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焚天记事》 青宁六杰 在焚天的某处的一个山峰叫唤云峰,峰里有个山寨,名叫燕北寨,寨里的匪徒们最近干了一票大的“生意”,正在肆意庆祝,酒肉香味在燕北寨中肆意弥漫着。 山寨大堂里最显眼的位置坐着个青年,这青年约莫二十左右,生长得眉清目秀,一副书生模样打扮,让人丝毫不能把他和山寨土匪联想在一起,而这青年此刻身体半倚半躺,对身旁的两个女子肆意玩弄着。 这两个女子此刻身子裸露着,婀娜多姿的身材若隐若。她们的皮肤如细玉般泛着光泽、晶莹剔透,让人看上一眼就恨不得吃上几口。而这两个上等尤物宛如水蛇般纠缠在青年身上,眼神饱含温情地讨着青年的欢心,这青年也时不时地挑逗着这两个女子。 山寨大堂里不时传来阵阵淫声荡语,让人听到后脑海中便会幻想出一种酒池肉林、纵欲奢侈的场面。 很显然这青年便是山寨里大当家的,山寨里的其他土匪哪怕对这情景屡见不鲜,却也依旧羞愧难当,最为难的是他们对此还要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每次向大当家的敬酒时,要么抬头看屋顶,要么低头看地面,眼神丝毫不敢在那春光乍泄处停留,他们看的最多的不是饭桌上的酒肉,而是地下的那具逐渐发凉的尸体。 那尸体时刻提醒着他们不要被酒意侵蚀,不要被莺声燕语吸引。 至于这青年为何如此年纪就能在山寨里当了领袖,稳坐在山寨大堂高台处的座位?简单来说,就是山寨里面谁的拳头硬谁便说了算,这青年一进山寨便宰杀了大当家、二当家,然后他又带着山寨众土匪干了几票大的生意,让山寨里的人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不说,还让寨里的很多老光棍晚上有了女人搂着睡觉,这么几次下来,山寨里无人不对此人服服帖帖的。 当土匪的,有酒有肉,有女人睡,夫复何求? 在燕北寨里的众人纵情玩乐的时候,唤云峰底来了一行六人,这六人偷偷摸摸的向着燕北寨进发,一路上他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给燕北寨设立的岗哨给发现了通风报信去。 他们一路径直来到燕北寨大门,却也没发现有人站岗放岗,就连燕北寨大门处都没有人看守,这景象顿时让六人心生疑惑,难道燕北寨众土匪已经知道咱们青宁六杰要来讨伐,早早就遣散了去? 从山寨里飘出来的酒香味打消他们心中的疑惑,六人这才知道是这燕北寨内土匪正在吃喝玩乐。 真是猖獗,吃喝玩乐,无人放哨,真不知这燕北寨匪徒嫌命长还是心大? 话说这自称“青宁六杰”的六人乃是来自距离唤云峰东南方八、九里的青宁镇人士,六人中有四男两女,都约莫十三、四岁,还显得很稚嫩。 最近一段时间匪寇横行,青宁镇附近的一些村子经常有土匪烧杀掳掠、肆意抢夺,扰得人们提心吊胆的,白天晚上都不敢出门,可谓是民不聊生、惶恐度日。 于是,青宁六杰应运而生,他们准备将青宁镇方圆十里内的土匪窝子都给端了去,好让百姓过上安定的日子。 现如今青宁镇周围四大山寨已去其三,唯剩这燕北寨还扎根在这唤云峰内,此次青宁六杰前来唤云峰目的很是明确,便是要将燕北寨铲除了去。 不过燕北寨这敷衍的防守,让准备万全的这六人心里犯了嘀咕,猜不透燕北寨里的土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瘦小少年名叫梓罗,他本是负责侦查路上的岗哨,好让他们经过时避开了去,不过这一路上由于没有什么阻碍,他便无处施展自己的本事。 梓罗抱怨道:“你们说,咱们这一路上轻手轻脚、紧张兮兮的赶过来,结果人家在这寨子里大吃大喝的,丝毫没有防备,他们就不怕有人对山寨突袭吗,现在当个山贼怎么像当了个和尚一样安逸了?” 梓罗后面站着的少年名叫吴品,长相魁梧,一幅憨厚模样,吴品气愤地说道:“这些土匪真的可恶,某人为山贼而来,山贼却对某人不闻不顾,居然在这里大吃大喝……却不管我某人,不行,我饿了,我要去吃饭了。” 不等别人阻拦,吴品已经肚子“咕咕”叫着迈进了山寨。 看着吴品逐渐远去的身影,其余五人面面相觑,好嘛,还没开打,六杰只剩下五杰了。 这时,他们五人中一个面容清秀,手握折扇的少年站了出来,自信满满地说道:“无妨,唤云峰大门已经打开,咱们就不需在破门上费工夫,以咱们五个的能力,直接进去,完全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个少年名叫予墨,在六杰中充当着军师、谋士一类的角色,上次攻打三门寨时就是他出的主意,差点让六杰全军覆没。 “哦?你又有妙策了?” 一个少女问道。 这少女名叫云雀,头上扎着单环发髻、垂着两个马尾,长相颇为可爱。 云雀看向予墨,眼睛里说不出的真诚和嘲讽…… 面对云雀的反问,予墨自是掩面遮羞,他谦虚地说道:“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妙策啦!只是我个人觉得还可以!不过你干嘛用这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呢?” “因为你每次出的主意都不靠谱啊,害得我们都差点失败,而反观你予家,上到你的爷爷,下到你的哥哥,在镇上不是当个镇监就是当个客栈的账房先生,可到了你却,滋滋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独当一面呢?”云雀仿佛一个老夫子,老气横秋地说道。 予墨不满:哼,我很靠谱好么。 云雀:不,你不靠谱。 予墨:很靠谱! 云雀:不,你不靠谱。 予墨:我…… 云雀:你不靠谱。 …… 予墨:好吧,是有那么一点不靠谱,不过你们要承认,我出的计策实行起来一开始是非常好的,只是后面有些不受控制而已,而且到最后咱们不都是化险为夷了嘛。 云雀:所以你就不能想出个自始至终都万无一失的计策来?非要我们置之死地而后生? 予墨:我……你…… 予墨有些恼怒,手指着云雀,语无伦次,说不出话来。 云雀:我什么我,你什么你,我只是想要你出主意时稳妥一些,看我多关心你!。 予墨:你是我娘亲么? 云雀:不是。 予墨:你是我姐姐么? 云雀:不是。 予墨:那你这么关心我干嘛?你有这功夫不如去关心你亲爱的千哥哥。 这下轮到云雀恼羞成怒了,就见云雀转向另外一个少年,跺跺脚,委屈地说道:“千哥哥,你看看予墨,他欺负我。” 这个所谓的“千哥哥”头上束着发髻,余发散落下垂,身上穿着干净整洁却缝了又补、补了又逢的衣服,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很好,他全名叫李千,不过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李千其实是个瘸子。 李千从小便左腿先天不足,左脚畸形枯萎,无法用左脚支撑的他早早地学会了其他孩子不曾学会的技能—拄拐杖。 李千这时出来圆场说道:“好了,你们别闹了,别忘了咱们还有正事,再闹下去天就要黑了。” 云雀听着李千的话,不知不觉便没了怒气,她美目里泛着涟漪,看着李千仿佛看到天底下最好看的东西一般。 云雀轻柔地说道:“就依我千哥哥的。” 予墨也只是“哼”了一声。 李千问向予墨道:“予墨,你刚刚说你有了计策,不妨说来听听,好让我们讨论一番,看是否哪里还有疏漏。” 予墨点了点头。 他们五人围成一个圈,予墨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燕北寨大门已经打开,咱们就不需破门,可以直接抄进去,进去之后,先是梓罗对着院子里的土匪大喊一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顾灵儿便趁匪徒们发愣的时候施展冰气以减缓土匪们下一步的行动,之后便是李千用雷球将院子里的匪徒们一网打尽,最后应该会有几个漏网之鱼与咱们厮杀,那时云雀便释放莲花护住咱们的周身。” 听完予墨的主意,其余几人都觉得很好,尤其是云雀,简直对予墨刮目相看,云雀赞赏道:“这个主意好,不用费什么劲,便可将院子里的土匪清理干净,那接下来呢?” 予墨:“接下来?什么接下来?” 云雀白眼道:“这山寨院子里的匪徒清光后,接下来不就轮到大堂里的土匪了么?” 予墨挠挠头道:“嗷~大堂里的土匪我还没想怎么去处理。” 众人…… 李千这时说道:“无妨,大堂相比于院子里人数应该少的多,估计也只有大当家、二当家和几个管事的人,只要咱们把院子里的土匪清理掉,大堂里的土匪再一对一击破就好。” 李千说完,没有人再发表意见,予墨作为军师便拍板道:“那便这样,清理好院子后就按照李千说的办。我还和以前一样,进了山寨便寻阵眼布阵,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么?” “我,我有一个问题。”没等予墨把话说完,梓罗便迫不及待地伸手问道。 予墨:“你说。” 梓罗:“奥,好,我想问予墨你为什么把鸡毛插在头上?一路上我看着那根鸡毛都感觉有点别扭。” 予墨解释道:“我头上的这个不是鸡毛,是大鹏的羽毛,在我们予家,大鹏羽毛是专门赋予满十三岁男子的,代表着成熟和稳重。” 梓罗点头道:“嗯,知道了。” 这时云雀也伸手说道:“我也有个问题。” 予墨点头示意云雀问。 云雀便问道:“那我们需不需要头上插跟鸡毛啊,我可能不太愿意哦。” 予墨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说过了,我头上的这个不是鸡毛,而是大鹏的羽毛,而且我头上有什么和你们没有关系,也和这次攻打燕北寨没有关系,不要纠结羽毛好么!” 云雀如释重负地回应道:“嗯嗯,好。” 这时又有一张手慢慢地伸了起来,那手散发着寒气,予墨此时恶狠狠地说道:“要是在场的各位谁还对鸡毛或者羽毛有意见,休怪我予某人翻脸不认人。” 那张散着寒气的手悄无声息的放下。 梓罗又问道:“你们说,我一会喊什么才能威慑住院子里的土匪?” 予墨…… 李千:随便 云雀:就是,话还不会说么。 顾灵儿…… 梓罗顿时感觉有些寂寞。 眼看再也无人有什么问题,这五人便开始行动,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山寨。 待来到到土匪们聚集吃饭的地方,梓罗一脚迈出,大声喊道:“无良土匪,抢我财物,食我米粟,穿我衣服,毁我家园,今日我要你们统统谢罪。” 进入燕北寨 “无良土匪,抢我财物,食我米粟,穿我衣服,毁我家园,今日我要你们统统谢罪。” 梓罗的这一嗓子如同晴天之下、霹雳乍响,震得正在酒桌上吃喝的土匪们立在当场。 同时,梓罗身后的几人也被惊得呆若木鸡,他们一个个心生疑惑,思考着莫非梓罗和这些土匪们真有什么仇、什么怨? 场面静悄悄的,风吹着绿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最尴尬的莫过于梓罗,因为他这一嗓子让这些土匪愣住了不假,却也让自己同伴停止了行动,梓罗内心有些着急,这样下去的话,等这些匪徒反应过来肯定就会立马反扑。 梓罗转身戳了戳惊愕中的顾灵儿,顾灵儿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行动慢了半拍,这位冰雪精灵般的女子便举起自己手中的冰魄珠向土匪们释放寒流….. 还没等顾灵儿施法完成,就看见一个彪形大汉操着尖声细语的口音喊道:“快跑啊,青宁镇的小王八蛋又来攻打山寨了。” 其他的土匪顿时清醒过来,他们像是见到凶神恶煞般,连滚带爬地向山寨大堂里逃命了去。 看着土匪们狼狈的身形,五杰有些摸不清头脑,梓罗疑问道:“这是为何,难不成我青宁六杰的威名已经传播开了?这便是传说中的不战而胜吧?” 其余几人也惊愕于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眼看院子里面的土匪跑的几乎就没有什么人了,李千急忙示意云雀抓来两个人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青莲!”云雀轻叱一声,就见快要逃进大堂里的两个土匪脚下生出莲花来,莲花拘着这两个土匪飘向李千他们。 两个土匪见自己被束缚着,根本逃不掉,便放弃了抵抗,可怜巴巴地对李千他们说:“几位小爷,几位祖宗,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你们又何苦用这高级手段对付我们,这不是污了你们么。” 另外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几位小祖宗,你们若是让小人做什么事,只消你们说句话就成,小人们哪敢不从,快收了这神通吧,在这里面怪不自在的。” 予墨这时站出来不答反问道:“我问你,为何你们见到我们就要跑?我们突袭你们山寨你就不反抗的么?” 其中一土匪一脸苦相道:“也不是不反抗,只是几位小爷可能不认得我们,我们认得几位小爷,就说我罢,我本在虎门寨当个小土匪,可虎门寨被你们给一把火烧了,后面加入了三门寨,可没过几天又被你们给连窝端了,现在几位小爷的凶名在咱这山寨都传了个遍,我们甚至都在打赌,赌谁能在你们手底下跑掉,而这眼下就要是第三次了,看来是我赌输了。” 另外一个土匪也说道道:“是啊,我也输了,而且我这是第四次了,前几次被你们打到身上的伤还在犯疼呢。” 予墨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费尽心思把山寨铲除,遣散的土匪居然又进入其他山寨继续做着土匪。 没想到这些个土匪如此不知悔改,他们五人顿时感觉有些恼怒。 这时李千站了出来,他面色阴沉着,犀利的眼神盯着其中一土匪问道:“之前我们放你们走的时候说过让你们回到家里,重新做人,为何你们还是这般不知收敛?” 那土匪被李千盯得打了个哆嗦,他连忙转移视线,诚惶诚恐地说道:“其实也不是我们不想回家,但进了山寨当了土匪,就像是打上了烙印,一辈子便是土匪了,我也曾回过家,可到家之后左邻右舍看我的目光就变了味,我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眼中对我的恐惧和警惕,就连我父母对我也生疏了,他们变得小心翼翼的,每天像是对待客人般对待我,生怕我哪天不高兴了给他们扔到了化粪池。在那种氛围下,日子过得特别煎熬,索性我就出来继续当个土匪了,反正这命嘛,一辈子都注定了。” 听完这话,李千他们顿时就犯了难,以前他们觉得只要把山寨攻破后一把火烧了,然后再把土匪遣散事情就完了,可不曾想过土匪是被遣散了去,但他们回家后日子却没法过,这件复杂的事已经超出了李千他们的认知范围,从他们的生活经历乃至听过的、读过的东西,都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这倒挺令人头疼的。 这时,予墨问道:“我们来之前听说你们这有两位当家的,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一个土匪如实说道:“现在燕北寨只有一位当家的了,现在正在大堂内用餐呢。” 之后,他们五人便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这山寨拿下,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 李千、梓罗、顾灵儿、云雀向大厅内走去,予墨则在山寨内寻地方准备布阵。 李千四人走进大堂之后,便看到一青年迎面走来,这青年衣冠楚楚,满面春光,宛若谦谦君子,而这山寨众人都为他为首,很显然这青年就是山寨大当家的,四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青宁六杰之威名,我林某人是如雷贯耳,今日能光临我这燕北寨,我燕北寨真是蓬荜生辉啊!”这青年率先打招呼,向着李千四人低眉抱拳,像是对待客人般,让人感觉宾至如归。 看着这大当家彬彬有礼的样子,李千四人顿时有种来做客的错觉,但他们很快便将这想法抛之脑后,因为他们知道不能被表象所迷惑,李千拱手说道:“林大当家真是好气魄,我看您现在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行为举止又儒雅大方,不知为何却甘愿在这当了个山大王?” 那大当家的连忙谦虚道:“这位小哥谬赞了,我当这雁北寨大当家的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 青年说的这话让李千四人心生疑惑,心想你要是不愿意,还有人逼与你不成? 梓罗站出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大叔,你这也太自作多情了吧,难不成这山寨的土匪们都在求你做这当家的?” 面对梓罗的无礼,这青年男子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道:“求倒是没人求,不过,我自小便被夫子教导要行正义之事,前段时间,我无意间经过此处时,发现这山寨的土匪做着些不义的勾当,若是放任不管,必将会危害附近的人家,于是我便留了下来,打算将这些人教化一番,教会这些土匪一些正当的营生,到那时,我可能就会离开。” 不得不说,这青年男子真的很随和,极容易让人产生亲近,而他说话时人畜无害的表情,让李千和梓罗几乎要相信是真话。 “切,我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云雀在他们四人之前小声嘀咕着。 “我也这么觉得,哪怕他生长的这么好看。”顾灵儿也在小声附和道。 “好看有什么用,我娘说了,越好看的人越是个骗子。”云雀回道。 “噢,那云姐姐你不是经常说李千大哥好看么?”顾灵儿疑问道。 “哎呀,我说的是那种好看,不是这种好看。”云雀狡辩道。 “哦。”顾灵儿似懂非懂。 “那种是哪种?”梓罗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雨女无瓜,反正你肯定是长得不好看。”云雀道。 “哼,就是。”顾灵儿附议。 梓罗……. 他们三人小声议论的时候,李千已经问道;“哦?不知林兄所说的营生是为何物?” 这青年男子正了正衣冠,缓缓说道:“其实只是一些小道尔,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 李千低头说道:“小之道尔亦可为大道之道,吾愿躬身听之。” 看着李千谦卑求教的样子,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后便说道:“所谓营生么,不过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这唤云山物资丰富,我便带着他们做些个小生意罢了。” 李千:“生意?” 青年:“对,生意,唤云山里药材众多,我便带他们挖取,贩卖药材;唤云山里野兽众多,我便带他们捕猎,贩卖毛皮,这是山寨里的主要营生,还有一些其他小的方面,这里就不一一说了。” 李千听后便有些觉悟,对那青年赞美道:“叶兄学识真当渊博也。” 这青年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不过是长你们几岁罢了。” 眼看李千就要和青年握手言和、互生情愫,云雀站出来打断道:“哼,你这人说的真的好听,不过你这地上躺着尸体算怎么回事?” 那青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有些黯然道:“你们也知道,山寨里的人其实都是土匪出身,因此有些人宁愿过着拿性命去换财物,也不愿靠自己的辛苦来谋取生存,所以对于那些依然想要当土匪去害人之人,我只好狠心除掉了,以防止他们给那些无辜的人们带来危害,我觉得必要的杀戮是可以理解的,对吗?” 面对这青年男子滴水不漏的回答,云雀败下阵来,“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而李千和梓罗头点了点,表示认可。 予墨此刻正在屋外听到这时,便也觉得此人极有可能是同道之人,于是他便准备再随处看看。 看着李千等人的样子,那姓叶的青年脸上拂过一丝笑意,问道:“我看你们谈吐颇为不凡,不知你们师长为何人物?” 李千摇摇头道:“我们并没有什么师长,不过是平常喜欢听镇上的一个老先生说书罢了。” 青年到:“你们这来到这唤云峰,也是想要铲除我这山寨的吧?” 李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本意是要将山寨铲除了去,却不知山寨早已转了型,真是多有得罪。” 叶春阳哈哈大笑道:“无妨,这种事也遇到过几次,都要习惯了,不过看着你们就想起我那活泼爱动的弟弟,他差不多和你们一样大,真有些想家了呢。” 李千问道:“看来叶兄离家很远啊,不知叶兄是哪里人士?” 青年:“我啊,我是青阳城叶家的世子,我叫叶春阳。” 听到青阳城叶家,李千四人顿时惊愕不已,难怪此人谈吐不凡,原来是焚天八大世家之一青阳城叶家的世子。 看着李千四人说不出话来,叶春阳说道:“所谓世家,不过是虚名罢了,不说也罢,不过我与你们一见如故,来人,快把那坛我从我林家带来的好酒搬来,今天我与几位小兄弟痛饮几杯。” 李千四人便找地方落了座,不一会儿便有人搬来了一坛酒,那人熟练地给众人倒了酒便退了下去。 李千此时低着头,说道:“叶兄,我有一事想问,不知叶兄可否解答?” 叶春阳道:“但说无妨。” 李千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摇了摇道:“我想问的是八大世家的世子是不是都像叶兄般……” 此刻,予墨已经在山寨里布好了阵法,他无意间打开了一个地窖,看了里面的东西后突然感觉脊骨发凉,予墨惊呼道:“不好,坏事了也。” 激战叶春阳 李千低着头,如果别人能够看到他的脸,就会发现他的脸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黑云,乌压压的没有血色。 李千缓缓问道:”我想问的是焚天八大世家的世子都如叶兄般……卑鄙险恶吗?”李千一边说一边将酒杯砸向叶春阳。 叶春阳没有想到李千会突然发难,不过他反应却很迅速,在酒杯快要砸到自己脸上的时候,用手上的折扇轻松将酒杯打落。 酒杯碎在地上,酒水撒了一地,地上被酒水溅到的地方“嘶嘶嘶”地冒着白沫。 很明显,酒水里有毒,无论之前叶青阳说的多么好听,李千扔的这杯酒便揭开了叶青阳虚伪的面纱。 叶春阳眯着眼道:“你瞅瞅你这人,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酒,你却拿酒泼我,若是我让你在这燕北寨住上一晚,你岂不是会趁机睡我?” 被拆穿的叶青阳变得肆无忌惮起来,言语举止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李千这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骗得团团转,他感觉怒不可遏,仿佛自己身体有个野兽在苏醒。 听到叶青阳说话后,李千晃了个神,仿佛意识到什么,他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变得放松了些,回答道:“我今天出门时,专门翻了翻黄历,黄历上说今日不宜饮酒,所以我就怕有人找我喝酒,没想到怕什么就来什么,你看你这不是找晦气么?” 李千说完这话,云雀便小声嘀咕道:“千哥哥喜欢看黄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不行,我需得记下来。” 云雀从袖中掏出笔和小本本,认真地写下“千哥哥爱看黄历”几个字。 叶青阳警惕地看了一眼云雀,发现这小姑娘不是要施展什么杀手锏的时候便任她书写,他着李千说道:“黄历?你居然还看那种东西,你怎么跟个马上要撒手人寰的老头子一样无趣,也对,你拐杖都用上了,和那些老头有什么区别?” 李千大概是已经接受自己拄拐杖的事实,听了叶青阳嘲讽的话语,他也不生气,而是反嘲讽道:“所以啊,不宜喝酒的今日,我可是滴酒未沾,你嘛,倒是喝了不少怕是大祸喽。” 李千说完这话,便在土匪里面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些内心比较脆弱的土匪已经瘫坐在地面上,口中喃喃道:“完了,今天我喝了那么多的酒,肯定要玩完了。” 另外一些更加悲观的土匪已经围在饭桌上大口吃着饭菜,大碗喝着酒,因为他们觉得这可能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顿饭了。 叶春阳看着这些土匪们,愤怒地骂道:“你们这些蠢货,别人胡口一说,你们便信,你们就不能长点脑子?” 就听到一个土匪便吃着东西、边反驳道:“大当家的,你可不知道,在我小的时候我娘就看着黄历对我叹气,说我会光棍一辈子,果不其然,我今年都五十了,还不知道女人什么滋味呢。” 另外一个土匪无力地锤了一下墙,悲伤地说道:“是啊,以前算命的就对我说,我二十八岁会有一劫,果不其然,逃是逃不掉的,可怜我明天就二十九岁了。” 这时,一个尖声细语的彪形大汉捏着兰花指道:“哼,我可是不信,算命的还说我一百五十岁会有一劫呢,难道我还真能活到一百五吗?怕是七八十岁的时候我牙齿都要掉光了吧。” “会不会你一百五十的时候坟头被人给掘了?”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那大汉听后一便哭了,哭得像个二百多斤的狗子,突然他喊了句“哎,哎,那是最后一个鸡腿了,你给我留着”后便挤到饭桌上开始抢吃的。 叶春阳愤怒了,他看着这些愚昧的土匪恨不得将他们全部都杀掉,但他知道自己面前的这四人不会允许他这么做,他吼了一句“滚”,一阵罡风从他身体里生起然后向四周吹去。大堂里顿时狂风大作,桌子板凳以及土匪们都被吹飞了出去。 李千四人被云雀召出的莲花保护着,稳稳地待在原地。 那些碍手碍脚的土匪们被清理出去,叶青阳心情也变好了,他邪魅一笑,说道:“所以,你们想要怎么死呢?” 叶春阳一步踏出,就要有所行动,却听到李千说:“等一下!” 叶春阳停下来说道:“怎么,是想要对我求饶么?” 李千道:“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酒里有毒呢?” “不需要,我可没那么多好奇心。”叶春阳说完又是踏出一步。 “等一下!”梓罗这时也说道。 “又怎么了?”叶春阳再次暂停。 “我想问下青阳城是在哪里呢?”梓罗问道。 “等你变成鬼之后再找人问吧”叶春阳有些不耐烦,说完后再踏出一步。 “等一下!轮到我了。”云雀也问道。 “你们到底还打不打了?”叶青阳已经很不耐烦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秦牧阳这个人呢?”云雀问道。 “秦牧阳?难道你们和秦牧阳有关系么?”叶青阳此刻脑子里告诉猜想着一些事情。 “哦,哈,我想说的是我也听说过,好巧哦。”云雀俏皮地说道。 李千、梓罗、云雀、顾灵儿都用手捂着嘴小声地笑了起来。 叶春阳感觉被戏耍,变得更加生气,大声吼道:“你们只会死的更惨。”说完又是一步踏出。 “等…….”顾灵儿刚说了一个字便被叶春阳打断。 “闭嘴。”叶春阳指着顾灵儿说。 “有破绽!”梓罗说道。 说是迟,那时快,顾灵儿举起冰魄向叶青阳打出寒流,随后又射出两道冰刃,云雀同时在叶青阳双脚下召唤出两朵莲花,紧紧地束缚住叶春阳,李千又在叶春阳头上凝聚一颗大大的雷球,密密麻麻的闪电向着叶春阳劈去。 叶春阳被人领先一步,却也不慌,就见他双手生长出火焰,左手向前挥出一拳,右手向上挥出一拳,顾灵儿和李千的手段便悉数被破了去,然后他蹲下身体,用食指轻轻一弹,脚上的莲花便被破了去。 叶春阳轻蔑一笑道:“就这?” 李千四人连诧异的时间都没有,就见叶春阳随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一个回旋镖,叶春阳将回旋镖甩出去,回旋镖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斩向李千。 李千不敢懈怠,他用力打出一道雷气,将回旋镖打落。这时,李千突然听到云雀喊了一声:“小心。”但为时已晚,李千注意到身体前突然闪出一道身影,他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记重拳打中胸膛,李千被这拳打飞出数米远,落地时吐了一口鲜血,靠着拐杖才从地上慢慢爬起。 梓罗见李千被打飞,便身形一闪,身体融入了影子里,这时的他仿佛凭空消失,再出现时他已身处叶春阳的身后,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把匕首。 梓罗用匕首对着叶春阳的喉咙用力割去,而叶春阳眼角却早就看到了他。 叶春阳身体直直地向后弯下,轻松躲过梓罗的暗杀,然后又用手往上一抓,便抓住了梓罗的肩膀。 梓罗没有想到自己的暗杀居然会失败,他连忙施法,想要隐藏在影子中逃走,可无奈叶春阳力气之大,梓罗根本挣脱不了。 叶春阳反身起来,将梓罗摁在地上,右手举起来,手上的火焰炽热地仿佛要成为实质,忽然叶春阳拳头向下,砸向梓罗的脑袋。 李千见梓罗危险连忙大喊:“云雀,别愣着,快帮梓罗。”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的云雀连忙召出一朵莲花包裹着梓罗。 叶春阳锤在了莲花上,莲花出现些许裂痕,他见一次没有打到梓罗,就要砸第二拳。 但李千哪里同意,用力打出一道雷,劈在叶初阳的位置,叶春阳知道自己打不死梓罗,便松开梓罗身形闪了出去 梓罗见叶春阳松开了自己,连忙融进影子里,出现在李千身旁。 李千他们没有想到叶春阳居然这么强,给人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李千四人连忙和叶春阳拉开距离。 叶春阳见眼前四人都不敢靠近,嗤笑道:“你们以为你们离得那么远,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么?” 叶春阳翻手,他的折扇出现在手上,他打开扇子,手上的火蔓延到扇子上,待到扇子被火完全吞没之后,他喊了句“刑罚-火矢。” 叶青阳轻轻一扇,就见大堂里出现无数道箭矢,箭矢泛着火焰呼啸着向李千四人奔去。 李千、梓罗、云雀、顾灵儿都费劲手段来抵挡箭矢,但这些箭矢威力是在是太大了,根本不是他们现在的实力能够阻挡的。 火矢释放完之后,李千四人的位置已经陷下去一个大洞,而他们四人此刻已经有气无力地倒在了大洞里,洞里还泛着点点火焰。 “结束了,是我赢了。”叶春阳出现在坑边,缓缓地向着洞中的四人走来。 “我嘞个娘唉,打个架咋把人打都给打熟了呢,就着佐料味道应该不错吧。”予墨终于赶到,他闻着一屋子的烤肉香感叹地说道。 落幕回青宁 予墨及时赶到,他看着李千四人的惨状,不禁有些愧疚。 予墨走到他们身边,拍了拍李千的肩膀,如同致敬不屈服的英雄般,李千便就此昏迷、倒了下去。 予墨又用双手紧紧地握了握梓罗那颤颤巍巍的手,梓罗亦如同完成使命般昏死过去。 予墨向云雀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云雀以期给到她温暖,云雀翻了个白眼也昏死下去。 顾灵儿本身受伤不算严重,但见李千、梓罗、和云雀的样子,就不再好意思独自站着,她也倒在地上装死。 予墨用他那无处安放的双手抱了抱自己,却在无意间闻到手上的那股浓浓的肉香味,顿时感觉自己饿了。 许墨心想应该赶快结束,好让大家回家吃饭。 叶青阳此时感觉有些烦躁或者说是不耐烦,他对着眼前这孩子说:“我最烦你们这些蝇营苟且 、胡乱结盟的废物,打了一个跑出来一大堆来,少的被打了,是不是又有老跑出来要找回场面?” 予墨摇了摇羽扇,说道:”所以这就是你没朋友的理由?你这种人啊,怕是注定孤独一辈子。” 叶清阳:“孤独?是啊,很孤独,等我把你们全都杀了我会更加孤独的,孤独到晚上睡觉时都会在被窝里偷偷地笑醒。” 予墨怜悯地说:“其实我觉得你很可怜,动不动就杀这个杀那个的,真的很无趣,你这种人怕就只会在弱者面前装腔作势、在强者面前摇尾祈求了吧!哎,每天过着睡觉睡不安宁,吃饭怕饭菜里有毒,说话猜猜猜的日子,是个人都会厌倦吧,而看你乐此不疲的样子,真是……” “停停停!很烦跟你们这些拿扇子的讲话,屁本事没有,还一大堆道理。” 叶春阳粗暴地打断予墨。 予墨:“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叶春阳:“扇子啊,怎么了?” 予墨疑惑道:“你不是很烦拿扇子的人么?” 叶春阳龇牙一笑,模样憨厚地说道:“所以我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予墨眼色一沉,惆怅道:“是啊,我讨厌英俊潇洒的人,可我也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叶春阳实在有些忍受不了眼前这孩子,骂道:“今天真是不顺,难道我真是应该买本黄历来看看么?” 叶春阳刚说完黄历俩字,昏死中的李千却不知怎的突然坐立起来,嘴角动了动,仿佛有话要说似的,只是没发出声音就又躺了下去。 予墨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春阳也呆滞半刻,心想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东西,果然就应该买本黄历。叶春阳忍受不了这些个穷乡僻壤的奇葩们,他想要赶快将这些人消灭掉,省得看到这些人坏了自己的兴致。 于是,叶春阳先发制人,就见他脚底生风,想要快速接近予墨,他可没觉得这穷乡僻壤之地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自己,身为世家之世子,他有这个自信。 慢慢地,叶春阳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他在接近对方时候,发现自己看东西能够看得更多,或者准确地说,叶春阳看自己身边的东西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那个东西的行动很迟缓,比如说自己的双腿。 叶春阳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孩子施展了什么手段,很显然,自己中招了 叶春阳自然不敢再贸然前进,他停了下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孩子, 予墨露出一丝微笑,问道:“你觉得这世间有星星么?” 叶春阳不明觉厉,但他知道眼前这孩子不会说些无关的话 “什么意思?”叶春阳问道。 予墨仿佛自问自答道:“星辰、皓月、海洋这些东西真的存在么?如果不存在,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古典书籍里,如果存在的话,他们又在哪里,为何会避人不见?” 叶春阳骂道:“你他妈的看小说看多了吧,随便写些什么你都信?” 予墨缓过神来,说道:“是啊,很多人都不信,若是没有星辰的话,你身上的光是怎么回事?” 叶春阳这才注意到自己全身泛着淡淡的蓝光,但他却没有什么感觉,叶春阳试着抖落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无济于事,这些光仿佛长在自己的身上一样,或者说像是自己在产生光。 予墨看着叶春阳的动作,解释道:“这光不会让你有什么感觉,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危害,只是会让你行动迟缓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当初得到这光时,我脑海里出现了星光两个字。” 予墨托起自己右手,静静地欣赏着手心里泛着淡淡的蓝光。 叶春阳:“星光?” 予墨:“对,星光,施在你身上的这一式名叫星溯,我还有一式,名叫月华,是以月光为元,你且帮我试上一试。” 予墨左手银光一闪,轻轻地地向前一挥手,一道月牙状的银色光束飞向叶春阳。 叶春阳连忙躲去,却发现自己的行动宛如龟速,诸多手段都施展不出来,根本就躲不了这光束。 叶春阳身上蓝光大盛,银光击中了蓝光,碰出火花。 叶春阳身上的衣服在火花中炸裂开,露出一件金丝软甲。 叶春阳虽然被金丝软甲保护了下来,但他也受到了很重的冲击,感觉很不好受。 予墨看着叶春阳身上的甲胄,摇头说道:“这没有意义。” 叶春阳当然知道只要被蓝光包围着自己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他在想办法破去这道术。 予墨不假思索便又是一道月华打向叶春阳。 叶春阳心里大骇,连忙翻出一道符箓,向符箓吐了一口鲜血,就见叶春阳瞬移到五米之外,挣脱了星溯。 月华扑了个空。 叶春阳连连喋血,恶狠狠地道:“若不是我旧伤复发,又岂会败于你个黄毛小孩手中。” 予墨摇了摇羽扇:“无意义的口舌之争而已。” 叶春阳发现自己身上又在慢慢地开始发光,便头也不回地向外面跑去。 众土匪们见到叶春阳从大堂里冲出来,连忙给叶春阳让道。 予墨追了出来:“说道,我说过了没有意义,我已经在山寨里布下了结界,你跑不掉。” 叶春阳边看边跑,来到结界处时,他翻出来一个小钟,叶春阳一口鲜血喷在小钟上,然后便向小钟灌输灵气。 小钟慢慢旋转着放大,随后叶春阳操纵着小钟钻向结界,结界被钻出来一个大洞,叶春阳钻洞而去。 看着结界处的那个慢慢修复的破洞,予墨摇了摇头,心道自己的实力还是欠缺。 土匪们看到叶春阳被打败了,也想逃跑了去,但燕北寨四周被布下了结界,他们根本没有能力逃跑,于是土匪们只能祈求予墨能够放他们一马。 予墨让他们静静地呆在原地不要动,然后吹了个口哨,一只老鹰飞到予墨身边,予墨写了张纸条绑在老鹰的爪子上,老鹰便带着纸条飞去。 予墨又去了趟山寨里的厨房,将正在呼呼大睡的吴品叫了起来。 吴品睡眼惺忪地问道:“打完了?” 予墨微笑道:“是啊,就差你把他们四个给抗回去了。” 吴品伸了个懒腰道:“好。” 吴品来到大堂,将李千、梓罗、云雀、顾灵儿都给扛了起来,然后便和予墨一起下山。 回到青宁镇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李千他们四人在半道上就已经醒来,不过现在由一个瘸子变成了四个瘸子。 中途时李千四人问予墨怎么处置那些土匪。 予墨回答的大致意思便是那些土匪交给了予墨的三叔去处理,后面的话大概也是按照叶春阳之前所说的,让他们学会真正的营生。 六杰都觉得叶春阳那样有才华的人走了歧途有些可惜。 到了青宁镇岔路口时,六人分了别。 李千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向正南方走去,他身上酸疼,尤其是自己右腿,像是瘸了一样,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可怜,不过他又想到自己本身就是瘸子,就不觉得身上有那么疼了。 李千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邻居张老头在家门口扫地,他便向那老头打了个招呼以示礼貌。 张老头停下扫地,问李千道:“怎么样?李千,今天没喝酒吧?” 李千回道:“按照您的嘱咐,没有喝酒呢。” 郭老头呵呵一笑道:“那就好,赶快回家做饭吃饭吧。” 李千便向郭老头道了别,推开大门进了家。 李千进家之后闻到了一股香味,心道不知这是什么味道真是好闻。 李千停顿片刻,仿佛神游一般,家里的那只断了尾巴的白狼呜咽着叫醒了李千,李千回过神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些吴品偷拿出来的的食物扔给了白狼。 李千准备进堂屋时发现屋里有灯光透出来,他心里感觉有些奇怪,猜想难道是自己今天起床后忘了吹灭油灯,但感觉刚刚好像也没有看到屋里有灯光呢。 李千疑惑地走向堂屋,推门而入,待他刚踏进堂屋里面一步,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向自己走来。 那人用随意地语气说道:“呦 ,小千儿,好久不见呐。” 这几天对后续剧情想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从“青宁六杰”中选出一位作为本书的主角,大概便是像玩游戏时选择角色一样,为此我慎之又慎,最后在予墨和李千中考虑其一。 考虑良久,我也写了他们两个各做作为主角时的一些走向,对比之下,予墨和李千都会在焚天和焚天之外影响到本书的后续,但予墨太过有才华,不似凡间人,我怕一不小心便写成了爽文,满世界去打打杀杀、满世界去装逼,而李千就像我们生活中的人或者我们自己,普普通通地一步一步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我们心怀希望,一天比一天好。 今天便决定选择李千这个瘸腿少年作为本的主角,希望能给书友们带来极好的阅读感。 秦牧阳 焚天内自古至今又且只有两人飞升,那两人实力深不可测,压迫着同代天骄,最后突破止境感应出焚天殿,踏入焚天殿、得天地造化后成功飞升。 焚天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飞升,但现在又出现了第三位准飞升的人,就是眼前这人 ,这人叫秦牧阳,焚天第一强者,实力强大早就突破了止境,可以在管理森严的大宁王朝及八大世家内随意出入,据说他的实力远超前面那两位,而且早在十几年前便踏入了焚天殿,得到了焚天内的天地传承,对他来说,如果他想,他便随时可以飞升。 至于李千为什么知道这些,当然是眼前这人对李千说的,前面的那些还好,李千觉得还有些可信度,而后面讲述秦牧阳事迹的部分,李千是万万不信的,他觉得完全是此人在胡说八道,往脸上贴金呢。 李千是跟着秦牧阳长大的,据秦牧阳说,当时白狼衔着刚出生的李千找到了他,白狼那眼神仿佛是要把这孩子交给秦牧阳抚养,秦牧阳哪里同意,毕竟无辜喜当爹这种事任谁也不情愿,为此,秦牧阳躲藏了好久,可那只白狼总能找到他,最后秦牧阳只得勉强接受抚养了李千。 面对秦牧阳,李千颇有些半喜半忧,因为秦牧阳是自己人生第一个寄托感情的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亲情,不过在养李千这件事上,秦牧阳所做的就是当个甩手掌柜,经常把李千托付给东街的刘婶、西街的王寡妇等等后就走了,几年才回来一次,当其他孩子向父母撒着娇要这要那时,李千已经学会了去山林里挖野菜、自己去做饭,同时把白狼的那份也给做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李千现在很擅长把自己心里想的一些东西或是某些感觉隐藏、甚至磨灭掉,这是他和邻居张老头学会的,因为张老头也是常年自己一个人住,命运相同的两人遇到一起,自然会有所交流及学习。 李千面部没有太多表情,用很平常的语气对秦牧阳说道:“我说这油灯怎的自己亮了,原来是你回来了。” 不过秦牧阳是个极其自恋的人,他可从没空理会李千内心的感受,一直觉得自己在李千心中是高大伟岸的,秦牧阳如慈父般回答道:“是啊,这不是好久没回来了么?怪想念你嘞。” 李千早就习惯了秦牧阳没正经的样,调侃道:“怕是你在外面逛了花楼没给钱,又回来躲债的吧。” 秦牧阳:“这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白嫖的人么?” 李千:“你不像,你就是。” 秦牧阳气愤道:“嘿,你小子,真是长大了啊,以前可没这么贫嘴。” 李千:“我以前是不太想搭理你,不过,我现在有些事想问你,所以才乐意跟你说话。” 秦牧阳狐疑道:“什么事?我警告你,可别问男女之事啊,虽然咱俩都是男人,但男人和男人交流这种事总觉得有些奇怪嘞。” 李千脸色羞红地说道:“你个老流氓,一天天的就知道想女人,脑袋就不能装点别的?” 秦牧阳:哎,你就不懂了,女人可是男人的浪漫啊。” 李千:“不要跟我讨论女人,我想问你的是,八大世家和大宁王朝的人是不是很厉害?今天我们四个人被一个外来人一打四,差点被打死。” 秦牧阳不提女人好像就没什么兴致,平淡地说道:“哦,怎么说呢,八大世家和大宁王朝的人一般吧,反正都打不过我,不过外面的世界还是很精彩的,尤其是外面的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李千:“可是感觉他们好残忍啊,今天遇到的那人杀了很多人。” 秦牧阳:“其实还好啦,太过残忍的话,是活不过成年的。” 李千拖着下巴又问道:“大叔,你怎么这么喜欢往外面跑,我就不想出去,呆在这多好。” 秦牧阳越说越没精神,敷衍道:“这事嘛,随你啊,不用强求什么。” 李千感受到秦牧阳的敷衍,有些气愤道:“切,真没劲,你这么没干劲的人是怎么做到焚天第一的啊?” 秦牧阳:“这个嘛,谁知道呢,兴许是我长的英俊吧?” 李千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跟予墨一样呢?感觉很自恋啊。” 秦牧阳:“啊,那小子,我不说了你要跟他少玩么?” 李千:“但我觉得他很像你啊。” 秦牧阳:“切,哪里像我,予墨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可不是个什么好娃子,你可得当心点。” 李千本想反驳,但见秦牧阳都要睡着了,索性就不再问他,拿起桌子上的书,就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了书。 没一会儿,秦牧阳兴许是无聊了,便开口说道:“话说你还是个小崽子的时候,真是凶得很哪,谁都不能碰你,谁碰你就要咬谁。” 李千对此完全没有印象,小时候的事谁还会记得呢。 秦牧阳没等李千回答,便自言自语道:“还有你小时候也就对白狼有感情,每次睡觉醒来,就会发现你在院子里和白狼睡在一起。” 李千可没兴趣听秦牧阳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打断道:“大叔,你真是老了啊,都开始怀念过去了 秦牧阳醒过神来,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黑暗,惆怅地说道:“也许吧。” 李千看着秦牧阳此刻的身形感觉有些沧桑,就像历经沧桑的老狼般,让很不适应,李千觉得秦牧阳兴许是有心事吧。 李千连忙问道:“大叔,你没事吧?” 秦牧阳并没有理会李千的问题,此刻他状如疯癫地说道:“我做过一个梦,我梦到百花齐放、我梦到绿树成荫、我梦到果实累累,我梦到白雪皑皑,我梦到焚天春去秋来、我梦到焚天四季变幻。可惜,梦醒了。” 秦牧阳哭哭啼啼的,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般。 李千严重怀疑秦牧阳是因为看上了谁家的姑娘,那姑娘却看不上秦牧阳,导致秦牧阳受了挫折,才如此精神异常。 李千心里不禁感叹道:“干嘛非要喜欢谁家的姑娘,如我这般心无旁骛多好。” “我要走了。”秦牧阳很突然地站起来就走,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秦牧阳扭过身来,很严肃地对李千说道:“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看着秦牧阳的身影,李千突然有些心疼,眼角不知怎的有些湿润,好像秦牧阳走出这门后,李千再也见不到秦牧阳一样。 看着秦牧阳坚决的样子,李千只得爽快地让他离去,毕竟这屋子只有一个床不是,于是李千把秦牧阳一直送到院子外。 秦牧阳走后,李千不知怎的精神有些恍惚,停顿在原地半刻,过一会被白狼的呜咽声给叫醒。 李千缓过神来,准备回堂屋,却发现屋里的灯光灭了,李千小声嘀咕着:“真奇怪,没记得秦牧阳走的时候把灯吹灭了啊” 西河 翌日,李千正在读书, 云雀来寻李千,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白狼看见云雀摇了摇没有尾巴的屁股,云雀摸了摸白狼的头,给白狼掏出一些食物便进了堂屋。 李千看到云雀不禁一愣,只见云雀全身包着白布条,密密麻麻的,像是一个毛毛虫般,而且这毛毛虫却很灵活地跑来跑去就很离谱,李千忍不住大笑起来。 云雀早知道自己这模样会引人嗤笑,却并不在意,找她喜欢的千哥哥,她可没觉得好笑,云雀径自坐在板凳上,问道:千哥哥,你今天准备干嘛去啊?” 李千停下了自己的失态,温和地说:“我一会要去还给隔壁张大爷的书,顺便再借一本,其余的还没想好 。” 云雀说道:“今天早上镇上来了个算命的,算的可准了,等你缓了书,咱俩一起去看看吧。” 李千心想家里的食物还算充足,不用去挖野菜、捡柴火,就答应了下来。 李千合上手中的书,用干净的布条擦了擦书的封皮,便撑着拐杖和云雀一起出门还书去。 李千、云雀刚走出门口,便和张老头打了照面,只见张老头刚把门落了锁,似是要出去办什么事情。 李千礼貌的问道:“张大爷这是准备去哪呢?” 张老头看到李千,便对李千说道:“刚好我正要寻你,你且跟我出去一趟,会一会个老朋友。” 听张老头说完,云雀和李千都挺惊讶的,李千和云雀同张老头在镇上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只知道张老头性格孤僻,脾气不太好,一直没人和他愿意来往,今天却听到他说他要去会见一个老朋友,这着实惊到了李千和云雀。 李千掩盖自己的惊讶,为难地说道:“只是我刚答应了云雀要同她一起去看人算命,跟您出去的话怕有些不妥。” 张老头这才注意到李千身边有个蠕动的“毛毛虫”,顿时吓了一大跳,身体抖了个激灵,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不过幸亏张老头定力足够好,他整了整衣冠对云雀说:“小雀,你也在呢?” 云雀像是个吉祥物般挡在李千前面,说道:“张大爷,我可跟我千哥哥说好了,要一起去镇东面看人算命呢,你可不能跟我抢哦。” 张老头知道这姑娘的心思,循循善诱道:“云雀,不如你也跟我一起出去转转,反正你也不过是想和你千哥哥呆在一起,我带你们去看看新鲜点的东西,你俩左右都不会分开,而且算命之术不过小道尔,看之没甚益处。” 云雀扭动大半个身子,看向李千,想要征询李千的意见。 李千没怎么想便答应了张老头,毕竟看人家那么多书,总是有情面的。 有情面就要还,这是书中说的。 青宁镇四周被山林包围着,山林中延伸出几条幽静的小道通往外面的地方。 张老头一路上话不算多,他带着李千和云雀一路向西,先是穿越了一片山林,然后遇到了一条河,这是西河,西河水波光粼粼, 潋滟十里。 危险的东西总是分外美丽,西河很秀气,不过梵天里的人都知道似眼前清澈的水是吃喝不得的,因为这河连着幽冥,属于幽冥禁地,喝一口西河水,便会蜕尽皮囊血肉,剩下一身白骨,由西河潜入幽冥,成为冥族的一员。 焚天自古以来便是旱天枯地,放眼望去,便是无尽的烈日中天,烁玉流金,所以焚天地表上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人食用,想要吃水,便需要在井里打水,幸好焚天地下的水分布比较广,要不然光是吃水这一点,就足够让焚天里的人为难。 西河两岸百米之内不见树木,只有一排刻着“界”字的石柱随着河流延伸而去,那是区分焚天与冥界的界限,石柱再往里面被远古大能布下了结界,寻常人等根本靠近不了那条河,焚天内三千幽冥禁地,立此石柱处寻常人退避三舍,这是焚天内连没有智慧的蚂蚁都知道的常识。 李千和云雀不知道张老头带他们来这地方干嘛,他们猜想莫非是张老头想要带他们偷看冥族洗澡,偷看白骨洗澡,的确挺新鲜的。 倘若张老头知道李千和云雀胡思乱想的内容,怕是要把他俩扔到西河中央,喂了游荡在其中的冥族。 张老头走到一个石柱旁,蹲下身子,捏出一个法印,听到“轰隆”一声,石柱后面的结界处居然撑起一道门户。 那道门打开,李千和云雀看着西河感觉更加清晰,原本秀气的西河脱去结界这层遮羞布之后变得骇人起来,河水里游弋着铮铮白骨,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张老头示意李千和云雀走进去,李千和云雀哪里敢进去,他们两个人站在岸边战战兢兢的,一动不动。 张老头没办法,只能走过去提着李千和云雀进了结界,随后结界关闭。 张老头祭出一条船来,船上面贴着各种驱邪符,很明显,这些符箓像是为了避免某些不干净的东西。 云雀和李千看着这鬼气森森的船更加害怕了,他们脊背发冷,身体不由自觉地想要远离这条河,只是接触到结界后他们便再也不能远离半步,这时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 张老头看着他们李千和云雀惊恐的样子,顿时嫌弃他俩好没有出息,不过考虑到他们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便觉得有情可原。 为了让云雀和李千不再那么害怕,张老头强挤出一丝笑容,宛如一个可靠的老实人。 李千和云雀印象中没怎么见到张老头有过笑容,所以张老头不笑还好,这一笑可让李千和云雀怀疑眼前这老头兴许是什么隐藏已久的大魔头或是大坏蛋,因为坏蛋想要害人时总会摆出一副善人模样,人畜无害的笑容再配上一颗糖总能让很无知的小孩子沉沦。 张老头当然不知道自己在云雀和李千心目中已然成为了危险分子,他只是恨铁不成钢,觉得面前这俩孩子连这些小场面都害怕,那以后如何堪负大任? 张老头上了船,对李千和云雀说道:“你们上不上来?如果害怕得不行,就待在这里别动好了,等我回来时会把你们带出去。” 李千和云雀私下交流一番,两人都觉得在这里还不如去那船上安全,毕竟那船上贴满了符箓,寻常东西怕是近不了那船。于是,李千和云雀先后上了船,可就在云雀第一只脚刚刚踏进船的时候,一只冷冷的白骨爪冷不防地搭在了云雀的第二只脚上。 百骨护行 “我也不知道怎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大概是想家了吧。”云雀哭得梨花带雨,像受了委屈的二百多斤的狗子。 云雀感受到脚踝处传来的丝丝凉意,她想要抬脚挣脱白骨,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云雀带着哭腔,质问张老头道:“张大爷,你船上贴这么多符箓,我以为驱邪能力很强呢,怎么连个白骨骷髅都抵挡不了,是不是你用的材料掺了假。” 张老头疑惑道:“谁告诉你这些符箓是用来驱邪的?” 云雀反问道:“那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张老头不紧不慢地说:“这些符箓可是有大用的,你看,那里有个洞在漏水是吧?” 张老头指着船上一个漏水处,没等云雀和李千回答,他便走过去翻出一道符箓贴在了漏口处。 “看,现在不漏了吧。”张老头得意的说,宛如一个修补匠完成了一道伟大的杰作般。 看着张老头那不紧不慢的模样,李千顿时急了,他怕万一云雀被这骷髅拖进西河里,那云雀便会身消玉陨,九死一生了。 李千双手拄着拐杖作为支撑,抬起脚试着向骷髅踩去,以期可以让这骷髅吃痛,放开云雀。 张老头连忙拦住他,问道:“唉唉,小千,你干嘛呢?” 李千掷地有声道:“当时是将这骷髅想办法弄回西河,要不然云雀就危险了。” 张老头敲了敲李千的脑袋,教训道:“愚蠢,你把这骷髅弄走了,谁给我们划船?” 李千反问道:“那云雀怎么办?您没看到她被那骷髅抓着很危险么?她可是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谁说云雀会有危险?冥族虽然长点是有些可怕,但其实他们并不怎么害人。”张老头边说边蹲下身体将那骷髅拉上了船。 一具骷髅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船, 它身上的白骨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灼灼荧光。 李千和云雀很自觉地躲在了船头的小角落里,身体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张老头看着李千和云雀没出息的样子,也没有怎么说话,弯腰又拉起来一个正在爬上船的骷髅。 云雀对李千小声嘀咕道:“千哥哥,我怎么越来越感觉这张大爷不像了好人呢?小的时候常常听大人们说,不要来西河这边玩,这里有吃人的怪物,但张大爷却认定这些东西不害人 ,哼,那骷髅摇头摆尾的,看着就很凶残。” 李千也同样心有所感,他也不认为死去的人化作了骷髅会没有怨气,不过这种事,李千也不敢捅开了说,毕竟现在他和云雀困在这结界中,根本没有能力跑出去,所谓寄人篱下,俯仰由人,而且万一张大爷承认自己和云雀所猜想,那么眼前的张大爷就不再是自己认识的张大爷了。 李千突然想到昨日的叶青阳,那个一打四、差点把四人都打死的世家子弟,李千活了十三年,昨天是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今天也是这样,虽然张大爷没有对李千和云雀加以迫害,但李千突然感觉自己很无力,无力到自己的生命要由别人掌控。 云雀看着李千在发呆,便推了推李千,并喊道:“千哥哥,千哥哥。” 李千回过神来,小声对云雀说:“咱们现在还不适宜摊开了说,且让我旁敲侧击试试。” 云雀美目看着李千,点了点头。 李千提声问道:“张大爷,这些冥族骷髅虽然现在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他们会不会突然就发疯、吃人肉喝人血呢?” 这问题倒是把张老头逗乐了,张老头笑着说:“一堆骨头喝了血吃了肉能吞咽到哪里?你们还以为他们有肚子盛着么?” 李千和云雀仔细想想张老头这话觉得挺有道理,不过还是感觉哪里不对。 李千问道:“您说要让这些骷髅给我们划船,那应该怎么做?” “嘿嘿,你们可看好了。”张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很有节奏地拍了拍手。 “塔、塔、塔塔塔、塔、塔、塔塔塔……” 船上的那两具骷髅静静地站在船上,他们掐着腰,眦着一口大白牙, 正在嘲笑水里的那些奋力游过来的冥族,他们感觉有些寂寞,他们觉得自己登上这张船便代表他们与水里的那些骷髅不同,那些骷髅不如他们,都是弟弟。 这两具骷髅眼神很空洞,但当他们听到张老头有节奏的拍手声后愣了片刻,随后竟也跟着拍起了手,而骨头敲击骨头的声音更加清脆响亮些。 这时,西河水如同沸腾般不断有骷髅浮出水面,什么奇形怪状的骷髅都有,冥族骷髅好像很喜欢这种有节奏的声音般,此刻他们也开始随着节奏一起敲击自己或者声旁的骨头。 在船上的那两具骷髅像是指挥者般对船下的骷髅们发出指令,水里的冥族骷髅根据收到的指令敲击身体不同骨骼的部位,这样便可以敲出不同的声音。 此起彼伏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曲,这曲子时而轻快、时而低沉、时而忧郁,时而雄壮,仿佛他们置身一场戏曲盛典。 李千和云雀静静地待在船首处,完全被震撼得头皮发麻。 李千轻轻地问云雀:“这一幕会不会显得我有点呆?” 云雀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时,云雀突然注意到那个率先登船的骷髅身体颤栗了一下,停止了指挥,之后全身瘫痪,倒了下去。 云雀问张老头道:“那个骷髅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倒地不动了?是不是死了?” 张老头解释道:“这些骷髅还处于初期阶段,身体存储不了多少冥力,他们离开西河就等于失去了冥力的来源,过不了多久就会枯死,但倘若将他们扔进西河里过一会他们就会复生。” 张老头说着就将那剧尸骨扔进了西河,没过一会儿就见那具骷髅复活了,在西河里面这些东西就如同有不死之身一般。 此刻,失去了团队指挥的骷髅们的敲击声已经完全没有了节奏,于是距离船比较近的骷髅们开始争先恐后的往船上爬,都想成为盛典的指挥者。 在骷髅们的一片争夺中,船缓缓开动了,慢慢向对岸驶去。 李千和云雀惊呼:“这也行?” 张老头道:“西河水不似平常的水,用寻常之物划船或者灵力都无法让船行进半步,只有让这些幽冥生物通过冥力才能开动这船。” 李千和云雀放低了对张老头的戒备,他们“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骷髅的争夺战也落下了帷幕,这次爬上船的骷髅体格较大,头上顶着两只大角,脑袋处居然生长出一道魂火,看上去就很凶悍,他到船上便将另外一具骷髅提起扔进了西河,然后抢了李千的拐杖当做指挥棒棒。 那骷髅开始指挥,顿时,西河中的骷髅发出的击打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嘈杂,变得有节奏起来,而这次的曲子与之前的那首明显更好听,宛若天籁之音。 李千闭着眼睛坐在船上,感受着船只前行带来的丝丝丝微风,耳朵里充斥着优美的曲子,心中不禁感叹道:“真可谓鸣锣开道、百骨护行啊!” 焚天炼狱 西河说宽不宽,说窄也不算窄,只是相对于小船的速度来说,想要行驶到对岸还是需要不少的时间的。 船上的那具骷髅已经站在那里指挥了很长一段时间,却没有因为缺失冥力而下台,期间他还踹下去了几个刚爬到船上的冥族。 张老头解释说那具骷髅已经有所蜕变,脑袋里的那个魂珠就是证明,现在它的冥力和智力都有所提升,估计过不了多少年,他就有资格进入地下冥河,成为真正的冥族。 “张大爷,您那朋友在哪呢?不会是在那座山里面吧?” 李千指着对岸的那座山,那山高耸入云,树木葱葱密密,与平时所见山峰大不相,重峦叠嶂,宛如圣地。 李千以前见到的山都有些颓态,萧疏的山上耷拉着几棵没有生机的树木,显得很是荒芜,而李千初见这座山时着实被惊讶道,他不敢相信在焚天里居然有这样的地方,只是远远望去便令人惊叹,若置身其中定然令人陶醉其中。 张老头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那,葛天山!” “葛天山?可那不是冥族禁地么,平常人等可是去不得的呀?”李千疑问道。 张老头解释道:“谁跟你说的那是冥族禁地?” “从小都是听大人这样听说的。”李千道。 “是啊,小时候就听我娘讲鬼故事,说葛天山里鬼怪横行,我以前以为葛天山不存在呢,没想到还真有,而且座落在这里,隔着西河居然都看不到。”云雀附和道。 张老头听到后,有些不屑道:“坊间传闻而已,虽有可考依据,却也差得离谱。” 云雀和李千凑到张老头面前,仔细听张老头细细道来。 “葛天山不仅仅是冥族禁地,准确来说,它应该是全焚天的禁狱。”张老头神色认真地说道。 “禁狱?”李千疑问道。 “对,禁狱,外不可进、内不可出,悠悠然然,独成一界,而焚天之内三千禁狱,每处禁狱必有冥河之支环绕而流,冥河支流外又有结界,你们可知为何?”张老头问道。 “张大爷,您老是不是有些糊涂了,您刚才都说了,禁狱不让进、不让出呗。”云雀随口说道。 李千也猜测道:“是不是禁狱里有些东西不能让它出来,要不然就会引起大乱啊?” “哎,是啊,焚天能够延续下去全是依靠这些禁狱啊。”张老头惆怅地说道。 张老头这话仿佛道出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云雀和李千听后感觉有些懵。 张老头继续说道:“你们现在十几岁,已经生长了十多年,不感觉这天地间有些单调么?焚天天上、地下,入眼所见,皆为无际的火红,你们知道为什么么? ” 李千和云雀都摇摇头。 张拉头便继续说道:“因为焚天正在走向灭亡哪,就像枯老的植物、年迈的动物般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而焚天三千禁狱便是维系焚天生命的源力,所以才会先有芩夫子引冥河铸炼狱,后有布道人结结界。” “芩夫子、布道人?他们不是飞升出焚天的那两人么?”李千问道。 张老头回答道:“是啊,他们也是在突破了止境之后感应到焚天的生机在快速流逝,要是焚天失去了所有生机,那么焚天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所以他们才布下了这些炼狱,以减缓焚天灭亡的速度,由此可见炼狱对焚天多么重要,而且严格来说,炼狱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的。” 云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为什么您能打开结界,带我们去葛天山呢?” “因为我以前是狱主啊。”张老头自豪地说道。 “狱主?”李千和云雀都惊呼起来,虽然他们不知道狱主是什么东西,但感觉也是很了不得的。 “对啊,在我退休前…咳…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可是继承了炼狱意志的人,独自掌控葛天山几十年呢。”提起自己的陈年往事,张老头忍不住地意气焕发。 李千和云雀的好奇心被勾起,对张老头发问道:“您一个人在葛天山都做些什么呀?是不是肩负着很重要的任务啊?” 张老头回答道:“是啊,身为狱主肩上的重担可是不少,要经常给葛天山里的树木施肥浇水好让它们快速长大,给里面的小动物投放食物防止它们饿死,还要把西河两岸的结界缝缝补补,还要经常疏通葛天山里的那天河流以防止水流堵塞,影响下游供水。” 李千和云雀听完张老头说的话后没感到有多厉害,他们只是觉得新鲜点,云雀又好奇地问:“那葛天山里都有什么啊?” 张老头这时已经一改平常的冷态,开始向李千和云雀讲解起来。他指着葛天山的方向说道:“你们看山底部那些淡淡的白色的东西,知道那是什么?” 李千和云雀顺着张老头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有白色的淡淡的东西在分散在山的某些地方,就像灵气化实一样。 “那是云么?”李千想起自己在书上读到过的东西,回答道。 “云?是和我名字相同的云么?”云雀转过头,满怀期望地问李千道。 “是啊,我觉得是的,和书上读到的很像呢。”李千回答道。 云雀很喜欢那些淡白色的东西,正要拍拍手,想要释放内心的激动。 “那可不是!”张老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那才是!”张老头把手指向天空高处,那里漂浮着层层的洁白色团装物,隔着很远便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柔软。 云雀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叫做“云”的东西,激动的说不出来话,她不知怎么的有些感动,眼睛莫名地有些湿润,因为在她眼中那云宛若莲花--白莲花。 不过李千还是很理性的,他看了看云朵,又看了看下面的那些淡淡的东西,问张老头道:“天上的那些叫做云,下面的那些叫什么呢?我怎么感觉没什么不同?” 张老头捋了捋胡须道:“ 天上飘的是云朵,地下弥漫的那叫雾,要说本质呢,两者是相同的,不过呢,云危坐于天端,雾栖息于荒野,明明两者相同却为何差别这么大呢?” 张老头好像话里有话,李千听出其中几分意思,却并不知道其意何指。 “那个、那个云可以给我么?”云雀惊呼着跳了起来,像个欢实的麻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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