穆浩云激活红木游鱼,点点星芒忽生忽灭,神异的法则跳跃旋转,镌刻在鱼鳞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阵纹将游鱼衬托的奇妙非凡。 神策军已经穿过魔族的封锁线,几人只需要跟随游鱼便能回到阵中,但杜轩挥了挥手看向前方,隔着上千米盯上了那双眸子。 两人隔空对视,针锋相对。万古以来,同一时期只会有一人力压群雄,拨动大势,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自己的名字,而败者将会成为垫脚石被时间所遗忘。 两人要进行最后的对决,这是属于强者的对决,两人都要争一争这一时代的主角之位。 重瞳发光,洞悉世间万物!黄泉骨照耀九天,众生膜拜!一位未来的魔君站在了世界的顶点向他伸出一指。 杜轩巍然不惧,在滚滚大势之中悍然出手,体内的精气神开始沸腾,有四方神龙怒吼,东方青龙腾空,西极应龙盘旋,北帝黑龙划破苍穹! 积四方之力与一体,空中裂开一道骇人的口子,南天烛龙幽幽的睁开了恐怖的眸子,那是烛阴天眼! 飒! 两种盖世神术碰撞,没有任何华光显现,也没有任何灵炁波动,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大巧若拙,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咔嚓! 一声轻响将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杜轩的眉头裂开了一道豁口,鲜血直流,魂魄遭受重创。 噗呲! 黄泉骨落下九天,暗淡无光,帝冥跌坐在王座之上闭目不言。 穆浩云立刻激活红木游鱼,卜伯在数十里之外做出了回应,凌空虚渡的阵台搭起,四人瞬间远遁消失。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这一战是胜是负,没有人会去深究。在不久的将来,两人终将再次相遇,那足以决定未来大势的旷世之战也终将来临。 数十里外的神策军中,杜轩喋血,精气神消耗殆尽,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干枯。一场鏖战,他燃烧精血,耗尽神髓,连遭重创,甚至赌上了性命。 意识渐渐模糊,他再也撑不住了,在姜雪的怀里沉沉睡去。 朦朦胧胧之间,他又来到了内景世界,心脏深处。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记忆传承之后。 再次相遇,宛如隔世。原本的四个小人变成了现在的四十九个,原本心脏壁垒上的大荒经也变成了世界阵图,道印篇。 四十九枚道印,四十九颗道纹,四十九种后天大道。他们相互独立又自成一界,彼此相生相克,沆瀣一气,最终相融,化繁为简才是真正的道印篇。 传言天衍四九,而一遁去;故教主娘娘取四十九位人族至尊之道,敕人衍四九,合而为一,以拟遁去之一。阻彼岸不世大敌。 内景中,杜轩的身体越来越模糊,他被帝冥洞穿了天灵盖,灵魂涣散,几欲消失。 他盘坐下来,默念道印篇,身体的四十九处经外奇穴中,四十九个金色小人与他共鸣,四十九枚大道符文照耀体内的诸天万界。 微尘闪烁,一粒沙就是一颗星,一缕光便是一方世界。他体内的万千星体发出耀眼的光。惠子瑜不愧为史前青城最具才情之人,他所创造的微尘篇竟能在体内形成星辰万千,连最后一丝鸿蒙之息也被星辰牵引融入体内,成为鸿蒙之体的养料。 内景小世界中,龙行龘龘,四方神龙呼啸,发出阵阵龙吟之声。水云溪所开创的最强灵引——四方龙引,在冉景天极符篆的镇压下仍能强行破体重组,于内景中重生,摆脱封印。虽然神台被阻,不能感应大世界之力,但却仍然可以接引天地灵炁,滋养残破神魂。 紫府中,神台旁,冉景形如枯槁,不动如钟。丝丝缕缕极为稀薄的混沌气息从神台上弥漫而出。他并没有修行前世墨思淼所创的最强四象,天阙宫。而是混沌铸神台的形式达到不朽,修成混沌领域。 神台本我中,太虚一炁流动,亘古不变,仿佛是永恒的存在。冉景的道太强了,强的令人绝望,代表本我的两枚道印始终无法融合,本我不存,他也始终无法跨过四象境。 冉景就像是一处天堑,将他隔绝在了大世界之外,也将他挡在了天府境之内。 杜轩不嗔不怒,身处绝境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只有那些历经磨难,直面生死,仍能保持道心冲破枷锁的人,才能于末地之中绽放,否极泰来,得见大道真理。 他抬手招来了三本黑玉书,八荒卷,参悟出二十三式八荒拳;凌霄卷,南溪子参悟出十三式惊天剑诀,他参悟出一式道心剑;烛阴卷,堪堪入门,仅有一式瞒天过海。 他与冉景都修成了四十九枚道印,得到了完整的道印传承,但冉景三万年参悟出了三种神术,南溪子观万家法却只修一道,以天纵之姿,四千年参悟出一篇凌霄剑。 四九道印并无强弱之分,因人而异,理解的越深道法俞强。 杜轩席地而坐,放空心神参悟三本功法,凌霄是南溪子的馈赠,十三式剑法他只能用出四剑。八荒是今世所学,但却足有二十三式,这违背天道至简的法则,如果他那一天他能将八荒拳法浓缩成七式,八式甚至是只有一拳一式,那才算是真正的修成了八荒之道。 就如同冉景的太虚一炁,只有一道却能横隔两界。天极符篆也只有勒令、敕令和赦令三种却能镇压诸天万物。 第六十三章羞辱 杜轩闭目冥思,八荒,凌霄,烛阴在他的脑内交融。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他想触类旁通,再进一步。但他前世有先天仙纹为辅,道心清澈。即便这样也花了四千余年才修成了一篇剑法。而他今生却失去了仙纹,魂魄不全,人亦有缺,大道冥冥,很难再跨出一步。 好在他的思维总是很跳脱,不居于一隅,总会寻求超脱。 他一边参悟三本道印道法,一边观摩太虚一炁的运转轨迹。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突破冉景的镇压,重新沟通大世界。 所谓太虚之道,道大而虚静。太虚即气,絪縕之本体,充盈於天地之间,无处不在,是道的至高体现之一。 南溪子也得到过冉景的传承,修习过一段时间,但也仅限于此。他的最终目的还是想以万法证一道,以太虚证凌霄。 太虚一道,虚极之理,阐述天地存在的本质,极其的晦涩难懂。 杜轩看出了兴致,索性拘来太虚的黑玉书坐在冉景的身侧,以他为镜,观摩他太虚之道的运行轨迹。 冉景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没有理他。他又招来一捧灵液拓印冉景体内灵炁的流动轨迹,冉景嘴角动了动,忍了下去。 最后他又搬来太虚的金色小人学着他的模样入定盘坐,用他的灵炁运转方式解析道法。 冉景这次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回了本体。 体外穆浩云正一脸苦闷的看着他,卜伯用炼器之法修复了他的天灵骨。穆浩云也取出了一滴毕方仙血为他疗伤。 但杜轩却许久没有醒来,穆浩云在三女的注视下战战兢兢,若雨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一张欠条已经被她加了数笔,纸上的数字直奔千万而去。 杜轩动了动手指,不情愿的回到本体,穆浩云如蒙大赦,盯着若雨手中的欠条松了一口气,这个数字他还勉强还得清。 “小白!” 若雨惊呼一声,欢喜的抱住了他。姜雪也松了一口气,方才他气息停顿,灵魂波动滞涩,差点魂飞魄散。 杜轩活动了一下身体,只感到浑身酸痛,穆浩云的毕方仙血给他补充了精气神,但他刚才过度燃烧精血,此时身体开始反噬。体内各处都传来滞涩之感,肌体萎缩,神骨暗淡,仿佛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期待着精血的补充。 “殿下,再来两滴。” 他略一查探就察觉到了毕方仙血的存在,仙族的精血内蕴的精气神极为磅礴,而且仙粹也能补充损失的精血,是比圣药还强横的存在,千金难求。 穆浩云脸一黑,再来两滴?整个仙族的传承也只有数滴精血而已,虽然经过几十代人的稀释已经足有上百滴,但也不是路边的萝卜随拔随有。 “没有!”穆浩云没好气的驳斥到。 “别这么小气,我这怎么也算是工伤。”杜轩笑道。 若雨又摸出了欠条,小声嘀咕道:“工伤一笔,再加一千万...” 穆浩云连忙制止,一脸黑线的撸起了胳膊。司徒静用飞刀给他放血,若雨熟练的用血线领域牵引。就像是在宰猪一样。 杜轩吸了两滴,仙血入喉只感觉神清气爽,一阵**直冲四肢百骸,仙血中蕴含的灵炁极纯且仙力澎湃,与他经过虚空裂痕提炼过的灵河相比,品质要高出了许多台阶。 他舒爽的吸了一口气,体内被镇压的灵河也波涛汹涌起来,于是又不自觉的多吸了两口。 “贱人!”穆浩云一脸惨白,接连退了数步,一阵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头晕目眩。 “嘿嘿...”杜轩尴尬的笑了笑,见他又生龙活虎,姜雪也抿着嘴忍住笑意。 若雨又拿起了笔,咕囔道:“强买强卖再加一百万,出言不逊加两百万...” 穆浩云欲哭无泪...... 一路急行军,用了不到两天就赶到了月楼附近,作为魔族僵尸一族的祖地,这里常年杳无踪迹,即便是正午灼热的阳光也无法穿透厚重的魔气,盆地里一片阴森。 阴沉的惨淡雾霭笼罩着这片奇异的荒地,两侧的峭壁上,时不时出现一株株诡异的巨树,四周静谧得如同一切都沉睡在死亡的恐惧中。 刚一进来,杜轩就一阵震撼,心中莫名的惊悚,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十分的遥远却无处不在。 向前走了数十丈,一个铁矛突兀出现,划过夜空,直奔神策军的大纛而来。护旗的将领立即出手,一把***将其格挡下来。 “是哪路的朋友?”姜雪开口询问,军中大纛作为军魂,吕字旗不倒,神策军不退,折辱大纛就相当于折辱整个神策军。 杜轩等人也走上前来,即便有雾霭隔绝,他的神识也能轻易的发现方圆千米内那只属于帝国的军队。因此没有着急出手。 “吕字旗?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一群乡蛮野夫也敢称神策?” 一名身着火云锦衣,面露不削,说话阴阳怪气的男子走出雾霭。 他一脸阴柔,语气倨傲,“此路不通,滚回去!” “是大皇子的亲兵。”司徒静看了一眼对方的旗帜解释道。 “原来是阉党。”杜轩点了点头,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找死!”闫宁恼羞成怒,目眦欲裂。他自幼入宫,自觉高人一等,一群乡蛮野夫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伸出一只手,皇室秘技探云手拂来,簸箕大的手掌上阴云密布,向着杜轩抓来。要将他拘禁,当面掌掴。 “哪来的野狗?”杜轩不闪不避,随手一掌将他扇飞,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闫宁羞怒,他身为大皇子的亲兵,自幼便得皇室传承,战技修为都远超帝国的青年一代,以二十六岁的天资踏足天府境,被大皇子予以厚望,却不曾想被一群乡下人折辱了门面。 “踏云!”闫宁气极,四象领域,皇室战技尽出,一朵黑云压下,他站在雷光闪烁黑云上伶俐出手,他自上而下,高高在上,有意羞辱杜轩。 一只大脚踩了下来,四周雷云闪动,雷殛阵阵,一杆黄色小旗在乌云中显露。他持旗搅动雷则,踏云脚裹挟着雷炎落下。动了真怒。 “扯狗腿!”杜轩徒手接下这一脚,攥着他的脚裸用力扯下,滚滚雷炎不能伤其分毫。如同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扯下云头。 “打狗头!”八荒拳仅出了一式,闫宁的鼻梁骨就塌陷了下去,又接连两拳将他打成了包子。 “扒狗皮!”杜轩将他抛入空中手捏剑诀凌空一剑,闫宁惊悚,剑气破空的那一瞬间,他瞬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死亡的阴霾笼罩着他。 “急!”他一声惊叫,手中黄旗划过堪堪挡住了这一剑,代表天府境的雷旗却也应声音折断,他被人从天府境斩落下了四象境。 “你敢对我动手?!”闫宁惊怒,他在皇城中骄横惯了,仗着大皇子的庇护,无论官商贫富,一律横扫,所有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聒噪。”杜轩向前一步,大脚落下,如同他刚刚想做的那般踩向他的脸。 “啊!啊!啊!” 闫宁尖叫,努力从肿胀的缝隙中睁开眼睛,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仅一个照面他就被人像一只死狗一样摔打,不仅跌落了境界甚至还颜面无存。 “惊云!” 他伸手捏碎了一块古玉,顿时一股黑烟弥散,被他的身体所吸收。他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不多时就长到了数丈高短,眼睛也终于能睁开了。 “受死!” 闫宁愤恨一拳,像是要撕碎方才的一切,找回自己的颜面一般,愤怒出手。 磨石般大小的铁拳,雷殛阵阵,黑云掠空。他以损经裂骨为代价,强行以秘宝提升境界,短暂的触摸到了天府境巅峰。 嗤! 黑拳如一座山峦轰击过来,闫宁对自身战技极度自信,同境界中无人能阻,他要血祭杜轩的尸骨,找回丢失的尊严。 轰! 杜轩略微欠了欠身子,八荒拳向前平平推出,平平无奇的一拳,甚至没有惊起任何灵气波澜。 闫宁嘴角扬起了一丝残忍的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副血肉翻飞的场景,充满了戏谑。 噗嗤! 两拳相遇,无波无澜,空气为之一滞而后翻飞,磅礴的威势凭空消失。因为所有的威力都被闫宁的身体所吸收。 嘭! 从他的拳尖开始,寸寸血肉炸成一团血雾。穆老的八荒拳意,内劲! 咻! 一道冲天刀芒突兀炸现,一柄九环大刀横劈而过,顺着肩肘将闫宁的一只臂膀斩下。八荒内劲震的大刀嗡嗡作响,那人抖了抖手将余劲化解。 一位将军模样的魁梧大汉走到阵前,他浑身肌肉高高耸起,健硕的四肢宛如山丘蜿蜒,他鬓髯冲天,面目威严。 “罗将军!快杀了此人,他是魔族的奸细!”闫宁捂着断手,又惊又怒,如果不是罗山出手,他即便侥幸逃脱,也得丢下半边身子。 他给杜轩扣了个魔族奸细的帽子,要借大将军的手,用大义杀他。 “小狗,你在殿下的阵前卖弄,惊扰了殿下,难道想要弑主?”杜轩耻笑一声,闲情自若,给他扣了一顶更大的帽子。 “罗将军。”穆浩云脸色阴沉,大步迈出,他与大皇子所代表的世家贵族一派向来不对付,两人之间多有摩擦。 “殿下。” 罗山立刻回礼,他虽然在大皇子的账下,但也始终还是帝国的臣子,在三皇子面前丝毫不敢造次。 闫宁咬着牙,恨意浓烈,三皇子出现在了这里,即便是皇室的禁军也不能随意出手,只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不知殿下在此,惊扰了圣驾,望殿下恕罪。”闫宁低着头,极力掩饰眼底的那一缕恨意与杀机,十分敷衍的行了一礼。 穆浩云撇了他一眼,圣血威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怒自威,大步跨过,数百人的禁军和亲兵鸦雀无声,无人敢阻。 若雨悄悄的靠向杜轩,轻声问道:“探云,踏云,惊云。为什么大皇子亲兵所用的招式都要带一个云字?” “自然是为了羞辱某人。”杜轩神秘一笑,意有所指。 穆浩云黑着脸,假装没听见,走的更快了。 渐行渐深,四周雾霭渐渐淡去,地形豁然开朗,众人也见到了让大皇子账下都驻足的原因。 前方一根魔骨横隔,萦绕不朽神光。灰色雾雳汹涌,它的神性早已被磨灭,却显露盖世戾气。惊的很多人战战兢兢。 透过那浓重的气息,众人隐约间见到了一个背向众生的伟岸身影,让人发自心灵的颤票。令众人毛骨发寒。 黑影顶天立地,像是从阿鼻地狱走来,实力强大而恐怖,像是一个魔神一样散出滔天的威势。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已经死去很久,连肉身都腐烂了,只有一根骨残留世间却万古不化,岁月不能留痕,展露惊天杀机。 众人不经感想,这是一尊怎样的存在?仅仅是一根肋骨,却足有上百米长,死后都有此余威,那他生前该是何等的强大?令人细思极恐,不敢逾越。 穆浩云稳定心神,取出地图,按照计划布置军卒。若雨轻车熟路,领着众人一路兜兜绕绕找到一处十分隐蔽的山缝,一头扎了进去。 大皇子穆瀚海的账下兵卒见状纷纷尾随,他们被堵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为了突破魔族的重重防线更是损失惨重,数千人的队伍只剩下几百人存活,且各个带伤,所有重器丢的一干二净。 “让他们先头前探路,再寻找机会彻底抹杀,以除后患。”闫宁言语阴鸷,暗露杀机。要在此处除掉三皇子一派。 罗山虽然五大三粗目光凶戾,但却谨言慎行,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派出探子紧随众人准备一探虚实。 杜轩一行人攀山附岩,敛色屏气,一路小心谨慎,在魔骨附近穿行,众人都有些呼吸困难。 崖壁上的石缝通道,十分的狭长,仅能容得下两人并行,时不时的还有许多突兀出来的怪石挡路。伴随着脚下偶尔出现的棺椁碎木,众人终于有惊无险的穿行过来。 神策军仅休整了片刻,就又急速行军,距离若雨标注的宿营地点还有十数里地,他们需要赶在月亮升起之前布置好一切,以免遭遇不测。 杜轩从背后仰望不朽魔骨,心神激荡,真神之上必然还有许多更加强横的存在,他们站在九天之上,一指可断山河,一念可斩苍宇。 第六十四章诡异村庄 魔骨背后的地势十分平坦,两侧怪木参天,巨藤垂落,两侧的崖壁上不时出现一口口悬棺。 许多棺椁历经岁月侵蚀,早已残破不堪,里面躺着的尸骨莫名消失。一些腐朽的棺材上还残留着某种诡异生物啃食过的牙迹爪痕。令人汗毛倒立。 甚至有些棺材历经弥久岁月侵蚀而不腐,棺材中传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喘息声,这里处处透露着令人胆寒的诡异气息。 只有若雨欢快不已,如鱼得水,骑着卜伯的红鱼快速掠过。收了钱的若雨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把众人领到了一处岔路口。 四周风声呜咽,似鬼哭的声音。阵阵寒意从其他岔路口中吹来,阴气袭人,那些岔路深邃朦胧,黑洞洞的一片,如同深渊一样。 若雨愈加的兴奋,踩着红木游鱼欢快的像只归巢的鸟儿,沿着其中一条岔路飞掠。 不多时,一座古朴破败的笑村庄映入眼帘。三三两两的老妇人坐在一座古井边,一边舂捣衣裳一边闲聊。 不远处还有一些垂暮老人,倚在墙边抽着旱烟,少许幼童围着房屋嬉戏,爬上爬下,好不欢快。 茅屋,古井,幼童,构成一副十分朴素的画面,就好像西蛮最普通的村庄一样。 众人瞬间警觉,在魔族的禁地,僵尸一族的祖地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座人类的村庄?这极度反常,有悖常理,很是诡异。 若雨欢呼一声冲入村子,村里的老妇见她来了惊讶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着她嘘寒问暖。 她像是一只欢快的百灵鸟儿,在村子里叽叽喳喳,许多人都走了出来,她跟每个人都熟悉的打着招呼。 “嬢嬢,婶婶,二伯,哎呀,小囡囡长大啦。” 村里的人很和蔼,热情的招呼若雨,她在村里转了一圈才想起身后的众人。 “快来~” 若雨远远的招着手,杜轩运转破妄之瞳环顾四周。只见整座村庄都被一种十分恐怖的力量所笼罩,四周的阴寒气息根本无法渗透,就连来自秘境的磅礴魔气都要在此处驻足。 村民们体内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魔气,但却都不是真正的魔族,更像是魔仆或者是魔修一样的存在。 村子正中设着一座祠堂,祠堂深处悬着一付黑棺,黑棺上一颗颗繁奥不明的古怪符文密布,像是一条条锁链一样覆盖整付黑棺。 这只黑棺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即便是杜轩的破妄之瞳也无法洞穿,方圆十丈一片深幽,像是九幽地域的倒影,如黑暗的源头,令人生畏。 棺里似乎躺着神灵的尸体,古怪符文荡起层层涟漪,形成包裹整个村庄的屏障。那里有近乎死一般的黑寂,几乎要将人的心神与灵魂吞噬进去。 “这些人并不是魔族,小心,不要靠近崖壁和祠堂。”杜轩出言提醒,率众而出。 村里的村民们看到外人过来,立即变了脸色,纷纷操起铁叉铁铲对着众人。但双手明显有些颤抖,甚至有些人跌倒在地上,害怕的双腿发抖,站不起来。 “村长大伯,别怕,这些都是我的跟班,在村子里借助几天就走。”若雨安慰道。 杜轩咳嗽了一声,穆浩云立马会意,黑着脸拿出许多神金神铁当做借宿的费用。 “没牙仔,这些人,都是你在外面收的仆从吗?”一位大婶挎着竹篮小声的问道。 “当然啦,这些都是我的小跟班,这是小杜,这是小静,这是小雪,这是小云。” “还有这些,来,叫人。”若雨指着十二名穆门弟子意气风发。 “大姐头...”陆七,孔舟等人迫于淫威,异口同声。 “哦!没牙仔出息了,这些...这些有好多人哩。” “姨娘好厉害,好威风!” “原来都是自家人,快,快些请进来。”村长老伯很淳朴,热情的招呼着众人。 杜轩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无耻女,被若雨狠狠的瞪了一眼。 村里人都很纯善,没有心机,村长殷勤的安排众人住下。整座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不足二十人。茅屋里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姜雪正在安排神策军搭建营帐,穆浩云下令把原本的七人一帐增加到了二十人一帐,他似乎也察觉到了祠堂里的异常。 杜轩搬来一个破旧的板凳跟一位老妇人拉起了家常,那老妇慈眉善目,连连推脱杜轩递过的灵丹妙药。 递给他一颗带着苦涩香气的果子,笑道:“这位小哥长得俊俏,跟没牙仔该和一对哩。” 杜轩笑道:“大婶,咱家大姐头为什么又叫没牙仔呢?” 那妇人神色一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咱家没牙仔小妮儿从小命苦,生在一口破棺里,身为僵族却天生没有血牙,不能进食。” “这些年,都是村里人帮衬着,挨家挨户的给她输血,这才过活了,大家伙就都叫她没牙仔了。” 老妇人笑着,和蔼,慈祥。 杜轩沉默了,村里的这些人都沾着少许魔气,他们很可能是被魔族抓走的西蛮居民,又或者是魔修的后人。因为一些原因被抛弃了,他们非人非魔,又被魔气侵蚀,每日备受折磨。不被人族接受,又被魔族所弃,只能住在这灰色地带,勉强苟活。 但这样的环境下,他们仍然能保持心中那份善良,对同样被抛弃的若雨照顾有加,是这样的淳朴,温和。 “后来呀,大王过来抓仆从,杀了很多人,没牙仔跟他们打了一架,没打过,被逼走了。这一晃都好多年喽。” 老妇人感慨着,昔日往事仿佛历历在目。 “若雨...”杜轩忽然心中一痛,若雨看似每天过的没心没肺,一副借酒消愁吊儿郎当的样子。时常偷家里的灵酒,顺走徐青青的首饰,敲诈他的灵液。 其实她每天,每时每刻都活在痛苦之中,需要用灵酒来压制魔气,需要用最精纯的灵炁来遏制嗜血的欲望,只有每天喝的烂醉,才能缓解痛楚,仅仅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力量。 僵尸亦称尸修,天地万物阴阳互换,其实即复杂又简单,阳极而阴生,阴盛而阳诞,而僵尸便是尸体被葬于极阴之地聚阴煞而生。 只有跨过天府境,度过煞魄劫,在体内结成尸丹之后,才会摆脱对生灵鲜血的渴望,成为真正的尸修。她的路还很长。 “没牙仔长大了,也出息了,现在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老妇人很是欣慰。 杜轩点了点头,笑道:“是啊,以后再也不会了。” 四周愈加的黑暗,宛如一块黑布罩在了村子的上方。夜静得像一潭水,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已经睡了,一切显得那么安谧…… 一轮明月渐渐升起,皎洁柔和,圆如玉盘。人们抬头能看到她,低头却又一片黑暗,寂静,深邃。 皓月当空,却没有一丝月华洒下,众人仿佛身处万丈海底,万丈深渊,而那万丈之外的,方才是水面而已。 这一幕极度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屋内,司徒静坐立不安,她对于怪力乱神的恐惧远胜过生死的威胁。她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若雨,仅差一点就要抱在一起了。 若雨依着窗边翘起二郎腿,磕着瓜子,冲着月亮吐着口水。倾泻心中不满。 杜轩解下草绳,蒲绳编织的简易窗帘落下,将黑暗隔绝在了茅屋之外。 龙佑一头钻在卜伯的货担里偷吃神珍神铁,穆无双撑起油纸伞给他打着掩护,卜伯捧着百炼经沉迷不已。 陆七,孔舟等人围在一起讨论穆老的手札,众人对手札上鬼画符一般的涂鸦争论不休,杜轩老脸一红躲到了一边。 村里的老妇人再三强调今晚夜深之时千万不要走出屋子,更不要走出村子,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出来。更不能回答任何人的话,否则将会有大祸。 故此,神策军连守卫都没有安排,全部都在营帐内,彻夜点灯,轮流休息。 因为今晚正是七月十五,一年之中阴气最盛之时,而且今晚将会有血月出现。 村子里外阴气沉沉,惊得司徒静战战兢兢,而千米之外的乱石后,则有一只队伍借着夜色的掩护蛰伏了许久。 罗山手托着一枚麒麟印,大印泛起一层涟漪,把众人都包裹在内,四周的阴冷魔气居然不能侵蚀。 这大印虽然磕了一角,却依然能荡起守山大阵,似有一只麒麟瑞兽盘卧,赫然是一件半圣器! “这里居然有一片灰色地带,三皇子求死,在这里除掉他,没有人会知晓。”闫宁目露杀气,脸色阴毒。 “这村子充满邪性,可能会有大凶。”罗山沉疑了,他远观茅屋村,看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像是鬼门大开,吞噬人的心神。 “月正之时杀入村子,用他们的血为大皇子殿下铺路!”又有一人出言,似乎是大皇子的亲信。 罗山点了点头,露出凶戾之色,兵卒们立刻布置,残存的杀器被搬了出来,阵法师们立刻布下充能阵法为诸多杀器补充灵能。 月上枝头,半空中爬上一抹模糊的红,将夜空映衬的十分怪异。 “杀!” 罗山低声咆哮,四周暗影绰绰,杀器催发出耀眼的光,阵阵流弹铺天盖地冲向村庄。 灵气汹涌的那一刹那,穆浩云忽然露出神秘的笑容。卜伯捧着百炼经头也不抬的在桌子上叩了叩手指。 顿时,瞒天大阵逆转,在罗山等人脚下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莲花,一道冲天光柱仿佛黑夜里的灯塔,为黑暗中的邪祟指明了方向。 罗山持刀怒啸,率众冲杀,虽然暴露但他也以无路可退。 九环刀掠起九丈刀芒,他的虚神居然是邪兽狼鳌,他像是炮弹一般化作浮光掠影冲入村子。 杜轩坐镇中庭,巍然不动,村子里的一切都在他破妄之瞳的注视之下。 他手捏剑诀一剑劈出,无数道剑芒从残缺古剑中旋转如轮向前呼啸而去,一瞬间带走了他小半的灵炁。 罗山硬撼剑芒,连退数步,他虽然在鹊桥境浸婬许久,但仍难挡残缺古剑和杜轩的蓄势一击。 “撤!” 闫宁,罗山等人虽有不甘,但第一轮的杀器攻伐都被卜伯的虚空阵台所阻,后续的攻击也能很难在短时间内突入杜轩的剑阵之中。 “啊!” 一身凄厉的惨叫撕破夜空,村子外一道黑影飞掠而过,数名兵卒被摘掉了眼球。痛苦的捂着黑洞洞的眼眶惨叫不已。 “啊!救我!” 死一般的黑暗中伸出一只长满绿毛的大手,将一位试图逃离的士兵拖入无边的黑暗,随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啃食声。 “什么人装神弄鬼!” 罗山目眦欲裂,九环刀左劈右砍,冲入暗中寻找莫名的存在。 噗通! 他的虚神邪兽狼鳌被一道黑影扑倒在地,那个人形生物速度极快,四肢诡异的扭曲,叼着狼鳌消失在黑幕之中。 “找死!” 罗山披头散发,状若疯狂。一把大刀胡乱劈砍,虚神就是他的神魂,虚神有失他亦不存。 噗嗤! 一只枯瘦黝黑的利爪撕裂了他的胸膛,黑暗中莫名的存在睁开了他绿幽幽的眼睛。罗山瞪大眼睛,至死都没有看清黑暗中的存在。 哗啦! 一道黝黑铁链铮铮作响,即便是在无数惨叫声中也无比的清晰,仿佛就在耳边。锁链的尽头带着一副染血的倒勾,锁链拖着罗山的尸体渐行渐远。 闫宁等幸存下来的人顿时汗毛倒立,就连强如鹊桥境的罗山都被人一个照面就扯断了脊骨。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勇气,丢盔弃甲乱成一团,狼狈奔逃。 惨叫声,呼救声,哭喊声此起彼伏。黑暗中的邪祟形如鬼魅,宛如来自地府深处的修罗恶鬼,在人间四溢收割生命。 月华渐红,鲜血四溅,血液流淌形成一条小河。地上铺满了血与骨,骨渣伴随着一付付干瘪的皮囊铺满了整片大地。 一道道黑影跃上枝头,举起手中的尸骸对月吸食,许多人还没有死绝,就被拖上了枝头。绝望的凄厉惨叫声映着血月形成一幅人间炼狱图。 其中一株枝头上,一道布满诡异黑毛的灰色身影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尸骸,那尸骨赫然正是罗山的尸体。 数十道诡异黑影张开双臂对月呼啸,四周沉寂的有些可怕,空中一轮血月高挂,浸着血一般的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第六十五章僵尸拜月 祖地深处,月楼之上。 一座灰暗破败的木楼矗立在祖地中央,历经岁月的侵蚀木楼早已腐朽不堪,诡异的月光如血一般洒落,像是瀑布一样淹没整座木楼,整片祖地也只有此处可以照射月光。 它并不是此界的产物,而是两万年前随着大黑天始魔秘境一同跌入此界,祖地也因此而命名。 月楼顶部阴气沉沉,浓郁的死气几乎要化成实质了。血月流淌着黯黑冰凉的血映照此地,尸气蜿蜒覆盖了天与地。 浓浓血幕萦绕着一座古朴玄奥的阵台,阵台上面符文密布,如同鬼画符一般。无数符文贪婪的吸收着月光,逐渐饱满充实,几欲滴出血来。 拜月台上横沉着一付厚重血棺,七根棺材钉以北斗七星的阵势死死地将血棺定在了拜月台上。血棺被月华所引,棺材钉再难镇压渐渐脱落,无数尸气挣脱了枷锁肆意弥漫。 吱呀~ 血棺掀开了一道缝隙,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来自远古,又仿佛是岁月的叹息。令人不寒而栗。 隐约间似乎传来阵阵女人的哭泣声,哭声凄惨婉转若隐若无,绝望,沉痛,伤心欲绝,哭声撕破夜色。令闻者动心,要随她一同流泪。 轰隆! 棺材盖被尸气掀开,从棺材里站起一道纤瘦的身影,似乎是一具女尸,她披头散发,目光空洞肤色惨白,十分凄厉。 灰色的尸气和血色的月华交融,四周古木巨石逐渐被黑暗模糊掉棱角,远远看去,似血肉模糊的一张张面孔。淅沥的血雨落在黑夜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呜~ 女尸对月参拜,口中传来阵阵呜咽,像是惨死的冤魂在哭泣,声音深邃婉转,绵绵不绝。 道道月华被她吸入体内,她惨白的躯体开始充盈,渐渐鼓起。两只血牙泛着惨戾的光泽,肆意汲取着太阴之气。 呜~呜~ 四周树梢上暗影绰绰,无数黑影与她共鸣,发出不甘的呼啸声,祖地的所有月华都被一具女尸掠夺一空,黑暗中的其他黑暗生灵邪祟就只能祈求上苍的怜悯,却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用阵阵呜咽声向上苍倾诉。 若雨掀开草帘,看着窗外的血月愣愣出神。她天生没有血牙,不能汲取太阴之气,但也对月华充满了渴望。 村外黑影渐隐渐现,阴森的磨牙声顺着茅屋的缝隙钻入耳膜,司徒静紧紧地抱住了若雨,屋里的众人也都危襟正坐,窗外的呜咽声渐渐低沉,黑暗中的生物对月参拜,直至血月倾斜恢复清明。 “殿下,我错了,救我...” 屋外传来闫宁的呼救声,惨淡无力,像是被人卡住喉咙后半句被捂在了嘴里。 穆浩云心神一动,心中莫名一慌,居然鬼使神差的要去开门。杜轩一把将他拉住,突兀的巨力攥的他手腕发紫,不过也让他恢复了清明。 呼救声是从村子外面传过来的,但却像是在耳边呢喃,村子里的祠堂中有一口黑棺,似乎已经死了很久,但余威仍在,让村子外的黑暗生灵根本不敢靠近。 也就是说村子外存在某种神秘生物,想要诱惑茅屋里的人走出村子。 这很诡异,像是恶魔在低语,辨不清方向,看不到源头。 穆浩云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众人面面相觑互相注视,保证虽有人都在视线之内,以免有人走入黑暗。 “其他人都还好吗?”姜雪十分冷静,询问起了屋外的情况。 杜轩点了点头,按照原本的布置,他早就用神识将所有人都连在了一起,所有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我死的好惨啊~” “救我...” “上等的灵酒不要钱。” “大爷,来玩呀~” 村外,魅惑的声线无孔不入,即便自封五感也会钻入灵魂深处,如跗骨之蛆在脑内回荡,仿佛就在耳边,勾起众人心底的七情六欲,哪些最害怕的,最渴望的,最难舍的情感。 忽然!龙佑的耳朵竖了起来,歪着脑袋听到了无数神剑出鞘的凌厉声响,在杜轩想要抓住他的那一瞬间就窜出了茅屋,在墙上留下一个人形大洞。 “糟了!” 他跟穆浩云同时一惊,再想出手已经阻拦不及。卜伯冲他们点了点头,接过杜轩的位置负责用神识链接众人。 穆浩云率先冲了出去,他对龙佑有着别样的情感,说不清楚却非常的熟悉。甚至还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角帝国大势,故此将他带在身边。 尽管他灵智不清,时常犯噩,但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被黑暗生灵拉走,以免成为大祸! “穆兄!” 杜轩止住了他,就在村子的边缘,还差几步就走出了黑棺的禁忌范围。 龙佑就在前方,离他们只有十几米而已,背对着两人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什么东西,正在大口大口的啃食着。 黑暗中一道锁链悄悄的绕到了他的脑后,寂静无声,像是毒蛇一般缠住了他。 穆浩云救人心切,眉头紧皱,鬓髯倒立,彭荡起澎湃的圣血之力就要出手。 杜轩却将他死死的箍在手里,冲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他,这是陷阱。” 穆浩云心中一激,汗毛竖起,刚刚他们两个人紧追着龙佑而来,眼前的这道身影从未摆脱他的视线,不管是体型,气息还是灵魂波动,都跟龙佑一模一样。 但运转神目仔细看去,却在层层伪装下,窥见了一丝诡异,那不是他。哪里藏着一个邪恶的灵魂,仿佛大渊中的猎手,在静静的等待着猎物上钩。 穆浩云祭出油纸伞,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龙佑刚刚踏出村子一步而已就莫名消失,着实令人胆寒,眼前的这个生灵突兀出现,让他也有些心神不宁。 沙沙... 村里的另一侧,一位妇人目光呆滞,脚步颠坡,四肢不协调的扭动,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走出村子。 “仔仔,仔仔别怕,娘来了...” 杜轩瞬间汗毛炸起,抬手招来残缺古剑头也不回的冲入黑暗之中。 穆浩云祭起油纸伞紧紧的跟着他,帝命运势的光轮在黑暗中破开一条羊肠小道。与他随行的六名死士也冲了进来,但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黑幕之中。 “滚!” 凌霄剑意冲天,无惧世间邪祟,杜轩大开大合在无边黑暗中与莫名的存在搏杀。 脚下骨渣遍地,地上残破的甲胄仍在流淌鲜血。始一踏入黑暗,穆浩云就迷失了方向,无数恶魔般的低语在他耳边倾诉。 “呵呵,融入黑暗吧,成为我们...” “我们都是它的子民,它来了...” 嗤! 一道剑芒斩过,将靠近穆浩云的那道黑影逼退,杜轩从黑暗中跨出,拉着他的手呵斥道:“走!” 穆浩云一惊,掌间毕方仙火摇曳,驱散黑暗,毕方仙决被他激发到了极致。圣血之力宛如惊涛,一掌之力竟能拔山裂地,所向披靡。 嘭! 杜轩怎么也想不到穆浩云会突然对他出手,纵使他的鸿蒙肉身已经初现,又有微尘大星护骨,但也没有挡住这突兀的一掌。 穆浩云动了真怒,真本事,这一掌他使了十二分的力气。毕方仙火被他打入体内,瞬间骨断筋离,一只臂膀彻底失去知觉。 “还想骗我?” “你...” 杜轩郁闷的吐血,顾不得跟他争辩,身后的那只绿毛古尸已经近在咫尺,他索性折断碍事的断臂一脚将穆浩云踹入村子,转身持剑跟古尸战在了一起。 撕拉! 古尸的头颅十分怪异的扭曲着,两个眼眶黑洞洞的,像是一个无底洞,摄人心魄。他凌厉一爪撕裂了杜轩的胸膛,在哪里留下了五只深可见骨的血痕。 杜轩咬牙,断臂拖慢了他的剑招,凌霄剑法再难使全,破妄之瞳过度释放已经滴出血来。好在残破古剑来历不凡,绿毛古尸对他似乎有些畏惧。 咻! 一柄樱红小剑刺入战局,若雨踩着无数血线向着绿毛古尸冲杀过去。黑暗中泛起朵朵血花,血线领域微不可查却十分锋利。在古尸身上留下数道浅浅的划痕,同时也将他逼退了几步。 吼! 绿毛古尸被彻底激怒了,那血线似乎是对他的羞辱,只见他一声怒吼,无数黑影走出黑暗,像狼一样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环伺两人。 咯咯... 黑影口中发出古怪的音节,似乎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挑衅。 “呵呵,好汉不吃眼前亏。” 若雨持剑一挑,流氓剑法大显神威,招招直奔隐晦私处。古尸即便是已经死去很久了,但也保持着某些生前的习性,即便是他能硬抗樱红小剑,但还是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若雨抓住这丝稍纵即逝的机会,扯着杜轩急速远遁。 杜轩手掐剑诀,耗尽所有灵炁斩出一式玄胎剑,让四周的黑暗为之一顿,逼退黑暗中的邪祟。 噗通! 两人摔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姜雪等人连忙过来查看。 杜轩的一只臂膀已经彻底折断,无力的耷拉在袖子里。姜雪眼中露出寒意,熟练的给他包扎着,但她自幼习文不习武,自然治皮不治骨,杜轩的伤根本不是她所能医治的,最后还是司徒静用禁忌飞刀给他续的骨接的筋。 哐当! 若雨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在她的心脏处,有一个恐怖的黑洞,正在汩汩的流着黑血。刚刚近身搏杀的那一瞬间,她被绿毛古尸洞穿了心脏。 “三姐!”杜轩不顾身受重伤,急迫的扶起若雨,只见她的整片胸膛都被黑气感染,正在慢慢扩散,就连流出的鲜血都变成了黑色。 咚! 杜轩一拳把穆浩云掀翻在地,司徒静心领神会,熟练的给他放血。卜伯祭起一**日为她驱散黑暗,杜轩直接燃烧精血给她舒筋活络。 圣血不愧为仙族传承,似乎天生就是黑暗生灵的天敌,那丝黑气被他的血灼烧的吱吱作响,如冰雪遇到烈日一般迅速消融。 直至黑暗退去,村子里再次展露朦胧的光亮之时,众人才相继稳住伤势。 姜雪坐在身边给他换着药,若雨没心没肺的磕着瓜子,司徒静等人去帮卜伯修整阵台。只有穆浩云一脸惨白,昨天杜轩救人心切,险些将他放干了血。 看着绷带中以他的血为引子,却用极其普通的药草调配出来的疗伤‘圣药’欲哭无泪,他平生以来第一次痛恨自己是圣血传承。 “来,多吃点,补补血。” 若雨神情关切的看着他,但他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邪恶的贪婪,无数灵石在她的眼中飞来飞去,眼前这碗益气补血的药汤,他是怎么都喝不下去了。 “这次又要多少钱...” “呵呵,殿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哩,一家人怎么能收你钱呢?” “说个数字让我死心...” “加个零。” ...... 穆浩云仰头一饮而尽,而今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务多了不愁人,随他去吧。 “大师兄,龙佑回来了。” 陆七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杜轩不顾伤势立刻赶到村外。 龙佑他来历神秘,如果他被黑暗同化,那将会有极其可怕的后果,很可能会成为另一个灾厄的源头。 村外,龙佑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众人手持兵刃对其严防死挡,稍有异动便扑杀过去。 “你把这玩意抢来了?!”杜轩一身惊呼,只见龙佑手里拖着一条倒勾锁链,整条锁链大半盘在身上,还有少许拖在地上,锁链的尽头还有一些血肉燃烧的灼痕。 咯咯... 龙佑吐出无人能懂的不明音节,杜轩按下众人手中的兵刃,径直将他接入村子。他并没有被黑暗侵蚀,黑暗中的那些邪祟甚至连他的青色鳞片都没有破开,只有一些爪痕撕破了他的衣裳。 那似乎是真龙鳞片,是黑暗邪祟的天生克星,锁链尽头残存着一些没有烧尽的绿毛,可见绿毛古尸也在他手里吃了亏,难怪昨天没有看到他的锁链,原来早就被他抢走了。 咯咯... 龙佑抖了抖手中的锁链,瞥了一眼他身背的三尺铁剑,似乎想用铁链交换卜伯为他打造的神剑。 锁链通体黝黑,十分的厚重朴实,看不出材质,却异常的结实,从上面残留的牙痕就可以看出,至少龙佑啃不动它。 “等这趟回去,我送你一件更好的。”杜轩忽然想到了化龙池底部的那柄石剑。 龙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点了点头,披着锁链又去偷吃卜伯的神珍神铁。 第六十六章大黑天始魔秘境 村子里终年不见日光,即便是在白天也只有一缕昏暗的阳光勉强透过重重魔气,给沉闷的村子带来一丝光亮。 在这片灰色土地上也有着独属于他的情怀与情感,众人围在许多简易的土坟前,神色凝重。这片土地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日出之时所有血骨都消失不见,仿佛昨夜之时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回归如初。 地上只有破衣残布残留,村名们很纯善,把所有的衣物都埋了起来,设了许多衣冠冢,即便那些人昨夜还向他们举起了屠刀。 “二妹她太孤单了。”村长老伯低着头,拍了拍坟前的木牌。 “她的孩子从小就被那些人抢走了,她还一直念着他。是个苦命的人呐。” 杜轩沉默了,昨夜他并没有救下那个妇人,绿毛古尸来的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源头在月楼里。”穆浩云看向月楼的方向,思索着什么。 “月楼不化骨。”若雨在村妇的坟前拜了拜,她自幼吃百家饭,这些人可以说都是她的衣食父母。对她有很深的感情。 “不入轮回,徘徊在生死之间的黄泉引者。没有人可以靠近哪里。”若雨有些哀色,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终有一天我会回来。” 杜轩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众人在坟前拜了拜相继离去。村长哭了几声,也领着村名们回到了村里。他们都是被世界抛弃的人,死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众弟子各自背负一件重器,踏上了探索之路。这些都是卜伯亲手打造的阵台和标记用的工具,极其精密,巧夺天工。 姜雪嫣然一笑送别众人,神策军还有重任,军中各种能人巧匠在卜伯的指挥下打造着诸多秘器,他们要在这里测绘整个大黑天始魔秘境,破解他的秘密。 前方万脉横隔,重峦叠嶂,黑幽幽的山体奇峰突兀,怪石嶙峋。磅礴处势若飞龙走天际,接天蔽日。山脉雄伟绵长近百里,龙行龘龘。犹如九天真龙匍匐,令人生畏。 秘境藏在诸多山峦之中,真假出口无数,没人知道真正的秘境在哪里。只有一股不明的气息笼罩在众人的心头,层层叠叠像是雾霾一般驱之不散。 修为超过三垣境的修士,始一踏足这里就会被秘境所斥,被不可捉摸的气机所摄,遭遇大恐怖,大凶险。 杜轩开了烛龙天目极目远眺,在无边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诡秘,在那魔气翻涌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座厚重的门户,**肃穆。上衔苍穹下接九幽,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噗! 号称可勘破大势,虚妄中得见真谛的烛龙天目仅仅是看了它一眼而已,就遭到了可怕的反噬,他眉间流血,神魂颤动,如果不是在最后一刻他警觉的闭上了天眼很可能再次被洞穿额骨,遭遇不测。 天地大势在它的面前磨灭,九天日月不能撼动它的威严。 “这是一位魔尊吗?”杜轩心中震骇,仿佛看到了一尊魔神矗立在天地之中,睥睨众生,颐指山河!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他们虽然没有天眼,但也感觉到了一丝诡异,那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黑暗中仿佛有一只眼睛盯上了他们,静静的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千万不要跨过三垣境,否则将会有大祸发生。”穆浩云出言提醒,防止有人用秘法强行提升境界。 之前帝国的三位半圣都消亡了,他们自然不会越雷池半步。 龙佑的古剑作为阵眼被留在了茅屋村,没有了古剑的他,境界只在三垣境之内,并不会遭到秘境的反噬。 “这个入口似乎有人进去过。”司徒静心思细腻,在一处黑洞洞的入口中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魔族青年一代尽出,他们早在十几天前就探索到了这里。”穆浩云轻叹,帝国还是慢了一步,魔族把消息封锁的过于严密,秘境中的存在很可能已经出世了。 众弟子取下背囊,将一些微不可查的铁珠布置在洞口,防止众人迷失在秘境里。 即便早有魔族踏足,他们也要深入其中,因为这很可能涉及到西蛮人族的生死存亡。 “石壁上的好像是魔石矿?”陆七惊诧,魔石是相当于人族灵石一般的存在,这里居然会有一座矿脉!极尽奢华。 “最大的已经被人取走了,只有一些小的残留。” “如果这整座山脉都是矿脉的话,那会产出多少魔石?!” “足够武装所有魔族,甚至造就无数魔子了吧。”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才是入口而已,就有这样的神物,可想而知秘境深处会有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魔族并不会空守宝山而不取,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滋养秘境深处的存在。”杜轩摇头,却又留下一个疑问,秘境深处到底有什么,众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渐行渐深,洞内漆黑一片,阴风嗖嗖,让人不禁毛骨悚然,借着微弱的光线,镶嵌在墙壁上的嶙峋怪石折射出奇异的光,仿佛神怪鬼魅,个个都瞋目呲牙,骇人万分。 忽然,地势陡宽,秘境通道开始变得四通发达,无数岔路口出现。每到一处杜轩都会运转破妄之瞳观摩岔路中的凶势,择有大势流动的洞口进入。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司徒静的神识极其敏锐,在一处墙壁上发现了一些刀剑劈砍的微痕。 “墙壁在自我修复,把所有痕迹都抹去了。”穆浩云惊恐,秘境像是活物一样,把所有痕迹抹的一干二净。 “有帝国的标记,但也快消失了。” “他们应该刚走不远,应该就在前方。” “在这里布下禁制,防止铁珠被吞噬,赶过去看看。”穆浩云开口,要追上前去,查明状况,如果有魔族作祟,正好乘机俘虏,或许能逼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左前方石坑中有人。”杜轩神识扫过,十几个微弱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这些人似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有几个甚至已经奄奄一息。 “什么人?!”看到有人过来,石坑中的众人立刻警惕起来,仿佛惊弓之鸟一般跳了起来,许多人手中的兵刃都有些拿不稳。 “毕方帝国,穆浩云!”穆浩云龙行虎步,迈步走到石坑前。 坑里的人见到走来的是人族,全都松了一口气,领头的却又警觉起来。他是大皇子所派出来的众多队伍中的一只,而大皇子又向来跟穆浩云不对付,眼下他们又跟大部队走散了,如果穆浩云在这里凌厉出手击毙他们,根本不会有人去深究。 “殿...殿下。” 领头的孟康冷汗直流,神情复杂,但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恐惧,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你们隶属那家门阀的?是谁伤了你们?” “启禀殿下,我们都是大皇子帐下,皇城齐家的门徒。先前遭到一位魔子偷袭,队伍被打散了。” 那人额头渗出丝丝冷汗,一股脑的交了底,甚至抬出大皇子和齐家想要保命。 穆浩云没有理会他的小心思,他有帝王之魄亦有容人之心,点了点头,并没有动手。 孟康偷偷抹了一把冷汗,终于松了一口气,其余众人也都放下了紧绷的神经,仿佛劫后余生。 “伤而不死,那人在狩猎。”杜轩查看了一下几人的伤势,皱着眉头点出了其中的深意。 几位弟子立马仔细查看他们的伤痕,果然是伤而不死,残而不废。许多痕迹明明可以一击毙命却明显避开了要害,很明显出手那人只是想重创他们,却不想重残他们,让他们留有被营救的价值,然后吃掉来援的队伍。 “围点打援,军中常用的手段。”穆浩云点了点头,四下的人立马惊觉起来,众人的神识纷纷扫出,寻找暗中那人。 “他已经来了。” 杜轩抬头看向黝黑的通道深处,数百米外有一道黑影借着地形的掩护急速奔来,他的气息极其低沉,常人很难察觉,形如鬼魅。 “陆七,孔舟,左正平。” 他接连点了三个人的名字,陆七等人立刻上前,静待一旁。 “他是你们的了。” 杜轩退到一旁为他们掠阵,将一位魔子交给三人。要借魔子的手磨砺他们,孔舟三人会意,分别站在三个方向挡住了魔子的去路,他们三人天资卓越,又修有杜轩传下的青城秘法,虽然不是世界阵图中的功法,但也足够惊艳,正好借一位魔子的头颅晋升白子之位。 “哈哈哈哈!又有一批两脚羊,西蛮的杂种真是愚不可及,活该被献祭!” 突袭而来的魔子行如闪电,速度极快,话音未落人就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只见他一身紧身黑衣,形体纤瘦,只有常人胸膛高,却爆发出阵阵令人发憷的阴寒气息。他手中并没有武器,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锋寒利爪。 “疑?居然皇室血脉的气息?有意思,没想到还有大收获。” 隗傅眼中泛出嗜血的光芒,语气中带着独属于魔族黑子的倨傲。一位西蛮帝国的皇室血脉,足以在他的战功簿上留下厚重的一笔。 “小绵羊到为父这里来。” 隗傅出言羞辱,像抓小鸡一样伸出一只手,要在众人环伺之下抓走穆浩云,打人族的耳光。 他面色阴沉如水,身体化成一道光影,一只利爪像钢刀一样袭杀过来,冷冽的刀芒划过,洞壁的乱石被他像豆腐一样轻易切割。 “狂妄!” 陆七怒叱,双手泛起青芒,掌指一翻无数青玄光泽凝聚成一枚堂皇大气的宝印。宝印升空竟凭空挡住了隗傅的攻势。 他凌空而起迎上隗傅的利爪与他近身搏杀,空中宝印翻腾,华光炽盛,极其炫目。他所修的青玄决是史前青城的秘术,奥义玄之又玄,以结出世间万物形态来呈现诸天万事万物的无穷奥妙。又取青城的一个青字为名,是放在史前也不可多得的神术。 嘭! 洞中再次传来一声巨响,空中的宝印被隗傅重击撕碎,两人擦肩而过,隗傅有些震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神术,也从未有人族能以肉身跟他近身搏杀。 陆七喷出一口鲜血,他的魂魄遭受重击,隗傅身负魔族秘术,所修的功法十分的诡谲,看似肉身袭杀,实则在他的攻伐中携带着某种看不见的神异秘术,每一击都直击人的灵魂。 他们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接触,都在无形之中直面他的诡谲秘术,直到他反应过来之时,神魂已经有些不稳,险些被他切碎。 这种秘术太可怕了,让人防不胜防,大皇子账下的那批人心有余悸,忍不住想要出手,认为穆浩云带来的人根本挡不住魔族黑子,他们想要联手对敌,搏一线生机。 杜轩大袖一挥,一股澎湃的威压将众人压下。他有意磨刀,自然不会让他人出手破局。 孟康连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脸的难以置信。方才他离的最近,天地间突然充斥着一股磅礴气息,宛如怒海惊涛。他仿佛被一只无形巨物锤打,又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而那人只是轻轻挥了一下衣袖而已。 “这还是人吗?简直是一头人形暴龙!” 所有人都震撼不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可怕手段,肉身沟通天地,这简直是神威! “是他!三川城的神子,传闻他在城外渡过不世大劫,受天命降世,为我族证名!” “原来是他,我们得救了!” “魏神子天下无双!” 众人神情激动,将刚刚的所有阴霾抛到了九霄云外。穆浩云皱眉,看来不需要他再出手,魏家神子的大势已经随着杜轩的不断出手迅速膨胀,早已势不可挡。打通人、妖两族之间的贸易通道已经大事可期。 “呵呵,愚昧至极,什么狗屁神子,不过是个废物罢了。”隗傅嗤之以鼻,认为其徒有虚名。 他身形一闪鬼魅一般的消失了,他的速度快到神识都无法捕捉。忽然!一道暗淡流光直奔杜轩而来,他猛然出手,可以撕碎神魂的秘术如同一条毒蛇盯上了他的猎物。 “找死!” 孔舟怒喝,鬓毛瞬间炸起,一只土黄色的大手凭空出现向着隗傅扇去。他气息陡然攀升,体内生机澎湃直冲霄汉,对其怒目而视,宛如神愤。 第六十七章俘虏黑子 “地魄掌!” 孔舟狂啸,双脚猛然发力震碎了脚边的乱石,在地上留下两面蛛网般的龟裂。他像一颗陨石一般冲了出去,迎上了那道黑影,簸箕大的土黄手掌从天而降,向着隗傅狠狠的按了下去。 咻! 隗傅从大手中穿行而过,一双大手被他齐根斩断。他化作无形之质,可以暂时免疫一切有形之质的攻击。而他的利爪却锋芒逼人,从孔舟的头顶划过,斩断他的一缕黑发。如果不是左正平果断出手,后果不敢设想。 “天地虽大,其化均也。万物虽多,其治一也。”杜轩的道语在孔舟的耳边炸响,向他阐述天地变换而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 孔舟幡然醒悟,他的地魄掌虽极尽厚重之能,可调动大地之伟力,但始终是有形之质,对付不了无形之能。 他弓步弯腰一手向天,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厚土地势,一股蓬勃厚重的大地之怒冲击而上。隗傅冷笑一声,再次消失化作无形。 嘭! 地威弥漫,烟尘四起。一只土黄色的大手铭刻着诸多地脉符文,将他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隗傅一脸惊怒,这一掌中居然多了许多变化,几乎脱胎换骨了,不再是神术,而是厚土伟力,要将他直接埋藏! 呼! 陆七怀抱青城宝印,宛如史前青城压下,古朴宏大。隗傅目光一滞,立刻遁走,他在那枚青城宝印中看到了一座史前巨城!仿佛是一座磅礴巨岳,势可擎天! 陆七的青玄印也变了!隗傅的身化无形秘术居然无所遁形。 轰! 左正平终于出手了,他向着空中连出数拳封住了隗傅的退路,将他向宝印逼去。数道闷雷炸响,隗傅的落脚处被提前轰击,看似普普通通的一拳却内敛怒海惊涛一般的爆炸能量。 这几拳竟然与八荒拳十分的相似,锋芒内敛,大象无声。 “他得到了八荒拳的真谛。” 杜轩赞叹一声,左正平向来寡言少语,是众弟子中少有的闷葫芦。却不声不响的学走了他的八荒真谛,令人刮目相看。 咔嚓! 一声巨响,青城印镇压下来,一座巍峨巨城从天幕落下碰撞大地而后湮灭,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幅奇景,天崩地裂,宛如灭世。 陆七跟孔舟配合出手,一个掌天威,一人主地势,青玄伴着玄黄,与刹那间绽放。震的石坑都晃了三晃,簌簌碎石洒落。 左正平亦在废墟中出手,宛如魔神,一拳一式不动如山,动如奔雷,将隗傅逐渐比如死境。 叮! 随着最后一件保命魔器被左正平轰碎,隗傅也逐渐失去了之前的傲气,露出惊恐的神色,不断倒退。 “授首!” 陆七怒啸,手中又结出一枚厚土印,他在孔舟的地魄掌中观摩到了一丝道韵,与大战之中领悟出第二枚青玄印。 他一手托着一枚大印向前轰杀,孔舟封锁地势囚禁了这方天地,左正平默默无言向着空中默默递出一拳,竟于杜轩前日向他们施展的十分相似。 “魔影!” 隗傅喷出一口碎骨,目光阴毒,从本体中分化出六道鬼魅的身影,分散奔逃。他决然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以肉身力敌魔族,勘破他的亵渎灵魂魔功,更何况一旁的另外几人根本没有出手,仅仅三人而已,就将他身为黑子的高傲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他放下所有尊严,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从心脏中祭出用魔血温养的本命法器——幽影石。奋力划破空间瞬间远遁近百米。 “一气六分,这是二师伯的造化神术!” 杜轩怔了怔,隗傅一身化七人,虽不及易清的一气化万法,但也确确实实的是出自造化玉碟的鸿蒙造化神术。 七道人影气息一般无二,七人的灵魂波动也无差无别,简直就是一个人,纵使是部分天眼也无法看透。 “抓活的!” 杜轩叱咤,果断出手,封魔阵接连困住三道身影,他又探出一只大手将最前方的那道黑影禁锢。陆七三人又各自冲向一位黑影,隗傅又惊又怒,三道身影垂直重叠,无数刺魂钉飞射而出。 一条圣血长河如海啸一般腾空,荡起无边波澜将魂钉尽数挡下,穆浩云站在浪头毕方仙决直接蹦碎一人,而后枪出如龙,黄金神矛挑杀两人。 隗傅惊恐万状,骨寒毛竖。他一体七分,七个都是本体,只要有一个化身逃走,即便六个化身都被击毙,他也无恙。 他靠着诸多秘法纵横北疆,即便不敌也鲜有人能够杀他,并以此跻身三十六位魔子之位,被族中倾力培养,寄予厚望。 嘭!杜轩一拳击碎其中一人的脑袋,嗤!凌霄剑过,另一人的肌体寸寸碎裂,而后如梦幻泡影,眨眼消失。咔嚓!身前这人再也承受不住鸿蒙武体威压,被谪仙飞刀切成两段。 转眼间只剩最后一道人影,六名分身接连被斩,他的无形神术再也无法维持,从黑影中跌了出来。 隗傅一边咳血一边倒退,被逼到了死角,他曾是孤傲的猎手,在两族边界肆意虐杀,也曾在战场上折辱过人族白子,所谓的西蛮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猎杀的两脚羊而已。 “咳...你们不能杀我,女王,女王她要醒了,你们逃不掉的。”隗傅一脸惊恐,语气中任保留着身为上位种族的倨傲。 “交给你了。”杜轩像拎小鸡仔子似的领着他丢到了司徒静的脚下。 千仞御器剥夺气运,掠夺神骨。数千把飞刀凌空而起,化作睫毛大小,薄如蝉翼。嗡嗡争鸣,在虚空中组成一个瑰丽的符文圆环,一环套着一环。 数千把飞刀如雨幕倾泻,剥皮拆骨,瞬间就切断了他体内的所有魔气循环。刀刃上隐隐透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紫芒,鸿蒙道术被她与史前禁忌之法结合,竟然重现了些许易清的手段。 皮开肉绽,血肉翻飞,鸿蒙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以血肉为养料滋养千仞。 “啊!我乃魔魂殿魔神子嗣,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魔族的都喜欢到处认老父吗?”杜轩鄙夷一声,血河之子,魔神子嗣,真魔之子,魔族的还真是浪荡不羁。 “小绵羊,到为父这里来。”穆浩云一脚踩着他的胸膛,踏碎了他的魔核,却保留其中最核心的一部分,让他留有可营救的价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要交换质子,我是魔子之一,我族还有一位是十二魔使之一,你们不能杀我!” 隗傅急红了眼,要以人族的质子来交换他的性命。司徒静的千仞御器极尽痛楚之能但并不能让他妥协,让他绝望的是刀中那压榨根骨气运的诡异能量,和穆浩云的凌空一脚。 这是可以让他直接变成废人的手段,是比战死更可怕的结果,即便不死最低也会被当做及其他魔子的养料,甚至被丢到血河或者魔神狱中,求死不能。 穆浩云点了点头,两军交换质子古来有之,被敌军俘虏的人如果可以开出合适的价格也是可以赎身的,这也是两族为了保护青年一代做出的最大妥协。 “你族愿意出几人兑换?” “魔魂殿中最少有八位白子,我最低可以兑换其中四位。” “进了魔魂殿的人,已经不再是人了。”穆浩云摇了摇头,他知晓魔族的手段,更何况那是专修魂魄的魔魂殿。 “我族姐也来了,她手中一定有白子,我可以交换!” “魔子可不止这个价。” “我还有宝物可以赎身。”隗傅真的怕了,祭出了本名魔器幽影石,魔族对于失败者的处罚十分苛刻,即便是他也不能幸免。 嗖! 一道黑影忽然闪过,抢在若雨出手一口吞下幽影石,龙佑砸吧了一下嘴,意犹未尽。 “现在没了,那为父也救不了你了。” 隗傅憋的满脸通红,不知是羞辱还是愤怒,亦或是两者都有。 “证明你的价值,或者成为一个废人。”杜轩似笑非笑,比他更像是魔族。 “我还有情报。”隗傅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造化之术来自哪里?” 隗傅一脸惊恐,瞪大了眼睛,魔魂殿的造化神术从来没有人知晓,即便是见到了也不会认为是这种神术。 他咬了咬牙最终也没有开口,司徒静的第二轮飞刀落下,把他的所有大穴全部定住,魔气不通,经脉阻塞。长久下去必然会成为废穴,终身不能修行。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依旧闭口不言,眼睁睁的看着第三轮,第四轮飞刀落下,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咻! 若雨祭出樱红小剑直奔他而去,要给他做点小手术,去除一点阳刚之气。隗傅猛地一缩,这样的死法过于屈辱,眼前的这位少女难道是魔鬼吗? “咦,你留着也没用。” 隗傅惊恐的摇了摇头,一切都是本能的,是一切雄性生物都无法接受的。 “那也行,等你嗝屁了,魔神子嗣应该会有人愿意出高价。”若雨恬恬一笑,仿佛魔鬼。 “是一枚玉碟,族姐手中有一枚玉碟碎片,是她教我的!” “那太可惜了...”若雨的樱红小剑顺着他轻轻滑过,隗傅瞬间汗毛炸起,头皮发麻,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在场的所有男性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她一定是魔鬼吧...” “你这秘术不错。”杜轩摸了摸下巴,露出与若雨相似的笑容。 隗傅双手一抖,忍不住想要出手掐死两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了保住根儿,迫于若雨的婬威也不得不低头。 隗傅邋邋遢遢拖了半晌才铭刻出半本幽影篇,若雨用小剑剔了剔牙齿,甜美一笑道:“那就先切两个球儿打打牙祭。” 隗傅腿一哆嗦,不顾一切的咆哮道:“够了!我是魔魂殿真魔子嗣,我要求用皇子俘虏的等级待遇!” “剩下的半部等我自由后自然会给你,你不能这样做!” 杜轩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真怕这位姑奶奶一时兴起切了他。那好不容易找到的玉碟碎片的线索就又断了。 “这半部是真的,可以敲诈某人不少钱。”破妄之瞳的注视下,一切虚妄都会被勘破,杜轩虽然不懂魔族功法,但却能看透隗傅的道心。 若雨一脸欣喜的收下,某人脸色一沉,黝黑如土。魔子的一本秘法,价值连城,如果能破解其中的奥秘,对于帝国来说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啧啧,如今姐姐也是富家翁了,来弟弟乖,姐姐给你留个念。” 若雨在隗傅的挣扎之下,在众目睽睽的惊愕目光下,熟练的扒光了他的衣服,用一个能烙印图像的宝器,把他全方位无死角的扫了一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你不乖的话,这些图像就会出现在世界各地哦,如果你敢自杀的话,姐姐一定会带着几万份图册去祭拜你的。” 她一定是魔鬼....众人心惊胆战。 “交给你们了。”杜轩快步走过,假装不认识她。 陆七等人架起隗傅,他的能力修为早已被司徒静封住,众人也不怕他逃走,就这样由着他一瘸一拐的走。 大皇子手下的那些人连忙过来献殷勤,从穆门弟子手下接过各种累活苦活,顺便暗中踢隗傅两脚,或者吐他一脸口水,但都不是重伤,杜轩也当做没看见。 隗傅脸色阴沉如水,对他们的羞辱视而不见,在看不到的角落里他的一部分影子突然从本体脱离,迅速的融入暗中,没有人发现这点小小的异常,只有杜轩和穆浩云顿了顿足,对视一眼,徜若未闻。 “我所承受的必然会十倍奉还,扒你的皮抽你的骨,将你沦为牲畜的玩物,永世沉沦在阿鼻地狱。”隗傅的阴毒,刺激的魔核滋滋冒烟。 众人走后,从隗傅影子中脱离的那道黑影突然伸出了翅膀,像一只飞蛾一样穿透墙壁越过乱石落在了一位蒙面少女手中。 “无能的废物,罢了,有一位皇室血脉也算你一功。”她捏碎了飞蛾,拍了拍身下的坐骑,缓缓地向杜轩等人迎去。 她身底的赫然是一位人族白子,他像一只牲畜一样趴在地上,面无表情,缓缓的爬着。他头颅被人打开一道圆形缺口,大小恰好可以放下一只杯子,杯子中盛着的竟然是人族少女的精血,此时正在汩汩冒着热气,仿佛就是刚刚采摘来的。 第六十八章镜女 她长发拖地,身形俊俏,乍一看仿佛是人族的少女一般,虽然蒙着面也难挡粉纱背后的盛世俏颜。在她的身后还匍匐着数十位人族精英,都是各大门阀世家或者民间异士青年一辈的翘楚,此时都像是没有知觉的傀儡,畜生一般匍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爬行着。 “这是第五个分叉口了吧。”杜轩忽然问道。 面前突兀的出现一个小水池,只有几米长短,却有极其浓郁的魔气在流动,即便是隔着很远,也会有阵阵魔气扑面的感觉。 穆浩云点了点头,所有的分叉口都是杜轩带的路,他们对于杜轩有一种谜一般的信任,一路上都没有人质疑他的选择。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通道有些熟悉?”杜轩又问道,众人瞬间一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纷纷仔细回想,果然发现许多通道的长短大小都十分相似,甚至连一些岔道口的角度都一模一样的。 这让他们感觉很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这些石洞的布置好像是经脉流向?”司徒静皱了皱眉头,众人中要属她对于经脉骨络最为熟悉,所以第一个醒悟过来。 杜轩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从入口中一路走来,沿着手太阳小肠经,途径少泽,前谷,后溪,腕谷直到阳谷五处大穴。” “其中四处大穴中的宝物已经被人取走了,这里的水池中必然也有一件先天宝物,也就是说这里还没有人来过。” 众人惶恐,如果刚刚所经的都是各大神穴的话,那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要知道他们已经足足行进了几十里,而这才刚刚路过五处穴道而已,可想而知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 “会不会是一尊真魔的躯壳?” 人群中有人出声,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 “大黑天始魔秘境...难道是大黑天始魔的魔躯?”一位弟子震惊道。 “不可能是魔躯,这副躯体早就死去了,血肉化作山河,筋骨形成石洞和地脉。很可能是魔神遗蜕,并非是本体。”司徒静推测道。 “即便一具真魔的遗蜕,那也足够可怕了,仅仅是一具躯壳而已,竟然能化作百里雄山,隔着无尽岁月还能震杀圣人!” “嘶~无尽岁月前真的有魔神存在吗?” 有人震惊,有人迷茫,无尽的谜团笼罩在众人的眼前。 “喂,大外孙,你下去把水里的东西捞上来。”若雨捅了捅隗傅的胳膊,隗傅脸色一变,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是一脸笑嘻嘻,撸起了胳膊不甘不愿的趟水下河。 穆浩云脸黑的像是一块黑炭,他一口一个为父,却成了她的干儿子,顿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暗自把杜轩都问候了一遍,顺便一脚把磨洋工的隗傅踹到水池里。 池子虽不大,却蕴含充沛的魔力,浓郁的魔气汇聚成了一滩水池,是魔族不可多得的生命之泉。池底趴着一只老蚌,已经老得不成样子,壳都快磨没了,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壳中生出许多天生的魔纹,像是某种古怪的长生铭文,竟然能锁住这只老蚌生机,让其历经岁月而不死。 隗傅心神一动,悄悄撬开老蚌取出里面的珍珠,然后一口将老蚌吞入腹中,又乘机在坑底多吸了两口魔液,这才慢腾腾的爬上来。 若雨眼睛一亮,一把抢过隗傅手中的珍珠,警惕的看了一眼龙佑,只见他伸长了脖子咽了咽口水,她把手中的珍珠捂的更紧了。 “竟然是一件魂器,快有圣器的威势了!”陆七震惊不已。 “这难道是山河珠?”孔舟眼尖,顺着她的指缝看到了晶莹剔透的珍珠中居然藏着一座十里山河。 “价值连城,比圣器更加可贵!”人群中又有识货的人出言。 若雨一脸警惕,堤防道:“这是我的!” 杜轩笑了笑,指挥众人开始挖池子,不多时就将这块水池连着地下的巨石一通挖了起来。众人正疑惑之时,他挥袖扫过一阵白光将整个池子都收到了内景世界之中。 自从有人借袁泽之手赠与他一朵七彩云朵之后,他对体内的内景小世界更加的得心应手,运用自如,甚至有些神乎其技的偏门功法也能信手捏来。 他在内景中择了一处好地方,将水池端端正正的温养在哪里,与体内灵河相邻,一灵一魔十分的怪异。 隗傅吸了一口口水,暗骂一声,他也只是多吸了两口而已,这人却像下山扫掠的恶贼一样搜刮一空,甚至连池底的石子都没有放过。 “不对,这池子少了点东西,乖孙,你说对吗?”杜轩一脸善意的笑了笑,隗傅瞬间头皮发麻,微微颤颤。 穆浩云的脸色更黑了,这两个贱人不动声色的占他便宜,他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贱人!我要是再出手帮你,我就是你儿子!”他恶狠狠地想着。 “正打算孝敬您呢,这池底还有一只老蚌,我看他有点凉手,帮您老捂了捂。”隗傅一脸献媚,在尊严和兄弟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杜轩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身后众人一脸震惊,高高在上的魔子居然极尽阿谀奉承之能,甚至功力远超陆七。 “我的脸皮还是太薄,这很不好,迟早会被这厮抢走了位置。”陆七咬了咬牙,暗自下定决心要将脸皮一厚到底。 “是个好东西,不错。”杜轩端详了片刻,老蚌上的魔纹居然在青城的秘本中都没有记载,却隐隐有着夺天地造化的功能,很是不凡。 龙佑适时的探过脑袋,皱着鼻子嗅了嗅。杜轩连忙将老蚌藏到池底,龙佑的肚子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神兵利刃,宝物魔器无一不吃。倒像是一只饕餮成了精。 龙佑失望的走了,路过隗傅身边忍不住在他身上舔了舔,残留的魔液被他舔的一干二净。隗傅头皮直发麻,仿佛被一只食人恶兽盯上,惊得他魔魂乱颤。 杜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前面还有更好吃的,龙佑这才咽了咽口水暂时放过了他。 隗傅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帮人不是来探秘了,简直就是一帮山贼,扒皮拆骨,搜刮不到的时候就连水池都不放过。 一群人沿着主脉的流向继续向前,这仅仅是刚开始而已就有堪比圣器的收获,可想而知那些经外奇穴,奇经八脉中会滋养着怎样的天材地宝。圣器?亦或是一件真神器! 众人亢奋不已,倒是司徒静隐隐有些不安,似乎暗中有什么存在让她本能的忌惮不已。她所修的禁忌神术对于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极其敏感,故而几次欲言又止,面色凝重。 杜轩故意慢下步伐,向她靠了过来,悄悄提醒道:“有些东西不必理会,该来的自然会来,一会你只管跑,千万不要回头也不要出手。” 顺手将玉碟碎片悄悄塞给了她,冲她神秘一笑。司徒静不明所以,但还是藏好了玉碟碎片,点了点头。 哐当!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石洞中顿时烟尘四起,碎石四溅。漫天的灰尘中冲出来几个衣衫褴褛的武人,看样子属于民间异士,是二皇子的人。 “快走!别挡道,她来了!” 众人一惊纷纷祭出手中的兵刃,不大的石洞中顿时华光冲天,青城印,沸血战矛,战刀,鎏金锤... 众人的兵器祭在一处,交织出一片道则,光幕下刀光剑影,凶流涌动! “动手!” 杜轩一拳轰出,将眼前这人脑袋轰碎,又凌厉出手连毙数人。三尺铁剑在人群中画出了一片修罗场,剑起头落,残躯崩溅。 “动手!他们不是我族!”穆浩云怒吼,一杆黄金长矛挑起一颗头颅,他借毕方一只仙眼看到了一丝诡异。 这群人每个人的脑后都有一根长长的头发,通往石洞深处。这头发很细,细到即便生有神目也很难发觉。 发丝上荡起层层涟漪,无数圈诡秘符文环绕在这根发丝之上。丝丝缕缕的魔气透过这些符文层层传递,被逐渐递增放大。 伪装的武人也因此获得魔气补充,使出了许多古怪功法。时而关节反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招,时而脑袋转向了后面,前后同时对战两人。 众人不在迟疑,纷纷下了死手,这些人早已被魔化,成了魔仆一般的存在,不再是西蛮的人族。 隗傅趁乱抓住一根发丝,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融入了这些傀儡的影子之中,原地消失! 司徒静也立刻远遁,潜行到数百米之外,又用飞刀隔绝了所有的气息,悄悄蛰伏下来。她虽然不懂杜轩的深意,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众人之中最开心的就是龙佑,一根锁链指东打西,无迹可寻难以捉摸。魔仆的兵刃都进了他的肚子,甚至‘误吞’了几个友军的宝物。 “我的玄铁锤!” “还我紫炎剑!” “不要吃我的破甲斧!” 众人打的束手束脚,一边应付魔仆攻伐,一边还要提防龙佑乘机偷吃。好在有杜轩和穆浩云如虎入羊群,大开大合将众多魔仆尽数击毙。 穆浩云抖了抖黄金长矛,将怀抱长矛的龙佑甩了下来,五行雷金铸就的长矛上留下了几处浅浅的牙痕。 失去宿主的长发忽然像毒蛇一样狂舞起来,地上的一圈尸体也开始诡异的抽动起来,众人忽然一惊,那些尸体又突然想泄了气的皮囊一样迅速干瘪,直至成为一张皮包骨的肉皮。 这些尸骨眼眶凸出,后脑勺早已塌陷,死气沉沉的干瘪眼球似乎在向众人诉说着他凄惨的遭遇。 抽干尸骸后,那些发丝迅速扭动,像蛇行一样腾飞蜿蜒消失在石洞的尽头。 “呵呵...公子怎生得如此不解风情,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通道的尽头,一声无比蛊魅的女声传来。 绵柔,妩媚,绕指柔。**入骨。 一面粉嫩薄纱轻轻的覆在她的脸上,欲拒还休,她扭动水蛇一般的腰肢,一把娟秀执扇优雅的遮住娇艳欲滴的红唇,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她长发拖地,如瀑布般垂泄,在一位身着锦服的人族白子的驮扶下,缓缓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这蛇蝎美人披着美人的皮囊,手段却十分的阴毒,她座下那人分明未死却被人打开了天灵盖,用他的**保温头顶的一杯血茶。 杜轩骨寒毛竖,惶惶不安。这是自从他道心稳固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即便是在他的破妄之瞳下,也看不到这个女人有一丝一毫的诡异和异常。这说明她的造化神术早已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穆浩云攥着黄金长矛的手已经开始出汗,毕方仙族本能的提醒他快点逃离这里,这也是从未有过的事,纵使他有仙族护体又有油纸伞壮身,也本能的想要逃走。 龙佑忽然向着她走去,杜轩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的眼睛已经失去光泽,被她从灵魂深处魅惑,只等跨过众人之后的那一刻,他就会成为她的奴仆,永生永世! 在场众人中,龙佑的神识强度最低,灵魂抵抗几乎没有。被她不废吹灰之力轻松虏获。 “不要听她的声音,不要看她的眼睛!”穆浩云一声怒吼,以咆哮的方式驱散魅惑之音。他手持黄金长矛,挺身直刺,一条黄金大龙萦绕长矛,枪出如龙! “小相公怎么这么急,奴家会好好伺候你的。”她掩嘴一笑,魅惑丛生。轻轻抬起如葱段般白嫩的玉手在矛尖一点,黄金大龙顿时化作阵阵金粉簌簌洒落。 “族姐,不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祭炼成黑木傀儡,永世不得超生!”隗傅从她的影子中走了出来,一脸阴毒,咬牙切齿。 她轻佻的瞥了他一眼,看的他冷汗直流,身颤如筛。 “妖女!”杜轩祭起铁剑,凌霄剑诀勾动一方大势,无数剑芒在空中交织出一片剑道法则。他头顶剑云,并指在龙佑的额头轻轻一点,道心剑透体而过,将冥冥之中的那一丝魔纹编织而成的秀发灼烧燃烬。 “公子真是粗鲁,你可以叫人家姐姐,亦或是镜女。”镜女撩了一下耳边的一缕秀发,娇嗔满面,似嗔似怨。 第六十九章镜花水月 嘭! 镜女的面前荡起一层透明的涟漪,仿佛有一层水幕立在她的面前,将众人祭起的法器统统挡下,即便是三皇子的黄金长矛亦不能近身。 “昭华易老,莫负红妆,望公子怜惜。”镜女轻笑,勾魂夺魄。 杜轩道心坚固,不为所动,众人也纷纷封闭五官,不视不闻,狠辣出手。洞中法则滔滔,刀枪剑戟发出炙热的光芒,如水一般奔腾,向镜女淹没过去,种种手段光辉夺目。 “浪荡红尘,如浮萍浪梗,终是梦幻泡影,镜花水月。”镜女面色哀怨,手中纨扇一绕,一面如水幕般的镜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波纹乱颤,晶莹剔透。 众人手中的兵刃纷纷落入镜中,穿透水幕出现在了镜子里。他们的兵器像人一般与原本的主人对视,众人面面相觑,这一幕令人心惊胆颤。 呼~ 无数面镜子凭空出现,将众人团团围住,无数个镜女出现在前方,妖娆的身段在镜中荡起层层涟漪。无论空中还是脚底,水镜无处不在,镜女无处不在。 一人受惊,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顿时原地消失,出现在了他身后的镜子里。那面镜子中的镜女挽起纤纤玉手轻轻勾动他的下巴,他竟然跪伏了下来,像一只狗一样爬到她的身后。 “镜花水月,造化神术!”杜轩震骇万分,这种神术过于骇人,真真假假镜中有镜,造就无数镜中世界,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或者说所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当你不知道她的存在时,她就是假的,当人以任何形式感知到她的存在时,她即是真的。这就是她的镜花水月在造化神术上的造诣。 滴答~ 像是水滴落入湖面,所有人同时落入一面各自不同的镜子中,被镜女的神术分散开来。所有人面前的景象皆有不同。 杜轩眼前站着的冉景,穆浩云面前的太上皇,若雨身前的月楼不化骨,龙佑前方匍匐着的地底大龙...... 所有人都看到了心底最害怕,最畏惧的那个人,众人内心深处的恐惧被镜女挖掘,放大,成为了各自的行刑人。 “南溪子,逆徒!欺师灭祖,离经叛道!你可知罪?”镜中的冉景大声呵斥,纵使是假象,杜轩也是心神一颤,前世浮沉四千年,冉景像是老父一样爱护了他三千年,即是师徒决裂又斗了一千余年,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作为他前世今生修行路上的引路人,他也不由得生出一种忐忑的心情。 “不孝子杜轩,恭请老师上路。”杜轩低头一拜,道心坚固,太皇,太明,清明,玄胎四剑在他脑后凝成,宛如四颗大星划过天幕,又如神祇一怒连点四指。 “孽徒!” 冉景大袖一挥,太虚一炁拂过,凌霄四剑纷纷坠落。他手捏一枚天极符篆,敕令,向他印来。 符篆上道纹生辉,玄奥复杂。一股似天怒的气机爆发,苍穹之上伸出一只庞然大手,要将他打入万丈深渊。 “天地八荒,唯我永存!”杜轩叱咤,八荒神拳涌动出不朽的光,法则之力澎湃汹涌,在天威面前,他就像是一个卑微的小黑点,却爆发出不屈的战意,向天出拳! 嘭! 虚空破裂,道纹炸响,一道道黑色裂纹迅速蔓延,九天十地都在颤抖,这一方小世界布满了裂纹。 “戮神!” 冉景又出一指,戮神指迸发出恐怖的凌厉气息,似能洞穿大世界的可怕光芒束成微不可查的一线,像是天地间的唯一,一指动苍宇,众神皆颤栗! 噗! 这一指近乎天崩地裂,搅动起无穷威势,落在他身上时却无声无息,陡然消失,只伤到了一点皮毛。 杜轩猛然醒悟,冉景师尊的戮神指本是他修出的第三枚道印,原本名为伐仙指,只是他并未完全修成,故而又名戮神指。 所以在他的记忆中,戮神指是师尊的短板,而非最强的杀招。所以这一指虽然声势浩大但并不能伤到他,也就是说,镜中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是众人内心的恐惧,一切的一切都是妄念,只是造化神术过于神异,以假乱真,造就了这一切。 同时镜女并不会知晓冉景的存在,也就是说其实一直以来,都是镜女的神术在引诱着他跟镜中的自己对决。 杜轩莞尔一笑,并出两指点向自己的额头。 “道心剑!” 他与虚妄中勘破了真实,道心剑于心底爆发,道心之火熊熊燃烧,道焰火苗仿佛是一切妄言的克星。镜中世界开始崩碎,塌陷,消失。 啊! 镜中的冉景样貌痛楚万分,仰面倒地垂死挣扎。肉眼可见的裂纹在他身上蔓延,他像是镜面一般破裂,筛动。 “南溪子...救我...” 他伸出残破不堪的手掌,向他悲怜的求救,破碎的裂纹已经布满了他的全身,只差一步便灰飞烟灭。 杜轩心中忽然一疼,无数记忆涌上心头,哪些曾经的呵护,溺爱,关怀编织出层层枷锁,将他的道心勒的生疼。 “老师...”他情不自禁的呢喃一声,留下痛苦的泪水,道心之火停滞熄灭。 镜中世界忽然停止了破碎,场景忽而一变,冉景坐在了一面蒲团之上,身后就是无为殿。这是他当年求道时的场景。 “逆徒!不知悔改,竟敢弑师?”冉景发出一声道喝,宛如晴天霹雳直指道心。 杜轩被他一声呵斥,跌倒在地上,从青城习来的种种神术居然渐渐消失,就连四九道印都在离他而去,转眼间他竟成了一个凡人! 冉景收走了他所教授的一切!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他又成了那位在南溪山下放牛的痴傻幼童! “逆子!上路吧!”镜中的冉景长身而起,一只大手按在他的头颅之上,只需轻轻一捏,杜轩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远的困在了镜子里,永远的沉睡下去,而镜女则会多一个忠诚的奴仆。 “唉~大道无形,道法自然,我终究还是不能入无为道境。”在他紫府神台盘坐的真实冉景叹息一声,杜轩的那两滴清泪终究还是再次触动了他的无为道心,他拂了拂衣袖,长身而起。抬手揭下封印在他体内的几处符篆,迈入茅屋中,掩门闭户,再无声响。 失去了天极符篆的封印,九天彩云再度流动,虚空裂痕横隔九天吞吐灵炁,一条灵河贯穿内景,三百六十一处大穴熠熠生辉。 紫府神台时隔许久终于再次沟通了大世界之力,压制得越厉害,反弹得越猛烈。内景处处迸发出奇异的光,琪花瑶草疯狂生长,处处弥漫蓬勃的生机。 九天彩云洒落霞辉,点点鸿蒙紫液落入凡间,整朵彩云居然都是鸿蒙灵气所化!浓郁的令人震惊,几乎都快要化作鸿蒙紫气了,比龙眼石剑处易清借龙脉温养的那缕鸿蒙之息更加强横,可谓珍稀至极,凤毛麟角! 轰隆! 灵河震动,隐隐出现紫色。比之前更加的波澜壮阔,堪称是一条大江了。江面掀起无边的浪涛,又从无数的浪涛中走出许许多多的‘杜轩’。 其中一人跳出了灵河,像一位农夫一样荷锄耕种;又有一人伐倒了新生的神木,扛着木材盖起了木屋;还有一人泛起了一叶偏舟,于灵河之上摆渡,竟然是在捕鱼... 形形**的人生百态,给内景世界带来了无限生机,宛若一个真实的世界。 杜轩迟疑了,他在森罗万象中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本不应存在的人,一个早就迷失在鸿蒙中的人,亦是史前青城时代最具才情的那个人——惠子瑜! 他风度翩翩,眸若清泉,站在彩云深处向他挥手致意。 “沿着龙脉而行,我把一切的答案都放在了龙脉的尽头...”惠子瑜淡然一笑,风轻云淡,微风拂过,他随风而逝,仿佛从未存在,亦如当年,两人隔岸相望,中间横隔两万余年。 “师兄!” 杜轩一惊,想伸手抓住他,却又在指缝中流逝,他愣了愣忽然笑了。 “走出鸿蒙第一人!哈哈,师兄你赢了,愚弟甘拜下风。” 杜轩向着彩云拜了拜,而后回归本体随手抓住镜中‘冉景’按在他头顶的那只大手,笑问道:“老师,大道大行大道大为方为无为。”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眼前的‘冉景’还是内景中的冉景所听,随后他轻易的捏碎了‘冉景’的手腕,镜中世界也随之支离破碎。 至此,他对于冉景的所有情感,所有道心趋于完美,道心完整,再无波澜。 数十道身形从他的灵河中跳出,许多‘杜轩’落入镜中世界,惠子瑜借袁泽之手留给他的史前隗宝,鸿蒙造化大神通——三生万物,初次显露。 无数‘杜轩’手捏道心剑纷纷跳入无数面镜子之中解救众人,而他本人则独自面对其中最强的三个镜中生灵。 只见他双手抱圆,施展道一大神通,将穆浩云,若雨,龙佑三面镜子合一,径直跳入其中。 此时,穆浩云的面前端坐着一位头顶九龙帝冠,身穿九五至尊皇袍,高耸入云的伟岸身影,而他就像蚂蚁一般的渺小,可怜。他伏在地上失声痛哭,泪水像是雨点一般滑落。 若雨身前站着月楼不化骨,一口血棺中正汩汩的流淌着众生之血,她披头散发,面无表情。一双苍白利爪洞穿了她的胸膛,她无力的垂下了头颅,已经奄奄一息。 而龙佑的面前匍匐着一头土黄色的真龙,山河大地都是他的身子,奇峰异峦不过是他的龙鳞。他是如此的伟岸,却又如此的残破。龙佑一边大哭一边往嘴里塞着各种东西,奇珍神铁,刀枪剑戟,甚至是泥土砂石,他无助的跪在地上,双手已经刨烂,根根白骨突兀在外,触目惊心。 但他仍然没有放弃,拳头大小的石子塞入嘴中,锋利的剑刃割裂了他的嘴角,他哭着,塞着。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止巨龙死去,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龙脉的残缺。 杜轩一脚踏过,定住日月山河,在镜中世界他甚至可以为所欲为。只见他一剑将月楼不化骨枭首,轻轻抱起若雨,道心剑从他的指尖迸发,冲刷若雨的心神。 “那血棺可是宝贝,你要是不要的话,就归我了。”杜轩在她耳边呢喃一句,道心之火驱逐了所有虚妄,但她如果在镜中接受了自己的死亡,那即便是杜轩也很难将她拉回。 “我的!” 若雨惊呼一声跳了起来,刚刚那前后透亮的两个血洞也随之消失不见,她贪婪的趴在血棺之上,把头身在血棺里咕噜咕噜的吸食月华,不多时竟长出了血牙。她开心的踩在不化骨的背上仰天长啸,宛如女魔头。 杜轩摇了摇头,又来到穆浩云身边,看着眼前伟岸的身影赞叹一声,如果太上皇真有这么大的话,那至少也是真神境了,甚至更加的强大。 而这一切都是穆浩云心中的虚妄,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在面对太上皇时平日里意气风发的他竟然是如此的无力。 “穆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匹夫有勇,敢于天争否?” 穆浩云怔了怔,惊讶于杜轩居然来到了他的镜中世界,或者说是他的内心世界。他慌忙擦干了眼泪,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柔弱的一面。 他苦笑道:“你不会明白,太上皇便是天,没有人可以忤逆他。” 仿佛在映衬他的话语一般,镜中的太上皇坐在龙座之上向他伸出了一只大脚,就像是要碾死一只蝼蚁一般要将他踩死在脚下。 穆浩云惊恐万状,连忙将杜轩推到一边,大哭道:“你走!快走呀!不然就来不及了!” 杜轩看着头顶如同山峦般的大脚笑了笑,“我走的了,但这芸芸众生呢?又能躲到那里去?”他甚至连一式道心剑都没有使出,只是以道语不停的提示他。 像穆浩云这样的豪杰,他与没心没肺的若雨不同,他承担了太多太多,哪些本不属于他的重担,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即便杜轩这次帮他驱逐了心魔,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心魔浮现,同时也会更加的强大,能救他的唯有他自己。 看着渐渐压下天幕的巨脚,穆浩云愣住了。一直以来他都活在了被太上皇支配的恐惧之下,头顶的巨足宛如笼罩西蛮的那片阴霾一样,巨大,恐怖。 他攥紧了手中的长枪,仰天怒吼:“你不是真正的王!而我终将是西蛮的王!” 第七十章第二枚玉碟碎片 黄金长矛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头黄金巨龙腾空而起,带着他的委屈,他的愤怒,也带着西蛮千千万万族人的未来,冲向了坐在天幕中的太上皇! 嗖! 黄金巨龙腾空,龙行龘龘,冲天而上!将太上皇的巨足洞穿,撕裂。穆浩云凌空而起,踩着圣血大道杀向天幕! 黄金长矛抖出道道金芒,一股王者之气从他的体内爆发,伴随着上千条黄金巨龙将太上皇连同他的王座一同粉碎,撕裂分食。 他手持黄金长矛站在巨大的尸骸上,目光坚定,不动如山,气吞山河! 匹夫终有勇,脚踏凌云志! 杜轩笑了笑,乘机泼了一盆冷水:“好大的太上皇。” 穆浩云被他激的身形一晃,险些跌落云头,脸色瞬间黑了。 杜轩摇了摇头,走到龙佑身边,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塞着泥沙废土,也不经有些动容。他随手捏了一柄神剑给他。龙佑头也不抬,一把抢过神剑吭哧吭哧的嚼了起来。 等他吃完,杜轩又递给他一柄,又被他几口塞到了嘴里。接连吃了数十把道心剑化作的神剑,他才恢复了几分清明。 杜轩乘机递给他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中那个倔强的少年愣愣出神,忽然大哭起来,他早就不是那只幼龙了,为了躲避劫难老龙在临死前用尽毕生精粹将他化身为人,谆谆母爱仅在无言之中。 杜轩抚摸着他的头,温柔道:“以后跟着我,世间奇珍异宝管够。” 龙佑眨着迷茫的双眼,无神的看着他。 “以后我就是你的兄长,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我会带你回到那里,给她解脱。” 龙佑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若雨正陶醉在自己的臆想世界之中,无数神珍天精散落在她的脚边,她坐在九天神金铸就的宝座之上俯视众生,宝座之下匍匐着无数尸修。这些人皆以她为王,意气风发,号令群雄。 她咳嗽一声立马就有人递上月华酿就的灵酒和蟠桃制成的糕点,杜轩领着龙佑,后面跟着穆浩云。三人根本无法踏足她的镜中世界,到处都是神珍异宝,根本走不进去。 “走了,无耻女。” “咦?小白?过来给姐姐捶捶腿,小云过来给姐姐捏捏肩,小佑,嗯...你没什么用,那就给姐姐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杜轩一脸黑线,这货也太过无耻了些,找到了镜花水月的弱点之后就开始‘害怕’各种想要的东西,以至于这里到处都是神粹。 “无耻女,你还要得意到什么时候?” “大胆!竟敢妄言女王!”无数尸修向着三人汹涌过来,铺天盖地,就差的竟然都到了圣人境。 杜轩黑着脸一剑荡平尸潮,提着她拖下王座跳到了外面。 随着杜轩走出镜花水月大神通,无数镜面纷纷破碎,众人相继跌落出来,颇显狼狈,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杜轩的三生万物和道心剑,只怕众人都会成为她的魔仆。 只有若雨心有戚戚焉,意犹未尽,摸着消失不见的血牙,黯然神伤,唉声叹气。 “怎么可能?!” 隗傅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惊恐万状,镜花水月造化大神通他早有领会,镜中有镜,仿佛迷宫,迷人心神。即便是许多成名已久的老魔,大意之下都会伏尸在这种造化神通之下! 镜女也娥眉微蹙,动了动手指,沉吟道:“除非他们手中也有一枚玉碟碎片。” “公子,我说的对吗?” 她妩媚一笑,倾国倾城。 杜轩憨厚的笑道:“姐姐说笑了,我们只是碰巧而已。” 镜女掩嘴一笑,不温不怒,纤纤玉手优雅的捏起坐下白子天灵盖上的血茶,礼敬道:“公子,请茶。” 杜轩依旧憨厚的笑了笑,“乡野村夫喝不惯茶水,倒是姐姐鲜甜可口,我都有些垂涎欲滴。” “呵呵...”镜女掩着嘴,笑的有些放浪。 “公子真会说笑,不如进奴家的闺房一叙。” 杜轩忽然一惊,根本不应该答她的话茬,她的造化神通造诣非凡,仅在只言片语之间就凭空勾勒出了一间清秀淡雅的少女闺房。 余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忽然从杜轩的影子中伸出一只黑手拉着他连同镜女一起原地消失,只剩下他们和一脸震惊的隗傅面面相觑。 “公子,请坐。” 镜女身披薄纱躺在床幔之中,曼妙的身段若隐若现,修长白皙的玉足似要撩起无边**。她勾起纤纤玉手,向杜轩示意。 杜轩视而不见,径自坐在桌边,敲了敲桌面一壶浊酒突兀出现。他自斟自酌,视欲女为无物。 “公子真是不解风情,或者说公子喜欢清秀的,不喜欢我这款浪**子?”她像水蛇一般妖娆,身边竟然又多了一位清秀女子,欲拒还羞。 杜轩不言,两人的造化神通相差太多,他需要极尽心神才能创造出一壶浊酒,而她三言两语就能凭空造物,高过他不止一线。 “公子的玉碟得自何处?不若与奴家合而为一,双宿双飞,岂不快活?” 杜轩稳住心神,绝口不言,这种神术过于可怕,与冉景的言出法随极为相似,虽不及他的符篆强大,但却能造化万物,一言出,万物生! 杜轩依旧无波无澜,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要回应了她的话语,两人只怕就会瞬间移动到司徒静的身旁。 好在他事先支走了司徒静,造化玉碟也不在身旁,不然只怕此时已经交了出去。毕竟两人都是在她的主场之中,神通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镜女步履聘聘,婀娜多姿仪态万千,轻移莲步坐在他的身旁。她妖娆的挽起袖子恭敬的提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酒。 刚刚满壶的浊酒,此时却变成了琼浆玉酿。展露出可怕的手段。 两人虽未动手,却都在进行造化神通的对决,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公子,请酒。”她伏在他的肩头,吐气如兰,撩拨心神,春心荡漾。 杜轩仿佛是一个天生的痴傻儿,翘着二郎腿居然脱下了鞋子,抠起了脚丫。 镜女皱眉,又亲昵的蹭着他的发髯,在他的耳边呢喃道:“公子,奴家美吗?” 杜轩扣了扣脚,又伸手在鼻子前闻了闻。 镜女极力压住心中的恶心,舌尖轻轻抵着他的耳垂,轻浮道:“公子,奴家想要~” 这时,杜轩忽然伸出了舌头,似乎要尝尝刚刚扣过脚丫的那根手指。 镜女再也忍受不住,暴跳而起掀翻了桌子。闺房中的场景也忽然开始变幻,时而是刀山,时而是火海,似乎镜花水月都在随着她的心情变得阴沉不定。 “贱人!” 她挥起玉手向杜轩扇去,杜轩憨厚的笑了笑,低头躲过。顺便乘她心神不稳将一枚鸿蒙符文埋在镜花水月之中。 “老娘即便不要这玉碟碎片,也要将你这蠢恶之徒埋在肮脏龌龊之地,永世镇压!” 镜女动了真火,无数道则随她舞动,这片世界变了又变,杜轩也趁机埋下无数的种子,镜花水月更迭,无数鸿蒙种子在其中生根发芽。 “阿婆,你走光了。” 杜轩憨厚的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镜女顿时七窍生烟,她虽然已经活了几百岁,但却日常注重保养,甚至不惜猎杀各族的美貌女子吸食血精,以至于在垂暮之年依然娇艳欲滴,千娇百媚。 “狗贼!撕烂你的嘴!” 镜女怒极反笑,长发飞舞,虚空震动,镜花水月竟然有些不稳,上苍之上一只纤纤玉手拘来一座万丈山峦要将他镇压在此。 杜轩笑了,笑的很憨厚。 “阿婆,长得丑也不用发脾气啊,反正你自己也看不见,恶心的是别人。” “你...” 镜女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无数符文在她指间翻飞,极尽造化之力奥妙,各种手段尽出,势必要将他永世镇压! 巨峰,狂澜,岩浆汹涌,天崩地裂!一副末世景象袭向杜轩,崩坏的画面中刺出无数黑发,似毒蛇般蜿蜒腾挪,插入镜花水月之中汲取养分。至他近前时已经生长到了数米粗细,宛如恶蛟一般绞杀过来。 “几条小蛇也敢造次?” 杜轩出言挑衅,不断激怒镜女,让她的镜花水月神通无限膨胀,诸多世界融为一体。他站在风尖浪头仰天长啸。 “龙腾四海!” 八荒拳涌动神威,将巨峰蹦碎。无数恶龙冲上高空对上了恶蛟,在空中不断绞杀。一时间残肢翻飞,空中下起阵阵血雨,万千恶蛟纷纷伏诛。 镜女震怒,镜花水月本是她的主场,杜轩在这方世界中被无限压制,仅仅是使出微薄的造化神通已经是万难,没想到他居然可以使用真实的武技。 “不对!” 她忽然惊怒,无数鸿蒙种子在同一时间爆发,汲取世界之力。此时各大主世界都已经被她融为一体,镜花水月又被各株藤蔓束缚,无法分开。即便是哪些可有可无的小世界中也有鸿蒙种子的根系在蔓延。 她惊恐万分,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大神通,以身为种,种下鸿蒙神通,夺天地造化,重演鸿蒙。数百年的经营竟然要在一日之间付诸东流! 她又惊又怕,尖叫着斩向四周的藤蔓,但鸿蒙种子的根系虽然纤细却异常的坚韧,即便被她倾力斩断转眼又会快速融合,甚至直接分裂成两根。 镜女顾不得其它,抛下了所有,宛如一颗流星径直砸向罪魁祸首,想抢在鸿蒙演化之前格杀此獠。 杜轩又笑了,依然很憨厚。 “我给阿婆修修眉。” 玄胎剑爆发出冲天剑意,四千年的剑术造诣尽在这一剑之中。随着剑意爆发,这方世界居然开始颤抖,像是对他表示臣服。 惊天的剑气顺着她的眉间划过,镜女莫名的惊悚,鬼使神差的脑袋一歪堪堪避过这一剑。凌霄剑意抚过她的面庞,刺破苍穹,空中裂开一道骇人的口子。 镜女狠的牙痒痒,镜花水月原本是她所主导的世界,世间的一切都无法伤到她。而她这本能的一避即侧面承认了他的存在,顺势失去了主导权,被他喧宾夺主。 “多谢阿婆厚爱,小子却之不恭。” 杜轩一顿足,先前埋在彩云中用来对付冉景的鸿蒙种子忽然迸发出蓬勃生机,镜中世界无数的根系交织在一起向着彩云中蔓延。 云中垂下点点霞光,落地时忽然爆发,凭空长出一颗大树,扎根内景枝头深入彩云中,造化钟神秀,鸿蒙演化的玄奥令人头晕目眩。 “不要!” 镜女尖叫连连,她的世界在崩塌,本源在倾泻,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竟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一位白发苍苍,眼窝深陷。脸上的皮囊层层叠叠皱巴巴的趿拉在脸颊两侧,身形佝偻的不像样子,满目沧桑的老妇人趴伏在哪里。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镜女终于失去了所有的骄傲,趴在地上向他摇尾乞怜。 杜轩自顾自的推演鸿蒙,一颗巨树扎根万界,汲取世界之力,滋养神木,绽放出蓬勃生机。他对她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就如同她也不曾理会过西蛮人族临死前的求饶一般。 如果放过了她,那谁来放过西蛮千千万万的族人?哪些死去的族人又该如何哭泣。 镜女的哭喊声渐渐变成了叫骂声,越骂越难听。而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伸出干枯的双手,用尽最后的力量狞笑道:“身化鸿蒙吧,演化吧,成为他的一部分,永远迷失在鸿蒙之中。” 随即她从最后一片镜子之中取出了一个黑木匣子,与他在兽族工厂所得的那面黑匣子一般无二。杜轩心神一紧,抬手向她拘禁过去。 “哈哈哈...太迟了,与我一同埋葬吧,哈哈哈!” 镜女疯狂的笑着,玉碟碎片被她祭上高空,她要施展最后的绝唱,拖着杜轩一同赴死。 鸿蒙之光绽放,大世界开始演化,无数世界开始消失,无论是有形之质还是无形之质,无论是魔气,灵炁,月华还是日精。所有大道法则之内的一切都开始湮灭。 物质逆推,鸿蒙演化! 只有最后一个镜花水月镜中世界被她本能的死死护住没有崩塌,那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没有任何的天地伟力,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又安逸,有一个朦胧的少女坐在一口井边抬头看向漫天崩塌的世界,仿佛是末日中的最后孤岛,忽然她笑了。 杜轩惊鸿一瞥,心中忽然一惊想到了一些什么,那是解脱的笑容,令人心碎,凄凉孤寂没有任何留念。 即便杜轩已经伸出了一只手,但还是慢了一步。玉碟碎片迸发出的光芒已经笼罩了整个世界,他盯着玉碟愣愣出神,一脸的后悔。 “哈哈,现在后悔已经迟了,所有人都得死!”她面色狰狞,眼睛里尽是恶毒。 第七十一章地底世界 鸿蒙演化之力已经顺着无数种子的根系蔓延到了杜轩的内景之中,内景小世界忽然扬起一阵微风。 清风拂面说不出的舒坦,无数奇花异草迎风摇曳。中庭的鸿蒙巨树长得更加茂盛了,在云中透出阵阵绿芽儿。 灵河水面渐渐扬起层层波澜,演化之力拓宽了他的河道,河水更加的汹涌。就连四方神龙都粗壮了几分,已经涨到了手臂粗细,仰着头在河中肆意玩乐。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镜女惊恐万状,她深知鸿蒙奥妙,鸿蒙演化不可逆塑,不能阻挡。一旦演化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成为鸿蒙的一部分,即便身不死,也会永远的迷失在鸿蒙之中。绝不可能回头。 “你已经身化鸿蒙了?!” 杜轩来到她的身前,轻轻摇了摇头,身化鸿蒙太恐怖,即便是神也无法做到。 “那你为什么不死?!” 为什么不死?杜轩想了想,四九道印坐镇四十九处经外奇穴,混沌铸就紫府神台,一条灵河贯穿始终。惠子瑜的七彩云朵飘于上苍之上,更有冉景师尊跳入轮回成为先天神祇。 “想学吗?我教你呀。” 镜女惊愕失措,瞪大了眼睛,虽然已经垂垂老矣,但还是切切实实的听到了这一句。 她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 “我杀过很多你的族人。” “你也可以救下很多人。” “但我不会那么做。” “我不需要你这么做,我只要要你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放过你。” “以你的道心起誓?” “可以,以我的道心起誓,如果你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并且保证不会以任何形式追杀你。” 镜女怔了怔,她始终猜不透眼前这位少年的心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但活命的机会就在眼前,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条件。”她盯着杜轩,似乎想要看透他。 杜轩笑了笑,道:“需要在我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我需要得到充分的尊重,同时你得让我恢复原貌。”她咬了咬牙,对于老妪的身体深恶痛绝。 “可以,这个简单。” 杜轩打了个响指,四方神龙吸了一肚子灵河之水摇摇晃晃的飞到她的身旁。 “呵,忒!” “自己蹭!” 四方神龙在一次次的鸿蒙演化中居然诞生出了灵智,吐了她一脸口水,又一脸嘚瑟的飞走了。 那些灵液扑面,居然迅速的钻入她的体内,带来蓬勃生机。肌体也开始充盈起来,渐渐恢复了七分的容貌。她凭空造了一面镜子看了又看不甚满意。 她想了想,又咬着牙伏下身子在地上的灵液里蹭了又蹭,直至恢复如初,神肌玉骨吹弹可破。 “唉!女人果然为了容颜可以放下一切。”杜轩仰头长叹,镜女羞愤欲绝。 “你...你可以说出你的要求了。” “教我神通。” “就这?” “暂时就这,其他的还没有想到。” “好!”镜女一口答应,纵使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杜轩的要求居然这么简单,明明已经有了更强的造化神通,居然还想学镜花水月。简直像是猪猡一样愚蠢,不经笑了起来。 杜轩也笑了,笑的无比憨厚,笑的她心里直发毛。 他彻底稳固了内景世界之后,又是一脸后悔的看着她。镜女以为他想反悔,一脸的惊悚。杜轩则嘟囔道:“你再慢一步,一步就好,我就可以把镜花水月的世界之力完全吸收了,唉。” 镜女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跟着他老老实实的跳到了神通之外。杜轩盯着刻意为她保留的最初的那片镜中世界,没有说话,这一切终有一天会被他探明。 众人见到突兀出现的杜轩纷纷围了过来,又见到他身后近在咫尺的镜女吓了一跳,纷纷祭起兵刃怒目而视。 “已经搞定了。” 杜轩微微一笑,按下众人手中的兵刃。 若雨吼道:“大家不要相信他,他已经中了魔女的蛊惑,早就已经不是人了,大家一起上砍了他制成尸修!” 人群闻言又纷纷举起各种法器,一时间石洞中华光四起,眼花缭乱。 杜轩一脸黑线,对着身后说道:“还不过来行礼?” 镜女脸羞愧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在北疆中向低贱的人族行礼,这在魔族中是要令人贻笑万年耻辱,是她即便杀再多的人也无法洗刷的屈辱。 “见...见过各位大人...”镜女险些咬碎一口皓齿,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众人瞠目结舌,仿佛见鬼了一般,尤其是穆浩云,手中的黄金长矛都掉到了地上,就连平日里最在意的仪态都不顾了,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宛如村头的傻子。 “大...大师兄果真勇猛...”陆七趁机递出第一个马屁,随后各种马屁纷沓而来。 “大师兄神功盖世!” “夜御七女枪不倒!” “神子无双!妖姬伏首!” ...... 杜轩一脸黑线,打断了众人,照他们这么臆想下去,迟早会有一副完善的春宫图传到世界各地,甚至连各种姿势都应有尽有。随即解释了镜花水月中的一切,只是瞒下了鸿蒙相关的部分。只是说如何激怒她,然后趁其不备,一招制敌。 若雨一拍大腿,咋呼道:“要是我的话,就在她面前放个响屁,还要在她的床上拉泡屎。” 众人一脸黑线,穆浩云暗自感叹二人的脸皮之厚无人能及,陆七则悔恨不已,这妙招,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族...族姐?”隗傅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镜女,这结果过于出人意料,谁来了都不会相信。 此时的他已经被愤怒的众人打掉了满嘴的牙,四处漏风。浑身千疮百孔,就连跟了他二十几年的亲兄弟也离他而去,又被人用穆浩云的圣血接续,只是想来不会是他自愿献血。 他身边的众多魔仆也被众人合力击毙,那枚白子也被穆浩云挑杀送去往生,有时候痛快的死去真的要比活着要好很多。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隗傅像是傻子一般呢喃着,所有的希望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喂,卖肉的,有啥宝贝没有,拿出来孝敬姐姐。”若雨春风得意,笑靥如花。只是在镜女眼中这仿佛是恶魔在耳边低语,向她伸出了魔爪。 她踌躇万分,又求助似的看了看杜轩。后者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她咬着牙从怀里取出一面古色古香的镜子,镜面光滑如水,镜背镌刻大山大泽,大千世界。 竟然是一面不可多得的魔族圣器,诡异莫测的魔器。 若雨一脸嫌弃的收下,挪揄道:“就一面破镜子,勉强能照照,还有没有别的?” 镜女一惊,脸色羞愤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她拉了拉杜轩的衣袖,杜轩假装在风景没有理她。 她心里顿时忐忑不安,纠结万分。一口贝齿搓的咯吱响,双手颤抖着轻轻脱下身披的衣裳。她这件烟霞云纹的衣裳居然也是一件法宝,品质还不低。 见到此状,杜轩连忙打断,这位姑奶奶胃口不小,进了她的腰包,神仙来了也休想把这件衣服掏出来。镜女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若雨又在咕咕囊囊的说着什么,杜轩只好假装没听见。趁机去找司徒静,他在四周用神识扫了又扫始终不见司徒静的身影。 众人也寻了过来,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少了一人,纷纷四下寻找。 杜轩惶惶不安,渐渐意识到了一丝危机,按理说她并不会走很远,也就是说她此时很可能已经遇险,于是更加的焦躁不安,神识像潮水一样弥漫四周。 “大师兄,这里有个洞!” 杜轩连忙去看,只见一处隐蔽的石壁下面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两尺左右的洞口。石壁旁还残留着一丝司徒静的气息,黑黝黝的山洞刚好可以容下一个人垂直穿过。 “洞里面有东西,小心。”杜轩喝退众人,反手抽出锋冷铁剑,一根黑藤悠的从洞中射出,足有碗口粗细,许多倒刺上隐隐带着血迹。 嗤! 杜轩一剑把他定在了石壁上,这黑藤居然像蛇一样挣扎扭曲,伤口处流出汩汩鲜血。 “东境万妖冢中的尸藤?” 杜轩一惊,忽然有些毛骨发寒,这尸藤居然跟万妖冢中控制后垣的尸藤同根同源,而那枚玉碟也是在万妖冢中所得,难道这里也有一个兽人工厂? 是司徒静怀中的玉碟吸引了这些尸藤的注意力? 杜轩眉头紧锁,神识束成一线,黑黝黝的山洞似乎深不见底,即便是他的神识也在将要触底之时被一阵黑幕所隔,看不清晰,只有无限的黑暗。 他向众人打了个手势,纵身一跃跳入井洞之中。龙佑毫不迟疑,拖着锁链纵身跃下。穆浩云手持黄金长矛守在洞口,众人分散开来四处寻找其他洞口。 刚一入洞,杜轩就感到了阵阵阴寒,无孔不入潜移默化,等人感觉到凉时其实已经被阴毒所侵蚀,毒素入骨,再难医治。 他有鸿蒙肉体自然不会在意,转头看了一眼龙佑,只见他浑身青鳞泛起,阴毒附身也只能滋滋冒烟,破不了龙鳞。 噗通! 两人相继落入水中,这井底的水更加的阴冷,寒澈透骨。修为稍差的修士稍一沾边都会被瞬间冻结,但却没有结成寒冰,任缓缓的流淌着。 井下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地底世界,四周只有磷石发出的微弱的光,目光可及的地方怪石林立,水坑遍地。 数根缸口粗细的巨藤向着两人绞杀过来,这处地下空间居然能隔绝神识,即便是他也有些看不清前路,身法招式都不自觉的慢了下来,渐渐被尸藤压制。 龙佑盘着锁链怀抱其中一根尸藤,生生将他从地底扯了出来,无数根系露在外面,还在兀自挣扎想要钻进石缝中。 杜轩连出数剑斩断他的无数根系,尸藤吃痛上下翻腾,击碎诸多石柱乱石迸溅,渐渐失去了活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龙佑顺手捡起插在尸藤身上的一把飞刀几口吞了,那是司徒静的飞刀,她沿途留下了一些痕迹,让杜轩他们能够追踪到她,心思很细腻。 昏暗的井底世界,空中漂浮着许多不明物质,隔绝神识封锁感知,但却对龙佑无用。他本就是龙脉化身,在底下更是如鱼得水。 他随手勾动地脉拘来地魄,司徒静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沿途又捡起许多飞刀,吃的欢快。 杜轩越走越心惊,两人急速掠地而行,转瞬已经奔行了近十里,居然还是看不到尽头。空气中残留的司徒静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二人一路风驰电掣,在一处广阔的地底平原前,龙佑突然止住了步伐,根根头发都炸毛竖起。像是受到了某种威胁,半伏在地上,嘴中发出警告的呜咽声。 杜轩止不住身子落在了平原上,在一片巨石世界中居然会有一片广袤的泥土平原。阵阵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事出反常必有妖,况且尸藤的痕迹在这里居然突兀的消失了,说明这里一定有比尸藤更加强大的存在,类似后垣那样的存在。 杜轩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龙佑嘴里的警告声越来越重,他忽然猫起了腰跳扑过来拉着杜轩就跑,似乎遭到了极其严重的威胁。 就在这时从一望无际的地底平原中忽然伸出无数触手,大地开裂,像是地震一样房屋大小的土块裂开升空。尸藤粗壮的像是一条蛟龙,像是大地挥舞着他的触须,向着两人缠绕过来。 那尸藤的尽头居然已经长出了眼睛口颚等器官,他竟然要化身为蛟了,长长的龙须拖动,卷起厚重的土块,说不出的诡异。 嘭! 粗壮的尸藤抽打在两人的身上,接连震碎了数十根石柱。较为细小的触须缠绕过来,将两人紧紧勒住,像是恶蛟在捕食,勒的浑身骨骼咯吱作响,无法挣脱。 咻! 尸藤来的极快,消失的也无声无息。两人被尸藤卷着拖到了地心深处,大地又恢复了他的原貌,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咯咯... 龙佑发出痛楚的**,他身上的尸藤最多,勒的也最紧,两者像是天敌一样,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尸藤上泛起诡异的黑气,根根倒刺像是利刃一样划过青色龙鳞,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第七十二章你要信我呀 无数倒刺不见血不归,许多较为纤细坚韧的倒刺已经插入了龙佑的体内,肉眼可见的龙血被倒刺吸收吞噬。 四周的尸藤兴奋的直发抖,甚至有一些高高的昂起了头,嘴中发出许多不明的音节,似乎是在炫耀,庆祝。 杜轩爆喝一声,鸿蒙肉体发光,体内万千星体星光璀璨,微尘锻体沟通体内小世界之力。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扯动身边的尸藤凌空扯断,八荒神拳挥动力敌尸藤! 无数尸藤万藤一体,所有根系都在一处,一根折断,其余尸藤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细长,刺耳无比。 杜轩不管不顾,手中大开大合,以肉身搏杀诡异尸藤不落下风。无数尸藤被激怒,纷纷扬起丑陋的头颅向他绞杀过来。 他反手抽出铁剑,一剑指向尸藤的尽头,那些错综复杂的根系互相缠绕在一起,似乎在被某种恐怖存在控制着,从龙佑哪里吸食而来的血液也被输送到了哪里。 “太皇剑!” 泥土之下的阴湿坏境中忽然闪耀出刺眼的光,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斩向尸藤的尽头,就连空间都开始抖动,空气中充满了焦灼的气味,无数尸藤迎了上来,以肉身阻挡这道剑气。 太皇剑斩出数百米最终被尸藤所阻,没能立功。这些粗壮的还能斩断,但那些更为纤细的却极其坚韧,即便是凌霄剑斩在上面也只是留下一点伤口,不能彻底斩断。 呼~ 破妄之瞳第四层,吞天蚀日展露凶威!复杂玄奥的真龙符文环环相扣,宛如一条大龙首尾相接。 黑暗中,真龙睁开了他的眼睛,顿时日月无光,众生臣服。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无数尸藤舍弃了杜轩,仿佛见到了一生之敌,纷纷仰头狂啸冲向龙纹组成的大龙。 那大龙轻轻摆了一下尾巴,顿时上百根尸藤寸寸崩裂炸成血雨。又有无数尸藤补上空缺,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这种真龙秘术过于恐怖,几乎抽干了杜轩体内的灵河。他即将维持不住,灵河之上四方神龙衔着最后的灵液,龙爪勾起仅剩的细流冲向空中。 符文大龙披露最后的光芒,一声龙吟震慑八荒,龙威浩荡蜿蜒而上,一口将大部分尸藤吞下震成齑粉。施展吞天之能,却再无遗力展露蚀日凶威! 无数断了头的尸藤扭曲着,挣扎着。直到渐渐失去活力,慢慢的缩回根系处。龙佑也脱困而出,但却有些畏惧之色,真龙之子居然会恐惧尸藤? 他甩出锁链勾住脱力的杜轩落在地幔深处,嘴里说着不明的音节,眼中露出祈求的神色,似乎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杜轩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轻柔的安抚着他。龙佑喉咙里渐渐响起野兽一般的呼噜声,暴动的心神渐渐稳定。杜轩也得以调息恢复灵力。 虚空裂痕的吸力足够狂暴,加上四方神龙如同强盗一般掠过而过,不多时灵河中又流淌一道浅浅的细流。 就在这时,空中的七彩云朵居然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那水珠落入被抽干的灵河之中顿时化作无边的波涛,灵河再次汹涌澎湃起来。中庭的那颗巨树也将根系伸到了这里,贪婪的汲取着灵河之水。 杜轩畅快的吐出一口浊气,鸿蒙演化加上造化之力,着实高深莫测妙不可言。只是演化到一定程度时,他也将随之演化,成为鸿蒙的一部分。所以冉景说他是求死之道。 他摇了摇脑袋,洒脱的站起身子,曾经南溪子泪洒青城,为他谋划两万年,留下护族重担。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即便倾尽所有,他又何惧? 蹭,蹭。 上百道身形从灵河中跳出,诸多拳头大小的‘杜轩’沿着被尸藤钻出的通道四散开来,片刻之后就有十几人返回,剩下的都已遭遇不测,只有一人带回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在蛛网般盘根错节的隧道中找到了尸藤的尽头,看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几十个‘司徒静’挂在尸藤之上,像是已经死了。 杜轩顿时怒发冲冠,转瞬又冷静了下来,如果有几十个她的话,说明那并不是她的本体,很可能是某种诡异的存在。 他敲了一下正在抱着尸藤残肢咀嚼的龙佑,带头钻入隧道之中。 龙佑摸了一下脑袋,又往嘴里塞了几大口,做贼似的昧下了几个小巧杜轩,却没舍得吃,这才慢腾腾的跟了上来。 两人都以肉身见长,奔行如雷速度奇怪,转瞬就来到了近前。只见哪里居然一片绿意盎然,许多藤蔓伸出一片片绿色的嫩芽儿,一根又一根绿藤缠绕在一起吐露浓浓生机,与之前黝黑枯败的尸藤截然相反。 那根绿藤之上横七竖八的挂着十几个死气沉沉的‘司徒静’,样貌,衣着,气质都一模一样难分真假,甚至还有鼻息。 忽然!其中一个司徒静睁开了眼睛,其余司徒静也都睁开了眼睛纷纷疑惑的看着他。这时她身后的肉壁诡异的动了一下,小山一样的肉壁上荡起层层肉皮,不多时竟然露出一双眼睛和嘴鼻。 “大姐姐果然没有骗我!” 一声奶声奶气的稚**童的声音传来,言语十分的激动愉悦。 “大哥哥,你是来找姐姐的吗?” 杜轩皱了一下眉头,她似乎跟龙佑一样没有多少灵智,相对于小山一般的躯体显得十分怪异。 “这位姐姐在哪里呢?”杜轩憨厚的笑了笑,一脸的人畜无害。 “大哥哥跟我来!”她雀跃一声,肉壁顿时塌陷下去,一道门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顿时从门里传来一阵极大的吸力,两人一个踉跄落入了门户里。 再出来时眼前是一座简易的石屋,门前石桌石凳,司徒静就走在石凳上,双脚被软肉一样的活物牢牢锁住。 见到杜轩也被吐了出来,她顿时松了一口气,眨着灵动的大眼向他示意。杜轩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背后的肉山忽然说话了。 “把我放出来,我就放你们出去。”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是如同糙汉子一般粗狂的声音,但却依然有些幼稚之色,似乎是在强装成熟。 杜轩转头看去,顿时瞠目结舌。由于这次离的较远,可以看清肉山的全貌,只见她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坐落在哪里,高足有百丈,方圆亦有数百丈。即便是在地下,也给人一种高耸入云的感觉。 无数尸藤扎根在她的表面,大部分都是干枯的灰败之色,只有靠近根系部分的才萌发了点点绿意。 她的嘴堪称恐怖,足以一口吞下整只街道,加上灰蒙蒙的眼睛更是添加了几分恐怖之色。 杜轩长大了嘴巴,惊恐万状,许久才回过神来。眼前的这位好像是传说中的太岁?! “小不点,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她厉声喝斥,俨然是一副老魔头的模样,但杜轩却有些想笑,她分明是在装,并且装的很努力。 司徒静不停的努嘴,杜轩笑了笑没有在意,将他的三尺铁剑和龙佑的锁链一同交给了她,龙佑似乎十分的畏惧她,一直躲在杜轩的身后一言不发。 “哼!算你们乖巧,我就不吃你们了,小不点好好干活,不然就吃了你们!” 她狠声厉色,粗狂的男声直冲耳膜。甚至还抖了抖凶历的眉毛,似乎是在耀武扬威。 肉山的面孔渐渐消失,司徒静气愤道:“你怎么这么笨!把兵器都交给了她,现在我们怎么出去?” 杜轩神秘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向来只有我打劫别人,没想到今天居然老马失蹄,唉,失策,失策。”他叹息一声,‘难过’的坐在石凳上,看起了雕琢在桌面上的一幅图。 那是一副极其复杂的经脉刨面图,上面的经脉错综复杂,似人又非人。甚至极其奢华的用种种针尖大小的瑰丽神石代表各处大穴,他刚刚仅仅是远远的瞄了一眼就看出了这张图一定是出自易清师伯之手。 放眼整个放逐之地,也只有他才会研究这门学说,甚至凭空早就了兽族这一独特种族。 司徒静黛眉微蹙,正要责备他,只见他忽然向她抛了一个媚眼。她顿时一羞低下了头,这一低头才看见脚裸上缠着的软肉上居然有两只小耳朵,此时正在偷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司徒静顿时了然,眨了眨眼睛说道:“那我们怎么帮大王出去?”言外之意却是怎么逃出去。 杜轩笑了笑,道:“大王头顶魔躯,身躺阴地,东有混沌,西居穷奇,南压梼杌,北驻饕餮。这是四裔,四凶,困灵之阵。” 杜轩话说一半又留了半截,司徒静被他勾的心痒难耐,急忙问道:“那有办法吗?” 杜轩眨了眨眼睛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司徒静也眨了眨眼问道:“寒暑?”意思是询问是否需要一年那么久。 杜轩笑道:“盏茶。”意为盏茶功夫即可脱困。 就在这时,在石桌下偷听的肉山太岁忍不住跳了出来。她分化出一个幼体,只有桌子那么高,像是一滩烂泥慢慢耸立起来,缓缓长出耳鼻,四肢。 她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仅有三分人形却有七分像鬼。她掐着腰指着两人骂道:“你们这些大人说话真是啰里啰嗦,就知道不停的眨眼睛,是不是想骗我?” “这里就有一壶茶,你喝完它要是不能把我放出去,我就吃了你。”小女孩太岁气急败坏,从石屋中拘来一壶茶,扔在他的面前。 这壶茶至少有上万年了,茶壶上已经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却依然温热。太岁亲自给他斟茶,茶香醇厚,沁人心脾。 纯正紫砂烧制的茶杯中荡起层层涟漪,茶中居然有道纹翻腾,这壶茶泡的极妙,又历经上万年的沉淀,其中蕴含的灵炁已经浓郁的生出道则。可见茶叶之珍贵,水源之珍稀。 轻轻抿了一口,一股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清泉流入口中。让人产生一种坐在九天云端与大道共饮的错觉,**之感直冲四肢百骸,唇齿留香,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好茶!”他赞叹一声,易清虽然做事极端,却十分会享受,在茶道上的造诣几乎无人能及。 “你快点喝完,喝完救我出来。”太岁急切道。 杜轩抬头闭着眼睛,忽然留下了眼泪。桌边的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小不点,你怎么了?” “我想起我师父了,他也爱喝茶,直到临死前也没有喝上这样一杯茶,如果他还活着那该多好呀。”他一脸的悲痛,说完竟然又留下了几滴眼泪。 “你师父是渴死的吗?”太岁茫然的问道。 “都怪那个贱人,他把我师父封在了山巅之上,每日受到烈日灼烤,又被他万般**,割他的肉,吸他的血。” “还用一枚玉碟碎片镇压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杜轩泪流满面,悲痛欲绝,指了指桌子上的玉碟碎片。 “你师父也是太岁吗?”肉山太岁听着他满腹悲伤的指责感同身受,竟然不自觉的跟着他一起流泪。 “不是,我师父是一只神鳌修行得到,那个狗贼为了得到师尊的身子无所不用其极,他下贱!”杜轩咬牙切齿,一脸愤恨。 “对!那个贱人!”太岁一边骂着,一边抱着杜轩痛哭。 “小不点,没想到我们都是一样苦命的人儿。呜呜~” “乖,不哭,哥哥会帮你的。”杜轩一脸溺爱的拍了拍她。 太岁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你连自己的师父都没有救出来,怎么能救我呀。”说完又大哭起来。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被那贱人害死的师傅,今天我纵使是死,也会把你救出来的!”杜轩咬紧牙关,一脸的无畏。 “大...大哥哥...呜呜~”太岁痛哭流涕,感动的声泪俱下。 “你真的能救我出来吗?” “你要信我呀。”杜轩一脸真诚,朴实。 太岁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相信大哥哥。” “好,你先把姐姐放开,我要准备施法了。” 太岁无疑有他,直接放开了司徒静,然后又眼含热泪殷勤的给他斟茶递水。 司徒静全程目瞪口呆,直到恢复了自由还有一些不敢相信。她抵了抵杜轩的胳膊悄悄问道:“你师傅真的是一只大乌龟?” 杜轩:“......” 第七十三章戏精附体 太岁围着杜轩忙前忙后,伏首帖耳对他言听计从。甚至耗费生命力打开了被易清封印的石室。 杜轩眼含热泪,朝着天空膜拜,大哭到:“老师,您老在天有灵,务必助弟子一臂之力。” 太岁感动的一塌糊涂,哽咽的泣不成声。“大哥哥,你尽力就好。呜呜~” 杜轩挥了挥衣袖,大步跨入石屋里,这座石屋太久远了,很多东西都已经被岁月磨灭。屋里并没有床榻桌椅板凳,取而代之的是许多易清所著的手札和许多早已腐朽的器具。 二师伯是青城激进派的代表,他极为自律又学识过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造就一个神异种族,他的博学可见一斑。 杜轩翻阅着桌子上的诸多手札,大部分都是关于各种生灵的剖析和注解。少部分是他的灵光一闪,一些奇思妙想和鸿蒙造化的感悟。 只有一本手札最为奇特,整本黑漆漆的,却是上古异兽的毛皮所制。书中用青城符文记录了许多繁文琐事,以及各种进展规划等。 古书断断续续的记载了一些大事件,例如一万八千多年前斩杀西蛮龙脉,强行抹去了西蛮人族即将崛起的势头,又用石剑吸食龙脉温养鸿蒙之息。 一万六千年前,他深入北疆魔族与魔族的老怪物做了一些交易,但并没有说清楚,只是文笔中对魔族的那些人似乎很是忌惮。 一万五千年前,他在大黑天始魔秘境中找到了一块太岁,他用震铄古今的鸿蒙大造化神通点化魔躯毛发所化的尸藤,让尸藤诞生灵智为他所用扎根在太岁的躯体之中,吸取她的养分。 他切下了太岁的小半躯体,用于研究新种族。又用四凶困灵阵压制她的灵性,让她始终处在幼童阶段,保持她的成长活性,同时也遏制了太岁通神,令她不能脱困。 此后每过百年他都会来切下太岁的半边身子,同时带走许多成熟的尸藤。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千年,只是后面的记载突然断了,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又或是实验取得了重大的进展,因此太岁就被抛弃了。 杜轩合上了古书,心乱如麻,这些手札是他刻意留下的,他深谋远虑算到了后世的南溪子一定会寻到这里,可谓步步为营,心思很深。只是不知道这道暗流下所隐藏的阴谋到底是什么,或许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的大祸。 收拾了石屋,他想了想并没有把手札带走,而是将整个石屋都撬了起来,连同地基一块扔到了内景之中,等他去挖屋外的石桌石凳时却忽然惊呼一声。 果然,一壶神茶,半个石凳已经进了龙佑的肚子。此时他缓缓放下嘴里的石凳碎块,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杜轩一脸肉痛,暗叹一声你到底是真龙之子还是饕餮之子? “以后跟着我劫富济贫,这些桌椅板凳就不要再吃了。” 龙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肉山太岁在边上感动的声泪俱下,“大哥哥真是好人,小龙,乖,你一定饿坏了。你叫我一声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这点太岁肉你拿去吃,以后咱们一起跟着大哥哥劫富济贫。” 咯咯... 龙佑嗅了嗅灵肉太岁,发现确实没有毒之后才吸溜到嘴里,有些畏惧的点了点头。 司徒静目瞪口呆。 杜轩欣慰的点了点头,肉山太岁已经半边身子入了他的口袋,剩下的这半边也跑不了了。他施展造化神通三生万物,顿时许多精巧的杜轩从灵河中跳出咋咋呼呼的四散跑开。 他们三五成群,抱着围困太岁的四处鸿蒙阵台或啃,或咬,或拳。纷纷打将起来。不多时这些阵台上的鸿蒙符文就被他们打的有些松动。 就在这时,四凶阵爆发凶威,四道冲天光柱横扫而过。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四道虚影咆哮着冲出大阵,坐镇在四裔之地,一爪扫过,无数杜轩惨死。咆哮一声,诸多杜轩震成齑粉。 这些杜轩死的极惨,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伸长了舌头,比较夸张的几个即便被震碎了半截身子却任然挣扎着拖着残躯爬向最近的鸿蒙符文锤了他一拳,这才一脸坦然的死去,化作一滩灵液。 杜轩吐血连连,大哭不已。跪伏在地上哭泣道:“诸君走好,记得帮我给老师问个好...” 就连司徒静都有些动容,搀着他的胳膊连连安慰,龙佑歪着脑袋,他天生龙目可以勘破虚实。但他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有一条大江大泽一般的灵河,却会为这点滴灵液而哭。 太岁动容,哭到,“大哥哥,要不然就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地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杜轩擦了一口血,挣扎着站了起来,大义凛然道:“君子一言,岂能出尔反尔?” 他虎躯一震,更多的小人从他的体内跳出,他的脸色也随之变得苍白起来。在司徒静的搀扶下勉强坐下。 “诸位兄长,有劳了!”他纳头便拜,灵液化作的小人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无数杜轩再次激昂的冲向四凶阵,杜轩则盘坐了下来,四凶阵本是史前青城在四海决战彼岸之敌时创作的绝世杀阵,需要用三座青城宝殿外加青城重宝仿制品东皇钟才能激活。 眼前的这个却是一个简化版的四凶阵,没有重宝坐镇,以他现在在鸿蒙上的造诣,想要解开也不会很难,只是需要花费一些功夫琢磨易清留下的的鸿蒙符文而已。 咔嚓! 历经无数小人的牺牲,又吐了满地的鲜血。鸿蒙符文终于被解开,四凶阵顺势瓦解。四处的杜轩欢呼雀跃,杜轩也一副幸不辱命的模样,只是此时的他太虚弱了,脸色凄惨无比。几乎风一吹就能倒,随时都会坐化一般。 剩下的小人们纷纷庆祝起来,又忽然整齐划一的停顿下来。仿佛时间静止,四周落针可闻。他们纷纷转头看向杜轩,神色黯然,即便是灵液所化,小人脸上的神情也惟妙惟肖,清晰可见。他们带着满脸的不舍与留恋向着杜轩挥了挥手以示告别。随后纷纷化作灵液烟消云散。 杜轩重重的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哽咽道:“今生无缘,来世再会。诸位师兄一路走好!” 太岁抱着他的胳膊,泪水糊了她一脸,跟着他一起大哭道:“大哥哥们一路走好!” 司徒静竟然也被他们感染的泪眼朦胧,只有龙佑偷偷把刚刚藏起来的灵液小人还给了杜轩,还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太岁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大哥哥的恩情无以为报,我愿跟随大哥哥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杜轩为难了一下,道:“可是我自幼家境贫寒,家中亦无余量三颗,这...” 太岁立刻紧张了起来,抱着他的胳膊恳求道:“我吃的很少,大哥哥不要抛下我。” 说完还求救似的看了看司徒静,司徒静也被她激起了母性,拉着杜轩的一角衣襟点了点头。 杜轩踌躇的思索了片刻,又为难道:“跟着我只怕你会受苦,再说你这么大,这...” 太岁连忙摇头,哀求道:“我不怕苦,我可以割太岁肉去卖,我会听大哥哥的话的。我还可以变小!” 说完她献宝似的蠕动了一下肉山,只见一块拳头大小的肉核露了出来,她取出肉核放到了自己体内,又晃了晃身子将肉核藏好,这才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这些都不要了?”杜轩疑惑道,面前还有一座大山一样的太岁呢。 “那些都是赘肉,已经没用啦。” “那大哥哥帮你收着,等长大以后再给你。” 杜轩一剑斩过,扎根在太岁躯壳中的无数尸藤失去了肉核的控制顿时四散奔逃,在地底平原钻出蛛网般的纹络。 他将内景外放,拼尽全力分了好几次才将肉山费力的搬到他的内景世界。肉山太岁本就是混沌生灵,此刻入了鸿蒙演化的内景世界居然如鱼得水,被他分成几块的太岁肉也开始相互融合。 这太岁肉在失去肉核之后居然还能保留一些本能反应,围着中庭的鸿蒙巨树蹦跶不已。他这一蹦跶,杜轩的内景世界顿时山河俱震,灵河之中掀起百米惊涛。 杜轩被他一激,顿时吐血三升,不过这次是真的。 太岁见状,还以为他伤势复发,连忙一脸感恩的帮他擦拭嘴角的鲜血。 杜轩欣慰的点了点头,如老父般慈祥。 “如今你就是我的妹妹了,边上的这个是你的弟弟,叫龙佑。这位姐姐叫司徒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司徒静听他说什么一家人,顿时俏脸一红。太岁则雀跃不已,只有龙佑在疯狂摇头,杜轩别过头去全当没看见。 “还得给你取个名字,嗯...就叫你薇薇好了。” “薇薇,薇薇...好听,好听。”太岁薇薇手舞足蹈,一脸开心。 “你这个样子也不是很好,哥哥帮你改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泥巴堆一样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薇薇,杜轩运转鸿蒙造化神通用灵液帮她梳理了一遍。 不多时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精巧小女孩就站在了几人的面前,精巧是精巧,只是...太丑了一点。杜轩又接连重新捏了好几遍,却是越捏越丑,索性放弃了。 暗叹一声没有天赋,扯下内景世界的一片彩云,做成了一身洁白的小裙子穿在她的身上遮丑。安慰起薇薇来,“先将就用着,等哥哥有钱了再请一位大宗师给给你重塑一下。” 薇薇点了点头,欣然道:“哥哥捏的就是最好的!” 杜轩一脸黑线,地底不见日光,没有外面世界的尔虞我诈,她虽然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却依然像小女孩一样纯真,可不能就这样把她的审美给带歪了。 他们几人又在四周搜刮了一遍,毫无收获,这才悻悻离去。 路上薇薇眨着公驴般的眼睛问他:“大哥哥你师傅死的惨吗?” 杜轩看着她天真的面孔一阵后悔,伤心道:“死的老惨了,那老乌龟被人绑在山头暴晒了两万年,又被那狗贼一刀斩断了四个爪子,王八头缩的慢了点,也被那贱人砍下来跟虎鞭一起泡了酒。死后被人挂在树上,我给他念了往生净土神咒也没用,尸体炸成了天边的一朵烟花。” 茅庐中的冉景忽然一动,手中的拂尘攥的咯吱作响,一脚跺下,内景世界顿时山崩地裂,天地俱震。 杜轩又是一口老血喷出,薇薇乖巧的给他擦了擦,暗自下定决心出去后一定要找一些天材地宝给他补补身子。 杜轩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又不是说你...杜撰的,当不得真...”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很快就找到了出口,此时穆浩云还守在井口边,只是脸色有些担忧。直到见到杜轩爬上来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呦,穆兄,好久不见,脸怎么黑了?”杜轩打趣到。 穆浩云的脸更黑了,他这一路都在干最脏最累的活,一边当保姆,一边被敲诈,还要充当临时血包。就因为守洞口的姿势不标准就又被若雨敲诈了一笔。 他别过头去,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 若雨等人也迎了过来,司徒静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一点轻伤。穆门弟子中会医术的人站了出来,给她做了点简单的包扎。 “咦?这个丑八怪是谁?”若雨咋呼道。 “你才是丑八怪,你全家都是丑八怪!” 太岁心眼极小,睚眦必报,张牙舞爪扑向若雨,不依不饶。 杜轩轻轻扯住她的后脖颈,喝道:“不可胡闹,这是若雨姐姐。” 薇薇委屈的缩了缩脖子,“若雨丑八怪...姐姐好。” “呦,这才眨眼功夫就又拐了一个,呸!渣男。还是个丑萝莉,没想到你好这口,忒!渣男!” 杜轩一脸黑线,太岁混混沌沌没有性别,女身男身都在乎她自己的选择,但却解释不清,若雨这货的心眼跟太岁一样小。 “这位就是三川城的神子吧,久仰大名。” 一位黝黑大汉走到他的跟前,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节。他皮肤黝黑,手掌粗大的像个蒲扇。身着朴素的粗麻衣裳,像是一个刚下完地的村夫。 “道友是?” “不才,二皇子座下,牛军。” 第七十四章行侠仗义 牛军的身后还有一众人等,大多都很粗狂朴素,或者奇形怪状。 与大皇子为首的世家门阀一派不同,二皇子所代表的是朝野寒门,布衣,隐士等为主的清流一派,两者理念不同,故也常有摩擦。 牛军一行人与孟康一行刻意站的很远,中间隔着三皇子一系,看样子两群人先前还交过手。 杜轩看了看身前身后的两拨人,大皇子帐下的华装锦服,装备精良。二皇子座下的,能人异士,不拘一格。而这才仅仅是他们其中的两小波人而已,并非是各自的主力。 反观穆浩云,孤家寡人一个,就连队伍都是临时拼凑的,就这还有几个是拐来的,无人可用还得亲自上阵,相一比较,高下立判。 “早就听闻神子盖世神威,今日一看果然不同凡响。”牛军拍马到。 若雨翻了个白眼,他样貌穿着跟村夫似的,说话却文绉绉的,令人反感。 杜轩笑了笑,没有做任何表示,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果然,牛军尴尬的笑了笑,直白道:“世子神勇,听闻世子俘获了魔族黑子,不知能否割爱?” “忒!” 若雨啐了一口,这些人自称寒门,隐士。骨子里却还是世家贵族文绉绉的那一套,自诩清流,却自觉高人一等。最终也不过是披着一层华丽的外衣,却干着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的勾当。 没读过书,却把读书人的龌龊学的淋漓尽致。 “不能。”杜轩的回答干净利落。 牛军一怔,道:“我族尚有数名白子落入魔族之手,望世子以大局为重,以子兑子。” “与我何干?” “这...我等必然铭记在心,天下扬世子之清名,二皇子殿下亦会赐下恩泽。” “没兴趣。” “不识大体,薄情寡义妄为世子。”有人出言讥讽,面露不屑。 牛军喝斥道:“大胆!竟敢妄议世子,掌嘴!” 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好一招捧杀,这是要杀人与无形。 杜轩懒得跟他们计较,自顾将两枚玉碟碎片合在一起,只可惜镇压微微的那枚已经被易清取走了,手中的这两枚又互不相连,自成一体。 牛军见杜轩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尴尬的笑了笑,又趁机扯了一下若雨的衣襟,想要行贿。刚刚若雨敲诈穆浩云时,他在一边看的真真切切。 “抓你爹?”若雨一翻白眼。 “粗鄙!女儿家怎能满口胡言?”牛军身后有人气愤的跳脚。 “爹乐意。” “你...狂妄!我就替你的爹娘教教你什么叫做知书达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手持文剑向着她直直刺去。 若雨撸起袖子一拳把他抡翻在地,“把你爹刺死,你好当孤儿吗?” “粗鲁!” “不堪入耳!” “三皇子殿下的人都是如此吗?” ...... 牛军身后的一群人,群情激奋怒目而视,指责起别人来一个比一个来劲。 “这你能忍?”杜轩抵了抵穆浩云的胳膊,刚刚他们分明把他也给带上了,扣了顶帽子,要置他于不仁不义之地。 “不用我帮忙,她一个人就够了。”穆浩云耸了耸肩,心道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从她手里讨到便宜。 果然,若雨展开血线领域,一把樱红小剑挖眼,割鼻,撩下阴。打的几人畏手畏脚,有苦说不出。 “常常老娘初夜的味道!” 血线领域悠的暴增,她踩着血线突兀消失融入其中,流氓剑法指东打西,瞬间就有几人捂着下体倒地不起。 隗傅在一旁看的极为痛快,其余的人都是下身一紧。 薇薇一脸惊艳,扯着若雨的衣角小声的问道:“姐姐,我想学这个,可以教我吗?” 若雨受宠若惊,赞许的摸了摸她的头,“爹许了。” 杜轩闷哼一声,“你离她远一点,她想学的是剑,不是贱人。” 若雨翻了个白眼,搂着微微走到一旁,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牛军一脸愤恨羞辱,双手抱拳,慷锵道:“殿下,世子,多有打扰,告辞!”甩袖率众离去。 “与其看着这些伪君子,我更喜欢这帮真小人。”若雨赞许的瞥了一眼孟康。 孟康苦笑一声,被她表扬的高兴不起来。 “殿下,前方来信。”孔舟递过一张锦书,上面刻有帝国皇室的徽章,可见其真伪。 送信那人一脸倨傲,即便面对皇子也不参拜,甚至对众人刚刚的一番打闹颇有微词,一副被轻视了的模样。 穆浩云恐前方出事,立即打开信函。看罢之后却冷哼一声,目光微怒。杜轩伸头瞥了瞥接过他手中的信函。 这信函是大皇子穆瀚海所指派的大将军邬同所发,用的却是当代帝君穆景天的名义。文中言辞凿凿,对穆浩云三皇子的身份丝毫没有敬重之意,勒令他与其汇合,并交出手中的指挥权, 辞藻严厉,颇有不从便是叛国的意思。 “这帮人被挡住了,这是求救来了。”杜轩查看了一下邬同信中所描述的位置,咧嘴一笑。 穆浩云疑惑的看了看,不明所以。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经外奇穴,亦是死穴。十二正经中都有山河珠这样的半圣器,经外奇穴中的魔器多半也不会差,甚至会是一件顶级圣器。” “这样的地方魔族自然也会知晓,多半早有谋划。连老蚌都有魔子守候,他这里必然也会有修为更为恐怖的大魔窥视,恐怕他们已经遭遇了大凶险。” 穆浩云仔细推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召来送信那人问了几句。 那人目光躲闪,顾左右而言其他,始终没有说出实情。 杜轩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那不着急,我们就在这里修整个一年半载再过去。” 送信的顿时慌了,不要说一年半载,就是再过个一两天大军之中还有几人存活都不好说了。 “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些凶险,那里很诡异。有几位大魔自斩修为挡在了那里。大部分人都被困住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他不再隐瞒,全盘托出,很是焦急,又心有余悸。 “大皇子开什么价?”若雨探过脑袋。 那人摇了摇头,“来时我们遭到了阻击,所有重器都已经毁了,只有一些随身的兵器被带了进来。” “不过哪里有重宝出世,我们可以对半分。”他怕众人退缩,立马抛出利益,甚至哀求似的看着穆浩云。 “你们的重器也被毁了?” 杜轩皱了下眉头,先前罗山一行人的随阵重器被毁,人却多有残伤但不至死。二皇子穆宏峰一系的人也是丢了压阵宝物却都没有死。 这很异常,按理说魔族有帝冥这样擅长天机秘术的存在,人族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阵前又有一位深谙阵法的大宗师存在,这点至少在七杀军团的七煞大阵上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也就是说西蛮的各方势力应该很难突破重围才对,不管是天机还是两军对垒,天时,地利,人和,人族都处在绝对的劣势。 加上隗傅和镜女的佐证,不难想象。这里面一定有大阴谋,魔族先是放出诱饵吸引西蛮足够多的注意力,其中就有包括白子在内的诸多青年一代。 再设下防线毁掉各方势力的重器。然后又放进来足够的生灵用于猎杀献祭和锻炼黑子,再借他们的命助各处重宝出世。 最后堵住出口,进行残忍的狩猎,以人族的血和骨唤醒魔躯深处那位可怕的存在。 可谓一箭三雕,即重创了西蛮的青年一代,又培养出了许多新的黑子,最后在人族的绝望之中唤醒毁灭世界的力量。 杜轩不寒而栗,魔族必然有雄材伟略之人,他仅是动了动手指,就无数人都被利益所驱使,趋之若鹜,进了他的瓮中。上兵伐谋,这是杀人于无形的不世之略。 穆浩云也察觉到了这些,人族的各方势力本就不是一心,各自代表了一方势力。又被有心之人刻意分化。此时他们已被秘境中的魔族牵着鼻子走,被他们逐渐蚕食,围点打援的计策用了不止一次。 计策虽旧,屡试不爽。 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不救则要被其逐渐分化蚕食,然后整合兵力将剩余的人置于不利之地。救则中了魔族的全套,围点打援进退两难。 穆浩云犹豫了,他本是带着必死的决心走出皇城准备独自一人深入险境,随后遇到的这些人又让他在重重阴霾中看到了西蛮复苏的希望。 只是最后一盆凉水浇在了他的头上,国运之战,族运之战亦是生死存亡之战的决定性因素就在眼前,但眼前的这一步却十分的艰难,令他从未如此的忐忑。 “又是一个空手套白狼。”若雨鄙夷一声,连同穆浩云一起骂了进去。 穆浩云早就习惯了,他看了一眼杜轩,想征求他的意见。 “去,当然去,行侠仗义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他毫无不在,把信函还给了他。笑道:“身在秘境内,都在三垣下,谁是狼谁是兔那也很难说的清呢。” “把信函收好,这可是邬同密谋造反的证据。一会扒他一层皮。” 送信的人听的心中一颤,这几位魔神连魔族的黑子都能轻易虏获,想来也是有些手段,只怕自家讨不了好,甚至是在与虎谋皮。 薇薇则开心不已,一蹦一跳的走在前头,这还是她重见天日以来第一次行侠仗义,激动的不行。 “大哥哥,什么是行侠仗义?” 杜轩忍住不去看她坑坑洼洼的面貌,鸿蒙造化神通虽然能帮她塑造人躯,但他的手艺也太磕碜了一些,仅仅是看着就有一些反胃...... “行侠仗义就是打抱不平,帮助那些空守宝藏却不知道如何使用的人,帮他们分担痛苦。” 送信的人冷汗打湿了后背,薇薇似懂非懂,龙佑却听明白了。若雨又谆谆善诱给他们讲起了道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行侠仗义。就是说呀,劫富济贫不能挑食,不管是小打小闹还是帝国重器,都是需要我们帮助的人,明白了吗?” 薇薇点了点头,“懂了,那这些人也需要行侠仗义一下吗?”她指了指身后的众人。 若雨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小声的说道:“这些都还没长肥...” 穆浩云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他要离这四个行侠仗义的人远一些。以免道心不稳。 “好浓的血腥味。” 在一个岔道口,忽然四周传来阵阵浓郁的血腥味,杀气伴随着生灵凋谢的绝望气息冲入众人的耳鼻。 身前的地形豁然开朗,仿佛地下平原一般宽广的石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杜轩运转破妄之瞳,极目远眺。只见这里方圆足有数十里,是一处略显规则的圆形地带。四周弥漫着许多厚重的灰白色烟尘,那些都是魔躯中自然形成的天然瘴气,吸食一口就会让人心神不稳头昏脑涨,甚至还能隔绝寻常修士的神识,与薇薇所在的地下阴气同宗同源。 四周有着许多钟乳怪石,一根根乳白色的石柱仿佛是根根肋骨一般摄人心魄,即便是被瘴气所隔。也能时不时的看到许多鬼魅的身影一闪而过,还有一些临死前的凄惨声若隐若现。 孟康一行人已经有人打起了退堂鼓,人们对于未知总是充满了幻想与恐惧。经历了一次魔子狩猎之后,他们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傲气,求生的本能占据了心神。 陆七,孔舟等人纷纷祭起法器,谨防隐藏在暗中的阴影。送信的那个人一脸的惊恐,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不可能...卢老不是封住那个坛子吗?怎么还会有瘴气?怎么可能?玉蝉柱呢?谁取走了玉蝉柱?这不是原来的样子,这里的地形都变了。” “我们的人呢?原本还有几个人守在这里,他们都去了哪里?松义,刘武,曹子昂...你们在哪里?” 他失魂落魄,仿佛遭到雷击,跌跌撞撞的走进了瘴气里。 “你们在哪?”他嘶声力竭,疯疯癫癫,趔趄一下摔在地上,那里正好有一处血迹,好似有一个人被什么东西拖走,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和挣扎的痕迹。 “啊!” 他受到了惊吓,手中的鲜血居然还有一些温热,显然刚发生不久。 第七十五章两万年第一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一闪,瘴气中有什么东西甩出了手中的倒勾锁链,染血的倒勾插入了他的胸膛。 白光闪过,送信的人被锁链拖着急速倒退,在空荡荡的空间中留下一长串凄厉的惨叫声,兀自回荡。 “救我...” 陆七立刻出手,青城印泛着青光,一座史前大城重重的压了下去,在瘴气中迸发出强烈的震感。道则伴随着符文四溅,那道身影急闪而逝,锁链拖行在地上叮叮作响。青城印落空,在空地上留下一个大坑。 那是跟龙佑从绿毛古尸手里夺来的相同的锁链! “月楼尸修?”穆浩云疑惑,按理说尸修并不会离开月楼很远,因为那里是他们生命的源泉,也只有那里才会有足以诞生尸修的月华。 “很像,但似乎被人控制了。”杜轩的破妄之瞳在瘴气中也看不了很远,但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尸修的行事风格十分怪癖,并不会循规蹈矩。而眼前的这只不明生物却是在有意的狩猎,有独立的灵智。 司徒静将仅剩的几把飞刀射入瘴气之中,这些精巧的利刃在空中划出道道月牙儿一般的轨迹,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尽头。 千仞御器作为史前青城的禁忌之法,自然有他的不凡之处,人与飞刀不分彼此,或者说飞刀也是她的一部分。 忽然!其中一把飞刀居然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射了出来,直奔司徒静的头颅。这把刀来的太快了,比原先射进去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眨眼就到了近前,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杜轩果断出手,身如奔雷,一双大手上弥散着鸿蒙符文,又有万千星辰点缀其中。 嗤! 他伸出一只大手拦下了这把古怪的飞刀,瘴气中又有数把飞刀凌空射来。穆浩云手持黄金长矛一一扫落。 司徒静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不经意间露出一副旖旎风光。 “这是一座大阵,所有空间都被扭曲重叠了,像是一个迷宫,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杜轩动了动有些微微发麻的手,飞刀经过空间的重叠速度也被提了上去,而且从左右两边射出去的飞刀居然会从正前方准确的折杀了回来。说明布下这座阵法的人,在阵纹上有着通天的造诣。 “夜岚!” “一定是他!” 穆浩云抵着黄金长矛,目光深邃。说出了一个在北疆魔族家喻户晓的名字。 “是他?号称两万年第一的那个人?”有人震惊。 “传闻在阵法造诣上无人能出其左右!”孟康倒吸一口冷气。 孔舟怔了怔,“他居然来了,魔族就不怕他折在这里吗?” 夜岚,这个名字代表了太多的含义。魔族称他两万年第一,人族惧他为修罗刀。他阵法通神,近乎于道。他运筹帷幄,却决胜于千里之外。 他本是魔族的底层,却以惊天的阵法造诣震惊世界,曾一人围困数名大魔三日,也曾布下一阵法让魔族巨擎都驻足,因此得到了魔族高层的重视。 魔族当代魔君赐号天陨星,意为动则天星陨落,移则大势崩殂。他的身旁常年有大魔守护,即便是魔族高层亦不敢轻易动用他,魔族为了保护他甚至不惜动员全族发动族战,即便血流遍地也会保他周全。 他的强大不在于修为,传闻他的修为仅在四象境而已,即便如此还是魔君亲自为他用震古烁今的魔族神通强行提升上去的。 他的强大在乎于阵法造诣,同时也是其他种族的梦魇。原本的魔族内患颇多,诸多势力诸多种族之间相互攻伐,加上人、妖两族渐渐一心,魔族的边界线一退再退。 可自从他横空出世之后,魔族收复了大片的失地,甚至以一族之力,力敌三族。当代魔君仅仅只是控制了他而已,便控制了整个魔族,让所有人都臣服。 他在魔族的地位可见一斑! “如果是他的话,那这里一定会有许多大魔头。”说话的人双腿直打颤,脸上布满了恐惧。 “两万年第一”杜轩细细品尝着这句话,即便是在那群星璀璨的史前青城,也只有惠子瑜一人的才情足够配得上这个称号。 “已经...没有希望了吗?”孟康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不战而屈人之兵,有意思。”杜轩大步跨入大阵之中,惊得众人瞠目结舌。 “走吧,去会一会这个两万年第一!” 穆浩云目光如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或许西蛮缺的便是这样的人吧。他想着,然后紧随他的步伐迈入阵中。 薇薇,龙佑两人毫不在意紧随其后。镜女,隗傅受制于人不得不从。 若雨也束好了头发,挽起袖子走了进去,身后的司徒静嫣然一笑,气势一点也不输给她,或者说两人像是在赌气一样,都想压对方一头。 陆七,孔舟等人稍微整理了一下卜伯留下的种种精密器具也走了进去,只剩下孟康等人面面相觑。 “进是死,退也是死,今天我这七尺之躯定要在帝国的史上留名!”孟康一咬牙,跟了进去,其余人也被他激起了心中的豪迈之意,纷纷撕下一片衣角扎上手臂上,这是帝国死士的标志,意为宁死不退。 穆浩云没有回头,却感受到了身后的士气,他欣然一笑,瞥了一眼杜轩道:“下一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杜轩似乎很吃惊。 “你不是已经谋划好了吗?” “我要是谋划好了还进来干嘛?” “你......” “再说了,殿下谋略无双,我等只是殿下的侍卫而已。” 穆浩云哑口无言,收回了刚刚的感动,这货明显有勇无谋,是个莽夫。 “殿下,来,帮个忙,搭把手。” “嗯?好。”穆浩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但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只见杜轩费力的切下几块巨石做上了记号,又抱起其中一块扔到了瘴气之中。穆浩云会意,抬手拘来一块大石,入手极沉,即便是他圣血如虹也有些费力。 两人分别朝着八个不同的方向丢了一个石块,眨眼功夫又有八个石块分不同的方向被丢了回来。 杜轩摆好了这些石块,又仔细对比前后顺序,细细琢磨。 众人只见他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上的石块被他摆成了一个个奇怪的造型。时不时的又将其中一块扔到了瘴气中。 直到他扔出了一块巨石又转头准确的接到它为止。 “四合术数,添加了一点小变化,这个倒不难。”杜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了看地上画的乱糟糟的图形,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先往这走百米,再往人位横移百米,最后顺着天位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明所以,只感觉他随便捣鼓了一通就找了一个方向。 杜轩选好了方向抱起一块大石头一路直走,居然没有迷失方向,一行人沿途也不曾遇见瘴气中的怪异生物。 每到一个转折点他都会抛一下石头,然后重新选一个方向,七拐八绕之下前方的瘴气也渐渐淡了,只是空间折叠的痕迹依然存在。 许多地方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仔细观察后,还是不难发现有许多突兀的对接点,场景转换的有些滞涩。 “有些古怪。”杜轩默默推演阵中的四合术数,只见天干地支,天合地合己合,却唯独放出人位,坐镇的人像是故意放出一个缺口,引诱众人深入。 “这里像是月楼?”有人惊悚,前方的瘴气中隐隐约约藏着一座腐朽的木楼,烂的不成样子了,却仍然能分辨出月楼的轮廓。 “并不是月楼,而是她的投影,有人想借她的手杀人。” 杜轩丢出手中的石头,石块径直穿过月楼虚影,那座木楼像是梦幻泡影一般扭曲了一下,渐渐消失。 众人毛骨发寒,此人在阵术上的造诣近乎通天彻地,天地的伟力尽在他的掌指之间。 “后路消失了!”陆七惊呼,他们来时的路已经完全消失,四面八方都是一个方向!不管转向那个方向,所有人的面前都有一座月楼! “四合已成,但却任然有一线生机,不像是两万年第一的手笔。”杜轩计算了所有方向,只见四面八方都是死路,唯独众人的脚底却是生路,如果那人精通阵法,那应当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隗傅偷偷递了个眼神,镜女却并没有回应他,两人都心知肚明,知晓了暗中布局的那个人的身份,不由得心中一喜。 “这魔族小崽子在耍什么鬼心眼,先把他丢进去探探路。”若雨提溜着隗傅,作势要把他丢进去。 隗傅表面一脸的惶恐,连连挣扎。暗地里却开心的不行,只等这位姑奶奶放手,他就能逃出生天。 “不要!不要把我丢进去!”他强装恐惧,抓着若雨的手臂死死地不愿放开。 杜轩笑了笑,“那就先把他丢进去。” 说完扯住他的后脖颈在他的后背轻轻一拍,甩出一股大力把他朝着月楼扔了出去。 那座月楼倒影诡异的荡漾出一圈涟漪,仿佛有一层幕布。有一只长满鳞甲的手伸了出来,将他稳稳的接在手里。 “哈哈哈,蠢货!” 隗傅仰头大笑,头也不回的钻入幕布之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众人惨死的景象,虽然不能亲自动手,但也足够爽快。在最后一刻他甚至把族姐镜女都算计了进去,故意露出破绽,让杜轩等人记恨镜女,更不会放她走进幕布。 “蠢材!”镜女暗叹一声,杜轩刚刚那一掌她隐约看到一颗种子被他拍到了他的体内,同样的鸿蒙演化种子在她体内也有数颗。 作为在场众人之中鸿蒙造化甚至略胜于杜轩的她,对这颗种子的能力极为熟悉,也亲眼见过鸿蒙演化的威力,一旦中招,无人能挡! “唉,失策。”杜轩一脸的怅然若失,盯着隗傅消失的方向闷闷不乐。镜女一阵心惊胆跳,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把这小娘皮捆起来!”杜轩一点镜女,众人一哄而上,七上八下把她捆成了一个粽子。镜女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咬着嘴唇默默忍受一帮老爷们对她上下其手。 “大师兄,捆好了。”左正平一脸憨厚,众人之中要属他最老实,一根麻绳被他深深的勒入肉中,那几个捆猪蹄用的结格外显眼。 杜轩割下一块太岁肉塞入她的嘴里,一双红唇顿时严丝合缝的长在了一起。他拍了拍手,让左正平用一根绳子倒背着她,这才放过了她。 “薇薇。” “大哥哥?” “你带着龙佑从地下走。” “好!”薇薇调皮的跳到龙佑的背上,龙佑敢怒不敢言,他本是龙脉之子,天下厚土无不听他的号令,加上混沌生灵太岁薇薇,她虽然没有通神,但却依然可以掌控大凶之势,毕竟太岁又称凶神太岁。 地上的石块泥土像是活物一样迅速的向两边蠕动,一个地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薇薇骑着龙佑像是在水中游动一样,带着众人飞速远遁。 与此同时,魔族在此处的设下的阵地中,一位病恹恹的魔族青年正在一块石板上排兵布阵。时不时的调动一些阵中魔物的位置,或是改变大阵的运转方式。 在他的面前熬好了的几碗灵药还在冒着阵阵热气,身旁两侧是两位自斩修为到三垣境的老魔,再之后便是七八位贴身的医师兼侍女。 他单手抚着额头,眼睛深邃的可怕,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深谋远虑的智慧光芒。 “所以,他们就这么放你过来了?”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隗傅战战兢兢的跪在他的面前,即便他是魔族黑子,魔魂殿魔神子嗣。但在他的身份面前却依然不值一哂。 他一五一十的将所有事情经过全盘托出,事无巨细不敢有丝毫隐瞒,甚至包括故意算计镜女的事。毕竟在他的面前一切谎言都显的那么可笑与无知。 “上帅面前,不敢有丝毫隐瞒!”隗傅在他面前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那人身后的两位老魔像是已经兵解一般一动不动,一双魔眼却直视他的魂魄,稍有异动便会直接斩杀,不论他是不是想对上帅不利。 毕竟眼前这位毫无修为的魔族少年是被魔族高层誉为谋略无双,镇族重器,魔君左手的——魔族三军统帅,少卿! 第七十六章魔族底蕴 世人只知夜岚阵法盖世无双,帝冥天机神术无人能及。却没人知道少卿以弱冠之年统领魔族三军,他虽不能修行却力挽狂澜一计助魔君上位,他仅是坐在那里,从屋中递出了几张字条,就逼的魔族几个上位种族跪地臣服。 他与夜岚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是北疆的绝对重要人物。他的存在解决了魔族的腐朽问题,他的计策为北疆举兵南下奠定下了坚实的基础。 “不对!帝冥曾提醒我那个人可以看到一角未来,他不可能没有察觉!”少卿警觉! 他身后的两位老魔立即出手,一双魔爪摧枯拉朽,无数法则崩裂在方寸之内。隗傅还没来得及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他长大了嘴巴,恐惧填满了他的眼眶,意识渐渐模糊,此时他已经被魔头枭首! 就在这时,造化神通三生万物化作的精巧杜轩悄悄从隗傅的尸体上钻出脑袋,他手里捏着一枚鸿蒙种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老魔的一根手指也正好划过他的头颅,将他一分为二坍塌为一滩灵液。 种子与灵液结合变成了一面水做的镜子,镜子里有一位人族少年,他盯着少卿憨厚的笑着。 “找到你了。” 少卿忽然汗毛倒立,他已经看到了镜中的那位少年,再想退时早已来不及。 杜轩将手插在镜女的胸膛,以她为器,以她为镜。找到了那位布阵之人!他伸出一只手在那两位老魔攻来之前抓住了他! 镜花水月造化大神通! 早在吸食镜女上百个镜中世界时,杜轩就已经洞悉了这种神通的部分奥秘。他虽然不能像镜女一样创造近百个小世界,但是凭空捏出一面镜子还是可以做到的,况且还有镜女在手,完全可以借助她的身体施术! 少卿只觉得身形一晃,再出来时就已经被杜轩提在了手中。 “这位就是那个两万年第一?不太像啊,怎么弱的跟小鸡仔子似的?”杜轩疑惑不解,眼前这位魔族甚至连修为都没有。 “会不会抓错了?”若雨戳了戳弱不禁风的少卿。 “即便不是他也不会比他差!”穆浩云捂着一只血流不止的眼睛惊呼到,他刚刚借用了毕方仙族的一只仙眼,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冲天大势!仅仅是撇了一眼而已,就险些被抹杀! 杜轩把他提在手里抖了抖,晃得少卿直咳嗽。众人怎么也不会把眼前这人跟号称两万年第一的夜岚联系在一起,最起码气质上就相差太多了。 “你是夜岚?”杜轩问道。 “我可以是。”少卿被他提溜着后脖颈话说有些困难。 “那就当你是吧,来,张嘴。”杜轩将一块太岁肉塞到了他的嘴里,少卿毫无犹豫的吃下,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仿佛意犹未尽。 他对眼前的情势毫不担心,他有数件重宝在身,更有一件号称魔族底蕴的魔器护体,纵使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剧毒,神通,那件东西也可以为他吊住性命,直到魔君出手。 与自身的安危相比,他对杜轩更加的感兴趣,在他看来,想走仅仅是一个念头而已。他要的是彻底看透杜轩,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最后再大摇大摆的带着镜女一起离开。就如同他玩弄那些魔族高层一样。 “三川城的恶龙?” 杜轩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称号。 “可以是。”他点了点头。 “杜轩?”少卿又问道。 众人震惊,杜轩一直用的都是魏家神子魏财的名号,只有亲近的这些人才知晓他的真正身份,没想到眼前这个病秧子居然会一语点破他的身份。 少卿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多少有些不削,笑道:“我看过那人的影像,他的眼睛不会是你,他不过是被你推到台前的明子罢了,而你才是真正的暗子。想找到你并不难,毕竟到处都有我族的眼线。” 杜轩把他放了下来,倒也不担心他趁机跑路,即便众人都还在他的大阵中。 “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要动手你早就动手了,至于理由你早就已经有了,不是吗?” “你不是夜岚。”杜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一群人瞠目结舌,最震惊的还是穆浩云,他看到了压塌苍穹的大势,而这种大势只会在夜岚这种人身上,没想到魔族居然还有一位这样的存在,魔族的底蕴令人恐惧! “少卿。”少卿没有任何隐瞒,两人坦诚相对,似乎是相识很久的老朋友,镜女却十分震惊,她原本打算宁死也不会透露他的身份,没想到他自己却毫不在意。 穆浩云抖了抖手里的黄金长矛目光不善,要将他挑杀在这里。杜轩攥着他的矛尖轻轻按下,在这里杀他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先不说能否杀得掉他,即便是真的毙掉了他,也只会加快魔族入侵的步伐而已,并且不死不休。西蛮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样的战争,再者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一定会有诸多后手。 况且众人还在他的大阵中,需要借他的手走出去。 “北疆真是一个好地方啊。”他不自觉的感叹一声,阵法盖世的夜岚,天机无双的帝冥,加上眼前这位看不透的少卿。西蛮人族青年一代能与他们相比的几乎没有,也难怪当初易清绝望的远走南域。 “西蛮也是个好地方。”少卿淡然一笑,两人对上了眼,杜轩搂着他的胳膊哈哈大笑,真的就像是相视很久的知己一般。 “哼!西蛮虽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窥视的,不像某些人动辄就屠戮生灵,流血漂橹!”孟康愤恨不已。 “这位道兄所言有差,道有高低之分,众生亦有强弱之分,但世界就这么大,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本就是天地大道最基本的准则。” “荒谬!我西蛮的人族又何时像你们一般欺辱过其他种族?如果人不是人,而是跟你们一样的魔!向所有生灵举起屠刀,那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做一团?又何谈大道准则?” 少卿摇了摇头,道:“你吃家畜时会询问他的意见吗?你割下谷物时会想到他也有妻儿子女吗?你尚且不能做到,却要装那大善人。” 孟康脸憋的通红,怒道:“人乃万灵之长,怎么能跟灵智未开的牲畜相提并论?” “在我等眼中,西蛮又何尝不是灵智未开?在弱肉强食的准则里,软弱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你...你...你谬论!大错特错!” “你我都在囹圄内,又何来对错?”少卿风轻云淡,众人的神色都在他的眼中,唯独杜轩至始至终道心都毫无波澜,甚至赞同的点了点,让他有些看不清。 穆浩云手中的黄金长矛攥的咯吱响,却又缓缓的放了下来,他有帝王之心并不会被他左右,也不会犯下低级错误。 倒是孟康和陆七一众人等怒不可遏,要不是有杜轩拦着,只怕早就冲上来拼命了。 “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杀人诛心,道友这一手玩的妙。”杜轩赞许的点了点头。 少卿笑了笑,脸色更加的苍白了,“真是一条恶龙啊,神魔难乱其心。” “哪里哪里,想要乱我道心,这些小玩意儿已经足够了。”杜轩笑道。 “嗯?我的无字天书?你什么时候摸去的?” “我观道友高谈阔论,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咦?这是什么?” “哦,这是道友的心脏,道友的一番高论深得我心,我想借道友的心脏洗涤一下我这肮脏的心灵。呐,还你。”杜轩从镜花水月中掏出他的心脏,还在兀自跳动。 “这颗心过了你的手,我倒是不敢要了...” “不要你会死。” “还我!” “咳!咳!”少卿咳嗽连连,鼻孔流出鲜血,即便他刚刚没来的急吃药,按理说也不会这么快,这么大的反应。 “你?” “唉,想起以前家里穷,出来劫富济贫都要家姐亲自动手,现在手里有点余粮了,手法也高明了一些。只需要一副药,它自己就会掉下来,无知无觉。”杜轩撇了一眼他的下胯,似乎在等待什么。 少卿脸色煞白,不知道是顽疾犯了还是气的,妄他视杜轩为一位合格的对手,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没有风度,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信手捏来。 孟康等人畅快不已,心道恶人还需恶人磨,只差一步就要举着旗子抛弃大皇子加入穆浩云的队伍。 “你!...” 他脸色泛白,有重宝在身根本不会担心性命,但却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极力的按住内心的愤怒,沉住气,避免中了杜轩的圈套,被牵着鼻子走。 杜轩盯着他下体半天也不见它掉下来,顿时有些失望。少卿极力催动藏在体内的魔族重宝,保障躯体无恙,形象不失。 薇薇歪着看了半天,见杜轩叹息一声顿时打算为他分忧,一口咬在某人的下体部位,锋利的尖牙搓的吱吱响。 “住口!哪里来的蛮夷子,松口呀!”少卿疼的满地打滚,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形象也随之烟消云散。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学到了吗?”杜轩亲昵的摸着薇薇的头。 薇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龙佑摇了摇头,不明所以。穆浩云深以为然。 “你们!”少卿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换回了原本的面孔,风轻云淡的笑了笑,只是多少有些牵强。 “道兄真乃我辈楷模!”杜轩挑起了大拇指,将少卿挫败众人道心的计策消灭在萌芽之中。 少卿也不生气,反倒解开了镜女的绳子,杜轩并没有阻拦,镜女体内还有他埋下的种子,即便被他救走也活不久了。 “一会便送你上路。”他怜惜的看了看镜女嘴上的太岁肉,知道了杜轩所用的神通,他用一块太岁肉封住了镜女的七窍,以她为镜施展了本属于她的神术,这种神通过于诡秘,连他都能抓来,别人就更不在话下。 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让她还活着,镜女低着头沉思了片刻,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心中已经有了决绝之意,因为她知道违背他的意识的后果将会有多么可怕。 他就这样毫不避讳的在众人面前步步阳谋,把一切都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丝毫不在意众人的想法,孤傲且自信。 镜女无言,体内已经开始崩塌,四象天府支离破碎,竟然要在众人面前兵解化道。杜轩并指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道心剑贯入体内,鸿蒙的种子迅速萌发,在她的体内生根发芽,止住了这股崩溃之势。 想要对付易清,她还有大用,不能让她轻易的死在这里。少卿点了点头,对杜轩的手段似乎很是赞赏。 杜轩一惊,最终还是着了他的道。至始至终他都不是想要真正的诛杀镜女,如果他想动手,第一时间她就已经死了,毕竟这是他的阵法。 “与那人相同的手段,你是那个时代的残党。”他围着镜女看了又看,他虽然不能修行,眼睛却像深渊一般深邃,他洞悉了一些真相。 “北疆也有关于他的历史记录?”杜轩问到。 易清曾设计栾云砍下另一个世界的一角碎片,在现在看来他并不是随意为之,一切都早有谋划,魔族的出现加快了他的进程,甚至在这秘境中都有他留下的诸多手段。 “我族有几位老古董,从哪个时代活到了现在。他曾与我族做过一些交易,为此我族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即便是两万年也没有彻底恢复过来。”少卿坦言,毫无忌讳。 司徒静几人惊恐万状,两万年这个词太过于漫长,毕方帝国也仅仅一千多年的历史而已。魔族居然会有这样的老古董存在,绝对会是西蛮的大祸。 穆浩云则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察觉到了杜轩或多或少的跟他们口中的那个时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从这一刻起,他对于杜轩的防范之心不下于对北疆的防范。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这让他始终都无法看透。 杜轩沉思,易清曾剥夺人族的气运,甚至掠夺了西蛮的寿元,造就了无数野人部落。如果北疆没有那几位老古董老化石存在的话,只怕北疆就会成为第二个西蛮。 第七十七章是非对错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他不会让过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少卿微微一笑,向着身处两个不同种族,不死不休的他们提出了邀请。 杜轩怔住了,南域兽族始终会是这个世界的祸根,而他恰在这时提出了极为诱惑的交易,如果两族合作必然会增加他手中的筹码,不管是大师伯的地下陵墓,还是二师伯的南域兽族,亦或是冉景的伪道印化身之法。 他都会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但两族之间的战争历经万年,流血漂橹。不管是西蛮还是北疆都已被新仇旧恨所蒙蔽,没有人会想去合作,两族之间必须倒下一个。 站在各自的立场,全都没有对错,都是为了生存而战,却又不得不死不休。易清用一计掣肘了整个放逐之地,让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而这些死去的生灵,流失的灵炁都成为了他的养料和栾云混沌神子的祭品。 他则有万年的时间用来布局谋划整个世界,让兽族有足够的时间来繁衍生殖,渐渐积累大势。同时又能保证其他各个种族的生机与活性,为他的造神大计留下了磨刀石,也留下了足够多的祭品。 同时,少卿也足够可怕,他看到了这一切,他虽然不能修行但他的话语却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神通加起来都要可怕,仅仅是几句话就在杜轩的心中埋下了道心的种子,期待着某一刻生根发芽然后为他所用。 穆浩云看了看杜轩的神色,更加的防备起来,他开始思索要不要在这里直接挑杀少卿,即便因此会承担极其可怕的后果。 “呸!卑鄙的魔族!我族永远不会跟魔族的屠夫做交易!只有你死我亡!”孟康跳脚,怒目而视。 少卿瞥了他一眼,笑道:“什么是人?什么又是魔?在我圣族看来,你们才是魔!不堪教化的魔,看不清大势却又高大自满,认为自己才是主角。殊不知这片天地没有人可以独享,大势未定,你我皆是棋子!”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直入人的心神。 孟康还想辩解,少卿打断了他,接着说道:“所以我族才要南下,势不可挡推平一切,整个西蛮都是他的宿主,你们不死他们便会日益强大!” “我族的女王即将苏醒,只有跟我族合作,西蛮才会有一线生机,人族才不会被灭族!” 杜轩皱眉,少卿虽然是魔族,但他依然可以称为看清这片大势的第一人,这种人如果是敌人那将会很可怕,如果是盟友也会很可靠。但只怕最终会是与虎谋皮。 “我原本以为自己深通谋略,但见到你们时才知道我不过是一个莽夫,呵呵,我只是一个莽夫,不知道你口中的大势,也听不懂你们所谓的敌人在哪里。我只知道我是人,是人族!我还有千千万万的族人!魔族妄想统治我族,我必死战!不自由,毋宁死!” 穆浩云出言,铮铮作响。似是在指责少卿又像是在提醒杜轩。此话一出,一众人等纷纷附和,要在此处斩杀祸端。 杜轩微微一笑,拦下了众人,他能谈笑自若的面对众人,必然会有后手。况且眼下他还不能死,不然魔族必乱,西蛮也必将遭受难以想象的报复。前世的南溪子面对三位神灵都没有胆怯,而他亦不会被少卿所蛊惑。 他所谓的合作不过是以人族增加手中的筹码,在面对易清时有了一副底牌。也有了迂回的机会,而西蛮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天地有缺,人亦有缺,但他坚信人定胜天,前世今生从未迟疑过! “呵呵,道兄抬爱,我不过是一介莽夫,成不了大事。”杜轩直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糖衣炮弹下必然有尖刀利刃。 少卿笑了笑,毫不在意。“你我还会再见,你会来找我的。” 说完,阵势陡变。大阵还是一个磨盘一样转动,而他也在向着另一个方向急速消失。 若雨果断出手,一把樱红小剑迎风而涨,一道血光刺向了他的胸膛。少卿巍然不惧,胸怀大敞,任由血剑入体。 突然!从他体内迸发出无比强烈的法则之力,恐怖的气浪将一些人掀翻在地。一个符文密布的古朴磨盘若隐若现,将樱红血剑轻易弹开。 杜轩从他那里抢来的无字天书也径自飞走,无法阻拦。 磨盘坑坑洼洼却萦绕令人恐惧的磨灭光轮,众人祭起的诸多兵器被起轻易磨灭,甚至连其中内蕴的器灵都一同被斩杀。 不管是穆浩云的黄金长矛还是司徒静的千刃御器都要在他的面前俯首,那磨盘像是一切道则的终点,所有人都无法涉足。 就在这时,守护他的那两位自斩修为的老魔也从大阵中杀了出来。一人怀抱一把短柄节钺轻轻的划开了身侧的幕布,少卿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一人脚踏魔纹黑环,凌空指向众人,虚虚一握,一群人忽然觉得心中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心脏。 那把节钺也横劈了过来,他们两人一个是战技流的高手,一个是神通流的强者。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加上诡谲的技巧手段打的一行人连连败退。 他们原本的修为至少在鹊桥境,甚至是圣人境。所以即便自斩修为,一身浑厚的魔力已经可怕的战斗技巧也不是常人所能媲拟的。 轰! 穆浩云手持黄金长矛与那位手持节钺的魔头硬碰了一击,一股磅礴的大力贯斥他的双臂,圣血被激发到了极致,一道圣力光带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毕方勾起了她的独脚,鲜红的油纸伞从圣血光带上流淌下来。 她扯着他的身子急速远退,即便他再不愿意也无法阻挡仙族的手段。因为她感觉到了危险,那两人深不可测,并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战胜的。 杜轩攥着镜女的脚裸像是抡着一把长枪一样挥动起来,把她当做了武器。打的两人束手束脚,不敢施展绝杀手段。 镜女被他封住了七窍又锁住了元神,此时已经是求死不能,顿时羞愧的难以自容。 “哼!狂妄!” 那魔头冷哼一声,凌厉出手。一道黑芒闪过,魔族大神通追魂枪同时刺入两人的神魂之中。他竟然是要连同镜女一起,将两人同时斩杀。 爆! 他叱咤一声,杜轩和镜女一起突然扭曲了起来,像是幻象一样波动消失。而在视野之外的另一处,杜轩早就带着众人逃到了那里。 身上的波纹消失,众人显露出身形,镜花水月的另一种妙用被他施展了出来。魔头所杀的不过是一道幻象罢了。 “走!” 杜轩喝斥一声,这两人不能力敌,无法战胜。龙佑立马挖起了洞,同时两位魔头脚下的封魔阵台也炸裂开来,虽然不能伤到他们,但却能困住那么一瞬间。 这一瞬间也就够了,无数小人跳出灵河,每人手里捏着一种功法神术,或剑或拳杀上的两人。 杜轩则带着众人跳入洞中迅速消失,地面的洞口也换换愈合,他用烛龙天眼抹去了所有人的气息,即便是两位老魔也无法追查到他们。 两个冷哼一声,各种杀招轰杀而至。在地面上留下了无数巨坑,掩护众人的杜轩首当其冲遭受重创,一口鲜血喷在了众人的身上。 他强打起精神,操控地面的小人接连爆炸,无数神通于魔族秘术一通绽放。其中一位老魔手中的节钺也被数十个小人死死抱住轰炸脱手。 一行人终于脱困,如果不是两个老魔头担忧少卿的安危没有过分追击的话,只怕众人之中至少会有几人惨死在这里。 “咳,咳!” 杜轩咳出几口污血,战技流的强者极为恐怖,只是轻轻中了一下刀芒的尾翼而已,就震碎了他的内府,直接避开了更为坚韧的鸿蒙肉体和骨络。直接从内部击杀敌人。 而且另一人的魔族大神通诡谲莫测,一道看不见的魔纹萦绕在他的内景之中,如同跗骨之蛆,逐渐蚕食。 如果不是他内府之中有道印坐镇,内景又是鸿蒙演化的话,只怕已经凶多吉少。即便如此,他也受了极重的伤。 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血芒不断开裂,喷溅血花。又被鸿蒙肉体不断修复,他就这样不停的重复这一痛苦的过程。 刚刚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众人立刻停顿下来,若雨顺势躺在地上双臂一抱将穆浩云锁倒在地,司徒静轻车熟路的给他放血。 圣血直接浇灌在伤口处,他的伤势也被遏制了一些。若雨还是有些担忧,又兀自在穆浩云身上多放了几道。 穆浩云闭着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他早就放弃了。默默忍受被人当做血包的日子。 “不对,我们少了几个人!” 杜轩的伤势还没有稳定,忽然又有人惊呼。孟康回头,发现自己一行人之中果然少了几个人。陆七也看了一眼,穆门的弟子也少了两人。 众人忽然惊悚,这些人消失的无声无息,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杜轩强行稳住伤势,神识扫了又扫,始终没有发现几人的踪迹。他忽然响起一件可怕的事,这跟当初地下陵墓的拘禁阵法十分的相似,都是忽然消失,且无法追查。 “注意脚下,不要一个人独处。” 当初的雪地中,拘禁阵法就是在大雪的掩护下带走的众人。眼下这里四处都是瘴气和交错的石块,想掩盖一个阵纹倒也不难。 呼!镜女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穆浩云,若雨等人也接连消失,所有人都被分散了开来,就像是有无数个空间将众人分割了开来。 少卿出手了! 这座阵法虽然不是他布置的,他掌控的有些吃力。但依然是出自两万年第一人的手,虽有瑕疵但依然神秘莫测,有搬山移海之能! 他强行封住了肉身的伤势,站了起来。身边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仅仅是通过体内太岁遗蜕的肉山感觉到了薇薇的存在。 眨眼一瞬而已,她已经站在了十几里之外! 咻!咻! 从灵河中跳出了无数小人,每人带着他的一缕神识朝着四面八方分散开来。他祭起身后的三尺铁剑,盯上了身前这个人。 血河之子,十二魔使之一,幽星河! 于此同时,每个人身前都站了一个人。 司徒静身前的一名全身隐藏在黑暗中的魔子,穆浩云四周站着的十几个一模一样的诡异女子。若雨身前的恐怖尸修... 少卿分散了众人,又将众人各个击破。他沿途留下了一些痕迹,让杜轩有充足的线索去寻找这些人,但却不给他救下这些人的机会,他要杀人诛心! “让开!你我的事,稍后再算。” 杜轩脸色阴沉了下去,幽星河在魔子之中也是极为难缠的存在,号称血河不干,他便不死。况且他得到了一滴大黑天始魔原血,如今的实力早已深不可测。 一旦交手,必然会是一场鏖战,那将会置众人于死地! “呵呵...你还欠我一条腿,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幽星河默默的堵住了去路,他仿佛来自九幽冥府,深邃,幽暗。让人看不透修为,看不清真容。无数血色道则在他的身旁闪烁,血河之力已经由虚化实缭绕在他的四周,他的身上战意正浓。 “你会死!”杜轩冷冽到。 幽星河扬起了嘴角,在很久之前他就察觉到了魔灵弓中的器灵已死,那是他身份的象征,他感受到了屈辱。 不久前还有一丝诡异力量顺着他的一只残腿渗入到了血河之中,这种力量微弱,无害,难以察觉,但却能污染血河,使其丧失活力。 如果不是他有一滴原血在手,很可能血河已经遭受重创。虽然这股力量像是从东境妖族传出,但他也将其责怪到了杜轩的头上。 “来试试?” 他双手之间迸发出无数血芒,太一山仿佛永恒的存在,镇压下来。葬天门跳动,与之前相比更加的雄伟,几乎要压塌苍宇! 两人的大战一触即发,血河领域和混沌领域相互湮灭,葬天门像是一座断头台要将杜轩埋葬。那道门户的后面似乎已经埋葬了无数枯骨,漫天的冤魂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下来。 嘭!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快到看不清轨迹。两人都在一瞬间施展了全部的力量,幽星河的一缕发丝随风飘落,脸颊处的一道血痕缓缓显现。 第七十八章惊世大战 杜轩一动不动,体内生机逐渐干涸,一身磅礴无比的灵炁竟被掠夺大半。无数生命力四散,被血河之力牵引着倒灌出体外。 时隔一年,他的血河之力更加恐怖了,鲜血凝聚成云,铺天盖地。云中雷光闪动,像是无数扭曲凄惨的面孔在血河中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雷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道巨大的影子,冥域十方大神通造就了一副诡秘的异象,令看到他的人汗毛倒立,额头发冰,像是被无名的恐惧死死揪住。 “三川城的恶龙?你也配?” 幽星河斜睨,神情倨傲,很是张扬。完全不把杜轩看在眼里,在他看来杜轩不过是徒有虚名,仅一个照面就如此不堪,西蛮所传的不过是一群无能鼠辈在叫嚣罢了。 杜轩不言,他现在心系众人的安危,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故而拼着重伤在他的血河之中连点两指,将三生万物大神通埋在了血河之中。 “鲜血长河中又要多一枚收藏!” 幽星河放浪形骸,化成一道血影凌空捕猎,忽然!他气息一顿,血河居然开始逆流,无数血河分身在这条亘古长存的长河中挣扎死去,像是一个个泡沫一般炸裂消失。 他震怒不已,眸中似有魔神在咆哮,一座擎天巨户落在血河之中仿佛天门压下,无数血河分身被定住,血河的尽头有一道模糊的投影渐渐凝实。 鲜血圣殿! 这座比青城还要悠久的古朴魔殿巍然耸立在血河的尽头,它巍峨厚重,魔尊的头骨不过是他圣殿顶层的装饰,那些像是满天神佛般的强者枯骨点缀在它的殿壁之上。 几根高俞山峰的肋骨冲天而上,复杂玄奥的魔纹鳞次栉比。众神在哭泣,苍生在哀嚎!生灵凋谢,鲜血流淌汇聚成海! 一面冥土黑墙横隔在哪里,漫天的鲜血顺着墙体倾泻,像是一座瀑布挂在哪里,磅礴浩荡! 鲜血长河的尽头居然是一座这样的魔殿!他像是一位盖世魔尊一样在凝视着他的子民。无法直视! 仅是一道投影而已,竟然让人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错觉,让人惊悚! “冥域十方!无相天地!血河永存!” 幽星河状若疯狂!鲜血长河荡起无边波澜!无尽岁月以来沉寂在血河中的各族天骄枯骨,爬出了血河,仰天长啸,于圣殿共鸣! 这一副场景过于可怕,仿佛魔尊降临,状若九幽黄泉! 他汲取了杜轩的大半精血,灵炁流淌至血河,鸿蒙演化之力侵蚀到了这里,无数血河分身荡然无存,鸿蒙之力不可阻挡。 而这座圣殿仿佛是永恒的存在,他亘古长存坐落在那里,镇压万古,鸿蒙演化亦不能靠近,被他镇压磨灭。 这并非是鸿蒙不敌,而是杜轩的道被他轻易镇压,他的符文也被血河淹没了,成为了他的养料。 这座大殿令人发憷,有无数冤魂缭绕,黑墙震动,从血河中衍生出一位血河之子! 幽星河脚踏太一山脉,壁立千仞的雄伟高山成为了血河两侧的壁垒。他浑身迸发出摄人心魄恐怖气势,三头六臂的血河真身睥睨杜轩! 三颗头颅面朝三个方向,中间一颗凶神恶煞,狰狞如鬼;左边一颗圣如仙佛,闭目不语。右侧那颗魔气翻涌看不清真容。 修罗族,人族和远古魔族诡异的出现在同一副躯体身上。六臂手中分别持有修罗刀和冥影杵,尚有两手合十做圣贤状。 取代魔灵弓的是一颗黑暗光球,球中魔灵忽生忽灭,宛如大世界蹦碎又重生! 杜轩心神激荡,他已经融合了那滴大黑天始魔原血,这幅异象中已经展现出了几分魔尊的影子,他成长的太快了,仅仅一年而已,竟然就有如此威势,已经有了成长为魔神的潜力。 这绝对是一位不世大敌!是可以与少卿,帝冥,夜岚这样的人并肩存在的魔族底蕴! “大黑天始魔!我终将是你!” 他咆哮一声,手中的黑暗光球迸发出强烈的黑芒,并不刺眼却无孔不入,让人的心头蒙上一层恐惧的阴霾。 无数血河分身像是听到了指令一般,纷纷冲出血河,狰狞的面貌,扭曲的身体。人族,魔族,妖族,古神血脉,不可名状的各种奇异种族手持着造就破败不堪的各式兵刃向着他冲了过来。 “成为我的一部分,是你的骄傲!” 幽星河的一颗骷髅头颅,泛着死寂般幽光,盯着杜轩的躯体垂涎不已。 杜轩向后退了两步暂避锋芒,躲开了血河中射出的几道箭矢。他心神一动,七彩云朵落下了一角,体内灵河再度波澜壮阔,淡紫色灵液再次流淌。中庭巨树将他的根系深深扎入泥土之中,摇曳出点点霞光,补充那些失去的生命力。 四方神龙咆哮着冲入虚空裂痕,从那道世界碎片中拖一颗巨蛋,这是鸿蒙在混沌中演化之后的产物,也是他内景中将要诞生的第一个生灵。 那枚巨蛋混混沌沌却又有鸿蒙符文镌刻在蛋壳之上,十分的匪夷所思。四条小龙将他拖在树下,太岁遗蜕兴奋的包裹着他,仿佛是在孵蛋。 直到这时四方神龙才苏醒过来,面面相觑,对刚刚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仿佛是受到了这枚巨蛋的蛊惑。 杜轩也是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但眼下也顾不得其他。 他手捏三生万物大神通,无数杜轩从灵河中跳出,一个个舞动八荒拳,扬起凌霄剑和幽星河的血河分身冲杀在一起。 他们体型虽然微小,但却战力无匹,数个血河分身围攻才能解决一个小巧杜轩。而他们一剑却能破灭十多个血河分身。 幽星河震骇,血河分身乃是他的种族天赋,没想到杜轩居然会有类似的大神通! 但他不知道的是,三生万物原本是史前青城惠子瑜绝世才情的产物,也是他留给后世南溪子的馈赠,这种神通夺天地造化,代宇宙繁衍万物,而杜轩仅仅是悟出了其中的一点皮毛而已。 如果他能完全掌握其中的奥秘,很难相信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盖世神通,或许一念便可创造出南域兽族那样的存在! “贼子!居然剽窃!”圣贤头颅叱咤,指责杜轩,震耳欲聋。 “剽窃你的神通?”杜轩莞尔,灵河分身于血河分身虽然相似,却有本质上的不同。前者为点化万物,后者为凝煞成型。 “这颗头颅我要了。”那颗圣人头颅出言,如果除去他四周的神圣道则,那他并不算出众,仿佛凡夫俗子一般平庸,但那颗黑暗光球却在他的手中,可见他的神秘。 “魂魄归我!”骷髅头颅磕磕巴巴,惨绿的灵魂之火透过他的眼眶,像火烛一样摇曳。 “剩下的躯体归我!我要将他镇压在血河之中,成为我的收藏!我的奴隶!永世沉沦!”中间那颗狰狞恐怖的魔头咆哮,数道奇异的神通向他斩去。 幽星河跃下太一山,穿过葬天门,宛如大魔跳出了魔界来到人间,制造铁血杀戮! 咻! 太皇剑倾斜而上,剑芒如薄如蝉翼却斩破了穹顶,幽星河舞动三头六臂迎上了这道剑芒,手中暗黑光球转动,一缕魔魂坐镇其中,他缓缓转过头来,轻轻睨视了一眼,太皇剑顿时粉碎,散落成许多剑芒碎片,消失不见。 “雕虫小技!” 幽星河讽刺,一双大手盖了过来,还未及身前就感到了无边的血煞之气。空中响起一声雷爆,血色云朵蔽空,像是在无声的湮灭。 杜轩不惧,他虽然少用肉身搏杀了,但还是精修武道,八荒拳席卷八荒,九天十地唯我独尊! 八条恶龙冲体而出,在他的拳尖咆哮,鸿蒙肉体压的四周空间吱吱作响,无数裂痕出现在身侧,拳峰向天,有吞吐天地之势,雷霆万钧! 两人重重的碰在一起,宛如两方世界轰然碰撞,而后向内坍塌,萎缩,爆炸! 轰! 一股热浪席卷四周,澎湃的能量摧枯拉朽,许多石块被震成齑粉!钟乳石掉落,又被余波粉碎,地上裂开了数道骇人的口子。 幽星河震惊不已,他是从血河中诞生的生灵,天生肉体强横无匹,即便是在魔族也少有人能及,更别提孱弱的人族。 “天魔九转!” 他面色阴鸷,踏空而上,身形陡然暴涨。手中的修罗刀和冥影杵激增,迅速被血煞覆盖。外貌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修罗刀森冷寒冽,刀口犹如明镜,摄人心魄闪烁寒芒。冥影杵尽头长出一颗魔首,眼放冥光,口吐杀气,杵尖一点血芒不可直视。仿佛看着他就已经被他所刺中。 轰!轰!轰! 两道身影快到无法捕捉,两人以快打快,锋芒交错。不多时三尺铁剑就已经残破不堪,虽然是神珍所造,又是出自卜伯之手,但在品质上终究还是差了几层。 咔嚓! 铁剑彻底破碎,被打成的铁水,簌簌散落。幽星河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杜轩的尸体在血河中沉沦,他的魔躯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猛烈抖动天地颤栗,血煞遮天。 杜轩失去了铁剑改为手捏剑诀,以指为剑凌空踏步,飘然若仙。 咻!咻!咻! 太明,清明,玄胎三剑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芒,将无数血煞劈碎。成千上百的血河分身俯首,头颅滚落。 太一山猛地抖动,大风呼啸,山脉横隔之穹顶,于天地接壤在一起。葬天门剧烈震动,这座诡秘的门楼坐镇在以太一为名的山脉上,自然有他的不凡之处。 太一者,为北天极之巅,在天穹上几乎不动,众星均绕其旋转。“太一”为天之中心,有群星拱卫的天现,故又有人尊其为天帝。 这座门楼却又以葬天为名,有气吞苍宇之魄。门户中忽然出现一位虚影,他站在哪里睥睨众生,产生了一副幻象,天地在他的面前蹦碎,道则他在的身下诚服,十分的诡异。 呼! 那道身影冲了出来,被圣贤头颅手中的黑暗光球束缚,纳入其中。光球中有一滴魔血正在兀自转动,那是大黑天始魔的血,仅一滴而已,便仿佛内藏了一个大世界! 这滴魔血已经有半滴被幽星河汲取,仍有大半在展露盖世魔威。 那道身影融入魔血之中,居然短暂的控制了他,一者为躯,一者为魂,合为魔尊!一步跨出,宛如跨过了两个世界,他随手磨灭了凌霄三剑,来到他的面前。 这是天府境神藏!他走出了另一条无人涉足的路! 杜轩震骇,魔族的气运不是也被剥夺了吗?怎么会有这样的盖世天资接二连三的出世?!他急退数步,稳住身子。 混沌领域中丝丝缕缕的微薄气息飘荡,仅是一缕便能压塌山峦震碎巨河。他在领域中大战幽星河,两人都有盖世雄姿,都有争夺同一时代天地主角的实力与魄力。 两人激烈碰撞,无数神通相互湮灭。那道模糊身影太恐怖了,几乎是真魔降临,虽然秘境中有实力压制,但却似乎对他不设防。 他背靠血河,实力一增再增,转瞬就来到了虚神境,那道虚影站在血河之上化作他的虚神悍然出手。如果不是他肉身无匹,早就被打碎了。 噗! 杜轩喷出一口鲜血,旧伤复发加上接连出手,伤上加伤。骨络中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虽然还很细微却也令人担忧。 “嘿嘿...不错,你是一个很好的收藏。” 幽星河目露凶光,仿佛凶残野兽在戏耍他的猎物一般,他并没有着急下死手,而是不停的在他的身上制造一些细小伤口,想要磨灭他的意志。 杜轩脸色坚毅,内景中七彩祥云遮天蔽日,琪花瑶草已经涨到了半人多高,中庭巨树无风自动,虚空裂痕吐出一条灵河挂在九天之上。如梦如幻宛如仙境。 耳边竟有袅袅仙音传出,历经鏖战他触摸到了一丝道韵,道音飘然而上落在了紫府神台之上,那两枚缓慢融合的道印居然停滞了下来。 混沌神台上许多玄奥神秘的道纹自行生长,神台本我两躯一体,左半边是八荒,右半边是凌霄,诡异但却充满神性。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