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末法规则世界之旅》 第一章雨夜 意识犹如混沌中乍现的曦光,黑暗麻木的感知一点点被蚕食,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针刺般的锐痛。 杜朝艰难地微睁开眼睛,试图确认目前的状态。 眼前充斥着虚无感,不可视物。 这不禁让他有些惊慌,怀疑自己是否瞎了。 只有触觉上微弱感受到后背疑似有液体流动,冰凉滑腻。 这是?下雨了! 而且现在是夜晚?! 来不及思考处境,持续的痛苦折磨使杜朝心神不定,一系列思绪无以为继。 他只好竭力收拢意识,冥想某些具体内容,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缓解疼痛,简单尝试后,收效甚微。 当前的处境已然难以掌握,但是好在杜朝并非完全茫然无知。 根据记忆中的知识以及刚刚尝试的经验推测,仍然可以得出比较不幸的结论——他似乎已经全身瘫痪,大脑发出指令却无法控制肢体进行动作。 杜朝在脑海里略微分析,发现实在没有切实有效的方法可以应对目前的困境,最终只能选择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坚持忍受。暂且寄希望于这种境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有所改变。 ... 滴,滴。 淅沥,淅沥。 哗啦!哗啦!哗啦!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大雨滂沱的落地声逐渐清晰起来,同时伴随着还有身体上愈加明显的触感。 杜朝已经初步出现能够活动的迹象。 他的视觉有所恢复,勉强能观察四周,发现与预料中一样。 此时自己果然身处雨夜,正以伏倒的姿势侧脸趴在草地上。 上半身由于所处地势较低,半边脸已经枕在积蓄的水洼中,脸部皮肤传来草状物的挤压感,嘴里舌头下意识搅动,咂摸出一些土腥味泥沙。 “这种味道…是吃土吧!” 杜朝内心吐槽,迫不及待再次尝试控制身体,察觉到此时虽然虚弱,但是身体能够做出明显的反馈,不由暗自欣喜,庆幸没有真的瘫痪。 接下来的目的很明确,为了避免被持续下降的雨水淹没,以及急于摆脱不适的状态,他连忙指挥手脚进行动作。 手肘撑地,双脚收缩,身体侧向翻转,几番折腾,终于艰难地坐起。 呸! 啊呼~ 啊呼~ 啊... 杜朝坐起后啐出口中沙土,紧接着深呼吸,以保证呼吸道通畅。 等到呼吸节奏归于平静,抡起湿漉漉的袖子抹除面部泥沙污渍。 眼前雨水顺着额前头发淋漓而下,遮挡住大部分视线,只能隐约看见雨滴落地时溅起的白晃晃的水花。 状态甫一调整,杜朝颇有种劫后余生感,脑子里顺势崩出“哲学”三问: 我现在这是在哪儿? 还是在水蓝星吗? 我是被微型“黑洞”选中者? ... 正当杜朝陷入沉思的片刻,身体却突然本能地打起寒颤,联想发散的思维骤然中断,意识归于自身,蓦然发觉浑身的痛感逐渐被寒意替代。 看了下身上外装仅仅穿着长袖衫和短裤,并且全都湿透,杜朝突然意识到目前的处境不妙。 “好冷...还好饿!” 虽然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但是目前身体状态欠佳,近乎虚弱不堪,待在这样寒冷的雨夜,轻则感冒,重则...没有得到及时救援,可能有死亡的危险。 不行,必须有所行动,关键是寻找到良好的提供避雨及保暖的场所,还需要食物。 四周空旷,然而视野不足,初步推断应该是在地形比较平坦的草地,当前雨势较大,而且刮风,为了节省体力,最好顺风而行,这样搜索到落脚点概率较大。 最后,虽然心中有了隐隐猜测,仍然希望能够遇见的是“人类”。 经过一番快速分析,杜朝他那热衷于“保命”的性格促使他立马开始行动,特别是在当前生命真切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他先是顺势站起,为了避免影响行动速度,将脚上一双拖鞋别在后腰短裤内侧,赤脚着地。 接着大致找准风向,双手收拢胸前,低头弓背缩成一团,哆哆嗦嗦的一步步蹒跚着走向黑夜深处。 ... 血色荒原边缘地带。 这里修建着一座前哨营地。多层木桩围成不规则的栅墙,墙内坐落着数排木屋和两座马厩,以及边角一处瞭望塔。 营地主屋内,中间放置着石盆,里面燃烧的木炭散发着热量,几道席地而坐的人影围在四周取暖,一个个被炭火映的面色泛红。 “怀特,好久不见。”坐在面向大门正中间位置的中年人率先开口,语气略带唏嘘。 他大约四十来岁,身材壮硕,一头茂密的血色短发,尤其是右眼下方一条长长的疤痕特别引人注目,疤痕从耳朵斜拉至嘴唇,看起来狰狞可怖,然而由于他的那双独特的棕色眼睛,透露着沧桑平静的神采,整个人的气质不再显得暴戾,而是给人一种坚韧、稳重的感觉。 “承你挂怀,迪利斯,大概有七年没见了吧,记得上次见到你应该在西特城,那次动乱发生的前…哈,如今看来,时光飞逝啊。” 坐在迪利斯右首的男子怀特先是微微颔首致意,提及过去时露出缅怀的神色。随即想到对于眼前的中年人来说,那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回忆,便连忙话锋一转。 “对了,不知你近况如何?” 迪利斯似乎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睛焦距门外,看向雨势连绵不绝的暴雨。缄默片刻后,认真的答复: “嗯,老样子,还算不错,不过最近这里可不太平静,半个月前有人在巡逻区的西边发现巨兽活动的痕迹,上个星期收到消息,红木镇附近村子被袭击了。这些迹象表明将来这里可能不再安宁,或许是风暴来临的预兆。” “啊,这可不太妙...” 怀特听完后显得十分惊诧,特别是“巨兽”这个字眼,眼见话题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敷衍。 “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落魄的小商人,对这些事不了解,也无从关注,我只会运用手上的生计养家糊口而已。” 旋即展现出商人本色,眼中闪烁精光,用征询的态度望向迪利斯。 “对了,迪利斯,我的商队这次顺道过来,带来了货物,包括一些你可能用得着的私货,不知道我是否有荣幸为您这位大客户服务呢?” 迪利斯瞥了怀特一眼,摆了摆头,咧嘴爽朗一笑。 “你来得正好,我需要一些武器,精良的武器,或者成型的锻造武器的主要材料也行。这里地处偏僻,冶炼锻造技术相对落后,我手下士兵们的制式武器损耗严重,甚至有的已经完全损坏。” 讲述过程中,怀特眼中满含诚恳,静静聆听,这或许算是他的一项专属技能,能够轻易取得客户的信任。 同时他对这位好友现在的处境有所了解,知道造成目前状况的主要原因恐怕还是因为当年的事件,这导致他与军方以及王国某些高层的关系近乎割裂,与现任掌权者的矛盾无法调和,所以被贬戍至边缘地带,甚至于必须的补给和薪水常常无法得到及时的补充和发放。 “如你所愿,恰好我路过斯梅尔特,进了不少好货,品质绝对过得去。” 怀特继续发扬商人本色,抚掌而笑,神采飞扬,并且补充道: “我卖给你的价格绝对合理公道,顶多赚个运输费而已,并且完成这笔生意,我愿意免费额外赠送一些盐巴和两大桶麦酒。” “啊,几年没见,难得看到我这位亲爱的好友如此大方!”迪利斯作夸张状,颇带调侃意味,顺便将他如餐盘一样的硕大的右手放置在怀特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老大,我们在营地外发现个人。” 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两人的交谈,同时还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 第二章交易 第二日中午,杜朝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木制横梁架设的屋脊,以及不知名的干枯草本植物填铺的屋顶。 杜朝正躺在柔软度还算合适的板床上。 右边不远处有一扇窗户,不是那种可以自由推开的翻式,更像是用一块块木板平竖叠加封存豁口。 此时阳光以某个角度从窗户木板间的缝隙射入,在眼前形成光束,最终散落在身上的被子,以及屋内某些角落,斑斑点点,带来少许暖意。 或许是季节特征导致,偶尔还会有冷风钻进来,带来与阳光截然相反的感受。 屋内沉闷的氛围让杜朝微感不适,使他不自觉地扭动起身体,赫然发觉骨头有些酸痒感,好在记忆中的痛感消失无踪。 嘴唇下意识微抿,意外的察觉到湿润,伸出手轻轻擦拭,手背上霍然出现一抹发粘的乳白色液体,凑到鼻子下面,散发着甜膻的馨香。 “应该是什么奶吧。”杜朝猜测。 在相对安定的环境下,杜朝的戒备心开始松弛,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周围环境和事物。 他认真审视房间,注意到构成墙面的建造材料居然是原木,加工简陋,只是经过简单切割,甚至某些地方挂着没有去除干净的黑褐色树皮,这与常识相悖。 抬头四顾,房子内部规模比想象中要小,除了稍大的床占据大部分空间,额外只是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大概是门和窗户紧闭的缘故,房间内阴暗角落部分不少,杜朝视线粗略扫过后迅速收回。 对周围简单了解后,杜朝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一会儿,直到四周持续保持安宁静谧,没有察觉到潜在的干扰因素,杜朝才安下心来。 那么,要不要起床呢? 稳妥起见,为了利于接下来的见机行事,杜朝认为起床是必要的,以便搜集更多信息。 掀开被子,身上的长袖短裤都在,只是有些泥渍污痕,像是简单用水漂洗过,又或者是因为那晚下雨。 床脚放着一双鞋码明显大了几分的革制靴,而当初别在腰间的塑胶拖鞋,则是端正的摆在床头的桌子上。 “咴咴咴...” 这时有声音从窗户方向传来,虽然被隔板挡住,依稀能够辨认出是印象中马的嘶鸣声。 杜朝凑近窗口,顺着缝隙看过去。 在有限的视野中,首先看到的是莹莹草地,再往前不远处,是一座马厩,横杆后有栓系着五六只马匹,有的埋首吃草,有的迎风摆动马鬃,有的嘶鸣着。 越过马厩屋顶,在更远处有一排露出一截的尖刺木桩,完全遮挡住后面的景象,那应该是木墙。 这些独具人类风格的物品和建筑,虽然有着跨越时代的疏离感,但是让杜朝真正安心不少。至少可以判断出,他现在大概率是落入“人类”手中,而不是陷入某种非人的危险。 要不是之前看过不少新闻报道,知道那些被“黑洞”选中者全部都无迹可寻,杜朝甚至怀疑,这里可能是在水蓝星某个隐秘而不为人所知的地方。 杜朝鼓起勇气,穿上那双稍大的灰色皮革靴子,走到房门前。 靴子出乎意料之外的很合脚,应该是内部有柔软的填充物。 停在门前,杜朝第一时间没有去推开,而是沉下心思观察,避免出现什么疏漏。 眼前的木门目测高度将近两米五,宽一米五左右,这比常识中的要高大不少,特别是与这样狭隘逼仄的小房间并不匹配。 “这种现象是否预示着出入这里的“人类”身材高大?”杜朝给出结论。 杜朝接着用手触碰“巨门”,门的表面凹凸不平,符合粗制滥造的印象。门上接近脖子高度的地方,有一块黝黑的“事物”,侧身借着窗**入的阳光的散光,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一块门把手。 大号门把手需要一只手极力张开才能勉强握住,是由两根铁钉嵌入固定在门上,铁钉的截面形状不规则,并且已经出现锈蚀痕迹,明显可以看出不符合现代工业成品的形象。 杜朝继续在门与门框间探查摸索着,全部查看一遍后,不禁松了口气。 没有门锁,甚至没有门栓。 这起码意味着自己不是被囚禁,不会在有所异动的情况下产生糟糕的后果,演绎那些影视作品中被惩罚或者被杀死的情节。 其实从之前的现象已经有证据表明,自己与房子主人的关系起码是建立在“友好”层次之上。 杜朝再无顾忌,将双手平摊在门上,缓缓用力,手感比预想中要沉重不少。 “咯,咯,咯吱~” 门开了。 ... “你们好,我叫杜朝。” 杜朝出门后不久便被人发现,并被邀请到营地主屋大厅,此时正在心怀忐忑的对眼前房子主人进行问候。 “你好,杜朝先生。”坐于杜朝对面的怀特回礼,而且刻意站起躬身,用优雅的腔调如是说道。 “感谢你们救了我。”杜朝也站起,深深鞠躬。 “杜朝先生,你不必...额,如此客气。”怀特回应,然后看了坐在首座的迪利斯一眼。将右手先搁置胸口,又指向迪利斯,顺势解释道: “对了,忘了介绍,我叫怀特,这位是迪利斯。” “谢谢你们,怀特先生,迪利斯先生。” “每个人都会遇到困难,我只是在杜朝先生遇到小麻烦的时候,适当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而已。”怀特表情诚挚,同时伸手示意杜朝坐下。 杜朝坐下后,与席间的怀特进行短暂交流,主要是被问及身体状况以及对未来的打算,而迪利斯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直到怀特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打发长久未进食的杜朝去厨房。 杜朝走后,偌大主厅只剩下迪利斯和怀特二人。 “老朋友,你看这笔交易如何?”怀特怔怔望向迪利斯,似乎是非常期待对方的答复。 “嗯。”间隔不久,迪利斯发出声音,表示赞同。 “我知道你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即便你从特殊的渠道得到过同样的消息。”怀特试探性观察迪利斯的表情,见到没有波动,继续说道:“就算不确定真假,这也将会是一个契机。 我们正在渴望一场真正风暴,而它正在到来,不是吗? 那些“外来者”的命运无法被约束,部分行径不会触动因果之网,他们甚至可以制造神祇也无法照耀的阴暗角落。 对于不断变化的世界而言,没有永远的高高在上,规则总是容易被规则之外的事物打破。 老朋友,这对我们而言,无疑是我们复仇的机会和更进一步的机遇。 我多么希望你能够遵从本心,恪守你真正的职责,履行你该尽的义务。” 看到迪利斯依旧不为所动,怀特撇了撇嘴,尽量用商量的口吻道:“那么,需要什么样的额外条件,才能够明确表示你愿意参与这场计划呢?” 看到老友吃瘪,迪利斯终于从座位上站起,双臂环抱,罕见露出恶作剧后戏谑的表情,朗声道: “除非你这趟货物,全都归我!” 第三章路途 马车在迤逦的荒原小道上徐行,道路两旁簇拥着疯长的野草与灌木丛,间或行驶过某个路段,惊动不远处匿藏的鸟类,便会传来阵阵翅膀搅动枝叶的窸窣声。 “该死,我不该去避雨的,天知道我做出了多么槽糕的选择。” “贪婪的迪利斯,拿走了我所有值钱的货物...” 肤色白皙、身材瘦长的怀特脸上充斥着懊恼,嘴里不停抱怨着。 他姿势呆滞地坐在马车前室,杵着手杖,满脸苦涩。 有时似乎重新触及到了让人不堪的悲伤回忆,便会眉头紧皱,连续用手杖击打脚下的踏板,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而身旁的管家兼马车夫席恩对此见怪不怪,完全没有劝说的意思。只是按照平时那样自顾自的驾驶马车,偶尔还会轻挥鞭子驱使马匹加速,看起来心情颇为轻松愉悦。 原先庞大的商队由于货物的损失而被遣散,在应允支付足够的赔偿并立下契约后,商队大部分人开始制定新的计划,多数都已经在回归的路上。 少数人怀特自然除外,因为他有新的目的地。 当然,作为这次经商活动的发起者和领导者,活动中途失败造成的负面影响不可避免,这会降低他在商会中的评价,影响往后生意的主导权和分成,不过这丝毫不能阻碍他的决心。 货物经过不为外人所知的友情赠与后仍然剩下很少的部分,基本都是生活用品,这是怀特以接下来计划所需的名义强烈争取的结果,恰好将现在唯一的马车装载一半。 此时杜朝微眯着眼睛,正无精打采地躺在货物堆上。 由于被“血色营地”的主人迪利斯恶意拒绝,他不能继续待在那里,需要自己另谋出路。在怀特的协商下,决定与怀特同行。 有趣的是那些代表迪利斯态度的话都是怀特代为传述。 今天凌晨,杜朝他们三人从“血色营地”出发,到下午已经行进了大半天的路程。 杜朝也丧失了最初观看野外景色的兴致,变得身心疲惫。再加上坎坷的荒野路径使马车一路上都在颠簸,让他连小憩都不能。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天空,晴朗的天空中没有云层遮蔽,除了颜色大略在变化范围内,天空轮廓的弧度比印象中更大,诡异的好似与大地平行。 这种现象联系简略的物理和天文知识,不由在杜朝心中形成新的猜测和佐证。 “哎,貌似确实是穿越了,虽然之前看到的事物特征明显,年代感十足,有些类似于接触过的文学和影视作品中描述的西方中世纪的特征,但是现在看来,几乎可以推翻这个观点。” “假如按照曾经看过的穿越小说的套路,恐怕回去是很难咯。” “不过…不对啊,按理说我应该有金手指的啊,这可涉及到我以后在异世界的生存状况,但是目前为止,只是表现出语言通识的技能而已。” 杜朝心存质疑,但还是抱着希冀的心态搜寻脑海,探查是否存在自己没有“阅读”过的信息,或者能突然闪现出直达理解层次的文字。 绞尽脑汁,结果一无所获。 联想那些小说套路,进行大胆推测。 难道说,是声控的? “系统。”杜朝低呼。 毫无反应... 莫非因为声音太小了,导致意念不够集中,所以不能激活“系统”? 杜朝加大音量,声音能够无视周围的噪音干扰,清晰传递到坐在马车前室的怀特和席恩的耳朵里。 “系统。” 依旧毫无反应... 杜朝有些急躁,这可严重关系到自己的生存问题,他不想再次流落野外,就像那天夜晚,可能在寒冷中孤独死去的情形。他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拿出豁出去的心态,丹田积蓄气势,胸腔鼓起,喉咙激荡,一道声势浩大的音节喷薄而出。 “系统!!!” 一声巨响在开阔的荒草地炸开,甚至有影响风向的错觉,吓得远处一群鸟类和几只兔子惊慌逃窜。 “杜朝先生?”怀特闻声惊觉,半转身偏过头,用问询的目光看向杜朝。似乎是受到巨大声音的影响,原先脸上悲戚的情绪消失不见,被略微的惊愕所替代。 “没...没事,我的嗓子不是太舒服。”杜朝讪笑解释。 “哦,没关系,恰好我认识一位巫医,她在精神领域方面的造诣颇高,刚好她常年定居在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橡木镇,等到了那里,我相信你的嗓子一定能得到很好的治疗。”怀特安慰道。 杜朝虽然隐隐察觉不对,不过还是欣然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 荒茫的旷野上,黄昏如期而至,光明在地平线上逐渐消逝,大地即将转向黑夜的怀抱。 老管家席恩是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虽然看起来头发斑白,形容已过半百,但是他浑身肌肉虬结,身体壮硕,有股不输于年轻人的气势。 他端坐在驾驶位上,神情专注的驾驭着马车,眼前道路已经从荒野土路变成由细碎的石子铺就,而马车在地面上的投影也被拉得更长。 微风拂面而来,席恩的坚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面部皱纹就如刀刻斧劈,他好似一尊饱经岁月风霜的雕塑。 随着马车继续行进,碎石子道路变得更加宽阔,顺着道路延伸的方向望去,远方出现一个贴在地平线上的白点。 白点倒映在西恩的瞳孔中,就像是投掷在平静湖面的石子,席恩双眸掠过波动的神采,勾起他曾经的回忆。他连忙偏过头,用苍老醇厚的嗓音提醒道: “怀特先生,我们快到白日城了。” 疲累的怀特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睁开惺忪的眼睛,双手放在太阳穴位置轻轻按揉。 过了片刻,貌似调整了下状态,才意味不明的开口道: “我们很久不曾踏足这片土地了。” 席恩目光中流露出短暂思索的神色,最终归于沉寂,好似变回了那个兢兢业业的老管家,只在乎自己的本职工作,只在乎手中的马鞭和辔头的牵绳,以及前方的道路。 ... 得益于后面的道路变得相对平坦,杜朝终归可以朦胧入睡,短暂的浅睡中又被西恩的声音唤醒,不过他的身体过于年轻,身体机能不能得到成熟的运用,所以意识难以很快彻底清醒,而是较长时间处于迷糊的状态。 等到杜朝终于缓过神来,发现天色接近黯淡,太阳几乎整个埋在地平线之下,蔚蓝澄澈的天空已经是星辉隐现。 “嗷呜,北方之狼苏醒了。”杜朝以确立心锚的方式无意识的喊着中二的话语,借此加深苏醒的状态,等到身体没有那种慵懒的抵抗感,便伸着懒腰坐起。接着眼中明确看到天色渐晚,不禁担忧道: “哈,怀特先生,天快黑了。” 此时怀特正在试图拉平皱褶的衣领,听到来自杜朝的询问,停止了整理仪表,语气和善的回应道: “不必担心,你看前面。” 接着伸出右手食指,顺着已经接近笔直的道路指向前方,开口道: “那里就是我们今晚的落脚点——白石镇,我们马上就可以享用一顿独特的美味了,我保证会令你怀念不已。” 杜朝听到后精神为之一振,扶着马车的栏板缓缓站起身来,赫然发觉地上的路径变化巨大,由人工痕迹明显的细碎白色石子铺筑,并且相比之前,更加宽阔。 他调整重心,抓着栏杆转过身去,看向怀特所指的方向。 前方的视野仍然平坦开阔,但是在黄绿掺杂的草原上,星罗棋布着大小不一的白色石头,而脚下的大路如同一匹白练,朝着前方横贯而去。 在道路的不远尽头,一座村庄隐隐显露,各式白色的建筑物在余晖映照下反射着洁白的光辉,与此时暗色调的天空背景形成鲜明对比。 第四章白石镇 夜幕降临,天空中一轮缓缓升起的淡紫弦月静悬映照,一辆装载着货物的黑色双驾马车在夜色下匆匆行进,沿着灰白石块铺成的大道驶向不远处的白石镇。 临近镇子,杜朝才发现外围高耸着一道墙帷,由白色石块砌成,有些地方已经出现破损,但是总体较完好,高度差不多如同一堵低矮的城墙。 “白日之墙!” 一个词汇由怀特轻声吐露,情绪莫名。 这引起了坐在距离较近的杜朝的注意,他敏锐而清晰捕捉到怀特传递的信息,察觉到有些异样,由于好奇,探头询问道: “怀特先生?” “嗯?”听到来自杜朝的声音,怀特微愣,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回应道: “你听到的,正是眼前这座城墙的名称,如果感兴趣,我可以为你讲述一些关于这座镇子的简略见闻。” “当然,愿闻其详。” 杜朝好奇心颇为浓烈,连忙姿势由盘坐转为蹲起,身体前倾,尽量靠近怀特耳边。 耐心的等到杜朝做好准备,怀特才微微昂起头,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我所了解的大多都是来自于各种传闻,譬如商会内部的消息渠道,没有经历考证,只是好过道听途说而已,所以,你不必太纠结内容的真实性。” “我知道了。” 二人先表达立场,怀特随后继续讲道。 “据我了解,白石镇历史悠久,有过极其繁荣辉煌的时期,虽然地处偏僻,但是相关传闻却流传甚广,在遥远的过去,它被称之为白日城,寓意着光辉散发之地,因盛产特殊的石材闻名,但是最终由于战争等诸多因素走向了没落。” “包括你眼前的白日之墙在内等建筑至今得以留存,我不得不感慨这些石材确实独特,历经战争和岁月的洗礼,仍然保存的如此完整。” 怀特露出缅怀的神色,背对的杜朝无法察觉。 联系到“古老”这个概念,杜朝下意识联想到古董,不由深深看了“白日之墙”几眼,随后含糊道: “所以说,它们都有着极其厚重的历史,承载着许多故事?” “当然,大部分是描述发生在这里的战争,另外还有一些宗教的记载,听起来十分离奇有趣。” 怀特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 “那些宗教记载表明它具备超凡的神性,象征了某种意义上的隔绝,将物质世界的肉体和精神分割开来,不过,具体描述内容不得而知,大概是为了丰富神的威能而诞生的无聊的谣传吧,哈哈...” 怀特发出调侃意味的爽朗笑声。 杜朝听后陷入沉思,内心隐隐渴望谣传成真的同时又夹带着莫名的恐惧。 接着他尝试顺着墙体左右远望,却看不到延伸的转角或尽头,在黯淡的月辉下,石质墙体表面浮现着奇异的微弱荧光,神秘而梦幻。 杜朝讶异于色彩奇幻的特征,这在远处观察时容易忽视,沦为视觉的背景盲区,直到靠近才在眼前清晰呈现。 联想到某种超自然的可能性,杜朝的精神备受鼓舞,旅途的疲累瞬间消弭不少,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有种尽快闯入见识一番的期待。 片刻之后,马车到达石道尽头,围墙上出现一方敞开的不规则的门,门框边缘光滑但是凹凸不平,上面密布着龟裂的纹络。 穿过门后,不出意料看到两块藏在后面与墙壁靠拢的青色门扇,材质由于视力受限无法辨析,形状与门框一样不寻常规整,目估后意外发现两者居然基本契合。 真是奇怪的门! “rya~” 杜朝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疑惑,便听到来自席恩驱赶马匹的呼喝声。 奔驰的马车快速通过墙后没有建筑物存在的空旷区域,没有发现人迹,甚至没有听到虫鸣鸟叫,只有空荡的马蹄声不断回响,四周安静的气氛有些诡异。 顺着石道继续前行,地势开始逐步升高,好在坡度平缓,这对两匹长途奔波的马来说不算艰难的考验,轻松顺利通过。 等到路途趋于平坦,又跑过一小段路程,一条河流横亘在眼前,不间歇的发出流淌哗啦声。河水流向不明,貌似在距离较远的视野拐角处汇聚成湖泊,月光下能看到反射的粼粼波光。 河面上架设了一座长石桥,马车接近这里开始被控制减速,处于桥头位置时,视野立即变得明朗,前方就是与桥衔接的村庄街道,以及坐落街道两旁的房屋。 夜色渐浓,杜朝下意识灵感触发,蓦然放眼望去,一座石山的轮廓落入眼中。 村庄附山而建,鳞次栉比的房屋排列散落在各个角落,脚下的大道直接贯通至山顶,如同大树的主干,其它道路像枝杈往外散开,越是靠近山脚中央大道的地方灯火越密集,再往外远离灯火逐渐变得稀少,最后星星点点,几乎漆黑。 眼前的景象无不给杜朝带来轻微的震撼,仿佛来自于灵魂本能,激发隐藏深处的欲望,那种丝丝缕缕与认知牵连的神秘感渗透脑海,怪异而自然,平淡而强烈,似乎一些披上外皮隐而未发的东西在暗流下涌动,却无法直接确认。 不过此刻杜朝没有究其根本,没有探寻引导这些感受的因素所在,而是切实想到食宿问题马上得到解决,内心充溢着激动与渴望。 ...... 三人的到来没有惊扰这座城镇的宁静,在人流稀疏的街道上,偶遇的行人都是披风长袍的怪异装束,他们步履节奏稳定,缄默而神秘。如果不是街边窗口透射的灯光偶尔照清他们的面容,显露出真实活人的形象,杜朝甚至觉得他们像是移动的提线人偶。 马车最终被席恩轻车熟路的停靠在一座破旧的旅馆门前。 “呵呵呵,远道而来的客人,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一位左眼戴着黑眼罩的秃顶老人站在旅馆门后,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容,冲着三人热情招呼道。他身形佝偻,一张缺牙老脸向前长长伸出,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使人联想到褶皱的鸡爪皮,让人油然而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两个房间,以及食物。”怀特态度轻佻随意的吩咐道,目光没有在对方身上片刻逗留,似乎对旅店内部的装饰更感兴趣。 说完后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枚黑色硬币,抛向对方位置,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在对方暗藏惊愕的眼睛中逐渐放大,眼罩老头愣住瞬息,又急忙回过神来,向右趔趄半步才堪堪双手接住。 “尊贵的客人,感谢您的慷慨,老蒙克乐意遵照您的吩咐。” 老人接住黑色硬币后,嗓音微颤,不复刚才的无礼,并深深弯下腰,看起来像是滑稽的葬礼告别仪式。 安排好食宿问题,怀特径直走到杜朝身前,双手拍放在他的肩膀,深深注视并态度郑重的说道: “杜朝,非常抱歉,我临时有一些私人事情需要处理,暂时会告别一段时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安排席恩送你继续前往橡木镇,那里有我曾经遗留的一些财产,就像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去继承它,你将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 “啊,当然...当然可以,怀特先生。”杜朝由于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呆滞,有些不明所以的接受了对方提议。 在杜朝没有缓过神来的空档,怀特对着席恩嘱咐了几句,然后从马车上抽出自己的手杖,随即回身向杜朝和席恩挥手致别,最后朝着某个街道方向走去。 呃...这么快,不先吃个饭再走吗? 考虑到对这个世界了解甚少,而怀特无疑是目前的倚靠,他的离开让杜朝不免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不过好在还有席恩。 杜朝神色黯然的挥手,目送怀特的背影消失。 “晚餐准备好了,请二位前去用餐。” 眼罩老头蒙克粗犷的嗓音响起,配合刻意的蹩脚礼仪语,显得颇为滑稽。 杜朝席恩二人听罢,依次走进旅馆。 ...... 怀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他的神情肃穆,注视着眼前的虚空,灰色眼眸中渐渐有雾霭弥漫。 随着他的步伐持续奏响,四周空气似乎被同步,开始有细微的波纹扩散,幅度愈来愈大,扭曲的波动也随之明显。 等到契合某个界限,怀特整个人变成几近透明,前方波澜起伏的空气宛如被挤开的水面,他的身形钻入其中,突兀的在街道上消失不见。 直到怀特再次显现时,依旧是白石村的景象,他仍然站在那条街道上,不同的是,四周更加寂静无声,一切事物都浸染上了一层猩红色调,在表面朦胧隐现,诡异的意蕴浮动流转,而天空高悬着一尊漆黑的圆月,深邃到给人一种可怖的错觉,仿佛吞噬星空的黑洞。 怀特面色沧桑,眼神毫无神采,杵着手杖静静站立,左手摩挲下巴作沉思状。 联想到初入村庄所见情景,最边缘区域两座印象中漆黑沉寂的房子重新亮起灯光,不禁呢喃自语道: “星辰之图的灵辉再次点亮,是陨落的灰烬复燃还是截断的道路再续?” 怀特暗自思忖。 两道,恰巧这个时机。 太过偶然。 难道说这是针对我而来,妄图趁机拨动我的命运之弦。 是陷阱,是契机,是诡计,还是命运? 那么,让我看看,到底是熄灭的星辉再次绽放,还是黑暗睁开了眼睛。 第五章偶遇 翌日清晨,杜朝早早醒来,精神状态异常饱满。 窗外天色阴沉黯淡,小镇如同笼罩了一层云翳,浓的散不开。 杜朝推开房门,借着楼梯拐角悬置的油灯散发的微弱光亮,沿着霉尘弥漫的阴暗阶梯拾级而下。 直至抵达一楼旅馆厅堂,一如昨晚安静的气氛。 旅馆老板蒙克正在小心擦拭着铜色的餐盘,见到杜朝,打起招呼: “嗨,小伙儿,昨晚你肯定做了个香甜的美梦,不然今早我可不会见到你如此精神奕奕。” 杜朝瞥了对方一眼,有些畏惧以及尴尬,勉强敷衍道: “早上好,蒙克先生。” 老蒙克似乎是察觉出了杜朝语气里的搪塞,伴随着嘿嘿讪笑,提醒道: “你的早餐在桌子上,还热乎着呢,如果要找席恩先生,他正在外面找地方喂马。” “谢谢。” 杜朝望向旅馆厅堂内仅可摆放的四张桌子,目光在桌面上简单巡视,其他三张桌子上面空空如也,只有靠近旅馆大门的那张的桌面上盖着圆形银色金属罩子。 他径直走过去,揭开盖子,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盘肉,一份汤,一小碗糊状物。 相比昨晚的丰盛显得略微简单,唯独一小碗不知名糊状物引起杜朝更多的注意,这是一种口感介入软糯和酥脆的食物,类似于某种海鲜肉糜和荞麦制品的混合,味道香鲜可口,恰到好处。只是上面散布着细小的晶状物,使人不得不怀疑它的食材构成。 这在昨晚的餐桌上同样出现,同样只有一小碗,杜朝曾向席恩和蒙克表达自己的疑惑,最终只得到“别浪费”这样的答复。 过了几分钟,杜朝享用完他的早餐,背靠座椅上观察门外。 ...... “本德尔,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可能,可能吧,也许再走两步路就有了呢。” 穿着灰色长风衣的年轻人在寂静的街道上疾步奔走,身旁跟着落后半个身位的肥胖中年人,黑色便装的臃肿中年胖子一双略短的粗腿凌乱交错,勉强才跟上节奏。 年轻人本德尔突然站定,认真审视着街道四周,右手手指交叉舞动,喟叹道: “难以置信,这座血色荒原中的偏僻小镇有太多我无法解读推导的信息,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居民的装扮样式,甚至一些人类社会的寻常习性,我不能从我所知的历史文献记载中找寻到关于它存在的蛛丝马迹,仿佛就像…某个未知的历史阶段突然遗漏在这里。” 胖中年人听到后,短小的弯眉皱起,不满的嘟囔着:“这个世界从不缺乏稀奇古怪的事物,何况这里还是远离人迹的地方,我们完全没必要花费时间精力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旋即又似乎有所思虑,迫切追问道:“本德尔,按照那本该死的“日记”上表达模糊的记载,我们从赫铎城长途跋涉至此,几乎快要深入血色荒原的腹地,难道最终还是要一无所获吗?” 本德尔抿嘴微笑,平静回应: “不,托德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这座小镇只是整个事件中看似关键的线索导向的节点,具体我们需要调查了解刺杀者的背景和目的。或许可以继续找个原住民问问,至少看起来比较正常的,如果愿意交流,即使语言不通,也能获取足够的重要信息。” 继而拍了拍口袋,目光从眼前事物抽离,变得空洞深邃,补充道: “况且,探索未知的过程很有趣,不是吗?” 托德微眯起双眼,盯着眼前年轻人的侧脸,略微恼怒道: “哼,得了吧,我可以暂且放任你的行为,不过别忘了,我们时间不多了,你以为你在干什么,自由自在的旅行吗?你可是要向我们伟大的弗西斯皇帝陛下负责。” 胖中年人托德·雷斯顿身为沃瑟瑞缇王国世袭伯爵,深受皇室信任,同时兼任王国要枢内阁警卫局的局长,平时一贯养成的威势让他此刻看起来盛气凌人,不过由于联想到此次关乎的是王储被刺杀案,而自己作为被勒令调查的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是该事件的候补替罪羊,后续的话语间气势不足,活脱脱像一只狂吠的家犬。 本德尔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将白皙瘦长的手伸向风衣外侧口袋,掏出一块灰银色怀表,微微愣神,但还是直截了当提醒道: “那是你应当履行的职责,我只是出于维系《群岛盟约》的目的接受了协会发布的任务,这才乐意提供一定的帮助,我随时可以退出。” 说完本德尔提步向前走去,紧接着揶揄道: “还有一点,‘伟大’这个词在我所在的国家一般用在某些高尚的事业上,而非一头猪戴上都能自以为是的冠冕。” “你…只要你来到沃瑟瑞缇,我会第一时间抓住你。”托德听到后,马上气急败坏喊道。 “当然,我不会怀疑你不能这么做,不过,首先你必须自己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 托德一阵沉默,之后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朝着本德尔语气和善道: “哈,亲爱的本德尔,我们有共同的目的,我们是伙伴不是吗?” 托德赶忙甩动他的小短腿,急急的凑到本德尔的身侧,用祈求的眼神看向他。 本德尔无奈道:“好吧,趁我还没丧失耐心之前,我们需要尽快找到新的突破口。” 二人在安静如同墓地的小镇中穿梭,看不到所谓愿意交流的“正常人”,遇到的都是用怪异装束裹紧自己,一言不发注视前方的路人,十分诡异。 小镇建筑物不少,即使有的灯火通明,有光亮从窗户或者门的缝隙中透射而出,但都保持着紧闭的状态。 他们二人都不是少不谙事的莽夫,在对某些规则没有足够的了解之前就去肆意破坏,所有没有采用硬闯的举措。 漫无目的的寻找最终迎来了结果,一间半掩门的旅馆出现在眼前。 顺着仅开的半扇门往里看去,一位穿着“奇装异服”的黑发年轻人坐在靠椅上,神色安详惬意,正盯着门外,似乎也发现了来客。 本德尔露出灿烂的笑容,主动打起招呼:“你好,我是本德尔·琼斯,我能和你聊聊吗?”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