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九州寻灵记》 第0001章九州国最低的地方 九州国系宇宙中具有生命体征的行星——天行星——上的一个大国。天行星球上,当然还有其他大国和小国。 九州国中,具有生命体征的族类有:神、仙、人。 但是,尚有第四种生命体是这三类生命种类无法一下子辨识也很难立即感知到的存在是:灵。 关于灵类的情形,在一本《文明前史》的书中记载得非常详细,大致是说,灵类的始祖是庖西和王孃本系兄妹二人。在前文明史崩溃之前,二人本来正代表天行星巡视宇宙各大行星,并拟将天行星上的三种生命体分别派送到不同的星球居住生存。然而,就在他们御太极青龙剑和剑鞘重返天行星时,球体内逆灵族与灵族发生了剧烈的争斗。灵族与逆灵族的这一场大战,促使天行星体几乎断裂,洪水倒灌、山川分裂、火焰四起,被灵族镇压在各山体之下的兽类、毒虫类,尽皆涌出,危害天行星上神族、仙家与人类。 天行星因此浩劫,神族远遁,仙家消逝,人类被灭。而灵族与逆灵族,也惨遭重创。 庖西和王孃在御剑飞行中,双双被逆灵波所震撼,王孃从剑鞘上被震落,她绝望地从疾速飞行的剑鞘上跌落,哥哥庖西见状,遂将自己所御之雌雄双股剑,抽出雌剑,飞掷于妹妹脚下,同时引动剑灵,使妹妹继续平稳御剑而行。 雌雄剑其实并不能分离。在飞行中,剑灵渐逝之际,哥哥连忙发出自身灵力,将妹妹的雌剑以巨大的灵力拉至身边,雌雄二剑遂成合体。兄妹二人终于同御一剑,安全抵达木王星。 但剑鞘此时却落入天行星,遂为逆灵族所获得。 灵族大战结束,兄妹二人御剑飞行,在历经了漫长的宇宙飞行后,潜返天行星。 此时,天行星已为逆灵族所控制,凡返回天行星的族类,如神、仙,皆被逆灵族所役使。 而人类,在遭遇此次毁灭性的战争之后,已然绝迹。 兄妹二人巡天行星飞行一周后,遂选定在逆灵族尚未落脚的东半球栖身,开始了经营东半球的浩大工程。 灵类,只剩下兄妹二人。 再造灵族生命体及灵族家园,便成了兄妹二人最先需要完成的工作。 在创造生命结束后,二人因灵元耗竭,合体而灭,灵体也合而为一。 二人的子媳风轩辕和姬嫘在龟息之后,灵体也与他们合而为一。 四灵合一的灵球,被子孙们合葬于轩辕台下,每年享受祭供与参拜。 ………… 现在,就让我们把目光锁定一个叫蒲塘里的小村落。 这是九州国一个叫楚水县所辖的小小村落。 现在,九州国采用的是夏元纪年法,当下的年代是夏正4090年。领导着这个九州国的执行团体是共生社。 九州国也同时采用干支纪年法,当下是庚子年。 蒲塘里这个小小的村落,四十年来,一直没有多大改变:小巷还是原来的小巷,房屋也大多还是原来的那些老房子,甚至还有很多人家是草房子。房子的分布也是七零八落的,有的在河边,有的要树下,有的在路旁。新起的楼房与瓦房倒也有不少,但大多都建在蒲塘里的西南通向水廓镇的大路两边。 这个小小的村落,是九州国中濒临大海与大江交叉地带的一个自然村落。 这个小村落也是九州国中保持自然形态最为完整的一个小村庄。 似乎,整个九州国都将它给忘记了。 蒲塘里村,数百年来,格局没有改变。 你如果你从航天飞机上看,你就会发现,这里竟然是四周高、中间低的形态,状如锅底,地面的高程从周围海拔四五米左右,逐渐下降到海拔只有一米左右,并且大致从东南向西北缓缓倾斜。 如果我们拉伸一下视角,你会发现,整个九州国,里下河地区,楚水县又是地势最低的地方。 楚水县,竟然在海平面以下一米左右。 但奇怪的是,不管天气如何变化,外面洪水滔天,里下河虽然也时时有被淹没的险象,但终究安然无恙,一直到现在,水患之事,倒是发生得极少。 当然,楚水人知道,周围的大坝真的坏了的话,楚水一县,都会被淹掉。 如果我们再进一步拉伸一下视角,我们便会发现,这个小小的蒲塘里村,又是楚水县地势最低的地方。如果说,整个里下河地区被称为锅底,那么,楚水县所辖的这个蒲塘里,是锅底的那个最低点。 也就是说,这个蒲塘里村,成了九州国最低地势的村庄。 整个村庄,小巷纵横,曲曲弯弯,七弯八拐,你刚刚以为走到了头,但猛一看,一条细长的巷子在一个人家的屋后躺着哩。你走进去,正以为走进了死胡同,却不想,往东或者往西跨一脚,就是另一条巷子口。 更要命的是,这蒲塘里还又是坑坑洼洼,七高八低的。你走上一个斜坡,以为这样走下去,会不小心滚到河里去,哪晓得斜斜地往下冲进,一条小土路在树荫丛中向北延伸而去,小路的东侧,就是河水。不过,你不要担心会掉下去,河边长满浓密的蒲苇与绿草,会给一种特别的安全感。 不过,这种安全感完全是假的。你真要以为那里绿草丛密,蒲苇丛生,是一块实实在在的地面,那你就错了。那里,其实已经到了河里了。偶尔还会有一两棵垂杨柳斜伸向河里。熟悉这地形的,哪怕就是孩子,他也敢从斜坡上面冲下来。在冲下来的时候,他会向西边侧着身子,形成一种向心力,非常自然地奔向了那条向北的小道。同样,人如果从北边来,他也会一溜烟地加速,到了这上坡的地方,便顺势冲了上去。 你可能看到小孩子这样飞快过穿过这里是一种本事,你肯定会赞叹不已。其实,完全错了。因为,那孩子之所以飞快地穿过这里,是因为他害怕极了。 河边的蒲苇丛中与绿草丛中,常常埋伏着一种怪物,会猛地跃出来,然后,就趴在你的身上,咬断你的喉咙,然后,对着你的鼻腔,把你的**吸得干干净净。最后,你双鼻穿血而亡。 在蒲塘里,这样的事发生得不少。所以,一般人,只有白天才敢从这条河傍的路上走过。小孩子是绝对不敢晚上或夜里从这里走的。 如果你是刚刚来到这里的外地人或外乡人,你会被这眼前的阵势吓一跳,甚至一个不留神,就滚到了河里,饶是你胆大心细,也只能揪住河边的绿草或蒲苇,但半边身子已经落在水里了。幸运的话,你会搭在那棵垂杨柳树上,虽然没有掉到河里,但是,好悬啊,只差一步,你就掉到水里了。然而,现在,在垂杨柳上扶着的你,却没有胆气往岸上跳了。你无法把握你是不是能一下子跳到岸上。你不能像在岸上,向后一猫,然后猛地一跳就行了,在那棵垂杨柳上,你无法猫下腰来。更要命的是,杨树上有一种极其毒辣的毛毛虫,蒲塘里人叫作洋辣子,这时候,会毫不犹豫地落在你的身上,狠狠地饱餐一顿,让你的皮肤上留下尖锐而刺痛的疼痛。你还不能抓痒,一抓,你就全身都是那种钻心的疼痛了。 这时候,如果水下的怪物串出来,你可能就一命呜呼了——就算不被它咬死,也会吓得掉了半条命。 当然,蒲塘里人这么多年来,被这种怪物弄死的人也不多,每一年也就一两个。 后来,蒲塘里人知道了,那东西也不是什么怪物,是一种叫水獭的动物,在水里,劲头十分大,一个大男人也无法对付它的。 但也有人说,除了水獭,也还是有一种叫不出名儿的怪物,眼睛是绿的,全身上下长着像刺猬一样的尖锐的刺,体形像豪猪,但肯定不是豪猪。这种生物究竟是什么,也没有人说得清。这种东西,轻易是不出水的。但一旦出水,必有灾星降临。听说,一百多年前,这个东西出过一次水,真正土生土长的蒲塘里人倒是没有遭什么殃,奇怪的是那些死去的人,你只要细细一查,竟然都是外来户,无一例外。 但又让人觉得奇怪的是,有些外来户,其实已经不能算是外来户了,都在蒲塘里待了三四十年,口音改了,娶亲或嫁人,都是与蒲塘里人婚配,都成了地地道道的蒲塘里人了。但细细考究下来,村子里的老人说,天啦,这都不是根子上的蒲塘里人哩! 这事情过去了一百多年了,其实已经无法说清当时的情形了。村志里当然有记载,但是,子不语怪力乱神,都不便说那次突然上百人横死的事,只说,那一年遭了瘟疫,这才有了不治身亡的事情。 蒲塘里的大姓,就两家,一是方家,一是姜家。 方家与姜家以外,还有夏家与李家,也算得上是大姓。姓郏的家住在河东,也有十几户,是同一个门族的。 另有姓刘的、姓张的、姓王的、姓顾的,多则三五户,少则单门独户。 一个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四百户人家,两千出头的人口,几十年来,没有大的变化,还是那样的自然村落。当然了,再往前,如今像方芥舟这样的往花甲之年上奔的人,又说打小起,他们听到大人们说,这村子,快五十年了,也都是这样。 这么一说,是不是又可以说,一百多年了,蒲塘里竟然就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当然,蒲塘里人,走出去的也多。每年都会考出去很多学生。再后来,到外面城市定居的人也多了起来,去外面打工,在外面成家不再回来的,也慢慢地多起来。但是,总体上说,蒲塘里的人口数与户籍数,并没有扩大多少。如果问究竟扩大了多少,也好算账,喏,通往水廓镇的大路两边,起新房子的人家,就是多出来的。 没有什么人知道,蒲塘里之所以能在四围水的世界中生存着,是因为,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移山造海的地力之功,使这里形成了一个泻湖平原,而这个平原的中间极点,为九州最低处,恰恰就是蒲塘里。 这一地处东南区域的蒲塘里,与地处西北的天极山,就这样成为九州国最低与最高的两个极点所在,这一西高东低的地形,使九州国在天行星的运转时,不致发生因离心力而产生移位或变形的危险。 而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定位与定型,只有方芥舟知道,是因为方家祖宗的灵墓笔架地,与自己的母亲的灵墓所形成的六星阵,以及自己身居的墓庐共计七点位北斗方阵,稳稳地保护着已经移位至这一极点的四灵合一的灵球。灵球的重量,没有人知道,但是,身为灵类的方芥舟,且灵类道行已经臻到第七段立灵境,才明白,蒲塘里的村子下面的的世界,潜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足以与天极山的重量形成了对等的力量,使得九州国牢牢地贴在天行星的星体上而不致飞落。 每每想到这一点,方芥舟都会动容:祖先创造了灵类,又创造了人类,最后,还将两代夫妻的四个灵体化为灵球,在漫长的地质年代里,汇聚了他们的子子孙孙的灵识与灵体,形成庞大的力量,完成了与天极山对等的重量,牢牢地固定着九州国,保证着九州国的灵类与人类的休养生息。 第0002章守灵·护灵 在蒲塘里村的最东边,有一处伸向河中心的小尖咀,这里是蒲塘里的墓园。自从蒲塘里人在这里定居以来,所有的亡人,在死去之后,都会安葬在这里。 现在,这个蒲塘里,其实已经成为一个灵类与人类杂处的村落。 整个九州国,也都成了人类与灵类杂处的区域了。 在人类的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还存在着神族与仙家。 这些神族与仙家,灵类是能看到的。灵类用自己的灵识,能够看到神族与仙家的一切活动。 当然,有意思的是,人类知道有神与仙的存在,却不知道有灵类的存在。人类与灵类群居杂处,灵类就生活在人类之中,然而,悲哀的是,人类不识灵类,灵类却知道和他们相处的庞大的人类,并能够一眼看出人类中谁极具灵性、谁毫无灵识。 人类将灵类、神族与仙家带给他们的灾难,都叫做命运。现在这年头,整个天行星,所有的国家,都似乎没有了阻碍,逆灵族人也都渗透到了各个区域,逆灵族人跟灵族人不同,逆灵族也不断地祸及人类,人类同样认为这是他们自己的命运,从来没有想到,这是其他族类的伤害。 即便是人类自己给自己造成的伤害,人类也谓之命运。 说起来,人类可怜,是一种最不能认识自己也不能认识世界的一种族类。 譬如,在蒲塘里,人类就无法明白我们这里就要出场的主人公之一的方芥舟。 从人类的视角,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个小尖咀的北边,是一条小河。河的北岸,一条通向墓地的路旁,是一个看护这墓园的草庐。草庐的主人就是方芥舟。 这个叫方芥舟的男人,五十多岁。三十多年来,他基本上就是在这墓庐里度过的。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十多年。 他一直在守护着他的母亲的坟墓。 几十年来,他一直在守护着他的母亲的灵墓。 方芥舟三十多年来,每天都要到他的母亲坟墓上。他到母亲的坟上,要么是捡拾掉荒草,要么就是为坟墓前的鲜花整枝、洒水。逢年过节,他会为母亲办上一桌饭菜祭供,遇上母亲的周年忌,他更是要大操大办一下,并且叫上他的几个哥哥,几家人一起来为母亲上供。 当然,他在村子里是有一处房子的。但是,自从他在母亲的坟墓边上起了三间墓庐,他便每天都会来。母亲去世后的三年里,他基本上都是睡在这个墓庐里的,斋戒、沐浴、读书,跟九州国的古代礼制不差半点分毫。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他虽然住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但是每天都要来这里看一看,坐一坐,待上好一阵子。 有时候,还会坐到母亲的坟前,点上一根烟,像是陪母亲说一阵子话似的。 一个当年二十岁不到的青年,就这样,在这墓园边上,为他的母亲守灵、护灵三十多年,完完全全地走过了他的青年时代,迎来了他的中年人生。 现在,他差不多是一个快年近花甲的小老头了。 你很难想象,他就这样一个人,对外面的世界一点儿也不动心,安安稳稳地生活在蒲塘里,风雨无阻地每天到墓庐里替母亲守灵、护灵。像他这个年龄的蒲塘里人,出去打工的,做生意的,办厂的,实在太多了,发了大财再也不回蒲塘里的人也多。可是,这个方芥舟,却是风雨不动安如山地守灵、护灵。 这一下,就是三十多年。 所有蒲塘里的人都知道,这个方芥舟,其实是个有点本事的,只要出去混,总能混出个头来, 人们一直奇怪,这个方芥舟,为什么就一直不肯走出这蒲塘里半步,从来没有人看到他出门,连走亲戚的事儿也似乎从来没有过。 为母亲守灵、护灵,用得着这样吗?这是差不多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了。他这样守灵、护灵,恐怕会让死去的先人不安的吧?没有哪一个先人希望儿女这样打发自己的人生的。毕竟,代际传承,上辈人总是希望晚辈更有出息,这才是光宗耀祖、光大门楣。 但真要细细考究,方家人,除了方子樾出去读了维扬的高中,后来去到了金陵读了他的大学,其他方氏门族的人,好像都没有出过什么门。方家一直就在蒲塘里待着,好像都是有意在陪方芥舟守灵、护灵似的。 你看看,他们也是时时就陪方芥舟去母亲坟地那里焚香、祭拜、上供的。 只不过,所有方家人都穷不啦叽的,住的屋子又破又旧,东倒西歪的,也没有人想到要去修一下补一下的。 他们也就这样住着。 说起来,方芥舟是个高中毕业生。高中毕业那一年,他准备考大学,但是,就在考大学前的三月初,他的母亲,也就是卢素素,在一次出门到水码头边淘米时,一跤跌倒在一条水泥船的船沿上,就再也没有爬得起来。 噩耗到了学校,方芥舟拼了命地奔跑了回来,母亲已经快没气了。看到方芥舟,做母亲的才回光返照,套着方芥舟的耳朵,交代了几句话,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弟兄四人,老大方五四、老二方跃进、老三方六一,和老四方芥舟,就这样,办完了丧事后,将母亲安葬到墓园。 母亲去世后,方芥舟也没有再回学校。 大哥与二哥,已经分家于开,另过日子,方芥舟选择什么样的人生,他们当然什么话都没有。这是老四自己的事,老四自己作主。老父亲方德麟原是个当兵的出身,跟着共生社的军队,在九州国的国土上跑了大半圈,将国士社的部队打跑到了海外,这之后,他也便回到地方上,先是在维扬,接着到了楚水,然后到了水廓,再最后回到了故乡蒲塘里。一直在走着下坡路。 现在,连在蒲塘里混到的一份差事也丢了,成天看书。听说,现在又沉迷在《易经》里。经常看得入迷,饭都不要吃,他也不烧饭给他那个还活在人世的老母亲。倒反而有时候,那个瞎头闭眼的老母亲,反而做出饭来给他吃。 方家的主妇卢素素去世那一年,家已经是穷得家徒三壁了。还有一面墙,是卢素素死的那一天夜里倒掉的。那一夜,狂风暴雨,竟然就把个墙撼动得晃动了,接着,就是一声巨响,西北面的那面墙,向外扑倒。真要是向里扑进来,方芥舟的外婆也会被压死。 安葬了母亲,方芥舟便在墓园北边的河边,用几根树棍子,几捆稻草,弄了一些土坯,起了这幢墓庐。小小的三间墓庐,就他一个人,静静地为母亲守丧三年。 偶尔,他的哥哥们也会来。 他们的父亲,也就是那个叫方德麟的老人,也会来。 三年后,方芥舟从那间墓庐里走出来,住回到老父亲和三哥方六一住的那幢破草房子里。 又隔了几年,方芥舟二十大几的时候,终于结婚了。一个当年的高中女同学,叫舒君君,找到了蒲塘里,说是要嫁给方芥舟。 方家那时候是太穷了,穷得叮当响。方家的老三,就没有能找到老婆。哪里会有女孩子嫁到这个家里来呢? 可是,没有想到,这方芥舟还真就有福气,找到了这样的老婆。人家既不要彩礼,也不要金银,甚至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都不要,就在那个四面通风的屋子里,跟方芥舟结了婚。 结婚的时候,也就放了几个爆竹,给来看他们结婚的蒲塘里人发了几颗糖。这就算全部的仪式了。 有当年与方芥舟同学的人认出了这个女孩子,说,确实是方芥舟当年的高中女同学,一个班的。不过,认得的人,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哪里对哪里了?这舒君君可是上过大学的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水廓中学做老师。有那么多那么好的人家她不嫁,偏要嫁给又穷连高中都没能读完的方芥舟。这真是下嫁了啊! 这让人想不通了。 原来以为再怎么说,这老四肯定要等老三找到人了成了家了,才会想办法找人的,没想到,他倒先结了婚。 当初,这个方家老四,都快三十岁了,都没有能说得上老婆。四邻八村的女孩子,一听到方芥舟这个名字,都直摇头,表示:不嫁!本姑娘不嫁那样的人。太穷了。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爬起来的样子。都穷得掉底了。 看看,这方芥舟还真的撞上了大运,竟然娶到了这么好的姑娘做老婆。真是奇了。 全蒲塘里人都来看西洋景儿。羡慕方芥舟啊,你看看,他一个高中毕业生,高考落榜生,竟然娶到了一个非常漂亮、上过大学的老婆。 还有更让人眼气的。蒲塘里那些与方芥舟同学过的人说,这舒君君,不是本地人,当年,他们舒家是下放到水廓这里的。舒家原来就是维扬人,那可是大城市啊!舒君君读完了高中,便和家人一起,又回到了维扬。 这真是让人想不通啊!这个舒君君,这个大城市的姑娘,竟然愿意嫁给乡巴佬方芥舟。而且,你看看,两口子,一副恩恩爱爱的样子。 这方芥舟,是什么福气啊? 方芥舟就是在那间破茅草棚里结婚的。结了婚,他才从破茅屋里搬了出来,自己在村子的东南角上,搭建了三间草房子。 这下,老房子里,便只有方德麟的老母亲、方德麟本人和方六一住着了。 为什么要在东南角上搭这个房子呢?方芥舟回答人家的理由是,这样,更靠近母亲的坟地,来往墓庐更方便些。 两口子结婚一年后,有了儿子方子樾。 这时候,三哥方六一还没有找上老婆。老大五四、老二跃进,当然儿女都已经很大了,都能打酱油了。 这个方子樾跟他的父亲不一样了,先是在蒲塘小学读书,后来蒲塘小学撤并到了水廓镇,他便到水廓中心小学读书,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里。母亲也和他一样,早出晚归。一个在小学里读书,一个在中学里教书。 方子樾这一路读下去,年年是个好学生。高中竟然考到了维扬中学。 这一来,舒君君便想方设法调回到了维扬,也进了维扬中学,一边教书,一边陪儿子读书。反正,舒家就在维扬。舒家老爷子想方设法把女儿调了回来。 方子樾高中毕业后,考到了金陵大学。又是一路读下去,一直读到博士。 舒君君则一直在维扬中学待着,总不能再跟着去金陵大学看着方子樾吧?再说了,方子樾这样的年轻人,也不需要一个做妈妈的跟在后面了。 当年,舒君君调到维扬中学的时候,有人传言了:“瞧吧,这方芥舟,到底还是个没出息的人,拴不住老婆,人家舒家大姑娘,看来是再不会回蒲塘里了。人家好端端地在城里生活、工作,要回这个蒲塘里干什么?要守着方家老四那幢一样是四面通风的房子干什么?” 但传言归传言,却没有听到舒君君在维扬城有了其他男人的话,更没有听说她与方芥舟离婚了。 不但没有听到这引起传言与消息,看到的反而是舒君君只要逢年过节,都会回来,甚至连周末都会回来。 于是就有人说了:“你看看,人家到底恩爱。到底是中学时候对上眼的。结发夫妻,就是结发夫妻。” 你听听,什么话都让蒲塘里人给说了。 第0003章云筱阳的气剑 方家人其实还是有人走出了蒲塘里的。 第三代人方子樾飞了出去,看来,这个方子樾今后是不可能再回到蒲塘里的了。 方家这么多年来,其实还出去过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方芥舟的三哥方六一。 方六一一直以来就没有能讨到老婆,方芥舟结婚的时候,是个快三十岁的人,方六一这时候都三十大几了,却一直一个人过着日子。 和方芥舟一样,方六一也是个高中毕业生。 方六一高中毕业回到家,就再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了,守着那三间草庐,过着平平静静的日子。 突然有一天,蒲塘里人听说方六一走了,出走了,听说去了一个叫青溟海的地方,说是在那地方,方六一找到了老婆,方六一在那里成家立业了,不再回来了。女方是当地的大户人家,不愿意跟着老三回到蒲塘里,于是,老三就只好跟着女方在人家的地头儿上住下来了。 青溟海实在太遥远了。蒲塘里人知道,那地方,几千里上万里路了。方六一要来回一趟,是真不容易了。 这一去,就是好几十年,蒲塘里人没有看到过方六一的影子。 这好几十年里,方六一也就是偶尔会写些信回来。这些年,手机啊电脑啊,到处都有了,方六一也与时俱进,偶尔会打个电话回来,或者,发个邮件回来。 方六一把老婆的照片寄回来过。照片上,方六一的老婆看上去还是非常漂亮的,人胖胖的,脸却是修长的鸭蛋脸,白白净净的,大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晓得是个非常不错的女人。 听说,这女人叫公孙不二。 公孙不二,这名字怎么就有点不三不四的味儿呢?好像也不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再一品咂,又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不是中原这一带的味儿了。看来,老三是去到了一个大家都非常陌生的地方了。 快三十年过去了,蒲塘里人才发现,方芥舟之所以没有再回到学校,肯定是跟卢素素死前跟方芥舟交代的几句话相关。 也就是说,这个方芥舟一定是为了母亲这几句话,才断了上大学的念想的。 方芥舟是一个多以优秀的学生啊!所有人都知道,以他的那种智商与灵气,肯定是能考个不错的大学的。但是,为了母亲的遗嘱,他竟然放弃了读大学,这也确实让人吃惊不小,让人敬畏不已了。 那么,方家主母卢素素,究竟是说了什么样的话,才让儿子放弃去读大学这条路的呢? 蒲塘里人一直在打听方家的人,但却没有打听到一句。问方芥舟,方芥舟笑笑,不回上下。那意思也很明显,人家不肯告诉你。 话休絮烦。 这一天,方芥舟接到了儿子从金陵大学来的电话:儿子方子樾博士终于读完了,并拿到了学位。 和学位一起拿下的,还有处了三年的女友云筱阳,中秋日这一天,正好也是国庆日,他们准备结婚了。 方芥舟一听,开心得哈哈大笑。 然后,他对儿子说:“那你必须得回来一趟了。每年都要到奶奶坟上来祭拜的,现在,有了这么大的好事,更得特地回来一趟。好好祭拜你的祖母大人,到坟前把这大好事告诉你祖母大人吧!记着,把筱阳带上,务必带上,来拜见她的公公,来拜祭你们的祖母大人!” 方子樾说:“好。我这里收拾一下,隔两天就回。” “为什么要隔两天?” “毕业论文虽然通过了,但是,出版社看好,要出版。我得抓紧这两天修改一下发出去。另外,学位证书要明天颁发,我还得参加毕业庆典。” “那行吧!反正我一直在家。你回来后,就直接来你奶奶坟上上供。” 方芥舟正要挂电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道:“回来时,弯一下维扬,也不算远,把你妈妈也接回来,她也该放暑假了,该回来了。全家人一起给奶奶上个坟。上完坟,也正好去看一看你的两个伯伯。你大伯伯和你二伯伯,现在日子过得还行。你三伯伯现在在青溟海定居了,去看你三伯伯,肯定也是不太方便。回来拜祭后,给你三叔打个电话,告诉他你这里的一切吧!这也就算拜见过三伯父了。你三伯父昨天发了邮件来,一个劲儿地这样嘱咐。” 就是方芥舟要挂下电话时,又想到了一桩事:“樾儿,你代我向你岳父母他们带个好,请他们有空时来蒲塘里玩玩。这里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好的,没有污染,空气清新。他们一直在维扬城里,多闷啊!也该出来走走啊!” 父子俩在电话里,说着平常的家常话。 终端那里,他们的话,也全被录制了下来。 方芥舟放下电话,静静地看了看手机。然后,他吹动右手食指,并用右手食指指向手机,眨眼间,手机便不见了。 电话终端那里,被录制下的语音,也被悄悄地抹除。一点儿痕迹也没有留下。 方芥舟这是做得小心了。虽然他们父亲在对话中没有留下半点有用的信息,但是,很难讲了,他毕竟讲到了子樾他三伯,讲到了维扬舒家。他不担心自己,他担心三哥与舒家会被纠缠。你在电话里,不是都讲维扬舒家和青溟海的方六一了吗? 那帮人狠,什么信息都能细细盘查到。 方芥舟每次通过电话,都会这样处理。 当然,方芥舟每次与儿子通电话,也都会布下灵阵,用灵阵包裹了那一支电流脉冲波,使那支声音脉冲波,只在他设定的管道中流通。 没有人能监听到他跟儿子讲的一个字。 博士方子樾终于回家了。 这么多年,还是在读大学期间,寒暑假便会回来,到读硕士时,就很少回家了。读博的时候,就几乎不回家了。课题、项目、论文、实践、出差,都是扎扎实实地要投入去做的,分不出身来,便只好电话打回来,与父亲交流。 父亲走不出来,方子樾又难得回,父子之间,竟然很少能碰上。倒是舒君君,常常开车去金陵看望儿子。维扬离金陵不远,来回一趟,也不足一百公里。这一来,母子二人倒是常聚。 现在,读博士的儿子回来了,而且,跟着母亲,带着媳妇。 回到家,第一桩事,是用眼睛告诉父亲,没有尾巴。 方芥舟明白了,这小子,灵阵布置的大法,是早就用得得心应手了。 方芥舟开心得不得了。 舒君君仍然不见老,虽然眼下已经是五十出头的女人,还有一二年,就得退休了。 云筱阳是个非常漂亮灵动的姑娘,一见到方芥舟,便亲亲热热地叫了声“爸爸好”,随后就与方芥舟来了个亲热的拥抱。 方芥舟与云筱阳一接触,便迅速地进入了云筱阳的灵识库中。 嗯,云家的大小姐。紫琅云家。灵族大户了。非常好! 一家人,坐下来,喝茶、寒暄。 接着,方子樾便说,我们去拜祭奶奶。 正准备动身时候,云筱阳衣袜飘动起来。 没想到,云筱阳的气剑突然发动了。 很快,方芥舟、方子樾和舒君君也觉得一股清气缓缓来袭。 方子樾心知,糟了,自己还是引来了一些不识相的人。 他朝父亲看了一眼,父亲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然后,拿起杯盖,将杯盖的水甩出去。 方芥舟说:“我儿勿忧。这不是冲着你来的。这几十年里,他们已经来了上千人不止了,全被我打发了。我猜想,应该是猎灵族的人开始动作了。我以灵识飞翔,发现猎灵族的人在全九州范围里搜寻那两样东西。那两样东西,他们太想得到了。” 方芥舟若无其事地说着话的时候,村头从水廓镇方向来的一个身穿西服的人,突然觉得肋间遭遇劲敌偷袭,忙运功相抵。哪里晓得这股来袭的气流,一直缠着他不放。饶是他胆大心细,艺高惊人,但是,却无法敌过这股看不清的气流。他知道他遇到高手了,连忙想脱身出气流的包围,往后转身而去,但没有走出三步,便跌倒在地, 方芥舟放下茶杯,说声:“无妨,我们继续。父亲把那人打发了。筱阳不错,一直在旁边协助。筱阳的气剑率先拦住了他。一个猎灵族的混蛋,竟然又想打进来。” 说完,转过脸,对云筱阳说:“筱阳,看来,你的灵识比我们这里的人都要高出许多啊!灵气竟然如此充沛,我儿有福,方家有福啊!什么时候,我要与云家掌门先生云阳谷好好讨教几招。” 就那么轻轻地与云筱阳一拥抱,云筱阳的家世、灵籍,便全被方芥舟的灵海接受了。 如果有一天,云筱阳真的进入了方芥舟的灵海,她会惊讶地发现,方芥舟的灵海,就是一个高端的数据库,是眼下非常流行的大数据、云计算都没法比拟的。 方芥舟可以调动的灵识、灵思、灵忆、灵流,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爸爸夸奖了。我也就是从爷爷那里学到了点东西,上不了台盘的。以后用得着筱阳的时候,传我过来。我还会第一时间给你报信,然后气剑助阵,诛杀猎灵族。” 原来,刚刚云筱阳衣袂飘动,是感到猎灵族逆灵者的气息了。方芥舟也感到奇怪,这个云筱阳,应该比方子樾还小三岁,灵识上辨识的功夫,倒是远在儿子方子樾之上。看来,有她跟着儿子,方子樾是定能横扫九州,猎灵族人休想逃过方子樾的灵剑了。 方子樾当下启开灵识,早看见村头的西服男被打趴在地。再接着,这男子便遁去了外形,身上的衣服也像着了火一样,变成了一股小火焰熄灭了。 方子樾知道,这个男子的所有性气,都被蒲塘里的土地吸去了。父亲把所有想来偷袭的人,都化作了性气,再也没法逃回了。就算他们再次派人来寻找这些杀手,也都被父亲布置的灵阵挡住了眼芒。 而且,这些人的性气,被父亲用来垒成了气阵,只要一走到这个气阵旁边,气阵便会拂动,同时发出警示,向方芥舟这里传递来一个波动。刚刚,这个波动便被云筱阳接受了。 第0004章灵阵大挪移 云筱阳跟着男友方子樾到维扬接婆婆的时候,舒君君其实已经进入过云筱阳的灵海深处,察知了这个丫头,确实灵气厚实,灵识与灵性也非寻常的灵族人可比,更有气剑已经炼成,只要灵识一动,气剑便即打出。 方家获得如此美丽、如此出色的儿媳,方芥舟两口子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当然,云筱阳到底是年轻了些,功力自然还没有到达一定的火候,两个长辈潜入灵海察看了一切,甚至还故意留下了痕迹,她都没有觉察。好在这两个长辈都是爱她的人,留给她的手脚,只要有几天功夫,就可以化为她的灵体,算是这两个长辈给这孩子的敬面礼了。 当然,就算是云筱阳年轻,以她在灵界的修为,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再加上和方子樾一同修炼到博士这个层面,诸多同窗、同学的灵识汇聚到一起,灵场、灵阵时时发动,这些年来,她的灵境又自提搞到了第五段的化灵境界,也就是说,如果遇到一般具有灵识而不具有灵性、毫无灵斗之功的人,她会将这个灵族人的灵气化为己有,瞬间可抵达第六阶段最高境界立灵阶段。 到了立灵阶段,一个灵族人,便可以随意调遣古往今来的所有灵族中的大师级人物成为自己的部卒。那种实力,实在恐怖已极。到了这一阶段,灵族中只有神识与仙识的那种低等族类,甚至想要看到她,也是不可能的。到了这一境界,就真的是灵龙见首不见尾了。 然而,在她到了蒲塘里后,她才发现,她的公公方芥舟,早已过了修灵宗的最高境界立灵境。而且,立灵境的七级阶层中,公公竟然已经达到了第六阶。 这让她震惊不已。没想到,公公是这种泰山北斗式的人物。怪不得他要一直坐镇蒲塘里,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保证现在已经抵达九州最低极点的那件灵界至宝的安全,同时,镇守着灵界的另一个重要灵物的重任,也才能让整个灵界交托给他啊。 灵界有如此人物在此镇守,当然万无一失。 何况,公公方芥舟从来没有离开蒲塘里,无论什么灵类想要拿到那两样东西,都必须从方芥舟的灵空走过。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发生呢?只要你从方芥舟的灵空经过,方芥舟甚至连气剑都不需要发出,只需要用他的灵识反噬力,就能让一个猎灵族的人吐血而亡。 云筱阳也是觉得非常好笑,区区逆灵族,就一直叫个逆灵族有多好,偏要为自己取名猎灵族,也是可笑之至了。遇到公公这等人物,还不是完全地毫无悬念地辗压? 没等云筱阳想下去,那里方芥舟接过她的灵思,说道:“孩子,你也千万不可小看了这个逆灵族。当初,这些人,也是跟着我风轩辕一起打过天下的,只不过是后来才背叛的。他们也有我们身上的灵元。得小心啊!我担心那种高灵元的逆灵族人出现,我们还是不太好应付的。当年,我们的祖先风轩辕和姬嫘,夫妻二人还不是被他们打成重伤?” 方芥舟说着,又抿了一口茶说:“不过,不瞒大家讲,这些年来,我已经琢磨出对付他们的最好的办法了!” 说完,方芥舟跟妻儿们说:“喏,你们看!” 说着,方芥舟随手一个比划,蒲塘里便全在他们的眼前了,角角落落,尽收眼底,像极了人类的高空航拍。 方芥舟说,“这是我们灵族人看到的蒲塘里,也是蒲塘里人看到的蒲塘里。这些普通的蒲塘里人,他们看到的是我们的破茅屋,但他们不知道这是我们与世界万物时时保持气流畅通、保持与自然万物同在、同步的方式。” 说到这里,方芥舟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但是,为了提防逆灵族人,我特地给了他们另一个蒲塘里。” 说着,方芥舟又随手一个比划,瞬间,眼前呈现出一个庞大的物质文明与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的蒲塘里,乍一看,这样的蒲塘里,已经是一个相当规模的城市。 方芥舟跟妻儿们说:“只要逆灵族人一来,他们其实看到的是一座城池。这样,他们只要来到这里,便会觉得,这里已经被人类彻底改造了,这里的灵气稀薄了。他们于是会有判断,灵族人不可能将至宝存放在这里,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保存着我们灵族的两大圣物。” 方子樾一看,连忙说:“父亲大人,你这差不多是移山造海之功了。这太耗费灵元,您还要悠着点儿。” “也不,有时候,我也可以搬来一个海市蜃楼。这只是你爸爸我喜欢驰骋一下想象力,以我的想象之灵,创造了这个虚拟的城市。如此而已。有时候,反而会培厚我的灵元。” 舒君君显然没有想到丈夫已经练出了这样的本领,于是问道:“逆灵族人如果攻入这样的城池,会有什么情形?会不会破了你的灵海?如果灵海被破,那就麻烦了。” “逆灵族人可以进入这座城市。但这座城,我们都知道,毕竟是虚拟的。真的人家打过来了,我们真正出手抵挡人家,也不那么容易。但是,逆灵族人攻进来后,他还真的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灵思与灵性所打造的城。所以,这种情形下,他无法攻破我的灵元,也无法攻破我的灵识。逆灵族人进来后,他可以与这座城所遇到的任何人和灵交流。但是,他们拿不走也拿不动这城市里的任何一样东西。这对我的灵元就无法形成破坏。你们放心,他们来了,我让他们有来无回,永远也走不出去。因为,我的气阵,已经把这个城市紧紧地封锁了。” 说到这里,方芥舟笑了笑说:“蒲塘里的人只会笑话我们方家穷得叮当响,他们根本不知道,只要我们方家想,我们可以躺在世界上最华贵的楼宇里。这个不说他了。好在,我们蒲塘里的其他几个大姓灵族,从来不会说这种低劣的话。” 云筱阳接口道:“我们灵族到底是与世俗之人所关心的东西不一样。世俗之人,关心功名利禄。灵族之人早就超脱这些东西了。” 舒君君道:“老公,你还是要爱惜自己的灵力,轻易不要造这样的城市假象。创造之功,还是耗费自己的灵元的。当初,我们的祖先创造人类,不是差点儿把命搭进去了?” “这不一样。祖先创造生命,是想造出与我们灵族一样的生命体来。而现在,我弄出这些城市、乡村啊,并不需要生命的灵元。”方芥舟道。 方子樾说:“但是,爸爸,我觉得这至少是要耗费灵思的。我们的灵思,我在读博过程中弄明白了一件事,我们的灵思,也是一种物质力量,虽然这种物质力量极其轻微、单薄。” “那是当然。灵思作为一种流动波,是有质量的。但是,我们灵海里的这些重量级的东西,是可以再生的。不然,我们灵族为什么要住在四面通风的屋子里干什么呢?不就是为了吸风饮露,餐自然界中的灵性活物吗?这些年来,我解决了那么多逆灵族的人,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耗去灵元。孩子们放心,这些年来,我已经成功地吸住了他们三千逆灵左右的灵性与性气,现在,我的灵海与灵池,灵量充沛得很,比年轻时还更要厚实。” 说着,就要撤去眼前的幻象。 哪里晓得,就在方芥舟准备用食指点出气剑,想要将这一座城市化为乌有时,突然城池中央现出了云筱阳父亲的头像——云中燕。 方芥舟这一天,恰恰是移来了一个海市蜃楼,恰恰是方芥舟失于考较,竟然就是移动了渤海的一个海市幻景。 云中燕,在灵界又被称为渤海云中燕,因世居渤海而得名。 云中燕的女儿云筱阳与方子樾同在古城金陵读书,两人相遇相识,而有了姻缘。 方芥舟见云中燕出现在灵阵所造的城池中,还是吃了一惊的:“亲家,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嘿,我的亲家啊,你把我们渤海的海市蜃楼移到了你的蒲塘里,我正好在街上散步哩,便被你吸摄过来。我还要问你,你好好地,要把我们投射到渤海上的海市蜃楼搬到你那里干什么?我们这里是渤海,你那里离我们十万八千里,你想偷天换地呢?” 方芥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对啊,还真有那么点偷天换地的意思。对了,筱阳在我们这里哩,要不要跟筱阳说两句。” “我看到了,你方芥舟是个坏家伙。你跟我们家筱阳动了什么手脚?还有你,舒君君。我的亲家公、亲家母,你们什么意思?” “嘿嘿!”舒君君也是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说,“这不是看筱阳可爱吗,才给她的灵空里留了点东西,一点小意思啦,给点孩子灵体,算是我们的见面礼啦!” “哼,说得好听。给灵体就给灵体,你把自己身上的东西扒下来给孩子,我感谢你。可是,你又把她的灵符改成你们方家的干什么?” “哎,亲家公啊,筱阳现在不是成了方家的媳妇吗?打上方家灵符,有什么不对吗?” “对,你方芥舟做得对。可是,孩子们还在恋爱中,她还没有嫁到你们家,他们两个孩子,还没有到灵库中把灵籍放到一起。你就这么着急?”云中燕佯怒道。 “这不早晚是吗?两个孩子都已经在一起了。我们方家的家传灵宝,这次就得化入筱阳的灵识中,马上孩子就得去修炼了。你别瞎嚷嚷好不好?” “哼,还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有正式过门,两个人就生活在一起,还没有把灵籍并到一起,你这里就化灵宝给她。唉,这让我云中燕情何以堪?” “亲家千万不要生气。既然我们这样相遇了,你也喝上一杯我们这里的好茶。” “算了,茶就不喝你的了。帮帮我们渤海城就行了。这里好久不下雨了,你那里是遇到梅雨天了,给我们移点儿雨云过来,或者,直接来一场透雨,我们渤海的老百姓也感念你。” “不可以。”舒君君一听,本能地叫道。 舒君君知道,这样为渤海行雨,这不是要耗方芥舟更多的灵元吗? “亲家母小气!这是方芥舟做功德的事。灵长知道了,说不定会赐予他更多的灵体、灵元的。你拦住这好事干 什么?” 云中燕还没有说完,方芥舟那里早已发动灵阵,猛地,“哗啦”一下,大雨倾贫而下。 云中燕嘴里说不好,刚想拔脚逃开,哪里来得及,方芥舟这里,早给他兜头一盆冷雨,霎时,云中燕成了一只落汤鸡。 第0005章云中燕和李紫琅 方芥舟玩出的这一手,实在太漂亮了。方子樾知道,父亲这种身手与境界,虽然全灵族人已经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但毕竟是要耗费掉父亲一些灵元的。所以,他连忙对父亲说:“爸爸,你收吧!这应该是非常损耗灵元的。” “不妨事,不妨事。” 方芥舟一边说,一边准备用气剑收回蒲塘里外的海市蜃楼的幻影。 这时候,方芥舟看到了亲家公云中燕被淋成落汤鸡的样子,便哈哈大笑起来:“云兄啊,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子的?我这雨水可不是给你洗澡的啊!” 那边云中燕从海市蜃楼里伸出头来对着方芥舟说:“好你个老小子,见到面的时候,我一定要跟你算这笔账,你竟然把我淋成这样。” “算账?你跟我算什么账?我不是为你浡海城送雨去了吗?你还说这是积功德的。你个老小子,还说要找我算账,我这就找你算账还差不多。”说着,方芥舟作势要打下去,哪晓得云中燕呼啦一下跑开了。 方芥舟突然间想到:“这老小子好像现在功力大减啊!就这点雨也没有能避得开?” 心念一动,便对儿子说:“你们正好在这里守一阵子。我去办点事,先去你岳父家看看,他好像出了什么状况。” 方子樾没有多想,只说说:“好吧,趁我们现在在这里,你也出去走一趟。这么多年来,一直守在这里,没有出去过,挺不容易,也该出去一趟了。外面的世界还是有点意思的。” 方子樾还没有说完,方芥舟已经一头钻进了海市蜃楼之中。 方芥舟行走在雨中。是他自己行下的雨,当然,也就浇不湿他的身子。 方芥舟就这样一步踏入了浡海城里。 一踏进浡海城,方芥舟暗暗叫道:“惭愧惭愧!” 原来,他虽然能用灵阵大挪移之法挪来城市或海市蜃楼,但是,一直以来,他只是在外面看看,从来没有进到里面看看自己挪移过来的城市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当他一脚踏上浡海城的街道时,他突然发现,这街市之繁华,富庶昌盛之貌,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方芥舟这么多年来,谨慎使用自己的灵识,从来没有将灵识的前锋用来打探城市的灯红酒绿,更没有舍得以自己的灵元,来享受尘世的酒色财气。方芥舟明白,如果使用了人类所创造的一切来奉自己的口体,则灵元便会耗损,灵根便会被污染。 当然,灵界中人,是可以在这尘世的世界中真真实实地获取自己想要获得的一切的,钱财啊、家私啊、权位啊、女人啊,你想要的,都可以拿到。这是灵界一族的人都拥有的本领。像方芥舟这样的灵类,甚至可以用灵阵挪移之法,获取到豪宅、庄院、城池甚至一支军队。 但是,灵界在创界之初,就定下了一个规矩:不与人争!不与人类争!更不得伤害人类! 也就是说,占有人类的东西,被视为是允许的与可能的。但是,占有一样,你必须付出一样。占有人类哪一个门族或哪个人的财产什么的,你就必须相应将灵识、灵元,化为灵币,付给人类。你获得了哪个人的财货,相应的,那个人也因此会获得你的灵元,时间长了,积累多了,那个人也就会因此而升格为灵类。 人类中有这样的人,恪守人道而终入灵族的。 但这种交换不是时时成立的,如果主人不允许,灵族也是无可奈何的。 强抢,或强行占有,那么,族规的惩罚将是残酷无情的。 方芥舟一直是灵族规矩的守护者,甚至,有时候他就是执行者。经他手惩处的灵界中人,有的被永远裭夺灵籍,有的被打入人类,有的则直接处死,剥夺灵元,后人世世代代永远不得再拥有灵元、灵识。 方芥舟现在行走在灯红酒绿的浡海城里,他张开他的灵识,记忆着街市一切的景象与物事,包括地名、街道名或一些公共场所的位置,他都一一摄取在自己的灵海里。 走了一阵之后,有几个女子,穿着吊带衫、打着很多破洞的牛仔裤,从他面前经过。一阵香味扑鼻而过,方芥舟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动了。 再看看街市上,红男绿女,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人头攒动,或流连忘返,或痴痴伫立,或勾肩搭背,觥筹交错,车水马龙。 一派太平繁华的人间景观。 他这才明白,滚滚红尘,人海茫茫,沉浮挣扎,是真能将人的那点仅有的灵气磨灭了的。当初,灵界祖先传给人就那么点灵气,怎么经得住这尘世的纷扰与诱惑。几世几劫下来,人类的那点灵根与慧根,已经全然消失了。 别说是人类,就是身而为灵,在尘世间走动多了,也会蒙尘,也会被人世的灯红酒绿、酒色财气将那灵极撼动,灵根无法把持得住。 这不,刚刚走入这繁华都市,这滚滚红尘、花花世界,便让方芥舟目不暇接、心灵波动。 方芥舟暗叫一声惭愧,这些年他一心提防着逆灵族的入侵与膨胀,倒没想到人类在这几十年发展得更为声势浩大。而原本就只占少数的灵族,在庞大的人类面前,生存的空间似乎更少了。 好在灵族并不争数量多寡。毕竟,一个灵族的个体,可以驱使,甚至可以挪移一个城市的人面对灵类想要面对的逆灵族或其他人群,当然,也可以调用人类所创造的防备性武器来对付逆灵族和其他人群。 方芥舟时而疾行时而缓步,紧紧盯着前面的亲家云中燕。不多久,他看见云中燕进了自己的家门。 进了家门的云中燕对着自己张开的手说道:“芥舟兄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了,进屋坐吧!茶水侍候。”说完,将手指握起来,往方芥舟那里一扔,方芥舟立即便听到了云中燕的话。 这老小子,倒是有意思,好吧! 随后便跟着云中燕进了云家。 云中燕在门楼里等着他,见他来了,云中燕说:“亲家请吧!” 一边把方芥舟让进屋。 云家非常气派了。 远非方芥舟那个四面透风的家可比。云家私家花苑建在山脚下,越往里面走,便越觉得在往上走一样,最北边的那栋小楼,差不多在云层里了。 “这小子,倒是会享受,一方面要享受人间的繁华,另一方面,你看看,也没有损耗天地万物给他的灵气与灵识。” 左一拐右一拐,穿过了几个抄手游廊,折过了几座假山,再穿过一个一箭之地的大院,两亲家终于来到了客厅。 早有家佣去正房里请了云家女主人过来。 云中燕在门楼那里的时候,也是对着手掌心说了话,然后,紧握起来,掷到里面女佣那里:“快去正房大楼云台楼请女主人到客厅抱朴楼,有贵客来访了。” 云府女主人李氏,正名叫做紫琅,虽然是年近五十岁的妇人,但是,这李紫琅眉清目秀,身材曼妙,通身珠光宝气,打扮得光彩照人,乍一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不得不说,这李紫琅,仍然是当年的天姿国色,倾国倾城之貌,端的十分动人,满身又是那种高贵的气派。 相比之下,方芥舟倒是突然觉得自己有的点土里土气的了。 云中燕这老小子,到底是会过日子的人啊! 李紫琅笑容满面,迎着方芥舟走来,并张开两臂,作出拥抱方芥舟的样子。 方芥舟大大方方地迎着女主人走去,将李紫琅像是抱在怀里一样地拥抱了一下。然后,李紫琅赶紧请方芥舟坐下,然后,请人奉上茶来。 方芥舟一看:“好家伙,还说不喝我们那里的茶,这不,是方子樾偷偷地给你送来的上好碧螺春吧?” 云中燕哈哈大笑:“我家女婿,当然时时孝敬他的岳丈大人喽!” 这个云中燕还真的是会品茗的人,刚刚那阵雨,他做了有心人,这可是方芥舟那个南方的水啊,比起这浡海的水来,又不知道好了多少了。于是,他用盆子等了些雨水,又把家里的的缸儿、盆儿、碟儿、罐儿的,全都用上了,贮存了很多雨水,准备好好地用来烹煮碧螺春。虽然灵族可以随意取舍天下万物,但是,毕竟,取舍万物之时,总得要耗自己的灵元,自己以劳动的方式获得上天所赐或其他灵类所赐,则又另当别论了。 当下,云中燕那里喊道:“亲家公,难得你今天来寒舍。平常,你倒真是走不开的人,今天怎么就有这雅兴啊!” 方芥舟坐下来,对云中燕说道:“你就给我来一壶浡你们海的崂山针毫。” 云中燕笑道:“亲家有意思,我喝你们那疙瘩的茶,你偏要喝我们这里的。不过,这崂山针毫,真的没法子与你们的小洞庭碧螺春比的,还是喝上刚刚这雨水煮泡的碧螺春吧!” “哎,既然出来走一遭了,当然还是喝些当地的茶好!我在家里,要喝多少碧螺春就是多少碧螺春。” 李紫琅见过了亲家公,招呼过了亲家公坐下饮茶,便又客气地与方芥舟打招呼:“小女筱阳以后就要多多拜托亲家多多爱护了。这孩子,在云家,倒是吃苦太多,我们倒是想纵着宠着,奈何她爷爷总是说,有灵元如此充沛的女孩子,更得吃些苦,方能历炼得出。今后,还有赖方家上下多多关爱,多多提携。方家海内名族,亲家请多多关照。” 说着便站起身,弯腰向方芥舟。 方芥舟连忙站起身来回礼:“亲家母不必如此客气。方家有幸,得此好女作为媳妇,是方家门楣光大有望了。” 李紫琅说:“亲家阿公多多在寒舍逗留。小女子这就告退,我家外子,多多陪上亲家公饮茶。” 说完,又对云中燕也弯了弯腰,便带着一众女佣走了。 方芥舟也不便留她。他是看出来了,云中燕这老小子,全家上下,俨然还是遵守着古朴之风。只是感叹这老小子的灵性上的道行,倒是退了一大截子。 生活如此奢华,女主人也是这样的珠光宝气,不倒退一大截子也就难怪了。纵使云府北楼高耸入云,上接天际,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但要保全灵根、灵气,实在是太难了。 两人一边饮茶,一边天南地北地胡吹乱侃。一对儿女亲家,一谈起来,便眉飞色舞。 实在,一个方子樾,一个云筱阳,现在是灵族精英,均已臻至第五境,倒也是颇为难得。如此年轻便有如此修为,作为他们的父亲,当然有十足的理由为他们感到骄傲与自豪。 第0006章双面女灵谍 灵族,和神族与仙家们不一样,灵族和人类杂处于九州国。 九州国到处都有灵族人的存在。他们与正常的人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 毕竟,人就是灵族创造出来的,是灵族的始祖庖西和王孃仿照自己的样子创造出来的生命体。 灵族从一开始创造人类的生命开始,就知道,人类这种低等的生命体,做不到像灵族一样强大,他们可能会遭受百病的侵扰,他们也可能会受到大自然的威压。 他们甚至不能好好地把控自身。 为什么是这样的情形的呢?这乃是因为,灵族始祖在创造这些生命体的时候,并没有将灵识射进这一生命体中。 事实上,这也是无法做到的。 当初,庖西与王孃,是这天行星上仅见的两个灵族之灵。他们是在返回天行星的时候,遭遇天行星逆灵族与灵族大战,逆灵族虽然损失惨重,但灵族差不多全部覆灭。灵族大败之后,庖西和王孃是两个得以逃脱的生灵。 他们是生灵。 在灵族大战结束后,他们悄悄潜返天行星,并开始创造具有生命的人类,同时,两兄妹不得结为夫妻,开始培育第二代灵族。 第二代灵族,就是风轩辕和姬嫘。是他们的儿子和女儿。但是,这两代灵类,只能被迫兄妹成亲,以使灵族存续并大量繁衍。 第一代灵族夫妻和第二代灵族夫妻,便是灵族所熟知的灵族四祖。 灵族始祖所创造的生命体就这样与他们一同在天行星的东部世界生存下来。 这就是灵族和人类杂处的原因,也是灵与人发展的最初的历史。 …… 当代灵族大师级人物方芥舟,纵身跳入浡海城的蜃景之中,原不必太费多少气力,毕竟,这一幻景只是自己挪移过来的,进出都非常轻松自如,但是,由蜃景他又走进了实景之中,方芥舟便不敢大意了。小心翼翼了三十多年,如果因为这次走出来,妨害了蒲塘里的守护,便是他不可原谅的过失了。这不但有违母命,更重要的是可能造成灵族又一次大的劫难。所以,方芥舟的灵线前锋一直延展着,那一端,始终搭在蒲塘里那里。 所以,接下来,他干脆以虚象之身遁至蒲塘里,也好让家里的妻儿老小放心,他并未远离,瞧,我在家中。虽然妻子和儿子、儿媳他们知道这只是方芥舟的虚象之身,但是,其他灵族灵性未至一定境界的灵们,是看不出来的。而人类中人,则更无法看清这只是方芥舟的虚身,他们只看到方芥舟还在蒲塘里,还一如往常一样。 逆灵族的人如果这时候来犯,也只能看到这一表象。 他的真身便滞留在云府之中。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很多事要找到他了。 果然,没一会儿,大门那里的阃者把话传到了云中燕这里,说是灵族第二频道的人来了,要来采访当世灵族泰斗方芥舟先生。 云中燕连忙道:“快请!”随即将话扔向大门方向。 灵族第二频道的人顷刻而至。 是个女灵,三十岁左右,打扮得非常时尚,娥眉贝齿,顾盼生姿,身段苗条,身材颀长,皮肤似霜如雪,黑发如漆似瀑。端的是婀娜多姿,真可谓国色天香。 方芥舟展开灵识一看,查明此人竟然是袁氏一族中之灵。虽然是担负着灵族第二频道的采访与编撰工作,但方芥舟刹那之间便获知她还有一重身份:此女灵名叫袁鸣鹂,是袁氏家族安排在浡海城也就是九州国东部片区的谍灵网的一号人物。她专门负责是刺探东部各地情报,及时传送到京城盛京市瀛海袁氏家族一号灵物袁天纲那里。 但细细一看,方芥舟竟然发现这个名叫袁鸣鹂的女灵,竟然是双面灵谍身份。至于还为谁家担任着灵谍,以方芥舟的前锋打出的灵识,竟然未能识破。这让方芥舟颇为震惊。这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啊! 方芥舟再一次以另一脉更其隐秘的灵刺,潜入袁鸣鹂的灵海深处,小心翼翼地细细探查,终于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方芥舟顿时明白了,看来,自己倒也不便多什么事。一切只有顺其自然。 当下方芥舟微微一笑,立即收回他的灵刺。 袁鸣鹂竟然未能感受到她的灵海已经被方芥舟侵入过。 但这女子冰雪聪明,还是猜到了方芥舟已经进入过她的灵海,不然,何以解释方芥舟这刹那顷的出神呢? 于是笑盈盈地说:“方叔叔,劳你亲自进入侄女灵海打探,多有得罪。侄女应该来就告诉叔叔我来自袁家最小的一房,小名袁鸣鹂,父亲被灵族和人类称作袁少帅的便是。鸣鹂这里有礼了。”说着,弯下腰来。 方芥舟连忙说:“鸣鹂姑娘客气。原来是天目兄的千金。侄女说哪里话?你芥舟叔叔我,哪里敢随便进入你的灵海?这太唐突了,方某断断不会为此之事的。万一哪一天,天目少帅想要查看宝贝女儿被谁冒犯过,一旦查出是方某所为,那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是要还是不要了?”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袁鸣鹂自然是无法察觉方芥舟曾经来过一趟,她也知道,以方芥舟的修为,拈花为剑,撮土成器,吹气成阵,撒豆成兵,隔空捕杀,灵阵蔽物,阻隔电流,变换频道波段,都是小菜一碟了,于是,便不再与他在这方面多作纠缠。袁鸣鹂微微一笑,道,“我代家父问方叔叔好。父亲日日想念叔叔,知道叔叔守护之事劳苦功高。但又不便从盛京前往蒲塘里看望叔叔。这次侄女为叔叔录制灵台节目,叔叔正好可以与家父多聊一聊的。” 方芥舟连忙说:“贤侄女原来是要为我录制节目?这如何使得?” “这如何使不得呢?我们东方时空栏目组,这些年来,遍历九州国,采访数百灵族精英,只是鸣鹂失察、失误,未能及时制作叔叔的专题。叔叔几十年如一日,保持住蒲塘里古风乡情,模仿灵族四祖的生活习性与方式,在灵族成为标植性人物,大家都服膺得很。鸣鹂只是一直在苦思主题,以什么角度切入。鸣鹂想制作一个非常精彩的专题,以流芳百世。叔叔务必要帮助侄女达成此等心愿。” “哎,叔叔哪里有你说的这么高大?还是不要录制什么节目了。我这次因为私人原因来浡海城的,稍作逗留就要回蒲塘里,不必制作什么专题了。没有必要引起灵界的波动。” 袁鸣鹂问:“叔叔是什么事来浡海城的?” “你这不是看到了吗?我来拜访我的亲家,顺便来踏看一下筱阳这么些时来的成长灵地,这样,方便今后为这孩子推进灵识,补足灵气,增加灵元。” “哇,好羡慕我筱阳妹妹,有这样的公公,可以为她正灵、指灵。筱阳将来必定是我灵族中之女杰了。要是侄女也有这样的福气,那该多好?” “侄女谦虚了。你贵为皇族,想要什么不能遂愿呢?天目兄台如果不让你如愿,看我什么时候打到他袁府上,把他袁府砸个稀巴烂!” 袁鸣鹂当然还是坚持要替方芥舟录制一个新闻,方芥舟无可奈何地说:“那就随便做个新闻吧!安排在一个不经意地节目之中,不要在重大新闻里播出就行了。” 方芥舟担心灵界中的执事者如果知道自己短暂离开蒲塘里那个他从未离开过的小村庄,一定会引发不小的议论与反响,事情闹大了,可能还会引发逆灵族的关注。现在,自己的灵线前锋还搭在蒲塘里,也就是说,自己并未离开那里。但是,真要遇到麻烦,灵线前锋可以挡得一时,但是,不能坚持长久。 方芥舟没有再说什么,云中燕倒是替他挡掉了袁鸣鹂:“你叔叔这次来,可能还有一些事情处理。那里,他还得兼顾着蒲塘里。” 袁鸣鹂非常震惊,对云中燕说:“叔叔,你是说,方叔叔虽然身在此处,但是他的灵识还得牵挂在千里之外的蒲塘里,并未离开?” “可以这样认为。”云中燕说。 袁鸣鹂转过来,问方芥舟道:“那么,叔叔,我是不是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方芥舟想了想说,你提问当然是可以的。但我看,这样的提问,不要在你的频道上播出。我的意思还是那一点,这次不要采访。你如果仍然坚持采访,我看,是不是请第一频道的灵类们来,共同录制,最后商量个时间,定好播出时间。而且,播出时间最好在我完全回到蒲塘里后。我人到了蒲塘里,会及时告知你,你们再播放新闻,就行了。” 袁鸣鹂说:“叔叔的意思是……” 方芥舟哈哈一笑:“不是怕被纠缠着不放吗?你这新闻一播,这浡海城的灵类们,肯定不会放我走。甚至,浡海城的人也要留下来替他们训灵、驭灵、培灵。刚刚你云叔叔已经跟我在说这件事。这会有麻烦,**烦,太麻烦。这太耗我的灵体与灵元了。叔叔是往六十上奔的人了,好侄女,你放过我。” 方芥舟明白,如果袁鸣鹂一定要录制,他也没有办法。但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会以灵力压制住袁鸣鹂的灵力,将这一次的采访以灵阵封存,让这一次采访换一种视频播出。 但到时果真如此,那跟袁鸣鹂的关系,就可能被伤害了,甚至从此就可能交恶,与袁家也可能为敌了。 然而,这又是不得已的事。方芥舟知道,他在浡海城的事,一旦被灵族中的败类、逆灵族和人类知道,就成了**烦。 现在,他守护蒲塘里的真正目的,只有少数灵族之灵知道。至于其他灵类与逆灵类以及人类,他们只认为方芥舟是仿灵族四祖的生存方式,是想回到那种远古时代。没有什么人知道他这样做的真正的目的。 但现在如果一旦上了灵视频道,出现在更多的灵类人眼里,事情就可能有变化。而如果人类的电视进行转播,事态就可能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了。 势必会有很多灵类甚至人类将目光锁定于他身上,锁定于他所守护的蒲塘里,事情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周折。 甚至有可能引发天行星以及靠近天行星的地球、木王星发生意想不到的惨剧。不能出现这样的事。不能让始祖身上所出现的事,在四万年后再度出现。 袁鸣鹂不再坚持。 掉过头,她朝手心里说道:“你们就先回频道办公室吧!拍摄事务取消。我这里与叔叔再聊会儿,马上回到灵台里。” 说完,她将手握起来,把那些话捏成一个灵素,扔向大门方向。 那里,很快也掷过来一句话:“知道了,袁主任,我们在办公室等你。” 大家都听到了。 第0007章挪移的错误 灵类传送话语,并不像人类那样需要借助于电波与电话,他们自身的灵波,便可以迅速传送话语。 过去,方芥舟听他父亲讲过,仙家们也是这样传话,说是有个济公和尚,成仙成佛之后,也是这样,说一句话,往手心里一送,然后,把手握成拳头,话就变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固体,然后,轻轻弹出,想把这句话说给谁,就把这句话弹到谁的耳边。别人,再怎么想听,也是无法听到的。当然,如果想让别人听到,济公也有办法,那就不在这句话的外面设保护层。 当然,这一切,在灵界,属于末技。在灵界,就是一个懵懂的儿童,灵识未开之时,也能做到这一点。毕竟,灵族就是这样通话与交流的。人在外面了,要跟家里的家小们说话,不需要开启灵识进行面对面的交流,把话扔进家里,这点本领,就不算什么事了。 袁鸣鹂的灵族第二频道,其实类似于人类的电视。只不过,人类的电视,其实是模仿灵族的这种灵波频道切换方式而已。而且,人类的电视传播方式实在太烦琐了,人类都是先用磁性的芯片把录制成音频与视频的文件压制到芯片中保存,然后,回到办公室或制作间里再调出来做后期合成,然后,借助于某个频道,调用那一个已经成形的文件,向空中播放出信号,再接着,每一个人类的家庭或单位的办公室、公共场所,安放一个叫电视机的机器,接通电流后打开。这种工具,同样借助于芯片、显像管、显示器什么的,才能把电视台播放出来的文件接收过去,便转换成图像或音频播放出来。这实在是烦不胜烦。灵族人每当看到人类傻傻地抱着那个匣子成天地看个不停,便觉得非常搞笑。当然,人类也可以进行直播了。但是,人类似乎非常担心直播实况不理想或失败,直播的,往往是经过反复操练过的熟练工来完成的。 人类这样的低级生命体,就是这样的笨拙。 全没有灵族这样高端。他们一直在抄袭灵类的东西,但是,总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即使是人类中那些极具灵性的人们,要想抵达一个普通的灵类,也是要经过无数的修炼与长时间的感悟才能稍稍到达灵族的最低水准。 这是一个令灵类头疼的生命族群。 灵族将他们创造了出来,没有想到,人类却是无法进化得更聪明一点,而且,他们还时不时地给灵类增添麻烦,灵类不得不经常为人类做一些擦屁股的事情。 灵族第二频道,当然就数第二存在的那种。第一频道与西部频道,在九州国,是同时并列为第一的两个频道。 第一频道的地位不用说了,“第一”两个字把这个给说掉了。西部频道的地位,则是由其地理位置决定的。放眼九州国,西部地区,是九州国的发源地。而且,王孃的先祖便是生活在西海瑶池之中的传说,一直是九州国的灵族与人类深信不疑的。 何况,王氏家族,现在仍然生活在西海,不愿意离开半步。 王孃与庖西的灵陵,一直高踞在高高的不周山之巅,几万年来,一直享受着王氏家族的祭祀与飨奠。 而且,那些祭祀与飨奠的精美食物,不但被享用了,内中所含的山川地气、人脉灵气,也全部被始祖的灵体吸纳。灵类有说法,只要等待这些地气与灵气,冲击成功始祖灵体的某个孔窍,始终祖便不再龟息,而是会醒转来,恢复真身与肉身。到时候,几万年前与逆灵族的那一场惨败,便会被一雪前耻,逆灵族也将会被灵族全部剿灭。 西部也因此成为九州国最重要的一片疆域,除了派出重兵把守以外,灵族精英也大多汇聚于此,保护始祖灵体,并试图使始祖灵魂、灵魄复苏。 所谓灵魂、灵魄,其本真的意思便在这里。根本不是人类所讲的什么狗屁叨叨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人类的身上,你知道灵在哪里吗?你是不知道的。人类自己不知道,灵类也不知道。然而,灵类不是不知道,灵类是一眼看出来了,人类是无法把握与把控自己仅有的那点灵魂与灵魄,一直让他在头顶三尺之内飘移着,像一团微弱的火苗,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当那团微弱的火苗彻底消失后,人也就走向死亡。 人类就是这样的悲哀,一直无法将头顶的这团火苗说清楚、看分明。他们对自己、对他人,一点儿也没有觉察。 他们知道身身的灵海在哪里吗?他们的身体里,有潜藏的灵海、灵体、灵元、灵识、灵线、灵性吗? 其实,是没有的。灵类将这一点看得非常透彻。 有人说,人类是万物的灵长。其实不是这样。灵长,只是灵族的长老。灵族的长老之上,还有灵族的灵精、灵神、灵首、灵魁、灵王、灵帝…… 人类只是一直梦想着做万物的灵长。然而,他们哪里能做到?他们连一条狗都无法控制的。 九州国一直试图唤醒始祖灵魂,使始祖灵魄复苏,一直想要复现当初太古之时的那场大战。 九州国人一直听说,逆灵族人在战胜灵族人之后,将灵族人的尸体也几乎全都掳掠了,他们将所有灵族人遗体中的灵体、灵元,凡能搜集到的,全都据为己有。 所以,那一场战争,灵族损失巨大,凡是死去的灵族,只要不被发现的,其灵识与灵体、灵元,都未能幸免于逆灵族的掠夺。 也因此,灵族至今不敢发动对逆灵族的复仇。逆灵族因为吸食了灵族的灵体,变得更其强大了。 灵族对此一役,一直怀着一种刻骨的念想:此仇一定要报! 现在主持西部频道的人,竟然就是方芥舟的哥哥方六一。背后掌控西部频道的,是方六一的夫人公孙不二所在的公孙家族。 灵族第二频道插播了方芥舟近日为浡海城行雨、为浡海人类捎去福音的新闻。除了语音介绍之外,还播放了方芥舟行走在浡海城、方芥舟与浡海名流云中燕一起品茗饮茶的视频。 袁鸣鹂为这则新闻还附了一个简短的评论,说七灵宗高手方芥舟刻意模仿灵族四祖的生活方式,一直生活在全国自然性态保存完好的自然村落之中,同时一直保持着始祖的生活习性,餐风饮露,辟谷修行,与自然同化,日出而作日没而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与逆灵族对阵,能够以自己的力量打败逆灵族。 这下好了,很快,便有灵族中人寻找过来了。他们请方芥舟替孩子指灵、唤灵。他们更希望方芥舟就在崂山脚下办一所培灵学校,然后,他们把孩子送过来,请方芥舟开宗立派,传授孩子们修炼七灵宗。他们只信得过方芥舟,连云中燕这样的大师,他们也不太相信。 他们当着云中燕的面说这些话,一点儿也不顾及云中燕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人类中那些具有灵性的人也找来了,他们坚信自己应该最初是灵族的,只不过后来经过无数代的稀释,灵元渐失,灵体枯竭。但是,只要请方芥舟老师帮助他们培灵,他们愿意倾尽家产,来换得一星一毫的灵体。 实际上,云中燕已经是一派宗师。云中燕作为浡海这里的东方灵派大师,弟子遍布东方各地。云中燕所修炼的七灵宗,与方芥舟的七灵宗,都是源自灵族四祖流传下来的一套心法。这套心法,在纯粹的灵族人的灵体中,都暗暗地镌刻在灵元中一个叫灵枢的地方。一般灵族之灵,其实是感受不到灵枢的存在的。 方芥舟这样的灵类不一样了,他是非常纯正的四祖嫡传后代,每一代都积聚了上一代庞大的灵元体,每一代的配偶又经过寻找灵童的方式觅得,更是确保了灵元体的双倍嬗增。因而,四祖嫡传的灵族后代,如果想要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创造人类生命体,也是能够做到的。只是,现在,用不着他们创造了,你看看,现在人灵杂处,人类已经庞大到将天行星的物理空间全部占领了。 而且,这势头大有来日如潮般的汹涌不可阻挡。 你如果还要创造生命,自己在哪里生存、生活,都将很成问题了。 不得不说,袁鸣鹂做的新闻其实是极其不错的,但是,方芥舟还是意识到,袁鸣鹂有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藏与居止所在。只要是稍懂一点儿九州国的人,便能查获到方芥舟生活的地方。全国自然性态保存最完好的地方里,就有楚水的蒲塘里。 但是还好,除了蒲塘里以外,还有像荭村、西王村等,此外,西部地区这样的村落则更多,如灵山村、灵灵村、王子村、将军营等地方。而且,这样的地方,实在,也不在少数。 方芥舟自然知道,要想一下子找到蒲塘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方芥舟这些天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一直住在云中燕的家里。云中燕自然知道方芥舟的意思,除了要熟悉云筱阳的灵地、灵胞,他还想要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莫名其妙地到了这里。 因为,他在为妻子和孩子们展示自己的灵阵大法时,想要挪移的,并不是浡海城,他本来是想挪移人间繁华地姑苏水城的,可是,心念一动,稍显了一点错乱,就变成了浡海城的蜃影。 这样的海市蜃楼,真的并不是他想要来的地方。也不是他想要挪移的城池。 方芥舟在云中燕家待了两天,才终于明白,有人在他的灵海里做了手脚。 天啦! 这让方芥舟非常吃惊了,还有谁在他的灵海里做手脚呢? 不但在灵海里做了手脚,还借助了他方芥舟的灵力。 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竟然有人使用了方芥舟的灵力。这得要是驱灵兽的手法,或者灵穿的手法,才能将别的灵类的力量变为自己的力量的啊! 谁有这样的能耐呢? 云中燕双手一摊,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意思是,不可能是他云中燕做了手脚。再说,他云中燕也没有这样的能耐能进打进方芥舟的灵海。 方芥舟在想事情,云中燕是看得出他在想事情的,方芥舟的灵识启动、灵思飞动,云中燕都看得一清二楚。 能够进入方芥舟灵海里的人,应该没有几个。整个九州国,也就可能是袁家的掌门袁天正可以勉强做到。 但是,袁天正要做到也难,如果方芥舟运起灵功来,袁天正即使进入了方芥舟的灵海,那等待他袁天正的,一定是强大的反噬之力与倒悬之力,让他自己的灵体留下一大块给方芥舟,此外,还得被方芥舟给予重重一击,非死即伤。 这样的事,袁天正是绝不会做的。 毕竟,袁天正作为皇族,他要积蓄灵力,争取在皇权之争中,一下子胜出。 那么会是谁呢? 在灵界,还有谁呢? 用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啊,没有人敢对方芥舟动手动脚的啊! 方芥舟冥坐下来,再一次进入了灵息冥思之中,他要在灵息冥思中一步步寻找,他要寻出究竟是哪股力量偷偷地改变了搬移起来的姑苏城,然后将浡海城偷龙换凤,放在方芥舟的面前的。 第0008章崂山五老 方芥舟渐渐想起来了,是在他跟妻子和孩子们演示的时候,自己说要搬一座城过来,心念一动时,也说了句“也可以搬一座海市蜃楼式的幻景”,就是这个时候,手里挪移过来的城池变成了浡海城的蜃景的。 方芥舟的灵迹重新走回去,慢慢地移动,终于,他看见了,一个苍老的背影,看不见面容,瞬间便完成了偷龙换凤的过程。方芥舟刚刚想锁定这个人,哪知道,此人已经滑脱,最后,只留下了右手的手掌印子悬在那里,被方芥舟锁定了。 方芥舟当然明白,这只手掌也仍然是虚灵,类似于人类所说的摄像。 现在,只能对这只虚灵的手掌仔细研究了。 方芥舟将这只手掌慢慢放大,慢慢放大。 方芥舟认真地研究这只手掌,试图从这只手掌的肌理上看出是哪个家族的。可惜,这只手掌只是个幻像,说到底,就只是一帧图片,最终当然是不得要领。 云中燕知道方芥舟要干什么,连忙将自己的手掌伸出来,表明,这不是他的手。 方芥舟摇摇头,知道这不可能是云中燕的手。云中燕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灵力可以将自己移运来的姑苏城给放回去。 那么,在灵界,还会有谁呢? 这终于让方芥舟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内心升腾起一种强大的恐惧:能够从遥远的地方切进他的灵海,这样的人物,已经是非常强大的灵类了。如果这是一个逆灵族的人,那就更其恐怖。因为,这就意味着,几万年前的那一场惨败,灵族想要一雪前耻,还仍然遥遥无期。 从遥远的地方再一次隔空打入一个人的灵海,或者,打入一个普通灵类的灵涤,可能是容易的,但现在这人,是打入了一个灵族高手方芥舟的灵海。不但打入了方芥舟的灵海,甚至驱动了方芥舟的灵力,瞬间搬迁了姑苏城与浡海城的幻影。这得需要什么样恐怖的神力才能做到?这恐怕只有灵族四祖的嫡传子孙,还要确保灵体、灵素从未遭到破坏、稀释,才能使得出这种偷天换日的本领来。 不是吗?这就是偷天换日了。 而且,现在,方芥舟断定,云中燕那时候在幻景中出现,也绝非偶然。 一定是有某一灵族大师,驱动了云中燕的灵识,让云中燕不知不觉地出现在幻景中,这样,就引来了方芥舟。 甚至,云中燕成了那个灵族大能的灵偶。也就是说,他把云中燕当作了他的灵偶。 这就更其恐怖了。像方芥舟、云中燕这样的灵界大师,也就只能驱动禽兽作为自己灵兽的本领。 灵族一般不允许将人类驱动成自己的灵偶。灵族当初创造人,于是便定下了万古不破的规矩,无论人将来沦落、堕落成什么样,灵族都不可以驱使他们成为灵偶。 但要引动云中燕这样的人失去灵知灵觉,心甘情愿作为灵偶,这是需要多深功力的灵族大师才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方芥舟明白了:云中燕可能已经被某一个逆灵大师控制了? 不容方芥舟多想,回放的灵迹里,那只手突然动了,向方芥舟招招手,便倏忽不见了。 方芥舟心知不好,立即引动灵识,逼向灵线前锋,硬生生地将灵识打到了蒲塘里那里。 蒲塘里如果遭人暗算。这是不得了的事。所以,他第一步是要确保蒲塘里不受任何侵犯。 一脉灵线的前锋直接打向云中燕。 然而,奇怪的是,方芥舟看见的是妻子与儿媳正在母亲的坟前准备布设三阴阵,而儿子方子樾,正在墓庐里,死死守着墓庐和太极剑,没有踏出半步。 方芥舟这才舒了一口气,收回了灵锋前线上的灵识。 蒲塘里是安全的,没有外人入侵。 打向云中燕的这一脉灵线,却被云中燕避过了。云中燕跳起来,对方芥舟喊道:“兄弟,亲家,你怎么对我下手了?” 方芥舟道:“亲家且休慌,请配合一下。我怀疑有人在你灵海深处耍手脚,现在仍然在。” 云中燕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嘴里说着,连忙一个鹞子翻身,翻向云府最北端的云深楼那里。 方芥舟更不打话,拔脚就追。 看看,这是不打自招了。云中燕一定是有人施了手脚,而且,他一定是配合了那个施弄手脚的人。 云中燕这是怎么了? 方芥舟一定要追上问个究竟的。 好家伙,方芥舟的灵步,煞是好看,如穿梭,如急雨,如云中飞燕,如大漠流星。眨眼之间,便拦住了云中燕。 云中燕又岂肯轻易地被方芥舟擒住呢?何况,这时候的云中燕是两个人的灵力,一是他自己,一是潜在他灵海深处的那个前辈。 两人不再说话,终于,两人飞升到了云深楼的楼顶。 云深楼实在是太高了。方芥舟猛然发现,云深楼竟然与远处的崂山差不多一样高了。 云中燕回过身来:“好你个方芥舟,仍然被你识破了。我都躲到云府了,你还要怎么的吧?” 云中燕说话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云中燕的声音。然而,这声音却是非常耳熟。 就在方芥舟一愣神的时候,云中燕哈哈大笑起来:“芥舟兄,终于把你引到这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你面对崂山五老们了。我们进山里吧!” 这是云中燕的声音。 “刚才你是谁?”方芥舟问道。 “你就别问了。到时候就知道了。”云中燕带着方芥舟,跳离了楼顶,飞向离楼顶最近的一棵古树,然后,云中燕朗声道:“鸟宿池边树,烟锁蒲塘柳。” 方芥舟内心一惊:“天,这里与我们蒲塘有什么相关?” 心下正愣神,脚下已经露出一个巨大的树洞。有守洞人迎了出来:“方、云二位大师有请。家师已经等了很久了。” 树洞其实是崂山大门。进了树洞,两人这就算进了崂山之中了。 好家伙,方芥舟这才明白,云府其实是崂山山门,要真正走进崂山,你只有先进入云府,过得了云府,才能进得了崂山。 云中燕说:“不瞒亲家讲,我们云家,几世几代了,其实只做一件事,就是守着这崂山的大门。七灵始祖的灵位全在崂山的云顶峰,云家一直担任着守护的责任。云家与整个灵族的大事,是密不可分了。” 方芥舟刚刚想要对云中燕说出他在蒲塘里也是在守护着一桩重大的秘密,也是承担着灵族的重大任务,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 跟着两位守洞人,方芥舟和云中燕往里走。 一边走,方芥舟靠灵海深处的灵识跟云中燕说起话来: “云兄,这两位守洞者,好像是纯粹的人类啊!不是说,我们灵类不能役使人类做任何事情的吗?” “方兄这个也看出来了?佩服佩服。说实在的,他们已经成为灵族的一员了。” “他们的灵识虽然丰厚,但灵体与灵元到底还是稀薄的。” “他们已经与灵类没有什么差别了。现在,正在跟随崂山五老修行七灵宗大法,平时,也没有把他们当作下人,更没有要他们充任门人。是他们自己主动要求承担这份差使的。” 两人转过身来,齐齐跪下,道:“在下唐三、麻四,劳两位大师过问。唐三、麻四,永远追随大师和前辈们,不敢有任何二心。” 方芥舟心中一凛:此二人竟然能听到他与云中燕的灵语,看来,这二人的功力倒也已经臻至上乘,实在不同凡响了。人类中放眼下去,能有此二人的修为的,恐怕也一只手才能数数的。 两个守门人站起来,继续默默地走在前面带路。接下来,方芥舟与云中燕屏蔽了这两人的灵线,不让他们再听到他们的话。 二人也非常乖觉,没有把灵线打进来探听。 方芥舟和云中燕随着唐三、麻四走上没有一射之地,前面便看见五个老人盘坐在山石之上,以五行方位的阵势在打坐。 一看到四个人前来,五老中有一人叫道: “松柏公,看看,我的孙子是不是引来了你的好孙子?” 方芥舟刚刚到五老面前,便猛然听到有人叫着他爷爷的名号。 说话的正是云中燕的爷爷云熠公。 方芥舟一听,愣住了。他一直听父亲说,爷爷早在跃进出身的那一年便仙逝了,怎么可能崂山这里会出现一个他的爷爷呢? 但不容方芥舟怀疑,从木方位走下来的,恰恰真的是他的爷爷方松柏。 这个生前只是一个私塾先生的老爷子,58岁那年便仙逝了。而且,他是被埋进了祖茔地中笔架地五座坟之一,与他母亲的坟,连同墓庐,连成七星阵的。七星阵自然是为了守护蒲塘里土地深层中最大的最神圣的圣物的,这老爷子不在坟里躺着,这七星阵的力道,怎么挡得住外部强大的力量呢? 方松柏当然知道方芥舟为什么迟疑,当下哈哈大笑道:“傻孩子,我人在这里,分一半灵在七星阵里不就行了?还真是个笨小子,认死理。你以为蒲塘里那一座坟就能困得住爷爷我?” 方芥舟越发狐疑了。 “来来来,归到我们的中心位置上,你这小子,爷爷又不是像你其他四位老祖是战死的,爷爷当然还得在这尘世间逍遥一阵子再说了。” 说着,不由分说,把方芥舟按在了五行阵的中间位置。 方芥舟至此也就释然了,先前谁侵入了他的灵识,谁来了个偷天换日、李代桃僵,也就非常明白了。这五位老人家,还有什么难得倒他们呢? 方芥舟坐到了五行阵中,正不知所为何由,那里,爷爷方松柏已经归到自己木行位置上。方松柏一归位,便对方芥舟喝道:“小子,赶紧下拜爷爷我,然后一一拜我们五位为尊师。我们等你等得好苦,就等着你来把一身的绝学传授于你,好让你到尘世间,做一番大的作为。小子还不赶紧下拜?” 方芥舟更不打话,对着爷爷先躬身下拜:“祖父大人在上,孙儿芥舟祝祖父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灵心福祉,灵根日旺。” 刚刚拜完祖父,早有唐三、麻四和云中燕在阵外高声喝道:“天地五行堂弟子方芥舟拜天地五行堂金堂堂主金钟钰!” 方芥舟一见这阵势,早就明白是如何一回事了,这已经容不得他反对。五行阵的灵气强大,灵阵已经充满巨大的力量四散在他的四周。 方芥舟躬身下拜,然后,复又五体投地,跪向他早已熟知的、大名鼎鼎的五行堂金常堂主金钟钰。 接下来,行礼如仪,分别拜天地五行堂木堂堂主方松柏、天地五行堂水堂堂主江渭清、天地五行堂火堂堂主云熠、天地五行堂土堂堂主袁赫。 崂山五老其实就是天地五行堂的五个堂主。每一个堂里,都有众多灵族弟子。而五行堂,是当下九州国最大的门派,也是天下正派灵类修炼者最为向往的最高门派。天下灵类三百六十门派,均以五行门派为宗。江湖有急事,五行门派任意一堂的堂令一出,都会被视为最高指令。 让方芥舟想不到的是,他已经去世的祖父大人,原来是五行堂木堂掌门人。 第0009章绝对力量 方芥舟当然知道天地五行堂,只是从不知道五行堂五大堂主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姓甚名谁。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木堂堂主竟然就是自己的祖父。但后来接着灵识启动,才发现,这就对了,甲乙东方木。蒲塘里位于东方,又位于九州国最低处,帝力出乎震,出乎东方,这就对了。 甲乙东方木,震巽木一气。爷爷应该是木堂中人啊! 方芥舟只是特别奇怪,自己为什么不在五行堂之中。 对于灵族来说,五行堂五大堂主的身份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五行堂堂名取自五行阴阳之说,其职责,也正是保持天地间五行之气的阴阳平衡。所以,凡是灵类,只要一有异动,往往均是由五行堂派出灵类解决。如有灵类作奸犯科,残害人类及大自然动植物,也将由五行堂派出灵类出面镇压。自五行堂第一任始祖即木堂堂主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五行堂素以行侠仗义、保生民平安、保阴阳平衡为己任。 对于人类所造之恶,五行堂却不便出手制裁。但五行堂对人类为恶的后果,却一直在补救,这也是五行堂的一大任务。 当下,方芥舟一一拜完五堂堂主为师以后,五堂堂主一齐发动,将本堂灵识、灵器、灵技、灵气、灵谱、灵籍,尽皆射入方芥舟的灵海。 刹那间,方芥舟的灵识里,一下子闪过了无数灵类的名字: 李慕侠 杜又白 赵真子 钱丰饶 王四马 张子千 韦应天 李光地 周子容 郑经纬 李子柔 周树铭 …… 他还看到了舒君君、方子樾、云筱阳的名字,看到了方德麟、卢素素、方五四、方六一、方跃进、公孙不二的名字。 方芥舟吃惊不小,没有想到,自己的家族的人,竟然分别隶属于五行各堂。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在五行某一堂之中呢? 不容他多想,五个人已经尽皆将自己全身所吸附的灵界至宝,打入了他的灵海之中。甚至爷爷那里将他所仅有的灵魂与灵魄全部投注给了他。 当他想拒绝时,却被爷爷封住了全部灵动,他只能乖乖地听从五位前辈将他们灵库中的所有东西全部发送过来。 饶是方芥舟灵海丰厚,也还是无法一时全盘接纳。特别是五脉灵气打入之时,灵海暴涨,方芥舟一下子难以压住,身体也微微有些发颤,五孔七窍,尽皆有灵气外溢。 五大堂主见状,各施灵力,复将方芥舟七窍五孔中溢出的灵气压进方芥舟体内。 看官,你道此时方芥舟正在消化、消解五大堂主所赐予的这一切灵类最为上乘的灵类功夫是什么吗? 这就是所谓的绝对灵力。 集五行之力于一体,那便是一种绝对力量了。而在灵界,便是绝对灵力。 你知道绝对灵力的功效有多么骇人吗? 我这样说吧:如果有逆灵类来偷袭、有人类以现代热武器来袭击,你大可不必担心。即便是现在,绝对灵力还未在方芥舟体内形成,但就这五行阵中,现在是六人布阵,阵外又有三人护阵,已经形成灵类中最为坚固的九转灵阵。无论任何外物入侵,都无法接近分毫。甚至,这一灵阵的外廓,几乎是两大都市之间五十公里开外的距离。也就是说,即便是现代热武器予以袭击,可能最终受伤的不会是这九转灵阵中人,反而强大的反弹力,会让施放任何炮弹的人当场殒命。而逆灵族人也不可能攻进这灵阵。 大家一定记得,一天前,方芥舟在蒲塘里村布置下的灵阵,都可以让云筱阳气剑拂动,现在这样的灵阵,恐怕得逆灵族的高手,才能挨得很近。然而,也就只能挨得很近,但是要参透这其中的五行奥秘,吸纳灵阵内庞大的灵气,恐怕不仅是徒劳,还会因为这样的徒劳而反噬。你要知道,这时候的九转灵阵,是当世最为顶尖的五大高手和他们的优秀传人方芥舟、云中燕外加人类中两个最通灵性的唐三、麻四所布之阵,已经无人能够攻破。去掉人类中的唐三、麻四,七人所布之阵,又是七星灵阵,同样是绝对灵力的组合。 绝对灵力,即,意念一动,便可摧毁一城,吹气之下,千军万马立即倾覆。 绝对灵力,就是一种绝对力量。如果将绝对灵力与火山喷发之力相比,那么,我们也只能说,这其实是两种无法比拟的力量,无法对等,无法匹配。 这么说吧,火山喷发,只是地球内部熔岩奔突致使地表层无法压制后所形成的喷发力量,而绝对灵力,可以将地球上火山喷发以一掌之力强行打入地表层下面,并将其克死形成死火山。 这种力量,端的无法形容。方芥舟本人此前所具的灵力,也只不过可以移山搬海,而现在,在修得五大堂主所给予的五行之灵力后,他所具的力量,已经是他自己也无法想象的了。 当下五人将本堂灵识、灵器、灵技、灵气、灵谱、灵籍,尽皆射入方芥舟的灵海之后,复又长啸一声,由金堂堂主金钟钰发出指令:“射出灵符!” 这一灵符,便是各大堂主即各掌门人的灵符,有此灵符,方能在各堂发号施令。现在,五行各堂堂主将自己的灵符射出,也就是说,他们将自己掌门位置让出,尽皆由方芥舟一人独任五大堂的总堂主。 这在之前,数千年来,五行堂五大堂主集于一身的情形,还未曾出现过。 他本想运功相抗,奈何五位老前辈早已料事在先,齐齐射住他的灵动,使他只能顺从接纳五人打来的灵符。 五位老前辈这一灵符,就是他们作为掌门人的标识。 当五行灵符全都集于方芥舟一身时,方芥舟出现了短暂的不能相容的状态,但这时间只是一闪之间。 五行相生相克,原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形。只是现在方芥舟功力巨增,这五行相生相克的危险,已经瞬间消逝了。 当五行灵符在方芥舟灵海之中拼出一个完整的五行位相符时,方芥舟明白,自己已经成为天地五行堂唯一的总堂主了。而且,五行分堂的掌门,也都集于他之一身。 果真,五位老前辈打出灵符之后,便舒缓一口气,然后,齐齐从九转灵阵中跳出。 五位前辈跳出灵阵之后,方芥舟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灵海波涛汹涌,有如汛期已至,潮汛开合,大起大落,又如钱塘江潮,骤然而来,倏忽退去,再复涌来,愈叠愈高。 方芥舟深呼吸一次,缓缓吸纳天地灵气,又复缓缓吐出体内浊气。 脸色红润,骨骼明亮。显然已经练成大乘之境的七灵宗第七阶之最高境界。 方芥舟竟然在这时候破境成功。 方芥舟既感到庆幸,也感到非常突然。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心念甫动,那里五位前辈已经齐齐跪下,场外云中燕及唐三、麻四二人,也一齐跪下: “天地五行堂总掌门方芥舟公,受下属一拜!” 方芥舟满眼含泪,连说:“使不得,使不得。”说着便要打出灵气,让爷爷站起来。 然而,灵线前锋哪里能让爷爷站起来。爷爷说:“掌门先生,万万不可坏了规矩!手下固然与掌门在亲一脉,然而在灵则为公事大事。请掌门舍小家之情而全灵界大义。” 五老再一次伏地叩拜,齐声道:“吾五人将灵符转授于你,只是期求你能成大事。我们五人已经考量了你三十多年,见你明心见性,志虑忠纯,可堪大任。便在崂山之巅相约,将你立为五行堂总掌门。今日下属斗胆一言:我等五人,既能立你,也能废你。我们的灵符所合之五行总掌门功力,已经形成一种绝对力量。在这尘世间,无论是灵类与人类,都已经没有什么人能挡得住你了。但是,我们要你承诺,这一绝对力量,你只可能用于灵界公事,而不能用于家族私情。同时,今天你还要郑重承诺,见人间富贵繁华而不动心动性,见人间不平之事而守阴阳五行平衡之道,见人间伤害之事而能守灵界公允因果之律,否则,出以偏见而行偏执之事,则灵力大损,必于灵界不利。至于人间妄动刀兵干戈、行屠戮同类之恶,你须出手制止。但你须当恪守当初灵族四祖创造人类时的初衷:先祖育化万民,滋养苍生,只为九州国昌盛和乐,生命不息,生灵兴旺。” 方芥舟悚然动容,只得应道:“芥舟谨记前辈之言。如违今日之言,有如此石。” 说着,轻指十丈开外的一块山石,只以灵气拂动了一下。 山石应声而碎成粉末。 五位前辈随后又齐声道: “掌门现在身上已负有灵界之绝对力量,也叫绝对灵力。但掌门大人如果出现我们刚刚所说的情形,绝对灵力将形成对宿主的反噬。” 方芥舟肃然道:“徒儿谨记!” 五人这才从阵中站了起来。 方芥舟也连忙从阵中心站了起来。 灵阵外围的云中燕与唐三、麻四等三人也随即站了起来。 九人复又席地而坐交谈起来。 方芥舟问爷爷道:“爷爷此后有什么打算?” “老朽能有什么打算?老朽已经是在你二哥跃进出世的那一年就去世的人了,当然,接下来还是得躺到自己的墓穴之中去。七星阵离不开我这把老骨头。方家接下来的灵族大事,还得我这把老骨头去接着,也得我这把老骨头的灵力镇着。现在,七星阵中,你母亲正在龟息之中,你父亲一直游走在世间,为她引动世间灵气,以确保你母亲的灵识清醒、灵力能够护住至宝。这些,可能你都不知道。你父亲也从不会与你说起。他这人,虽然闷了点,但是,好人啊!我方松柏养的人,能不好吗?得了,我现在就回了。我得跟这些老家伙说再见了。” 说着,纵跃了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第0010章腹背受敌 众人正感叹这老爷子行事从不拖泥带水,今天见了亲孙子,也如此干脆利落,哪晓得,他又回来了,一把攀住方芥舟,道:“我不想跑了。你把蒲塘里搬到这里来一下,我跳进去就是了。” 方芥舟笑了笑,点点头,道:“爷爷说的是。” 随即手指轻点,暗道一声“起开”,眼前便不再是崂山之巅之景,一下子,蒲塘里呈现在眼前。 方松柏举举手,跟众人作揖道:“老朽先回!” 纵身一跃,跳进了蒲塘里。 众人这里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老家伙,还有这样的事,是想试试他孙子的修为?” 方芥舟也笑了。 接着,方芥舟又将气剑打出,将蒲塘里又推移至原地。 那里方子樾和云筱阳他们一看到曾祖父,也是惊得非同小可:“老爷子,你怎么会在爸爸的身边?” 松柏老挥一挥手,说:“去去去,你们这些娃儿,懂什么?一边凉快去。我得躺进去了。”说着,倏地一下,到了他的坟前,一晃,进去了。 方芥舟转过身来,问其他诸老道:“众位爷爷下一步当如何?需要我帮助送会老家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当然还得在崂山之巅,我们跟松柏公不一样,他有要事在身,得回去躺到坟墓里镇着。我们没事的,我们就在这里,与云鹤相游,与猿猴相嬉,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哪里也不去了。天下的事,交给你了,不劳我们费心了。小子,你自去料理吧!” 听听,这些老家伙,刚刚把方芥舟奉为总掌门,恭恭敬敬的,现在,屁股一转,开口小子闭口小子了。 方芥舟便问云中燕的父亲云熠公道:“老亲家也不回府中,与儿孙团聚几天?” 云熠公说:“方掌门,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就有一桩灵界功德,掌门务必出手。九州国正在浡海之上闹得不可开交哩!今天你要不是出手,恐怕天下要出大乱子。” 方芥舟看向去熠公,道:“呵,我明白了,你们这群老顽童,原来是让我出头啊!我还在想,哪有这么好的事,把天地五行堂的总掌门让我来做,原来你们是想让我做这要的事了?” 云熠公的脸红了。 方芥舟立即打进云熠公的灵海,这才发现,老人们有老人们的难处。 原来,在浡海上闹得不可开交的双方,是这边的共生社和东番岛上国士社。这两个社跟这五老都有着这啊那啊的牵扯,有的是骨头连着筋,有的是藕断了丝还连着。 怪不得老人家们要抽身事外了。你看看,那些年,家里有人跟着国士社,也有人跟着共生社。后来,是共生社成了九州国的执政大党,把国士社赶到了东番岛上去了。但这五个家族中,有的人做到了国士社的大官,有的人在共生社掌着大权。 有的则是几十年前相互仇杀到了分外眼红的地步,有的虽然没有仇杀,但是两社之争,从未断过,想要握手言和,却是万分艰难。 几十年前,国士社的几百万部队,兵败如山倒,被打得只剩下几十万部队,最后不得已,退守东番岛。 刚刚在东番岛上安定下来的时候,国士社还叫嚷着要反攻九州大陆的。这些年,攻打九州大陆的声音消停了些,大家都埋着头搞发展,但是,现在,国士社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共生社把九州国打造成这个星球上数一数二的强国。 当然,共生社也有心头之痛,当年,国士社在这个九州国,是执政大党,将共生社骂成土匪、暴民,必欲除之而后快,清党时割去了一批人头,那是几十万的社中精英啊! 后来,打琉球时,国士社又趁便剿灭了一批共生社的有生力量,后来,共生社只好躲到了东巴山区、西番丛林中,一直在山沟沟里跟国士社捉迷藏。 后来的十几年,大家都在打琉球来的倭冠,都腾不出手来对付对方了,可是,没想到,打琉球打了十几年,共生社一天比一天壮大,到倭冠签署了全面停战、无条件投降后,整个九州国,四面八方冒出了几百万共生社的军队,把国士社着实吓了一跳。两社这之前共同的敌人是琉球岛的倭冠。把倭冠赶跑了,国士社也发现,它治下的大半个江山,早已落入了共生社的掌控之中。 后来,国士社与共生社对决疆场,结果,整个九州国只剩下了远离陆地的东番岛还能生存。国士社的领袖人物郑恒正请了高人掐指一算,胜不离川,败不离番。这是说对了,战败了,跟共生社战败了,只能盘踞在东番岛上了。郑恒正顿足长叹:“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说到这里,郑恒正像一个赌光了血本的赌徒,连声叫道:“罢了罢了!当时,抗倭胜利,我们从川地走了出来,以致一败涂地。而今,真的要败退东番,死守一岛之地,以图东山再起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当年躲在山沟沟里的共生社,控制着除东番岛以外的所有国土,也一直梦想着收复东番岛,统一河山。 这不,共生社的第三代领袖人物童天齐,军中无尺寸之功,但是,一上台,便要在军中立下功劳,要立下功劳,便首先要对东番岛下手。 当年,第一代领袖人物茅仍之,将国士社赶跑了,全九州人开心啊、欢呼啊、雀跃啊。 然后,在帝都华城城楼上,宣布新的九州国成立,并以军中统帅的身份,签发了攻打东番岛的命令。然而,毕竟隔着一个海峡,部队根本无法迫近东番岛,在东番岛外围的荆门岛,便遭到了空前的阻拦。荆门一役,双方虽然都是死伤无数,但最后是共生社派出的几个军,全军覆灭。郑恒正听到军报,泪浪滔滔,内心兴奋不已。天啦,这是打跑了倭冠之后国士生打赢的第一场重大战役。 他太需要一次胜利来鼓舞士心了,他太需要一次胜利来抚慰他那颗破碎的心了。 荆门一役,双方休战。共生社刚刚建国,也想休养生息,不打了。但是,共生社摆出的姿态是一定要解放东番岛,于是,每隔一阵子,便在沿海一带,排炮打出,炮击荆门。这边的人一旦听到海峡对面排炮打来,便都跑到掩体里。 郑恒正知道,这是共生社的做派,就由他打吧!这里修好防空洞,筑好军事要塞。你打出的炮弹就是线,我就跟你耗吧! 一个耗字诀,双方都卯足了劲!就看谁耗得起了。 郑恒正在岛内,加紧了党务纯化的工作,贪赃者杀、无功者退、有过者罢、负罪者罚,上下一心,共同经营岛国。几十年下来,一个小小的东番岛,经济繁荣,物质昌盛,倒是让九州大陆的人垂涎不已。 但茅公茅仍之什么样的人物啊!你弄经济,那我就搞国防,搞***,搞核武器,搞人造卫星。 好家人,还真的就搞成了。九州国成了天行星上其他所有国家都不敢小看的国家了。 但是,一个茅仍之,一个郑恒正,两个人都没有看到河山统一的时候,便丢下权杖,遗憾归西。 接下来的第二任领袖人物,东番岛是郑恒正的大儿子郑经邦接任,九州国则是第二任领袖人物丁希贤接任。双方达成默契,各自经营。丁公则开始接受国士社的经营理念,实现举国改革,发展经济,强军强国。几十年来,不负丁公苦心,九州国成为天行星数一数二的大国。而东番岛内,国士社实行的政治模式则是所谓三权分治,最后,连自己的根基也越来越不牢靠,被其他党派分治了。到第三任领袖人物赵成禹上台时,国士社差不多风雨飘摇、零落不堪了。赵成禹卸任后,国士社没有保住总统的权位,被一个叫做民生社的小党派把总统位置给抢去了。从此国士社并不多完全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边不一样了。 共生社第三代领袖人物童天齐上台后,继续推行丁公策略,强军强国,然后准备在自己这一任上拿下东番岛,实现共生社几代人做梦都想要达成的目标:解放东番,一统河山! 果真,有一天,童天齐突然发力,决心攻打东番岛,这不,现在,童天齐的部队,开进了浡海了。 然而,准备以闪电战拿下东番的共生社部队,却横遭困厄,竟然被弱不禁风的国士社围住了,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童天齐做梦都没有想到,他派出的海上闪击军队,竟然遭到了对方的暗算。 恰恰在这时候,帝都华城传来消息,有一支来历不明的部队,正在向帝都华城方向移动,准备闪击帝都。 很快,又传来消息,全九州国各地,突然出现了很多身份与来历不明的人,在几个重要的直辖市和重要的省城发起了恐怖活动,轰炸车站、袭击市民、焚毁商场。 西部内陆地区,少数民族的乱疆头目与中亚地区的突厥族颠覆势力相勾结,正大举进攻重要城池,擒拿各地共生社的重要负责人,绑架了他们的家属,要挟共生社的武装队伍。 一时间,九州社陷入了全面混乱的局面。 童天齐也都陷在浡海海面的大军舰里,眼看着东番岛的部队左冲右突,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真要调集空军来进行空中打击,东番岛的空军好像也不是吃素的。 童天齐本打算参与海上闪击,这样,他便可以直捣东番岛,拿下东番,一统山河,完成共生社几代人的夙愿。 哪里知道,他带着海军一开到浡海海面上,藏在帝都华城的东番间谍,便得到消息,甚至连童天齐的作战计划,都一字不差地落到了民生党的领袖杨淦昌手里。杨淦昌倒是十足的军方背景的人物,哪里会把童天齐这样的没有打过一天仗的人放在眼睛里呢?他来了个将计就计,按着童天齐的作战计划,一步一步把童天齐拖到了浡海民生党的火力圈里。同时,向九州大陆上的间谍发去谍报:同时行动! 一时间,童天齐腹背受敌。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