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妖狐至尊》 001重生为狐 河北保定地区的一个小山村。 时间是7月,高考已经结束。 外面很热,植物疯狂生长,处处茂盛,仿佛要把生命力完全迸发出来,风吹过,就拥拥簇簇的一起摆头,用密密匝匝的声音,呼喊着野蛮生长的权利。 一条弯曲的小路,盘旋而来,转过山脚,就在眼里消失,仿佛画出画框边界的一条线,突然截止,不知伸向什么地方,传达着一种未知的恐怖和一种未知的希望。 暴晒的路面,升腾起一股股白气,远望烟气蒸腾,飘忽不定。 岳阳骑辆自行车,光着后背,短裤挽到腿根,奋力的往前蹬,骑向山脚。 这是他的回家之路。有两双焦急的眼睛,忘川秋水般,望着,望着他回家。 眼里的焦急,眼里的疑问,从眼眶挤出来,形成一片叫做“望子成龙”的湖泊,向岳阳铺天盖地淹来。让岳阳难以承重。 骑车的影子,在地上是痉挛的一团,紧紧抓着车轮不放。 难以排遣的懊丧,也同样在心里痉挛成一团。 岳阳刚从学校一中回来,虽然再次见到了以前的同学,不,老同学。高考一完,每个人回家之后,只盼这一天,高考揭底。 虽然徒增了几天岁齿,同学之上,却要冠个“老”字了。 不出岳阳所料,又是区区420分。看着那些“老同学”弹冠相庆,岳阳心中不齿。 不就是进入大学,过一种寄生虫般生活,然后毕业即失业,现在考上大学的快乐,被抻长成为四年的醉生梦死,出大学校门,碰社会墙壁,“这些短视鬼”,这是岳阳的心里话。 祝福过了该祝福的,勉励过了该勉励的。 岳阳背着“高考考砸”的“处理通知”,蹬车回家。 这是岳阳复读的第二年,复读的第一年,考出的成绩只比上一年增长了十二分,岳阳的成绩,就像岳阳的耐瘦体型,光吃不胖,即使胖,也胖的很缥缈,不实在。 今年又复读,岳阳调侃自己,是不三不四之人。结果事与愿违,比去年又下滑了十二分。 骑车的路上,岳阳在肚子里打草稿,如何劝说自己的父母,放弃让自己再次复读的想法。 为父母考出一个好成绩,成为家族里第一个上大学的人。这些荣耀,会在很长时间,成为家里人和村里人的谈资。 活在别人的评价里,被人说好,这人就好,被人说坏,这人就坏。只有是人类的族群社会,就必然有一把这样的尺子,量着每一个人。 可是,岳阳并不想活成别人的谈资。 心里的暗影处,走出另一个岳阳,那是岳阳的另一面,对着自己指手画脚,骂岳阳废物,骂岳阳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抹微笑在岳阳嘴角闪现。 岳阳此刻只有自嘲。 有什么大不了,上不了大学,天又不会塌下来。 岳阳不想复读了,他觉得自有一条路为他准备,不必都去挤那叫做高考的独木桥。 焉知道,那另外的一条路,不是坦途,不是岳阳的凌云之路? 咂摸着微笑,嚼出点黄连的味道。 脑子里盘旋着互相冲撞左右互搏的想法,刚刚理出来头绪。车子已经到了山脚,转过山脚,老家在望。 咣当一声。 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岳阳觉得眼前景物忽然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 就在意识完全失去的刹那之间,岳阳还在想,前面明明啥都没有,这条路,骑了不下一万遍。 为—什—么? 谁能给我解释。 对于撞车事故这道题,岳阳只来得及,写个解。 没有答案。 朦朦胧胧之际,耳朵边炸响了一个声音。 嗷呜。 然后是一连串的声音。 这个声音之外,是树叶簌簌作响。 嗷呜之声和簌簌之声,像一个曲子,刺激着岳阳的神经。 潜意识里,岳阳命令自己睁开眼睛,站起来。因为这嗷呜之声,是虎叫。 爱听评书的岳阳,早就知道龙行有雨,虎行有风。 风中裹挟着腥臊之气。 自己区区一百来斤,可不想变成老虎的午餐。 睁开眼,立刻辨明,此处,完全不是自己撞车的地方,是一处密密的松林。大树之粗细,自己根本抱不过来。 树叶间,筛下的阳光,细细密密,斑斑驳驳。 粗粗看了看形势,再看自己,我的天啊。一身的白毛。 意识里动了动屁股,一条灰尾巴扫过来。 又是一惊,我的妈啊。 “我他娘的不是人!是四条腿的畜生了。” 是猫,是狗,是羊,是牛? 由于眼睛只能往前看,再怎么翻白眼,也看不到头顶。 碗口粗的松树,簌簌大响,一条吊睛白额大虫,噌的一声,窜了过来,扑棱棱头一晃,身子一抖。 岳阳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不由得,裆下一湿。 尿了。 哆哆嗦嗦立起四条腿,大脑发布逃跑命令,腿脚却软绵绵,支棱不起这道命令。 眼睛不敢看向老虎,就仿佛不看,威胁能够减少几分。这不过是糊涂的想法,就如同鸵鸟把头扎起来,就以为万事大吉了。 老虎走近,一种威压像山一样,堆到眼前。岳阳只有仰视才能看见老虎的王字。 看着眼前哆嗦成一团的岳阳。老虎喉咙里嗯了一声。 这种嗯,是一种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发出来的声音。代表着一个问号。 岳阳心中一片明亮,就像掉进了湖泊,突然飘过来一条舢板。先抓住再说。 老虎坐在地上,虎头微微点了几下。 岳阳命令自己,停止抖动。怎奈这种抖动,如同牙齿反叛了大脑,上牙碰下牙,碰个不休。 “老弟,我按约定来了,你一个劲哆嗦什么?”老虎的粗嗓子,边说话,边吐出呼呼的粗气。 岳阳不敢回话,也不敢不回话。一时间万千种想法都向嘴边挤,而岳阳正审慎的审查每一条,每一句话,说出去,会不会被给自己招来灾难。 “说话啊老弟,你难道反悔了。不带这样的,是你说狐狸妖族的菩萨500年一次,来你们狐界讲经。是妖精修炼路上,难得的盛会,怎奈狐狸菩萨虽然善门大开,但是虎族不在他传经之列,我只想借个光。” “我知道你们狐界在妖修之路上,强过任何一种生灵。我知道,我们老虎没这个机缘,老弟你带带我。” 原来,我重生成为了狐狸。原来,今天狐狸菩萨来妖界讲经。可是我他妈不知道去哪啊。 这路我怎么带? 002妖气好大 岳阳抬头看老虎,忽觉此虎颇为单纯,甚至说是憨厚,有着大哥的气派。心中于是稍微安定,十五个吊桶不再七上八下。 在岳阳看来,此刻老虎的全部心事,就像幼稚园孩子写得字,虽然写满了整张纸,在他这个高中生看来,也是一眼而下。 老虎对自己完全信任,虽然壮大强过狐狸,气势上却矮了一头,完全是求人的架势。 几个念头拥挤在心头,互相打架,让岳阳颇费踌躇的梳理着。 重生之前,是1997年,自己高考失利。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朝代,此地是什么地方?看来只有装傻充愣,套老虎的话,才能为自己确认时空坐标。 于是,岳阳开口说道:“老虎大哥。” 刚说老虎大哥,老虎立刻拦住,“兄弟忘了我的名字了么,我叫呼延金刚。上次匆匆一别,没来得及问你的姓氏?” “我是岳阳。”岳阳回答的颇为坦率。 老虎接口说道:“你可以叫我呼延金刚,如果不嫌弃,也可以喊我大哥,就像现在这样。”老虎一个劲套近乎,看来狐狸菩萨讲经,于他却是大有好处。 岳阳说道:“我知道狐狸菩萨今天要来讲经,刚刚你突然抢出来,罡风扑面,我一个不小心,恍了神。大脑暂时短路,但不知,我说的是什么地方?” “老弟。”一声老弟说完,老虎抬起了爪子,捋着自己的虎须,翻起了白眼,大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姿态。 老虎接着说道:“记得你上次明明说,在北京云蒙山,今夜子时,狐狸菩萨开坛讲述《度妖经》。500年才一次,至为稀罕,借老弟的光,我想忝列其中。 去瞻仰佛光,希冀能够在佛光普照下,小小的修为进境一二。咱们此时,虽然修成了人言,不再兽语,但是,尚且不能脱离兽身,终是遗憾。” “哦哦哦。”岳阳连声打着哈哈。 “别出声。”老虎忽然俯低了身子。 岳阳也赶紧俯低。 只听松林外边,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三五个尖嗓子互相打趣,只有三五声传进了耳朵。 一个尖嗓子说:“这次咱们四爷去见太子爷,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发生,四爷素来是冷面王,如此慌张的神情,却是少见。这条尖嗓子像是被油浸过,说出来的声音颇为肥腻。” 另一条尖嗓子说:“是啊,咱们这位太子爷,是康熙老佛爷早早就树立的储君,如今已是四十年的太子了。虽然贵为太子,名为储君,却处处被八爷他们掣肘,多亏了咱们四爷和十三爷做他的架海紫金梁,否则啊。” 这条尖嗓子像是被三伏天太阳晒过的干草,失去了水分,异常贫瘠干燥。 另外两条尖嗓子一起开言:“别说了,别说了,要知道,咱们四爷府规矩极大,如果被外人听到这些宫闱秘事,传出去,恐怕咱们的小命就没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岳阳心中暗想,听尖嗓子说话,类似清宫戏中的太监。莫非刚才匆匆走过的几条尖嗓子,是太监? 康熙爷,四爷,八爷,太子爷,莫非是清朝? 对,是清朝。 知道自己所处清朝,知道自己身为狐狸,岳阳内心泛起波澜。 不知道我这个妖,会成为怎样的妖? 成为一代妖王,像孙大圣一样,战天斗地,震慑群妖。 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妖,见猎狗就躲,在荒山野岭,餐风露宿。 唉!一声叹息罢,岳阳再度抖擞精神,来日方长,何必远忧。 岳阳打趣老虎:“外面走过的,应该是大哥的午餐才是,难道您肚子已经吃饱,放过这几条行走的午餐肉?” “非也非也,老弟,我修炼以来,早已经不动荤腥,也是餐风饮露,吃松子。开了荤腥,还算修行。” “那大哥,此处看起来仿佛是一家王爷的皇家园林,大哥为何躲在此地?” “这你有所不知,松林之外,正是一座小小寺庙,庙中有一位替僧,替代当今皇四子胤禛出家,名为塞班活佛。塞班活佛,来自西藏,修行密宗佛法,整日不睡,时时念经。” “自从被塞班活佛佛号吸引,我就选择了这片松林栖息,侧耳聆听活佛念经,自觉每一声佛号喧过,浑身的劲力灵气就愈加聚集。” “如今,感觉灵气已经聚集于丹田,每当明月之夜,吞吐月华,就感觉,丹田有一粒气丸,与明月相呼应,放射着温润的光华。” “只是不知修炼到此处,如何进展下去?所以,才想去听菩萨开示。” 老虎垂下虎头,在岳阳又感觉到一种威压,不由得四爪牢牢撑住地面。 二人絮絮叨叨的交谈多时,只见松林间筛下的阳光,成色逐渐减淡,从黄金到白银,最后直到黑铁。不知道何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老虎和狐狸,一前一后出了松林,专门捡偏僻处行走。 一湾浅月,不知道被谁贴在天边,疏疏朗朗的几颗星星,闪着眼睛。 老虎忽然停住,对岳阳说道:“老弟,你看。” 此时,两个人已经出了京城,飞跑在平原,但见,微弱的月光之下,一条条黑影,从四面八方嗖嗖的飞驰而来。 这些黑影,向着同一个方向,和岳阳同一个方向。 他们奔向云蒙山,今晚子时去听狐狸菩萨讲经说法。 岳阳不禁看的痴了,举鼻子一闻,好大味道,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脑海中闪过《西游记》中,齐天大圣孙悟空所说的妖气。 将头一低,俯在了自己身上,用鼻子蹭着毛皮。 对,就是这个味道,只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再怎么浓重,也不如前面那一丛丛一簇簇奔跑的狐狸,味道强悍。 远方云蒙山上,妖气一丝一缕的凝结,汇成几大股,遮蔽了大山。 这里妖气好大啊! 岳阳和老虎,随着狐狸群奔上了云蒙山,聚集在望京台下。 望京台上,平平如野,望京台下,万狐齐聚。 众狐狸看着老虎,眼光逼射得老虎缩小了身子。“我是和他来的,我是和他来的。”老虎忙不迭的辩解。 岳阳一挺身子。众狐狸的眼光在岳阳身上绕了绕。 这些狐狸居然认可了岳阳,岳阳心中大为奇怪。 我,就是一个普通狐狸,我,带了一个老虎来,听狐狸菩萨讲经。他们居然认可了? 怪事!难道我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 大家都在眼巴巴等着子时来到,等候狐狸菩萨降临云蒙山望京台,开坛讲经。 003种人一派 等候时间,常有一种错觉,你在等待的时间,往往久久不来。这条经验岳阳心里颇有领悟,记得曾经在城市等公交车,你等哪辆,哪辆必然让你望穿秋水,它永远姗姗来迟。 苦了自己望向公交车方向伸长的脖颈。 万千狐狸,今番一聚,都在苦等狐狸菩萨。万千狐狸中,当然修为参差不齐,有的狐狸还只是狐狸,难以突破兽语一关。 有的狐狸,已然突破兽语,可以幻化人形,初步具有变化的种种神通。 有的狐狸,已然修行到了第一次渡劫的时刻,盼望狐狸菩萨指点迷津,能够安然渡劫,进入第二个渡劫轮回。 有的狐狸,已然多次渡劫,居然修炼出了两条尾巴,最多的修炼出了八条尾巴。这种狐狸,已经具备了大神通,此时留在人间修炼,只是等待修成九尾,就可以有机会登入仙界,位列仙班。 岳阳第一次与众狐狸在此相会,初为狐狸,发现了一个绝大的秘密,原来自己重生的这只狐狸,黑夜视物全然无碍。于是不由得连番眨着眼睛,将其他狐狸看的真切。 忽然心猿意马,不知道,这万千狐狸中,有几许骚狐狸。想到骚狐狸三字,脑海中,如同过电影般闪过漂亮的女明星。 狐狸幻化人形,居然美艳不可方物,今番自己与万千狐狸相聚于此,如果此生修不成人身,恐怕就要与眼前这万千狐狸中的某一只,相伴终生了。 忽然天地间大肃静。 众狐狸一齐向天仰望,人人口中默默念叨。听起来是“南无九天玄狐佛。” 明月隐没了踪迹,疏疏朗朗的星辰也消失不见。 云蒙山上升腾着灿若黄金的佛光,云蒙山以外,仍旧黑如夜。 岳阳也抬头,口中念念有词。如同课堂上大家一起朗读课文,总有一两个,干张嘴不出声。 一个柔和的光轮,挂在了天空,光轮里闪现一个菩萨。岳阳曾经趁寒暑假,游历过敦煌,游历过龙门石窟,但今番看到的这尊菩萨,却让岳阳吃惊。 只见狐狸菩萨头戴白骨骷髅冠,尖着嘴,眼睛低垂,身穿一件黄色僧袍。仔细看,九条纯白的尾巴,蓬蓬松松,在身后摇摆。 狐狸菩萨高宣佛号:“众位同修,我自从大洪水时代,修成菩萨真身以来,每500年来一次云蒙山讲道,不知道,众位道友可知道为什么?” 内中有一个大胆的狐狸,应声而答,是脆脆朗朗的女声:“当然是菩萨垂悯我们妖界众生。” “我每500年来一次,讲述《度妖经》,但是,修行得道,渡劫成仙成佛的狐狸,终究是少数,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那个大胆的狐狸,又说道:“只因为,我们身为狐狸,被毛戴角,冥顽不灵。难以接近道法,破除心中贪嗔痴,所以不间断堕入轮回;一旦接近道法,又被天劫所阻。” 狐狸菩萨眼神中泛起深深的悲哀:“我虽然已经被佛祖封为南无九天玄狐佛,尚且将佛法与尔等分享,你们却为何冥顽不灵。” 万千狐狸在狐狸菩萨逼问的目光下,纷纷矮了身子,不能挺直腰杆。就像犯错误的孩子,被家长指责。 岳阳见狐狸菩萨九尾随身,佛光祥和,于是心中大了胆子,心中一亮,一个全新的想法逐渐形成。 “菩萨,如果我们为狐狸一族,开设一个道法学院,将修行的次第做总结,分为不同的等级,这样,您的子孙,就能突破人语关,人形关,变化关等等不同的层级,让道法共享,成就狐族的崛起,岂不是天大的幸事。”此言一出,万狐眼光齐刷刷看向岳阳。修行得来的道法,谁愿意与他人轻易分享? 狐狸菩萨垂首,眼睛睁得很大。温润如春风流水的目光,注入了岳阳的眉间。 “你这个小狐狸,很有想法,但是大道之行,必然会碰到种种坎坷障碍。你为万千狐狸子孙计,也算是悲天悯人了。望你好自为之,不忘今日所言。” 狐狸菩萨不再发问,开始讲《度妖经》。中间种种妙语,让岳阳有醍醐灌顶之感。 心说,如果早遇到狐狸菩萨这样的老师,自己怎么能够高考落榜。 正是菩萨讲经,天女散花。不一时,只见空中一朵朵莲花纷纷扬扬飘洒下来。 莲花有纯洁之白,有热烈之红,有激越之黄,如缤纷花雨。 菩萨讲的每一个字,仿佛携带着核弹头一样,在岳阳的耳朵边炸开。心中如一面湖泊,在水波上,书写着一点点听经所得。 正在满心高兴之际,菩萨讲经戛然而止。 万千狐狸听菩萨讲经,醺醺然欲醉。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大喝:“菩萨讲得狐界之经,不过如此,和我们龙族真经,不可同日而语。” 狐狸菩萨也不恼,只是轻轻回应:“神龙司青龙潭的朋友,听经这多时候,难道就只有这些反驳么?” 扑啦啦一阵巨响,随后,听着仿佛有无尽的洪水被搅动,翻腾涌动。 忽然一声爆响,一条青龙,跃进了黄色的佛光。 望京台下的万千狐狸,只觉风声呼啸,风声中洒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狐狸菩萨双手合十,向青龙行礼。两个人又密语几句。 青龙四爪按住云头:“菩萨,刚才得罪了,只是听经听得入迷,与我龙族的佛经,有不能自洽的地方,所以,才会出言不逊。” “不妨,不妨,狐狸菩萨向青龙施礼。”又向望京台下的万千狐狸说道:“今天讲解就到此处,你们能够得到多少,全靠你们的造化。 神龙司青龙潭敖宗统领,邀我进水晶宫盘桓,你们各自散去吧。临行嘱咐你等,好生修炼,一心向善。” 众狐狸跪在地上,向狐狸菩萨施礼。 “你们三个不要走。”狐狸菩萨留住的正是岳阳,老虎,还有与菩萨对答的那只胆大狐狸。 狐狸菩萨对岳阳说道:“你刚才立下誓愿,要法术共享,现在有一桩考验就在你面前。” 岳阳咬着牙说道:“菩萨吩咐,无不遵从。” “刚才神龙司青龙统领向我说起一件事情,正好做你们的考验,你们要去解救人,她命在旦夕。” “菩萨能否示下,我们去哪里,去救谁,我们的对手是谁?” “我送你们去,金收山人种洞,你们的对手是种人一派,你们也不用担心对手太强,到时候,自有帮手。” 狐狸菩萨略抬一抬手,岳阳他们已经来到一处洞穴,上书三个大字,人种洞。 此时天色未明,洞内却处处有光,抬头看,才发现,原来在洞顶镶嵌着一枚枚夜明珠。 两只狐狸,一只老虎,蹑手蹑脚,沿着洞内小路前行。 忽然就发现了两个人。准确的说是种在地上的两个人。 他们的头部,有一半埋在地里,笔直的种在地上。浑身上下却蜿蜒攀爬着植物的绿茎和叶子,其中一颗男人,一颗女人。 男人这颗已经在唇边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花下带着一枚白色的果实,已然如杏子大小。再细看,发现男子嘴唇左边,生长着一颗黑痣。 女人这颗,身上只有少许绿茎和叶子,细看,两只眼睛忽开忽合,喉咙中发出一声声**。 她还活着。 看来菩萨让我们来救的人就是她。 004阴果阳果 岳阳做狐狸只是短短一天,却已经狐狸习性上身,于是走上前去,用鼻子轻轻嗅着女人的味道。就仿佛人类初次相见,需要用眼睛来示好,用握手来行礼。 说是女人,其实是二八俏佳人。身上缠绕攀爬着绿色的生机,但生机一旦转成绿色,恐怕女人就命在旦夕了。 刚刚走近,岳阳才发现,女人口中居然吐出一朵小花,花色难以辨别,只觉得透出一种香气。一闻之下,心中仿佛揣了几只小兔子,蹦跳不停。一股血脉,噌的直冲向头顶。随着心脏的骤然加快跳动,一个女孩子的形象在脑海中清晰。 这就是处女的香气。 他曾经抱过一个女孩子,虽然女孩子抽身之际,回报了他一记耳光,但是,那种因为阳气彰显,而阴气愈加分明的处女体香,还是让岳阳心中迷醉。 女子喉咙中仍旧**不迭,一双眼睛此时却定定的看着岳阳。仿佛不是恐惧,而是求助之意。 于是岳阳开口问道:“你是想让我们救你么?问完,立刻觉得自己傻。” 女人眨眼睛。 岳阳回头看向老虎,老虎走了过来,闻着女人的味道,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打完喷嚏,老虎呼延金刚居然高喧了一声佛号。 另一只狐狸也凑近,此刻,借着夜明珠的光明,岳阳才仔细打量这只狐狸。 初次相见的时候,是在望京台下,听狐狸菩萨讲经,因为听经专注,也因为岳阳初次为狐,对雌狐狸,尚未生出好感。 此刻,却狐性上头,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 原来这是一只雌狐狸,浑身之毛,色红而柔。逗引得岳阳不由自主的咽着唾沫。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就出神。 雌狐狸仿佛接受过太多的目光礼赞,满不在乎。 这个尴尬瞬间,恰巧被老虎瞅在眼中,老虎心头一乐。 “你们可知道他们身上长的果实叫什么?” “如果一无所知,谈何救人,也许救人就是杀人?”此刻她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琴弦叮咚。岳阳暗暗恨自己,此刻自己完全成为狐狸了。 “这么说,想必你知道?”岳阳恨恨的反问。 “凭我是胡青霞,你们不知道胡青霞,难道不知道胡天师么?” 老虎憨憨一笑:“大家不必逞口舌之快,既然尊奉狐狸菩萨法旨救人,就是一家,不妨先认识一下,你是胡青霞,他是岳阳,我是呼延金刚。” “咱们现在可是一体,事情没办成,先内讧,那是人类办的蠢事。” 说着话,向岳阳眨眼睛,觉得自己既机智又俏皮。 “我们狐狸,本就以胡为姓,你是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齐天大圣,怎么叫岳阳?” “你管我呢!”岳阳心头一恼,“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大嘴巴招呼你。” “你敢对我无礼?” 两只狐狸,四双眼睛,互相咬着牙齿。 “咱们还是先救人吧。”呼延金刚这话是说到裉节上了。然后转头向胡青霞,“你说怎么救?” “你们可知道,有一种邪恶的道法在人间秘密传播。他们就是种人一派,专门找八字全阳的男人和八字全阴的女人。找到之后,就把他们种在地里,从丹田种进一粒种子,种子便在丹田内发芽生长,从七窍中伸展枝叶,吸取人的精气,但是人却迟迟不死。” “直到开花结果,全阳男人结的果实,便叫做阳果,全阴女人所结的果实,便叫做阴果。” “那阳果和阴果,用来做什么,有什么样的功效?”岳阳虽然心中对胡青霞不忿,但还是不能装作不懂装懂的样子,于是发问。 “阳果和阴果,都有大功效,其一功效,就是延长寿命,服食阳果能延寿十年,服食阴果能延寿八年。除了延长寿命,还能让人变得**旺盛,充满吸引力。” 岳阳听到此处,心中居然有跃跃欲试之感,伸出爪子,就摸了摸男子所结的阳果。 老虎忽然叹气,“我修行以来,听活佛塞班讲经,心如枯井,一心向善,想到人间还有如此邪法,真是令人可悲可叹。那如何才能救这个女人呢?” “想救这个女人,只有依靠种人一派他们自己。我听我的父亲胡天师说,种人一派,不但有种子种人,而且有一把女娲古镰,专门用来收割人种,但是必须得在结果之前。一旦开花结果,就算有女娲古镰,恐怕也回天乏力,但不是全无成功把握。” “既然坏事是种人一派所做,他们怎么可能把女娲古镰给咱们用来救人?”岳阳此问,真正问到点上,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三个人面面相觑。 “既然种人一派,无人在山洞看守,咱们不如就在这洞内寻找一下,希望能够找到女娲古镰。”呼延金刚说道。 人的心中一旦生出这样的念头,就好像死马当活马医。 呼延金刚,胡青霞,岳阳,分头在山洞内开始寻找。 山洞顶部,一枚夜明珠发着黄亮亮的光,那颗女人喉咙之内还在发出一声声**,这**时断时续,就像一场噩梦,缠绕着岳阳的小心脏。 本来以为山洞不大,可是分出三条叉去,却向里延伸,仿佛走不到尽头,而且隔不多远,就又是一枚夜明珠,在洞顶镶嵌,所以能够清清楚楚看清洞内情形。 岳阳心头忽然澎湃,一股股冲动向头顶直撞。那是排山倒海般的处女体体香。刚刚进洞的时候,只有一颗女人,此刻,顺着岳阳的眼光看去,一片硕大的空地上,一颗连一颗的女人,一丛丛一片片。 四肢忽然乏力,完全撑不住身体,岳阳翻身倒在地上,同时听到胡青霞一声大喊,“你们快来,这有一大片男人。” 岳阳和呼延金刚来到时,胡青霞仍旧大喊大叫,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趁着夜明珠的光华,三个人目瞪口呆。 一颗连一颗的男人,是一片收获的景象,果实累累。 不知道种人一派的妖道,从哪里找来如此多的八字纯阳的男人和八字纯阴的女人? “狐狸菩萨让咱们来救人,这些结了果实的,咱们无法救了,第一要务,就是救外边的女子。”岳阳心头明亮,领着呼延金刚和胡青霞往回折返。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段轻快的脚步声。 人没进来,先传进来笑声。 “你们几个小畜生,恐怕办不成事,你们只知道女娲古镰救人,女娲古镰同样可以杀人。就算种人一派手中没有女娲古镰,恐怕你们也不是对手。” 一声唿哨,眼前一花,觉得洞内突然多了一件东西。 等到看清的时候,岳阳啊的大叫一声,转身后退,原来和自己鼻子尖对着鼻子尖的是一只花狐貂。 花狐貂正呲牙对自己微笑。 轻快的脚步声,踏进了洞门。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洞门口,身背后背着一把长剑。 腰间一个皮囊。 少年打了个响指,花狐貂倏然钻进了皮囊,只把头露出来,眨着眼看了一眼岳阳,一缩,缩回皮囊。只在皮囊内,吃吃吃的叫了几声。 少年拍着皮囊,“别叫,一会有你吃的,着什么急啊。” “这个狂小子,你是谁?”胡青霞有点不高兴,今天先是被岳阳看不起,后是被这个少年看不起。泥人尚且有土性,何况狐界八尾天师的女儿呢? 少年嘴角一咧,呲着雪白的大牙,“问我么,我是大清神龙司白龙使敖青,奉青龙统领的差遣,前来营救太子女儿”。 看来敖青就是狐狸菩萨说的帮手,三个人目光相对。 “你是说这颗女子,是太子的女儿,是个格格?” “不是她这样的天潢贵胄,怎么差遣的动我白龙使敖青。” 这个小子确实有点狂,说着话,下巴就不由自主的抬起来,用两只鼻孔看人。 岳阳不由得心中将这些事情,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四爷被太子爷急匆匆找去,肯定是太子爷那边出了重大的事情。 这重大的事情,就是太子爷的女儿失踪,其实不是失踪,而是被种人一派裹挟来此,被种在了地上。 因为一时没有头绪,或许太子爷禀告了万岁康熙,康熙差遣了神龙司专门寻找格格。 而执行任务的就是白龙使敖青。 将这些事情在心中连串成线,岳阳有一种求证出附加题的快乐。 原来康熙皇帝有一支神秘力量叫做神龙司,原来民间尚有一支,或许不止一支神秘力量,正在挑战神龙司。 自己或许不小心卷进了夺嫡之争。 只是我们来到山洞,为什么没有看守,那种人一派的妖道去了何方? 005一念入邪 白龙使敖青走进了山洞,和岳阳等人互相认识之后,便去看种在地上的那一颗女人。 他蹲下身子,歪着脖子看了又看,嗓子里嗯了一声。 这一个嗯字出唇,看来这个女子必然是天潢贵胄,必然是胤礽太子的女儿无疑了。只是这个格格怎么会落到了种人一派手中? 按说,皇宫戒备森严,太子府也必然是兵层层甲层层,种人一派,就算是有妖术邪法,想要进入太子府,还是有难度。 心里搁不住话的胡青霞,又开始咋咋呼呼。 “白龙使,你来了,可你手中也没有女娲古镰,想救格格也是白日做梦?” 呼延金刚站在了胡青霞身后,要不是自己早就修习道术,惯于素食,今天白龙使如此藐视于他,他哪里肯依。早就施展自己的三板斧了。 白龙使确认了格格的身份之后,忽然趴在了地上,去闻那一朵小花。 一边闻一边说道,“果真是全阴八字的女人,才能开出如此诱人的花朵。” 说完这话,岳阳心中发痒。 因为,此时此刻,他和白龙使敖青的心意相通,都从这处女体香之中,动了非分之想。 看来这阴果的邪恶力量如此之大。岳阳完全是靠自己的意志强撑,而且现场有老虎和狐狸。 如果没有他们在,他会干什么?岳阳连想都不敢想。 而此时此刻,敖青说出这话来,很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像夏天,眼前经过一群大白腿女生,装作目不斜视的人,心里早已经从大白腿往上看了去。 敖青说完,站起身来,掸去身上的浮土。而且故意冲着胡青霞。这三掸五掸,很明显是激胡青霞这个小辣椒的火。 谁也不是尘土,更何况八尾胡天师的女儿。 小辣椒立刻呲牙。 岳阳正好旁观,让这个小辣椒,去对付骄傲透顶的白龙使敖青,挫挫他的锐气。 没想到隔岸观火的意图还没实现,一阵香风从洞外吹了进来。 只听外面有女人放浪的打趣声。 一个说道:“今天就算死在大爷身上,我们也是心甘情愿。” 另一个说道:“奴家在这翠香楼中几多春秋,何曾遇到过大爷这样的真男人。果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第一个开口道的女人继续说:“三生有幸能够陪大爷来到此地,今天就算是到了洞天福地,醉生梦死神仙般的日子。” 第二个开口的女人又说道:“全楼的姑娘,一一被你们师兄弟战败,小奴我也是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免为应付。” 第一个开口的女人又说道:“今天,大爷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留情二字刚刚开口,两个男人的笑声次第传进洞内。 笑的志得意满,笑的骄傲放纵。 “你们这两个小蹄子,翠香楼大战三百回合,还不肯罢休,还要陪我们回来。能碰见我们师兄弟,确实是你们三生修来的福分。今天回到洞府,要把你们再次送上九霄去。” 哈哈哈哈。两个人的大笑声。 忽然,一个男人说道:“不好,洞里进了外人。”接着就是抽兵刃的声音。 也许,他们手里抽出来的就是女娲古镰。 有了女娲古镰,正好救出这位格格。 白龙使敖青,箭步窜出洞外。本来按他的想法,是在洞内埋伏,给对方一个出其不意。结果,这两个妖道,警醒得很,居然发现洞内有了生人。没关系,咱们洞外见真章。 洞外有月亮,可是天色已经微明,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将白龙使白色道袍吹起,更显得年轻俊俏洒脱帅气。 岳阳胡青霞呼延金刚,紧紧跟随在敖青身后。 一出洞,就看到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女人又分别被两个道士搂抱在了怀里。 没想到兵刃不相饶的时刻,两个妖道还有如此的风情之乐,大手伸进女人的怀中,女人只是格格大笑。仿佛被施了魔法,全然没有羞耻之感。 看来这两个道士,肯定是种人一派的种人道士,而且服食了阴果和阳果,所以才能如此迷醉女人。 看着女人,岳阳觉得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爆炸。那腰身,女胸脯,那粉脸,那嘴唇。 就在他心猿意马之际,胡青霞忽然奋力向他冲撞而来。 “你中妖法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岳阳知道,如果他是人,此时此刻,肯定站不直腰了。好在此时此刻,他是四条腿。 心里忽然泛起一个歹毒的想法。 “我是种人一派的看园小道士息壤,这位是我的师弟,种人一派小道士羲和。你是谁,怎么带着三个宠物,就敢闯我们的洞府?” 敖青眉毛一挑,“你们这两个妖道,敢问我的名字,我是神龙司白龙使敖青。要死也要你们死个明白。” “呦,你就是白龙使。真是承教,毛长全了么,敢跟我兄弟叫板。女人在这,会玩么?” 女人笑,妖道也笑。 息壤是个粗壮汉子,腰似油桶,脸像皮球,浑身肉动,随时有漏油的危险,因此说出来的话,都有溅人一身油的气魄。 羲和却是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仿佛一截枯木头,被太阳蒸发尽了生命力,脸色灰青。 手上拿的却是一把镰刀,如果岳阳猜想不错的话,就是女娲古镰。 此时天色越来越亮,太阳从息壤和羲和的背后升起来,阳光为他们织了金边。 岳阳小声提醒敖青,虽然心里还是对他的骄傲不爽。但是毕竟同一战壕。 “小心,他们可是站在地利一面,如果阳光刺眼,肯定影响你的发挥。”岳阳为什么知道这一点,只因为古龙小说没少看。 白龙使睬也不睬,眼里根本没有这两个无名之辈。 “让女人闪开,你们胆敢劫持格格,今天拿命来赎。” 羲和推开女人,女人一生娇娇的**,这一声**,让岳阳心中轰然作响。 女人。女人。 羲和提着古镰向白龙使敖青逼近。 敖青抽出长剑,岳阳就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光,是剑光。同时觉得身上的毛,忽悠一下,是剑气。 呼延金刚也没和岳阳商量,扑身上去,就咬向息壤的大腿,息壤推开女人,闪开。 呼延金刚趁势回身,尾巴像钢鞭一样,甩了过来。 好厉害。一尾巴,将息壤打飞。 没想到种人一派的道士,这么不堪一击。 呼延金刚心头荡漾起快乐,可是还没乐几声,只觉得心内丹田部位,有一颗内丹在突突跳动。 这阵阵跳动,带来的是浑身麻痹。不知道为什么,体内修炼的内丹,此时此刻发作。 老虎闭上眼睛的刹那,看到白龙使和羲和,一个长剑飞舞,一个古镰声声,正在搏斗。 胡青霞放开四肢爪子,赶紧去呼唤呼延金刚。 被虎尾鞭飞的息壤,已经重伤昏迷。 而此时此刻,岳阳却不见了踪影。 进入洞穴以来,岳阳频繁的受到刺激。 体香,女人,红唇,胸脯。 岳阳就在战场激战的一刻,返回山洞。 他放开肚子,大口的吃着阳果和阴果,那一颗颗男人,一颗颗女人结出的果实,被他没命的往嘴里塞。 一个魔在岳阳心中复苏,他指挥岳阳。 吃了不知几时,岳阳忽然不再吃。 此时此刻,他的嘴里尚且还有一颗。还没有嚼碎,吞咽。 一道灵明在他心中湖泊闪过。 我是人,是妖? 不想那么多? 一道狞笑,在他唇边绽放。 吃下阳果阴果,岳阳只知道会增长寿命,会魅力大增,会驾驭女色。 但是,此刻,岳阳只觉得丹田处,硬邦邦成为一个团。 忽然,这个硬团,被火烧,岳阳口干舌燥,大叫,火火火。 忽然,这个硬团,被水激,岳阳浑身冰冷,大叫,冷冷冷。 忽然,一脉贯通,岳阳冲天而起,居然撞破了洞顶,将一颗夜明珠撞得粉碎。 岳阳醒来时,但见光明满眼,太阳升到中天,灿烂夺目。 他站起来,一下就觉得奇怪,怎么不是四肢着地了。 再看身上,光溜溜,仍然是十七八岁的身体,充满野性之美的线条。 只是喉咙干得冒火。 一道水声,是一条小溪,踩着鹅卵石,来到溪水边。 捧起水来喝,只觉得干裂的双唇,被水浸润。如同皲裂的大地,碰到了春雨甘霖。 我活过来了。 他将头探向溪边,里面一张俊俏的脸。 啊,这他妈的谁? 这他妈的是我。是我重生为狐狸,又蜕变为人的一张帅脸。 岳阳心中乐开了花。 原来自己变成帅哥了。没想到阳果阴果还有如此的效果。 略一摆身,尾巴也居然不见。 难道服食这么多阴果阳果,我变成人了? 女人。女人。 岳阳心中发痒,只觉得小肚子处,有一团痉挛。 到城里去,那里有很多女人。 至于呼延金刚,胡青霞,白龙使,格格,再见。 006蛇精佘耳 京城翠香楼,此时已是灯影重重,欢声笑语。这种早在春秋时期由圣贤管仲发明的皮肉生意,历朝历代都没有断绝,秦淮烟和水,几许春秋泪。 灯红酒绿,美人歌舞,吹拉弹奏,玉体横陈,消磨掉多少人的壮志豪情,有多少英雄豪杰,唱起玉树**花时,还在想一头扎在女人柔软的怀抱,埋葬掉如烟的生命。 但是,这些对于岳阳来说,都是陈年旧事。他一发现自己变成了人,心中的邪恶念头,就如初春的大地,撒播下万千的种子,他要前往翠香楼,体验那些快乐。 岳阳,漂亮,年轻,活力无限,更重要的是他魅力万千,而且有了当浪子班头的资本。看着自己的身体,岳阳充满了自信,踌躇满志的向京城出发。 偷了几件衣服,鞋袜,又是一天的上午,岳阳的双脚踏在了天子脚下的大街。此行的唯一目的地,就是翠香楼。 只是走在路上,便招来数不尽的回头率。岳阳心中暗暗得意,以前,像他这样的穷小子,走哪哪溜边,何曾被人看得起。如今,凭借荷尔蒙爆棚的雄性魅力,一对对秋水招子,像他投射目光。 似乎在诉说,看我,看我,似乎在诉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岳阳不顾。 凭借着漂亮脸蛋,打趣着卖包子的小姑娘,岳阳心中泛起极大的满意,也一一印证了自己对夺嫡之事的猜测。 京城之人,天子脚下,好像天生的就是政治家,一张嘴,就是天上地下,****,九州风云。 于是岳阳问道:“小姑娘,我是外来人,羡慕京城繁华,特别来这里游历,平生最喜欢听的就是稀奇古怪的事情。不知道,您有没有这样的故事,洗一洗我这外来人的耳朵。” 说着话,岳阳两只眼睛,放着星芒样的光,瞅的包子姑娘,低下头,低下头的同时,又翻上眼睛来看岳阳,好像总也看不够。 可是对包子姑娘放电,岳阳纯粹是拿大炮打蚊子,此位包子姑娘,一如她递给岳阳的热腾腾的包子。身材臃肿肥胖,大胖脸裂开的笑容,一如外露的包子馅。 姑娘呼噜着嘴一笑,笑容充满营养。 “近两天,京城确实出了一件大事,听说太子爷的格格,去白云观上香许愿,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去不回。太子爷对格格,爱如掌上明珠,于是拉上四爷,去找了万岁爷。” “为什么去找四爷胤禛?” “你不知道,”包子姑娘左右看看,“在皇帝老爷子的皇子中,太子爷和四爷十三爷是一党,八爷九爷十爷,还有十四爷是一党。四爷相当于太子爷的主心骨。好在苍天保佑,神龙司的白龙使敖青救回了格格。” “神龙司是什么衙门?” “神龙司,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大概,也许,好像是大清入关之后,才设立的神龙司。” “那格格身体……” 岳阳拉着长音,等着包子姑娘补上后续内容。 包子姑娘露出神往之色,“也就是昨天,白龙使敖青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只大老虎,老虎背上驮着的正是格格。 当时大街之上,人山人海,无人不争睹白龙使的风采。听说格格回到太子府之后,已经被御医看过,听说啊,无大碍。” 听着包子姑娘的回答,岳阳心中暗想,那大老虎,必然是呼延金刚,可是小辣椒胡青霞去了哪里?白龙使敖青果然名不虚传,一战,救下了格格。既然自己当时没帮上忙,而救格格的事情,已然尘埃落定。 我还是快活去也。 谢过包子姑娘的包子,拔腿就要离开,当然钱没付。 一张漂亮脸蛋,荷尔蒙爆棚的小帅哥,痴情的姑娘,哪还顾得上要包子钱。 包子姑娘,只恨岳阳走的太快,离开的太早,没有让她的眼睛尽情解馋。倘若岳阳愿意,一辈子的包子,都够岳阳吃。 走在大街,天色不知道何时暗淡下来。打听着路,闻着脂粉香,脚步就来到翠香楼。 什么也不说,进门。钱包叮当响,就凭自己的魅力,打开翠香楼。 刚要进门,一个二十来岁的伙计拦下了岳阳。 “大爷是来寻乐子,还是来要人的命?” 妖气。岳阳使劲的耸着鼻子,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眼睛仿佛睁不开,一身阴冷湿滑的气质。 他,大概是个蛇精。 我就奇了怪了,蛇精不好好的深山修炼,跑这女人堆里干什么,难道是吃人,或者是拿女人修炼。 “你认识我?” 蛇精打量着岳阳,我知道你是狐狸精。 “我也知道,你不是人,你是蛇精。” 二人默契的微笑。 “我是岳阳。” “我是佘耳。” 二人互相介绍,有种妖精见妖精的亲切感。 佘耳道,“你不好好山中修炼,在这三千红尘打什么滚,又何苦来这粉头堆里?” 岳阳纵情大笑,一脸邪魅。 “因为我吃了阴阳果。” “明白了。早就听说种人一派,专门种植阴阳果,男人服用之后,就怎样怎样的厉害。今天老兄是要露一手了。” “不瞒佘老弟,我岳阳,自从吃了阴阳果之后,寿命自然多过阎王,只这男女之事,还未曾亲身经历。” 岳阳边说,脑海中边回荡着汹涌澎湃的处女香。 “佘老弟,为什么来到此地?” “老兄,我也不瞒你说,我们蛇类修炼,一旦修成人身,如果想加速修行,获得更大法力,便需要与人类相交,通过未央术,吸取女人的阴气,获得提升。” “什么是未央术?”岳阳帅气的脸上,全是问号。未央生,岳阳知道,难道未央术,就是双修。 果然不出岳阳所料,未央术,就是双修。通过双修,吸取女人的坤体阴气。双修的女人,最好是处女,可是要找处女,便要破戒,于天道有损。 “这么说,你没有破过戒?” “当然。”佘耳回答的很肯定。“为了不夺取处女贞洁,我在这翠香楼当一个大茶壶,方便提升修为,虽然慢些。” 岳阳按捺不住腹部一团瘙痒的痉挛,急于要大茶壶佘耳为自己安排女人。 “那你有多少钱,这毕竟是凡人的妓院?” “我没有钱,我的本钱就是我。凡是我碰过的女人,会倒贴来找我。” “这么自信?” “就是这么自信。” 果然,三天之后,岳阳的大名惊动了京城所有的妓院女子。 入夜时分,自负有姿色的女子,就排队在翠香楼,等着岳阳倾城之顾。 岳阳也从第一次磅礴汹涌,变成了细水长流。 那一次次亲昵,那一个个胴体,睁开眼睛,就在眼前,在感觉中苏醒着,蔓延着。 闭上眼睛,一张哀伤的脸,在心海中漂浮,女人嘴里开出一朵淡淡的小花。 是太子爷的爱女,格格。 忽然耳边,炸裂一个声音,“好你个岳阳,躲在这里享受欢乐,你是只顾自己的败类!” 岳阳忽悠警醒。 “老哥,累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佘耳,一张淫欲荡漾的脸。 “不累。”岳阳打岔,怎么能让别人看穿自己的心事。 “觉得京城园子里的姑娘怎么样?” “曾经曾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些漂亮的姑娘,好像都是一种风味,吃多了会腻。” 佘耳再一次微笑,仍旧是淫欲荡漾。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当一个不被人看得起的大茶壶?”佘耳的眼睛凝视岳阳,“只因为我一直苦苦寻找一种奇女子。” “什么奇女子?”岳阳心中好奇萌动,像拱出地面的草。 “这种奇女子,是一种药,当然不是用来服用的药,是用来双修炼丹的药。她们不但少,而且难遇。” “快说快说。” “她们是上天培育出来的天选之子,这翠香楼,如今就有这样一个女子。” “你还没上手?” “我刚才说过,这种女子,是冰心玉壶般的纯情之人,只有和自己所爱之人,才能享夫妻之欢,半点强求不得。强求,必无双修之功。反倒于自己的修行有损。” “你是说,我去找她?” “人间如此好药,我能错过,可不想你错过。如果你自认没这个本事,就当我多此一事。” 岳阳豪气顿生。 “但是,老兄,你的功夫太差,你不能一直冲锋。” 岳阳惭愧。 “我的未央术,虽然是双修之道,但是于老弟也有助益,我愿意为老兄,献上几招。” 二人轻声探讨床笫之欢,岳阳不时微笑,听到妙处,连连称赞。 那奇女子,是谁,她在哪里?岳阳终于问出了心底之话。 007读书种子 自从岳阳服食阴果阳果以来,已经大大迷失了心性。尤其阴果阳果,其无敌效力在周身游走,遴选着岳阳的善恶之念,驱使着岳阳向恶的一面大大滑行。 岳阳,早已不是那个高考落榜的学生,他自以为自己男性魅力无边,可以征服一切女子,也以征服一切女子为荣。 听完蛇精佘耳之言,岳阳自然是跃跃欲试。既然老天生有天选之子,这个天选之子,偏偏又是增益功力的奇女子,怎可放过。 正好将佘耳刚刚传授的未央术,在这女子身上大展身手,方不负这青春年华,这澎湃汹涌的能力。 听闻岳阳要去见这奇女子,佘耳不由得低声呼唤一声。从暗影角落里疾趋小步走出来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岳阳闻到微弱的妖气,这个人必定是个妖。 岳阳立着眼睛打量着这孩子。 孩子垂手而立,站在了佘耳的后边,规规矩矩,从从容容,冷静的有些可怕。 这孩子长了一张老鼠脸,越看越有趣,而且看出食欲来了。要知道,狐狸有时候也以老鼠为食物,打打牙祭,改善改善伙食。虽说人类看老鼠,奇丑无比,有些瘆人,狐狸却食之如佳肴。 原来这个小小的老鼠精,曾经是佘耳的盘中餐,只是佘耳需要一个小小的助手,帮他打探信息,帮他照顾未曾染指的女子,所以,留在身边,当了奴才。 佘耳头也不回,问道,“那个女子是否改变了心意?”岳阳偏头奇怪,这个佘耳对着老鼠,有了威严。就像是大太监对小太监的威严。 老鼠精乖乖答道:“主人,这个女子,不愧是天选之子,咱们曾经鞭打她,曾经诱骗她,曾经以春宫之图刺激她,曾经让她看客人驰骋,居然这女子丝毫不动心意。” 岳阳心中好奇,世间真有这种女子? 佘耳看岳阳脸上泛起了疑云,就仿佛遮没月光的点点星斑。 于是开口又道:“你可曾知道,我所说的天选之子,我所说的奇女子,是怎样的天选,怎样的奇?” “正要讨教。” “他们是读书种子。天地造人,六道轮回,儒者立教,上天必然撒播读书种子,传续文脉,否则我中华一脉文明,岂不沾染其他文明,岂不被其他文明入侵。” 岳阳心中暗暗佩服,万万没想到,这条蛇精,居然说出如此正经之话。 “大清入关以来,我中华文明遭逢大厄。好在满清的皇帝,除关外的努尔哈赤,皇太极之外,到了顺治皇帝,康熙皇帝,已然拜服我中华文明。自觉或不自觉的要延续我中华文明。” “但是,对大明遗老,特别是大儒,要不博学鸿词科考试,入我瓮中,给你顶戴。要不乖乖退避深山,钻研你的学问,绝对不准乱说乱动。” “今日,咱们要见的奇女子,正是大儒王夫之的女儿。此女,自幼五经四书,韦编三绝,熟读历史,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已经继承了大儒的全套学问。” “那她怎么会流落烟花之地?” “只因王夫之组织了抗清义军,康熙皇帝,命年羹尧讨伐之。她的女儿成为了年羹尧的俘虏。王夫之的义军被打垮,潜逃回老家,于是年羹尧派使者,劝说王夫之投降,并以其女做要挟,王夫之一口回绝。” 岳阳不由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凛然气概。可是这种牺牲,意义何在?难道大明能够复国?大儒偏偏有知其不可而为之的魄力。 岳阳心中矛盾。 佘耳继续说道:“年大将军禀明了康熙皇帝,康熙皇帝下旨意,将王夫之的女儿,发配到翠香楼中,让其人尽可夫,以羞辱这大儒王夫之。” “此时,大清入关久已,老百姓在轻徭薄赋之下,已经按下了反抗之心。但是,人心中还泛着薄薄一缕思明正气,翠香楼的老鸨,将奇女子安置在一处僻静院落。” “躲避着官府的耳目,将她照料了起来。照料她的就是我的小奴才,鼠无涯。” 一番话讲罢,岳阳对这女子之好奇,又增加了一万分。 于是,鼠无涯带路,佘耳和岳阳紧紧跟随,出离了翠香楼。 岳阳走过翠香楼,风摆柳的女子,逢迎而上,都被岳阳轻轻推开。 岳阳的背后,是一片狼样的目光,想把岳阳吃掉撕裂。 女子之性,一旦突破了文明藩篱,却是放肆如洪水,可是这时候的岳阳充满了征服的快感。 大海不择溪流,正如岳阳不择女人。 路上,佘耳又将姑娘的事情,简短交代几句。原来王夫之之女名叫王守贞,年龄十六岁,正是豆蔻梢头的好年华。出落得静如秋水,行如春风。与之交谈,如饮纯醪。 岳阳又问:“王姑娘在这烟花之地,每日作何消遣?” 鼠无涯小心翼翼的说道:“反复诵读孟子的文章。每逢王姑娘诵念,一股浩然正气,让小的难以逼视。” 王守贞所住的宅院,是一所四合院,离翠香楼并不太远,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然来到。 岳阳走在路上,隐隐约约看到那处院子,泛着黄明色的微光,这微光,是一股正义凛然之气,虽然远,却如晚风般,将岳阳的汗毛冲的俯跌不止。 “看到了,感受到了?”佘耳试探的问。 岳阳嗯了一声。没想到真正的读书种子,居然会发出光来。 “正是,只因为他们是天选之子,他们的身上,寄托着中华文明的一脉。有他们,经书即使全部烧毁,他们也会将文明传续。” 鼠无涯掏出钥匙,开了锁,三人进了门。 月亮挂在屋檐一角,风吹铁马,为院子更加增添寂静落寞之感。 岳阳往前走,佘耳却突然停步,鼠无涯更在佘耳身后。 “老哥,我们已经到了我们的界限,在往前走,是你可以进入的边界。” 岳阳一步,就走进了黑暗。 “谁?”一个声音,从屋子里悠悠的传出来。 岳阳对自己在翠香楼建立起来的魅力,忽然就产生了怀疑。这几天,无论什么样的女子,见了岳阳,无不冲上来,眼睛里全是攫取的光芒,要把岳阳吃掉。 这个女子,果然是个奇女子,居然无视了岳阳的荷尔蒙爆棚。 “岳阳。” “你来干什么?难道是再次逼迫我做那些事情么?” “不敢。小生孤身一人来到京城,听闻当代大儒王夫之的女儿,沦落烟花之地,心中不忍,于是花光身上积蓄,只是为了见小姐一面。” 屋子里的人,没有回答,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仿佛猫走在地上。 岳阳看似平静,却在想方设法编织谎言,以期打动王守贞,成就自己的征服大业。 “这位先生,为什么要见王夫之的女儿?” 岳阳悠悠的道:“总角读书时,王夫之先生的大作,早已流传开来,自从一见,便爱不释手,读到现在,已经读过了读通鉴论,张子正蒙,四书义训。” 正在岳阳扯学问的同时,脚步声已经走到门口,趁着月光,岳阳看到了一张脸。 美艳不可方物,却冷若冰霜。 “家父是大儒,我却流落在烟花之地,实在有负教训。” 岳阳道:“岳阳敬佩小姐。”说着深深施礼。 王守贞还礼,眼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与此同时,岳阳不可遏抑的雄性魅力,冲击着王守贞。 王守贞只觉得眩晕,身子撑不住,便靠在了门框上。 退在一侧,隐在黑暗中的佘耳和鼠无涯互相看了看。两双眼睛再次盯上了岳阳和王守贞。 他们的眼光,像一面大网,笼罩着岳阳二人。 岳阳赶紧上前,很绅士的扶住王守贞。 在岳阳狐狸精的眼光中,怀中的这个女子,浑身散发着黄色的光芒,早在院外之时,黄光微弱,此时逐渐加强,一圈圈的涟漪,让王守贞倍添光彩。 岳阳向后挥手,示意佘耳和鼠无涯离开。 他将王守贞骗到了手。 这等好事,是佘耳介绍所成就,这个妖精,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 008佘耳被刺 身为狐狸精,毕竟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机巧心思,美女在抱,岳阳内心深处,仍然闪过提防佘耳的念头。 轻轻挥手,在一瞥之间,佘耳和小奴才鼠无涯已经先后蹑手蹑脚走出院落,只听见极轻微的关门声。 岳阳方才定下心来。这几日,在风月场中冲撞,多少女子在他手下醉生梦死,他也从初时的生手,转而成为老手。 一旦成为老手,就多了欣赏的风姿,既然已经是嘴边的天鹅,又何必急急火火,唐突了她。 何况翠香楼中的女子,是金钱召之即来的女子,怎比得上这天选之子王守贞。 搂住王守贞,岳阳的双手,立刻感觉到王守贞娇躯微微颤抖,如泥般似乎就要倾颓。一阵阵不同于脂粉的香气,沁人心脾。 岳阳将王守贞抱起来,用另一只脚,轻轻踹开门。 屋内没有灯光,好在岳阳已经习惯了黑夜视物,找到了床,将王守贞放在了床上。姑娘微微的喘息声,似乎海在涨潮,从遥远的虚无缥缈的地方,一浪浪咬着沙滩。 岳阳此刻就偏偏静下来。 王守贞紧紧闭着眼睛,似乎在等待。岳阳俯下身子,和王守贞并排躺在了床上。等了片刻,王守贞睁开了眼睛,护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 用另一只手,去找岳阳的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一只手冰凉,一只手火热。火热的手是王守贞,冰凉的手是岳阳。 “我见到你,虽然是初次,却有一种相熟的感觉,仿佛咱们在哪里见过?”王守贞悠悠的说道。 岳阳心中明镜一般,他们俩不可能见过。 王守贞又道:“我的父亲是大儒,有满腹的学问,因此,找他求学的弟子不计其数。” 岳阳不说话,静静听王守贞诉说。 “但是,能够被父亲看得上的弟子,只有一位,他就是罗良吉。” “既是王师的高徒,想必王姑娘,一定芳心暗许了罗良吉。那罗良吉在什么地方,是参加义军抗清,还是隐居深山读书?” 岳阳一问,反倒勾起王守贞的心绪。 “我的师兄罗良吉,传承了父亲的学问,受父亲所托,来到京城,办一件秘密大事。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杳无音讯。” 办一件怎样的秘密大事?岳阳颇想知道。越是想知道,越不说想知道,岳阳要欲擒故纵。 见岳阳不动,只是看着月光在墙上移动影子。 “你难道不想知道么?” “如果姑娘觉得方便告诉外人,自然会说。”岳阳将外人两个字说的分外重。 “你可知道我们抗清,在朝廷内部已有内应。而且是一位重臣,是皇子,我的师兄来找他,正是有机密大事。” “可惜,可惜。”王守贞连连叹气。 “今天晚上,一见到你,忽然感觉那脸庞,那行为举止,像极了一个人,起先不敢相问,此刻也不怕羞,你像极了罗良吉。”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滚过。难道吃了阳果阴果,能让自己因人而变,像极了她们的情人。 或许还有另外一个解释,记得在种人一派的洞中,有一颗男人,一颗女人。女人就是太子的宝贝千金,那男人泯然众人,一直未曾留意。 难道那种在地上的男人就是罗良吉,如果他是罗良吉,那出卖他给种人一派的那位皇子究竟是谁? 且慢,还是先确定一下那颗男人,是不是罗良吉。 于是岳阳开口说道:“我初来京城,曾经在一座小酒馆碰到一个年轻人,他满脸书卷气,风尘仆仆赶路而来,正在吃自带的干馒头,只给自己点了最便宜的菜,而且吃的津津有味。” “虽然吃的如此寒酸,却天然带着一股洒脱的英气。我存心结交,因此攀谈。他自称是来投亲。我当然不信,后来他吃过饭会过账,出了酒馆。我于是在后面跟随,他走到了当今天子第八位皇子的府门前。一个管家已经在迎候,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八爷府。” 王守贞听到此处,忽然坐起,两只眼睛在黑暗中,晶晶闪亮,然后,重又躺下。 岳阳心中猜到几分。原来罗良吉进北京城,要去会见的权臣就是八爷。之所以说是八爷府,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完全是阴错阳差。 因为岳阳在历史课上学到一条,自古皇子夺嫡,无所不用其极,忠心办事者有之,勾结叛乱,意图颠覆者有之。而康熙一朝,四爷求稳,八爷求乱,猜八爷正是出于此一考虑。 “我一直记得这位先生,只因为他非常好认,就在嘴唇左边,生长着一颗黑痣,因此,过了这许多时候,还记得分明。” 岳阳将双手枕着,瞅着月光,信口开河。 王守贞哪里知道,罗良吉已经变成了阳果,而且被岳阳吃在肚子重。或许就因为吃了罗良吉的阳果,才多多少少,在行为举止有几分神似罗良吉,打动了王守贞的心肠。 通过王守贞所言,岳阳心中得出一个结论,这种人一派和八爷多多少少有关系。因为八爷府是罗良吉最后出现的地方。 “今晚十分失礼。不知道你有怎样的魅力,竟让我甘心情愿,与你躺在同一张床上。” 岳阳忽然道:“姑娘不必多虑,今天躺在这里,不只是巫山云雨,我有一件事,却要来求姑娘。” 王守贞再次翻身坐起:“你求我什么事情?” 岳阳也翻身坐起,扶着王守贞再度躺在了床上。 岳阳赶紧收回意马心猿,还不是时候,今天或许还有一场暗战。 “我只求姑娘和我假装缱绻恩爱。” “啊!”王守贞大大的吃惊,“既然已经躺在了床上,为什么还要假装。” 岳阳将嘴巴贴在王守贞的耳边,耳语一番。 两只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似乎不相信岳阳所说。 月亮还在蓝幽幽的天空,几朵星星,孤零零的闪着光。 有风,还在吹着屋檐下的铁马,叮叮咚咚,为夜平添寂寞。 但是,那铁马之声音,在佘耳却完全听不到,他在听另外一种声音。 那声音,于他早已听熟,只是今天的这场恩爱,关乎他的修行。 不一时,风中传来,正是佘耳所盼。 久久不能平静。 鼠无涯垂手恭敬的站在佘耳身后,两个人的身体背对着大门,用耳朵捕捉着那声浪。 黎明赶走了黑夜,月亮成为一个白色的痕迹,鱼肚白的天空,树梢间的风,有着湿意。 是时候了。 佘耳在前,鼠无涯在后,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岳阳的鼾声,打得分外响亮。 佘耳的目光,盯着王守贞的身体,他喉咙一上一下,咽着唾沫。这个他早已想得到的女人,此刻却让岳阳捷足先登。 鼠无涯却没有盯着岳阳,也没有盯着王守贞,他紧紧的盯着佘耳。 佘耳从怀中抽出一个竹筒,从竹筒中抽出一枚银针,一步一步向床走去,站在床前,垂下头,瞪视着岳阳,一针扎向岳阳后心。 岳阳身体忽然一动,针自然没有扎中。 与此同时,佘耳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翻过身来的岳阳,一起身,就看到了鼠无涯。 009蛇族围困 看到鼠无涯的同时,两只眼睛就聚焦了鼠无涯手中的短刀。那短刀的刀尖,还有未曾滴尽的鲜血,想来,刚刚佘耳用银针刺向岳阳的同时,鼠无涯已经将尖刀握在了手中,轻轻却狠狠的一刺,将佘耳刺倒在地。 鼠无涯没有停,也没有再看岳阳的眼睛,甚至忽略掉了玉体横陈的王守贞。 他弯下身子,短刀的刀尖对着佘耳的后心,一连戳了十来下。 佘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想来第一刀只是将其扎倒,后面的十来刀,却结结实实要了他的性命。看来佘耳和鼠无涯确实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此时,王守贞已经惊慌的穿起衣服,虽然发丝凌乱,衣服也因慌张,穿的不怎么整齐。 王守贞对岳阳大声吩咐:“别看了,赶紧穿衣服。” 王守贞刚刚喊完,却听到鼠无涯也在大喊:“穿不穿衣服都不要紧,赶紧离开这个屋子。” 岳阳听到两个大喊,心头慌乱,眼睛看了鼠无涯,又看王守贞,王守贞顺手抄起床上岳阳的衣服,拉起岳阳就往外跑,为什么往外跑,却是完全听信了鼠无涯的片面之词。 至于为什么要跑出屋子,等他们前脚跨出去,后脚就听到一声轰隆。 当然不是春雷滚过天空,而是这屋子轰然倒塌。 岳阳光着腚,站在黎明的晨曦里,看到屋子倒塌,又看到花容失色的王守贞,接下来,就看到手持尖刀的鼠无涯,赶忙一把手将王守贞拉在了身后。 虽然未曾云雨,两个人却已经同床共枕,站在大男子主义的立场,自己的女人还是要保护。 好在这四合院,周边没有邻居,屋子倒塌,并没有引起连锁反应,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眼看房倒屋塌的尘烟散尽,就看到断墙碎瓦当中,兀自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但是已经失去了生命,那圆滚滚的东西,就是佘耳的本身,原来是一条绿色的大蟒。 佘耳死后,显示真身,真身硕大,撑破了屋子。这也就是鼠无涯刚才大喊的原因。 鼠无涯将刀尖冲下,对岳阳道:“多谢岳先生,没有岳先生,我也不会等到这样的机会。能够手刃天敌,确是人生一大乐事。” 说完这几句,鼠无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将短刀,轻轻的放进了自己的靴子筒。 看到放入的动作,就可以想见,他拔刀相向佘耳,事了拂衣的从容,确实蓄谋已久。 原来,当天晚上,岳阳在王守贞耳边说的事情,就是假装云雨,以诓骗佘耳,好知道佘耳,将王守贞介绍给他,这明面上的所言所行,到底藏着怎样的所欲。 而佘耳进屋,拿出银针,暗刺岳阳的紧张时刻,鼠无涯的短刀,早已经在手中紧紧的握着,只是要等一个机会,了结佘耳。 佘耳做梦也不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岳阳问道:“你杀了你的主人?” “不,我杀了我的仇人。” “为什么这么说?” 鼠无涯这才将和佘耳的恩怨,一一讲来。 原来,鼠无涯只是修炼百年的老鼠,只是修成人语,还没有修成人身。一次觅食当中,被佘耳抓住,佘耳以其法力,助鼠无涯修成人身,从此以后,就将鼠无涯留在身边,做了听命的奴才。 岳阳问道:“你难道甘心情愿,听他摆布,不想离开么?” 鼠无涯叹了一口气,道:“岂止想离开,简直想要他的命。我修行之时,已经立下誓愿,不杀生,不邪淫,自从跟随了佘耳,做了很多不情愿之事。” “看到佘耳为了自家双修,不但和妓院女子在一起苟且,最不应该的是暗中取了很多姑娘的贞洁,我心中早就愤怒万分。” 说到这里,太阳刺破了云彩,庭院中,忽然有了光明,一道光线,将岳阳和鼠无涯分开。 鼠无涯接着道:“你可知道,为什么佘耳要你和王姑娘在一起?他要用你们的交合之精,炼制丹药,以此突破天劫。佘耳拿银针刺你,此针就是锁心针,一旦被银针刺中,你就只能任凭其摆布,听从其命令了。” “但是听说,这丹药还不是佘耳服用,佘耳之上,更有一个妖怪。” “那个妖怪是谁?”王守贞躲在岳阳身后,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事情,忽然插嘴问道:“今天看佘耳真身,他已经修行到丈二之蚺,比他更高一级的或许就是蚺蛇之王。所以,咱们趁着黎明时分,赶紧逃离这里,倘若这里已经被佘耳告知了蚺蛇之王,他一旦来到,咱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三个人最后看了一眼瓦砾中的佘耳真身,就要转身离去。 鼠无涯走向门口,忽然回身:“罢罢罢,既然要了你的命,也不怕在多此一举。” 鼠无涯小步跑进瓦砾堆,骑在了佘耳真身之上,掏出尖刀,剖开蛇身,取出蛇胆,蛇胆还滴着血。鼠无涯唇边露出胜利的微笑,张开嘴,将蛇胆放进去,咕噜一声,吞在肚子里。 阳光照着蛇身上的鼠无涯,岳阳一下恍惚,觉得鼠无涯的身体忽然长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听说京城多了个风月好手,名叫岳阳,不知这个岳阳,是不是我认识的岳阳,他是不是在这里?” 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声音嘎嘣脆,水灵灵。 这声音灌进了岳阳的耳朵,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岳阳心中品味。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胡青霞。 脚步声走进,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大咧咧闯了进来。 看到房倒屋塌,看到大蛇背上的鼠无涯,看到光腚的岳阳,看到岳阳背后衣衫不整的王守贞。 “你是岳阳,你是人,你不是狐狸精?”声音正是胡青霞。 岳阳将王守贞护在身后。 “你是胡青霞,你是狐狸精。” 两个人都奇怪。在种人一派的洞穴中,两个人都是四条腿的狐狸精。 眼下,一个帅哥,荷尔蒙爆棚,一个俊俏的姑娘。 对不上号了。 胡青霞走近岳阳,越走越近。想必胡青霞肯定闻到了岳阳身上的荷尔蒙味道,却同时也认出了岳阳的狐狸味道。 “你是岳阳。”胡青霞大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瞅着岳阳身后的王守贞,“你好啊,你哪里骗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与此同时,岳阳也认出了胡青霞的味道。 “你个不讲义气的王八蛋,我们和种人一派苦斗,你却偷吃了阴果和阳果,逃出洞穴,难道你的理想就是做个花花公子,整天和姑娘在一起胡搞么?” 胡青霞步步紧逼,岳阳步步后退。 鼠无涯蹿下蛇背,跑了过来,横在了胡青霞和岳阳之间。短刀对着胡青霞。 “怎么对岳先生无礼?” “小屁孩,你懂什么?” 胡青霞说着话,手就伸向了后背,后背背着一件兵器,等兵器拿在手中,岳阳才看出来,正是女娲古镰。 “小孩,我和岳阳的事,我们了结,你滚开。” 胡青霞挥动镰刀,恐吓鼠无涯。 鼠无涯原本平静的脸色,忽然大惊失色,眼睛立了起来,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在他眼前发生。岳阳的手,也向胡青霞身后指,脸上起了鸡皮疙瘩,满是恐怖。 在胡青霞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青霞看着他们的脸,不由得顺着岳阳的手指,转过了身子。 “妈呀。” 一回头,就看到不知道何时,院子里多了数不尽的大蛇,小蛇,中蛇。 这些蛇,蜿蜒爬来,不一会,已经将他们几个人完全围住。 一条赤练蛇抬着头,吐着信子,七寸处,居然生有两只红色的翅膀。 赤练蛇道:“你们杀了我们的太子,大王不会放过你们。” 010蛇族使者 大蛇中蛇小蛇,花色不一,都在扭动身体,向岳阳他们包抄而来。岳阳先天患有密集恐惧症,此时,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不停的用双手搔着痒处。 王守贞脸色沉静,在岳阳身后站定,双手帮着岳阳将衣服赶紧穿起来。在这个紧急关头,她居然手没有一丝颤抖,而是有条不紊。 岳阳对王守贞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女人,却是上过战场,在刀头舔过鲜血,因此这么多的长蛇,将他们渐渐包围的关键时刻,居然冷静如此。 胡青霞却与王守贞两种态度,她咋咋呼呼的挥舞着女娲古镰,一边向赤练蛇示威,一边对岳阳大声叫骂。 “岳阳你真是个丧门星,每次和你在一起,全都没有好事,上次在种人一派那,你偷吃了阴果阳果,一跑了之。今天我来寻你,又碰上这么多没头脑的畜生。” “你骂谁?”赤练蛇听胡青霞如此无礼,将信子吐的老长,向胡青霞恫吓。满嘴居然是细白的长牙,长牙上沾着红色的涎水。 这涎水,必然剧毒。 鼠无涯早已经吓得战战兢兢哆哆嗦嗦。早先碰到佘耳的时候,那只是一条长蛇,虽然修为深湛,这时候,却不是那时候,这涌来的长蛇,如海洋一样翻动着浪头。 盘盘缠缠,令人目眩。 不一刻,群蛇已经将岳阳他们包围在核心。 从蛇群中游走出五条大蛇,分别都有丈长,分为赤练蛇,黑星蛇,白头蛇,黄尾蛇,绿纹蛇,五条大蛇游走在岳阳他们对面,张开大嘴,涎水从口中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眼睛瞪着岳阳等人,一阵阵腥风,从他们嘴里发出,令岳阳觉得肚子之内翻江倒海。 赤练蛇道:“我们蛇族五色使,奉蚺蛇大王之令,来这里集结,迎接我们的太子佘耳。来到这里,居然看到的是太子的尸体,诸位,是谁下的毒手?” “说,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其他的蛇类一起大喊,喊声几乎震破了耳鼓。 岳阳在心中着急的盘算,鼠无涯杀死了佘耳,而佘耳要做的是摄取我和王守贞的交媾之精,今天,就算鼠无涯被群蛇抓走,被蚺蛇大王处死,我也难逃蚺蛇大王的毒手。 我在,王守贞在,我们风月之后的交媾之精,仍然蚺蛇大王必须到手的宝贝。 所以,今天只有背水一战,可惜是老弱残兵。 岳阳想到此处,就向前走了几步,刚刚好和胡青霞并肩站立。岳阳身后站定的就是王守贞和鼠无涯。 随着岳阳身体的移动,王守贞和鼠无涯的步步紧随,群蛇的包围圈又小了一圈。 “我是岳阳,有什么事情,找我说话。” 赤练蛇嘿嘿一笑:“有人认下就好,不然我们也不好向大王回奏。” 岳阳道:“我初来京城,在翠香楼结识你们的太子,也就是佘耳,原想他不过是一个修炼的蛇精,在翠香楼当大茶壶,没想到,他偷取少女的贞洁,而且想利用我和王守贞。” “所以,他死有余辜。”岳阳挺直了胸脯,眼睛傲视着蛇族五色使。 胡青霞紧紧攥着女娲古镰,对岳阳投去不解的目光,这还是她认识的岳阳么,说了大话,转脸就忘,见了困难立刻就躲,给自己带来霉运的岳阳。 这几句话,够光明正大,够掷地有声了。 岳阳斜着眼睛,对胡青霞看了一眼,见到那目光,心嘭嘭一跳。 没想到这个小辣椒,不仅说话辣人,长的也辣,以前怎么没注意呢。王守贞是沉静之美,这小辣椒胡青霞,确是奔放热烈之美。 岳阳想到这里,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胡青霞被岳阳的眼光,电的心头突突乱颤。这个坏蛋,也不是那么坏么。 “够大义凛然,我还是想知道,杀死佘耳太子的到底是哪一位,谁出的手?” 鼠无涯从早先的哆哆嗦嗦,现在见今天的情势,无论如何,难逃一死。索性走上前来,拨开岳阳遮蔽他的身体。 他一开口,还没把话说出来,赤练蛇忽然当胸就是一撞,撞得鼠无涯玩下腰去,立刻呕吐。 呕吐物中,就有未曾消化的蛇胆,原来,鼠无涯一张口,那蛇胆的气味,最为同类熟悉,所以,赤练蛇才撞过来。 一见蛇胆,赤练蛇眼中含泪。“兄弟,没想到你死在这个小奴才的手中,不但死在他的手中,还被他取出了你的蛇胆。” 说完这些,蛇族五色使同时变身,不再是巨大的蟒蛇,而是化身为五条大汉,身穿不同颜色的衣服,只是给人湿冷滑腻之感。 赤色使走上前去,剥去未曾消化的食物,将蛇胆取在手中,然后转身,走向瓦砾堆,踏上瓦砾,站在佘耳真身,将蛇胆还了回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再次站在了岳阳和鼠无涯面前。 自从群蛇来到这里,一直说话和主事的就是赤练蛇,看来蛇族五色使,以赤练蛇为长。 “你这个小奴才,我们太子没有杀你,没有吃你,而是让你修成了人身,你反倒以怨报德,等我们大王一到,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话,赤色使说的声音轻微,不仔细用耳朵捕捉,几乎要听不到,但是在岳阳和鼠无涯耳中,确是惊雷。 围攻之势已经造成,只是等待蚺蛇大王来此处理。 可是等了很久,蚺蛇大王迟迟不来,不知道什么原因。 岳阳已经站立不住,于是和王守贞鼠无涯坐在了地上,只有胡青霞不肯坐,她挥舞着镰刀,向着假想敌发泄着胸中的怒气。 岳阳小声道:“嘘嘘嘘,青霞,坐会。” 胡青霞坐下,岳阳嬉皮笑脸凑了过去:“你说你的父亲,是八尾玄狐胡天师,据我所知,修到八条尾巴,已经是天大的苦难,在修成一条尾巴,是不是就可以上瑶池讨封赏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绕圈子?” “咱爹这么厉害,此时此刻,咱们的情势这么危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咱爹来救咱们么?再不行,能不能想办法,把白龙使敖青召唤来,也能帮咱们。别看你手中有女娲镰刀,我看蛇族五色使的毒,咱们就挡不住。” 胡青霞咬着嘴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乎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 其实岳阳不知道胡青霞的老爹有什么样的神通,他只是来试探,希望有希望。 胡青霞站起身,跺了跺脚,对赤色使说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讨教一下,你是哪家的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中拿的是种人一派的女娲古镰,难道你是种人一派的人。你是种人道士,还是养僵力士?” 赤色使说着话,打量着胡青霞。 胡青霞道:“亏你们认得种人一派的女娲古镰,但是我明确的告诉你们,我既不是种人道士,也不是养僵力士。我是胡天师的女儿胡青霞。” 赤色使神色大骇,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藏在袖子当中的双手抖了一抖。 “你真的是胡天师的女儿?空口无凭,你总得拿出点信物来吧。” 胡青霞将女娲古镰背在了身后。 “我行走妖界,从来不想借助我父亲的名头,今天到了这个关头,也不得不亮一亮我胡家的宝贝。” 胡青霞的话,刚刚落音,院门外,有一个粗粗的声音传进来。 “我不管你是不是胡天师的女儿,你得罪了我们种人一派,抢走了我们的古镰,今天就难逃法网。” 011两败俱伤 听着声音,岳阳心头一紧,心头一紧的不只是岳阳,还有胡青霞。上次在种人一派的山洞,岳阳偷吃了阴果和阳果,破坏了种人一派的丰收大计。而且救出了太子爷的宝贝女儿。 胡青霞从种人一派的道士手中,夺走了女娲古镰,而岳阳更是破坏种人大计的罪魁祸首。 岳阳看看胡青霞,胡青霞看看岳阳。 岳阳的拳头就不由得攥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而鼠无涯却并不知道种人一派是怎样回事,只是两只眼巴巴的看着大门。 粗粗的声音,话音刚落,一连串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进来黑白道服两列道士,他们都是二十来岁年纪,每个人都显得精锐强悍,一进来,就亮出了手里的宝剑。 他们一进来,也就看到了蛇族的围攻大阵,大阵里正是他们的目标。岳阳和胡青霞。 一个四十来岁的道士,翩翩然走了进来,立刻吸引了岳阳和胡青霞的目光。这个人肯定是头领,而且,一副渊渟岳峙的样子,肯定是种人一派的高手。 那个人背上一把宝剑,脚步踏进院子,背上的宝剑,哗楞楞一声响亮,宝剑从剑鞘跃出来尺许。 岳阳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一道光亮,杂在了太阳光中,同时感觉,身上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好厉害的剑气。 来人用粗粗的声音介绍道:“我是种人一派种人长老夏启,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杀死胡青霞,夺回女娲古镰。偷吃阴果阳果的岳阳也在,他必须给我们带走。这事和你们蛇族毫不相干。” 夏启边走边说,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走到了众道士的前面,其他道士,排成两列,在夏启身后站定。 他们目光炯炯的盯住胡青霞,手里的剑闪着寒光。 蛇族五色使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小声嘀咕了一阵,似乎在商量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毕竟蚺蛇大王还没有到来,如何处置和种人一派的关系,还需要费些思量。 黑色使慢吞吞的向夏启走来,他脚步所到之处,蛇族自动分开,只是蜿蜒爬开的时候,原来他们聚集的地方,无不滑溜无比,似乎有一层粘液在上面,经久不散。 黑色使对上了夏启。 黑色使说道:“我们是蛇族五色使,那个人叫岳阳,和那个小奴才鼠无涯杀死了我们蚺蛇大王的太子。我们要留下的就是他们和那个女人王守贞。至于胡青霞,你们可以带走。” 蛇族大阵中的胡青霞,见黑色使和夏启正在交涉,不由得喊道:“种人道士,我领教过你们的厉害,也不过如此,想取回女娲古镰,拿出本事来。” 岳阳以看怪物的眼光,看向胡青霞,心说,这个大姐的胆子,可真是大。现在咱们就要两面作战了,你还敢叫嚣。 小辣椒胡青霞根本没把岳阳看在眼里,用下巴尖点着岳阳,两只鼻孔看着岳阳。 正在两个人斗眼神的时刻,蛇族大阵外边,却发生了变化,只见夏启背后的长剑已经跃出了剑鞘,此刻才看的分明,原来是一把墨玉般宝剑,在阳光下,寒光闪烁。 黑色使也不迟疑,伸手在腰间一探,手里就多了一条长鞭,同样一条墨色浓重的长鞭。 墨玉般的宝剑和墨色的长鞭,开始了一场大战。 王守贞忽然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种人一派想要你们俩,蛇族五色使想要岳阳和鼠无涯,还要我。他们谈不拢,所以只能靠武力相争了。” 岳阳心下一安。如果真是这样,他们都想要我们,那只能他们两家鹬蚌相争,反正咱们是案板上的鱼肉,谁打胜了,咱们在和那胜利的一方周旋。 “王小姐说的对,说得对。你果然是天选之子,这都被你猜对了。” 胡青霞见岳阳拍王守贞的马屁,鼻子里冷哼一声:“你们果然是亡命鸳鸯,命悬一线了,还有心思含情脉脉。” 岳阳道:“你个小辣椒,懂什么?”说着脚下就不由自主的向王守贞走去,在他的心理,始终觉得亲近王守贞,却有点小惧怕胡青霞。 正在几个人斗嘴的时候,外面的战场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来夏启的墨玉宝剑果然厉害,已经将黑色使的长鞭斩成了两截。黑色使手持短鞭,一愣的当,夏启就欺身而上,剑尖就抵住了黑色使的咽喉。 夏启朗声说道:“蛇族的兄弟们,我们只要岳阳和胡青霞,我们两家素来没有恩怨,希望此次不会因为两个小人物,搞得两家有了仇恨。” 然后对黑色使说道:“刚才只是我侥幸,今日有幸领教黑色使的鞭法,实在佩服之至。” 虽然话说的轻巧,但是剑尖始终没有离开黑色使的咽喉。 夏启说完原以为蛇族会乱了方寸,没想到当他的眼光移开,望向赤色使的时候,看到的确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他刚刚将目光收回来,眼前一花,一条分叉的长长的蛇信子,已经舔到了夏启的脸。 就在性命攸关的一刻,夏启仍然将长剑向前一松,只听见噗嗤一声,长剑送出去,却没有刺中黑色使的咽喉,刺中了他的胸口。 黑色使中剑,身子一软,手就捂住了伤口,一股黑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夏启被长长的蛇信子击中面部,向后跌倒,跌倒的同时,身体开始扭动,手中的长剑,镗啷啷落在了地上。 夏启中毒,黑色使中剑。 倏忽之间,两败俱伤。 只见两条大蛇游走过来,将黑色使驮在了身上,游走到赤色使身前,赤色使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的小瓶,倒出丸药,碾碎,敷在了黑色使的伤口。 与此同时,从蛇族大阵中,立刻分出了一批蛇,将种人一派的道士全部包围。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 夏启中毒,正在抽搐,虽然众家道士手中有剑,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有几个道士,扑身上来,摁住正在抽搐的夏启,抬着眼睛,惊恐的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蛇族。 赤色使沉静的眼睛,如深不见底的深潭,继续望向了胡青霞。 012蚺蛇大王 胡青霞虽然被群蛇围困,被赤色使的眼睛紧紧盯住,脸上却完全没有惧色,浑不把眼前的赤色使看在眼里。浑不把蛇族大阵放在眼里。 这一点令岳阳分外好奇,记得第一次相见,胡青霞只是一只狐狸,然后他们去了种人一派的山洞,胡青霞仍是是只狐狸,这次相见的时候,胡青霞已经变成了俊俏而辣的姑娘。 这辣嘴辣心的姑娘,令岳阳有时候不由自主的想多看几眼。看完后,舔着嘴唇,细细的咂摸胡青霞的少女风韵。可是胡青霞真要豁出去,与赤色使见高低上下,岳阳仍是不忍。 他无从知道胡青霞的本事,在他眼里,他只是一个咋咋呼呼,性格开朗的小辣椒。 同时暗恨自己,只想现时快乐,做一个情场浪子,不想升高修为,以应对艰难处境,导致自己无从措手。 于是岳阳大步冲出,挡在了胡青霞的身前,对赤色使说道:“今天蚺蛇大王要杀的人是我,是鼠无涯是王守贞,和胡青霞姑娘却是没有什么相干。” “冲我来。”岳阳这话出口,掷地有声,词调铿锵。这一番话,让胡青霞刮目相看。 加上此时,站在了岳阳身后,岳阳饱满的要爆炸的荷尔蒙,让胡青霞的小心脏扑腾扑腾的加速了跳动。眼神就由以前的不屑、嘲讽,多了一丝丝佩服。 胡青霞拨开岳阳,正面对上了赤色使。 “你们不信我是胡天师的女儿,今天就要你们见证。”说着,胡青霞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葫芦,葫芦看来被人用的太久,泛着柔和的黄色的光芒。 “赤色使,是你们不信我是胡天师的女儿,这件宝贝,就是我的父亲,也就是胡天师给我的。你们真的想看么?” 黄葫芦托在了胡青霞的手上,被太阳照射着,那光芒一时红色,一时黄色。 蛇族五色使互相交换了眼光,他们都知道,胡天师,是当今狐界已经修成八条尾巴的玄狐,再修炼一条尾巴,就是九尾玄狐,届时,将有两条光明大路,一条大路,位列仙班,做一个天宫的仙吏,一条道路,就是前往龙虎山化龙池,跃入化龙池,成为一条狐龙,不入天宫,不入道门,不人佛门,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散仙。 而胡天师手中遐迩闻名的宝贝,其中一件就是这葫芦,厉害的不是葫芦,而是葫芦当中的人。传闻胡天师修炼之时,曾经救过一名剑仙,名曰长庚,胡天师用自己的内丹,救回了长庚的性命。 剑仙长庚说,从此以后,将为胡天师办成100件大事,以报答胡天师的救命之恩。 从剑仙长庚发誓之日起,剑仙长庚就居住在了葫芦内,没有胡天师的召唤,只在葫芦内修炼。据说,那葫芦里,有楼台殿阁,有仙山海岛,正是清幽之地。 每次召唤,剑仙长庚都从葫芦里出来,帮助胡天师,无有不从。这也就是为什么一般的狐狸,500年渡劫,修成两条尾巴都登天之难,而胡天师,却修成了八条尾巴。 见蛇族五色使还在低声商量,胡青霞不由得恐吓道:“葫芦在此,诸位如果不信邪,我的长庚叔叔,自会教你们怎么做人,不,怎么做妖。” 赤色使心道:“蚺蛇大王,让我们来此接应太子,太子已死,我们如果惧怕这个不知所谓的葫芦,也许真,也许假。到时候,如何面对蚺蛇大王。” “拼。” 赤色使对群蛇道:“咱们都是蚺蛇大王的子孙,全拜托了蚺蛇大王,才有了短浅的修为。今日,杀死蚺蛇大王太子的凶手就在这里,我们怎么办?” 这几句,颇有鼓动之意,群蛇立刻纷纷涌动了身子,喊出声音来:“要他们的性命。” “今天这位自称胡青霞的姑娘,要用这个假葫芦来蒙骗咱们,挡住咱们惩办凶手的路,咱们怎么办?” 包围圈前面面对胡青霞的几条蛇,早已按不住性子,分叉的信子,吐出口外,两只眼睛圆彪彪的死盯着胡青霞,森森的尖牙滴着毒涎。 赤色使的声音刚刚落地,一群蛇已经丝丝的爬向胡青霞,开始了第一轮的进攻。 “不知死的畜生。”胡青霞拧开了盖子。 一股白烟噗的一声飞出,白烟中没有人,确是一支寸许长的短剑,短剑飞出,对着地上的长蛇,开始了屠戮。 这些长蛇,只不过修炼到了人语境界,还没有化成人身。今天院落里聚集的长蛇,只有蛇族五色使,修炼成了人身,并且有了自己的兵器。 只是眨眼的瞬间,进攻胡青霞的长蛇早已身首异处,一段段尸首散落在地,鲜血浸润了地上的泥土。 看到如此多的蛇尸,虽然是自己的敌人,岳阳心中却有不忍之意。 被蛇族包围的道士,这时候,见长庚飞剑,斩断了第一轮进攻的蛇身,人人喝彩,发泄心中快意。 却迎来包围圈的缩小,群蛇吐着信子,只等待命令就进攻这些道士。 而包围胡青霞的群蛇,居然没被长庚飞剑吓住,开始了第二轮进攻。 这时候,飞剑却已经长大了很多,好像嗜血之后,飞剑自会生长似的。 又一轮屠戮,让蛇族五色使目眩神迷,胆战心惊。看来胡青霞确实有来历。 剑仙长庚果然厉害,只是飞出来的一把长剑,就将蛇族杀得尸横遍野。 群蛇大惊,大怒,正欲再度发起进攻,同时,偷袭岳阳等人,要玉石俱焚。 看一把长剑如何保护的了这几个人。 天忽然变色,本来是郎朗晴天,天色忽然阴暗,院子当中卷起一阵腥风,吹起飞沙,在院子中盘旋,岳阳赶紧用身子遮住了胡青霞等人的身体,自己也用袍袖遮住了眼睛。 长剑停在空中,观察着形式的变化。 等风沙稍停,太阳从乌云中冲出,院子当中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黑色的人。 此人四十多岁年纪,瘦瘦高高,打扮是一个道士,黑色道袍,黑色的脸,黑色的长须。 群蛇见了这个人,一起低下了头,似乎像人类一样跪拜施礼。 蛇族五色使赶紧冲过来,对来人毕恭毕敬,跪拜说道:“属下迎接大王。” 来人正是蚺蛇大王。 蚺蛇大王微微一抬手,蛇族五色使站起来,还在微微的躬着身子,以表示对大王的恭敬。 岳阳一见蚺蛇大王,就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蚺蛇大王对空中的宝剑,点头道:“葫芦里的道兄,是长庚兄吧。” 长剑飞回葫芦,没有应答。胡青霞封住葫芦口。 蚺蛇大王踩着脚下的瓦砾,走近那倒塌的四合院房子,房子中正是现出真身的佘耳太子。 一边走,脚步从急迫,就变成了缓慢,两行泪水从蚺蛇大王的眼睛里流出来。 鉴于是大王身份,不能出哭泣之声,不能让属下见泪水。 任凭泪水在脸上干。 他走近蛇身,轻轻的拍了拍蛇身,巨蛇就忽的缩小,如同一条尺许的翠蛇。 蚺蛇大王从地上托起翠蛇,放在了手上,轻轻的抚摸,抚摸自己的儿子。 转头,脸上立现凶恶之相。 “蛇族五色使,用毒液大阵,灭了他们。” 013正心回归 “且慢,”岳阳不再忍耐,大踏步走出来,目光与蚺蛇大王冷森森的目光相遇,不再有任何的怯懦,蚺蛇大王一愣,在他蛇族称王以来,数次打败其他妖族的头领,而且得以度过多次天劫。蚺蛇大王心中满是骄傲。 一双眼睛将岳阳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冷森森说道:“我当是谁有如此大的口气,原来是一只狐狸精。” 胡青霞的手已经放在葫芦上,准备随时将剑仙长庚放出来。 赤色使躬身说道:“这个叫做岳阳的小子就是害死太子的凶手。” 蚺蛇大王的眉毛紧紧的锁在一起,结成一个疙瘩,眼睛立了起来,两道凶光,如同匕首一样刺向岳阳,没想到岳阳反倒更加挺直了身子。 王守贞这时候,默默而又坚定的走上前来,目光如水般扫视着蚺蛇大王和蛇族五色使,手却和岳阳的手拉在了一起。并且用力的握了握。 岳阳另一只手,在王守贞伸过来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你无非是要我和王守贞,还有鼠无涯,我们就在这里,完全不是你的对手,请你放过胡青霞。” 胡青霞急迫的大喊:“岳阳,不要说软话,不要向这个蚺蛇大王求情,我是胡天师的女儿,我有宝贝葫芦,剑仙长庚叔叔就在葫芦内。” 一个浅浅的坚定的笑意在岳阳的唇边绽放,他拉着王守贞走过去,对胡青霞说道:“我是岳阳,虽然吃了阴果阳果,迷失了本性,但是,万物都有生存的权利,胡青霞,你应该有更好的修行之路。” 胡青霞双眼失神,似乎在渴求岳阳,似乎在责备岳阳,一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难以名状,莫衷一是。 岳阳又转身对种人一派的道士们说道:“你们采用邪恶的道法,种人结果,今日,被蛇族围困,本来你们是邪道,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的恩怨,今日不能算了,如果有来生,我仍然会阻止你们,但是今天,我还是求蚺蛇大王放过你们。” 说完这话,岳阳拉着王守贞,示意鼠无涯走过来,三个人,对着蚺蛇大王。 岳阳说道:“你无非是要我们,我们和你走,要杀就杀,但是,放过胡青霞和种人一派的道士。” 蚺蛇大王哈哈大笑:“好,不愧是妖族的好青年,今日就放过种人一派,放过胡青霞。”说完这话,蚺蛇大王,冷冷的眼睛望向胡青霞:“小姑娘,不管你是不是胡天师的女儿,不管葫芦里是不是剑仙长庚,今天岳阳为你们求情,我放过你们。” 一只手指,指向胡青霞,划过种人道士。种人道士如蒙大赦,刚刚强撑着的身体,都变得微微的颤抖。 “赤色使,去解了那个道士的毒。” 群蛇让开了道路,赤色使仍旧取出小瓶,将一枚药丸,放在手掌,掰开夏启的嘴,将药丸帮助夏启服下。 众道士只是静静看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至于胡青霞和种人一派的恩怨,我就管不得了。” 原来在岳阳的心中,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打算。剩下胡青霞,凭借手中的葫芦,对付那几十个道士,绰绰有余。毕竟道士是人,不是妖,而蚺蛇大王,却已经幻化为一代妖王。 蚺蛇大王对群蛇说道:“小儿已死,今日讲法之事告一段落,你们也散了吧,翌日本大王讲法之时必然召见你们。咱们蛇族仍要壮大,只是区区几个得道的蛇族,怎能称雄妖界。” 群蛇听完蚺蛇大王的吩咐,纷纷垂下头来,再次行礼告别。不一时,院子中已经没有了一条蛇的踪迹,只是被蛇蜿蜒爬过的地方,都保留一层湿乎乎的粘液。 夏启服过药后,站立起来,虽然仍旧需要人搀扶。见蛇族已经退去,于是对蚺蛇大王说道:“今天我夏启学艺不精,致使我种人一派蒙羞,大王,我只是区区长老,我回去禀告宗主之后,必有说法。” 话虽然说的婉转,却绵里藏针。 蚺蛇大王只是嗤嗤冷笑。 赤色使说道:“已经饶了你们的性命,赶紧逃吧,赤色使挥手,像挥掉灰尘。” 种人一派道士数十人呼噜噜鱼贯次第走出大门,扬长而去。夏启最后一个走出大门,回头望向蚺蛇大王,留下一个心有不甘的眼神。 蚺蛇大王携蛇族五色使,裹挟着王守贞岳阳和鼠无涯离开四合院。只留下倒塌的房屋,遍地的瓦砾,和细碎的长蛇尸段。还有一个失魂落魄的胡青霞。 胡青霞将葫芦捧在手心,喃喃的说道:“岳阳,你就这样么走了。”岳阳临走都没回过头来,看上一眼胡青霞。 “长庚叔叔,你是剑仙,蚺蛇大王来时,你为什么没有任何表示,难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胡青霞的问号很多,但是为今之计,她只有一个办法,去找神龙司白龙使敖青。 或许敖青有办法。 北京紫禁城神龙司。 神龙司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帮助康熙皇帝去调查妖族鬼界之事。人,鬼,妖,仙,各有边界,无论是妖族还是鬼界,一旦越界,即是神龙司查案捉妖的职责。 胡青霞如风似火赶到神龙司,进入神龙司,就找到了敖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告诉了敖青。 敖青此时仍旧一身白色衣袍,帅气中有冷酷。他进入神龙司以来,帮助康熙皇帝破获了诸多大案,目前已经成为神龙司崛起的冉冉新星。大有希望,成为神龙司的副统领,和青龙统领并驾齐驱。 听完胡青霞的讲述,敖青道:“你知道蚺蛇大王去了哪里么?” 这一问,胡青霞立刻灭火,她只是急匆匆赶回,但是,去哪里找蚺蛇大王却一无所知。 敖青又道:“你知道蚺蛇大王有什么厉害的手段么?” 胡青霞嘎巴嘎巴嘴,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知道你是胡天师的女儿,已经有了相当的修为,怎么做事情仍旧如此草率。” 胡青霞本来是小辣椒的脾气,对人从来不讲客气,直来直去,此刻,却乖乖的听话。 只因为,有一个人在她的心中有了绝对的分量,这分量在天平上,已经比自己还要沉重。 那个人当然不是王守贞,不是鼠无涯。 是岳阳。 是一个让人恨,气,却又酸酸的爱的人。 胡青霞还不知道,她已经恋爱了。 “这么说你全知道?”胡青霞这时候,才说出话里来,并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盯着敖青。 敖青只有回答是或者对,才不至于伤了胡大小姐的心。 敖青当然知道。 “咱们立刻就走。” “去哪?” “蜕化山,无声洞,那是蚺蛇大王的巢穴。” 014宁死不从 “且慢,敖青你要去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既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看见人进来,人却进来了,而且就站在两个人的身后。 听到这声音,敖青并没有惊奇,只是一边说话一边转过身来:“叔叔,你从青龙潭回来了,狐狸菩萨已经走了么?” 胡青霞转身,就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衣着华贵,面白无须,脸色沉静,不动如山,一席青色的衣袍,衬托的整个人大气稳重。 敖青介绍道:“胡青霞,这就是我的叔叔,也就是大清神龙司大统领敖宗。叔叔,这就是胡青霞。” 敖宗脸上现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说道:“狐狸菩萨已经回到佛界,又对胡青霞道,我认识你的父亲八尾玄狐胡天师。” 胡青霞见是长辈,也陪上一个微笑,更加讨巧的是,开口也称呼敖宗为叔叔,让敖青对胡青霞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小辣椒也很会做事嘛。 敖宗对两个晚辈说道:“《天下妖异图录》修订于前五十年,一直密切关注着蚺蛇大王的蜕化山无声洞。不想近几十年来,他放纵自己的儿子,做下如此多的孽事。却是也到了该收拾的时候了。” “对,叔叔,这帮逆天的妖怪确实越来越大胆,如不铲除,不知道何时会危及万岁爷的朝局稳定,苍生幸福。” “行,你们去吧。”敖宗说完,微微一沉吟,“要不要等白猿使回来,你们一同去,胜算大些。” 敖青心中傲气顿生,脸上也变了颜色,涨红,“叔叔。”这两个字,很明显带着怨气。 “好。注意安全。” 蜕化山无声洞,在京城以西,白龙使敖青依照《天下妖异图录》巡游时,多次经过蜕化山,只见群山之中,一座洞府,洞府方圆几十里,聚集着数不尽的长蛇。 一道妖气遮蔽这蜕化山。 敖青出了神龙司,背负胡青霞,化身白龙,腾空而去,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到了蜕化山无声洞口。 他们以为自己来的非常突然,哪里知道,就在三个人在神龙司对谈之时,墙缝里却钻着一条赤练小蛇,小蛇眯着眼睛,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听在耳中,记在心上,却又先于他们离开神龙司,七寸处,长出两条肉色翅膀,腾起一片黑云,返回蜕化山无声洞,去报告蚺蛇大王。 蜕化山无声洞。 蚺蛇大王携蛇族五色使,押着岳阳王守贞鼠无涯返回老巢。 无声洞外表看去只是一处山石洞府,没想到里面却别有乾坤,颇似金碧辉煌的宫殿,也只有这宫殿,才配得起蚺蛇大王。 进洞,蚺蛇大王坐于正中王位,蛇族五色使垂首弓腰列在蚺蛇大王背后。 他们面前站着的正是岳阳王守贞和鼠无涯。 蚺蛇大王将佘耳的真身掏出来,只是一条尺许翠蛇,放在了自己的左掌,对岳阳发恨道:“你们杀死了我的儿子,我一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这话,蚺蛇大王忽然张开大嘴,只听见喉咙中哦哦之声不停,一团白气盘旋而出,初时似乎是一团旋风,不一时,白气聚集在一起,逐渐凝结,最终形成一颗珠丸,放射着光华。 珠丸在蚺蛇大王身前滴溜溜打转,从饭碗大小,腾的一跃,骤然缩成一枚杏子大小。 蚺蛇大王伸手相召,珠丸飞到右手手掌。这时候奇迹再次发生,只见尺许翠蛇身上,也升腾起一团白气,白气凝结成杏核大小,也是一颗珠丸。 珠丸在蚺蛇大王手掌上放射着灰暗的光华,突的一跳,杏核大小的珠丸碰撞杏子大小的珠丸,竟然融为一体,成为一颗比刚才略大的珠丸。 此时,佘耳的真身,尺许翠蛇,就急剧的缩短,缩短,最后只剩下一条小指长的蛇蜕。 就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细心的王守贞,看到蚺蛇大王眯着的眼睛里有泪水。 蛇蜕飘洒在地上,一丝细火,烧尽了蛇蜕。 蚺蛇大王张开嘴,那颗白色的珠丸,飞舞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进了蚺蛇大王的口中。 岳阳从没见过如此景象,仿佛看魔术般,瞠目结舌。 “赤色使,你把鼠无涯带走。” “大王,带走是?” “吃掉他。” 赤色使大踏步走向鼠无涯,一边走,一边口中嘶嘶有声,白色的涎水,已经流下了嘴角。 因为动物天生相克,鼠无涯上次偷袭佘耳成功,只因为是偷袭,这次正面对上了赤色使,鼠无涯没有偷生机会。 赤色使将鼠无涯拖走,因为此刻,鼠无涯已经疲软无力。 “现在剩下你们,王守贞岳阳,你们的风月之精,将为我提炼出“淫丹”,服此“淫丹”,妙处无穷。” 蚺蛇大王说道此处,放声大笑,将方才的失子之痛暂时放在旁边。 “绿色使,带走他们,用你们“陀罗清风”好好的款待他们。” 绿色使一脸淫笑荡漾开来,一步步走近岳阳和王守贞。 岳阳心内升起悲凉和绝望。 不知道这陀罗清风到底是什么? 或许陀罗清风就是性药,能够激发人的**,有此性药,自己和王守贞将会沦为蚺蛇大王的奴隶。 在不得已中助纣为虐。 岳阳心下一横,于是望向王守贞。但见王守贞眼中全无惊吓,只是微笑着看着岳阳。 死。 只有死一条路,才能将命运重新握在自己手中。 岳阳抛出一个眼神,就在他刚刚抛出眼神的刹那,王守贞已经将头撞向大殿内的柱子,那迸溅出的鲜血,喷洒在岳阳的身上,岳阳的头也碰在了另一颗柱子上。 奇怪的是,岳阳的脑袋完好无损,柱子却在一撞之下,飞出一块石片。 岳阳的头如此之硬。 状况突发,令蚺蛇大王惊诧。 他哪里想的到,温柔如水的王守贞,会触柱寻死,他哪里想的到,岳阳也会触柱。 为了炼制“淫丹”,必须从普天下读书人中选择真正的读书种子,终于碰上了王守贞,为了炼制“淫丹”,必须有一个天选之子真正爱慕的男子,作为药引子,以吸引天选之子,甘愿交合,终于等到了岳阳。 这一次,是天赐之机,为此已经丢了自己儿子的性命。 药就在眼前,机会怎肯失去? “绿色使,去救王守贞。” 岳阳虽然没有撞破头颅,却已经晕了过去。 晕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大王,王守贞还有呼吸。” 015毒液大阵 正在此时,洞门外走进来一个妖妖巧巧的女子,虽然说不上绝顶漂亮,却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人未进来,脂粉香气已经在大殿内飘散,一双精巧的红头绣鞋,一步一步,轻轻踏在大殿上,腰肢款款摆动,如风摆杨柳,令人迷醉。 来人正是赤练小蛇,她在神龙司偷听敖青等对谈,知道敖青胡青霞即将来到蚺蛇大王的蜕化山无声洞,所以偷偷潜行报信。 赤练小蛇的名字唤作佘无艳,自持姿色绝艳,经常就眼波流转巧笑倩兮的放电,只是在大殿之上,面对蚺蛇大王的威严,不由得略作收敛。 佘无艳走上大殿来,向蚺蛇大王深深施礼。 蚺蛇大王一见佘无艳,脸色立刻一变。甚至在宝座之上,微微的站了起来,然后可能觉得于自己的身份有碍,才又坐定了身子。 佘无艳施礼完毕,慢慢张开赤红的嘴唇,银白色的牙齿,居然闪着光。 大王,你派我在神龙司潜伏,今天正好偷听到敖青等人正要来此蜕化山无声洞,来找大王的晦气,不由得暗赞大王高明。原来,大王早早就留心了神龙司。 蚺蛇大王听佘无艳如此拍马,心情舒畅,于是开怀大笑。 神龙司作为康熙皇帝的秘密力量,近几十年来,已经横行神州,不知道有多少修真路上的道友,被他们无端的剿灭。而且青龙统领敖宗的修为也日益深湛,咱们不得不防。 绿色使白色使黄色使黑色使一起躬身施礼,大声礼赞,大王英明,伏线千里,神机妙算,不是我等愚鲁之辈能够猜度。 大王,我只比神龙司白龙使敖青和胡青霞早动身一步,估计,现在他们就在路上,很快就会踏入大王的宝殿。希望大王预做打算。而且我坚信,大王一定能够深思熟虑,区区几个敌人,哪里配做大王的对手。 这话说的既有提醒,又有夸赞,向蚺蛇大王投去了好几顶高帽子。 另外。佘无艳说到此处,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 另外什么?蚺蛇大王心里也在盘算主意。 听神龙司大统领青龙敖宗说道,他们神龙司的另一个高手白猿使悟性也即将回到神龙司,只是这次没有随白龙使前来,但是,白猿使悟性确实是另一个高手。 大王,还是。 佘无艳说话断断续续,看来心中将白猿使看的很重,但是,也不想太长白猿使的威风,灭了蚺蛇大王的志气。说话颇为委婉。 知道了。蚺蛇大王非常硬气。 绿色使,佘无艳你们两个带岳阳和王守贞去另一所大殿养伤。 黑色使,去看赤色使,是否已经吃掉了鼠无涯。 绿色使和黑色使,分别领命而去。 黄色使,白色使,跟我来。 蚺蛇大王带领黄色使和白色使,往大殿外走去。 仅仅十几步路,蚺蛇大王对抗敖青和胡青霞的主意还没有完全打定。 黄色使有些口吃,在蛇族五色使中,一直尽忠职守,却很少说话,此刻,却不得不说话,因为白龙使敖青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他背后,是大清的神龙司。神龙司背后,还有盘根错节的神秘力量。 大大大王,不知知道怎么对付白龙使?黄色使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蚺蛇大王对黄色使的忠心非常欣赏,于是说道,你们不要担心,即使他们背后有神龙司撑腰,咱们只要利用好咱们的毒液大阵,谅天上地下,也没有几个人能破得了。 走出洞外,蚺蛇大王一声长啸,初时,没有任何动静和反应,但是在数出不到十个数的时候,天空飞来数千只长蛇,花色不同,长度不同,只是在七寸处,长着肉色的翅膀。 翅膀扇动,一团团黑气弥漫,裹挟着众蛇。 与此同时,地上蜿蜒攀爬来不下数千只长蛇,他们或是金环蛇,或是眼镜蛇,或是赤练蛇,或是青芒蛇,无一不是剧毒无比的蛇类。 飞在空中的长蛇与地上的长蛇,在无声洞门口集结完毕。 一起向蚺蛇大王行礼跪拜。 蚺蛇大王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似乎自己是统治世界的王。 大王,不知道呼唤我等为了什么? 你们可知道神龙司么? 众蛇点头。 一头飞在空中的金环蛇说道,神龙司是辅佐大清的秘密组织,他们的头领原来是青龙潭的龙王敖宗。不知道大王今日召见我们,一见面为什么提起他来? 蚺蛇大王眼睛含泪,做悲戚之色,说道,我的儿子佘耳就被神龙司的岳阳所害,我已经将这个杀人凶手带回了洞府,正要将其杀死,为我的儿子报仇。没成想,神龙司也已经追到此地。 他们一定是要讨回杀人凶手,也就是岳阳。金环蛇狠狠的说道。 众蛇听说蚺蛇大王的太子被杀害,无不义愤填膺,又听说神龙司依仗力量要讨回岳阳,更是同仇敌忾。 大王,我们愿为大王效力。 今天就有你等在无声洞门口,摆上一座九转迷魂毒液阵,让自诩骄傲的神龙司白龙使,尝一尝我蛇族的厉害。 大王,我等一定不辱使命。 蚺蛇大王见群蛇慷慨激昂,心中略微安定。回头向黄色使和白色使说道,我自修行以来,一直参拜大威天龙菩萨,不负菩萨所教浅浅的道门,居然修到了称王的地步。全赖大威天龙菩萨。 好在我不将修行秘径独享,将他们按照次第传给了你们。说着手指划过白色使和黄色使,又再度划过天上和地下的众蛇。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称得起蚺蛇大王,才被同族看重。 白色使和黄色使弓腰行礼,大王远见,我等的浅薄修为,也全赖大王,今天对抗神龙司,我们愿肝脑涂地。 蚺蛇大王将天上和地上的大蛇略作排布,按照九宫方位,布局一番,不一时,九转迷魂毒液阵已经排布妥帖。 蚺蛇大王道,虽然神龙司现在是敌非友,但是此番最好将他们困在阵中,不要伤害了他们的性命,至于如何处理,等我的命令。 众蛇默然,一起拜别蚺蛇大王。 蜕化山无声洞,无论天上还是地下,看似平平无奇,其实已经摆好了一个大阵,其中凶险百倍,只等着白龙使和胡青霞到来。 蚺蛇大王回到宫殿,身后跟着白色使和黄色使。 他刚刚在宝座坐定,黑色使急慌慌跑上大殿。 016初次之战 蚺蛇大王一见黑色使急匆匆的样子,立刻大怒,于是大声吼道,现在大敌当前,神龙司强手就要杀到蜕化山无声洞,正应该沉着应战的时刻,你为什么如此慌张,失魂落魄。 黑色使急慌慌的脚步立刻停住,放缓了步伐,一步一步走上大殿,颤抖着声音开言禀报,大王派我去看赤色使是否已经吃掉了鼠无涯,我走进赤色使的居所,发现地上尚有血迹,赤色使已经躺在地上,嘴角也是没有干涸的血迹。 你的意思是说,赤色使已经死了。 不是,大王,赤色使并没有死掉,而是呈现中毒症状。我看,一定是鼠无涯在危机时刻,自己服毒,而赤色使奉大王之命,吃掉鼠无涯,没想到吃了一只死耗子,所以中毒。 黑色使禀报完毕,心脏兀自腾腾的跳个不停,不由得举起手来,揩掉额头涔涔的汗珠。 蚺蛇大王心中纳闷,我蛇族一类,大多有毒,而且赤色使本身是赤练蛇,剧毒无比,能够让他中毒,确实有些蹊跷。 带我去看。说着话已经起身离坐,前面有黑色使小步快跑引路,后面跟着蚺蛇大王黄色使和白色使。 未曾进到赤色使居所,空气中已经隐隐有一股味道,这股味道,别人不熟悉,蚺蛇大王却熟悉无比,是毒的味道。只是这毒,闻起来非常古怪,完全不似蛇类之毒,却倒像是鸟类之毒。 是不是鸩鸩毒?口吃的黄色使小心的提醒。 蚺蛇大王站在赤色使身旁,只见赤色使,已经现出蛇身,虽然身中剧毒,却还是在抽动着身子,告诉大家,他还在活着。 大王,要不要救他?黑色使提了一个开创性建议。 但是蚺蛇大王却没有回答,只是在反复看赤色使的身体,好像在寻找什么疑点。赤色使肚子中微微鼓起,想必就是鼠无涯的身体。 地上有血,赤色使嘴角有血。 不必救他,大敌当前,我们都应当保持战力。 走。蚺蛇大王一声吩咐,就往外走,此时,赤色使的身体仍在抽动。 黄色使回头望着地上的赤色使说道,赤赤**使老弟,对不住了,等等我们打完仗,再来救救你。 黄色使说着话,黑色使早已经伸出胳膊,拉动他,跟上蚺蛇大王的脚步。 直到蚺蛇大王的脚步声已经离开,赤色使才停止了抽动。他就静静的躺着。 白龙使和胡青霞已经来到蜕化山无声洞,但见阴气阵阵,阴风汩汩,白龙使敖青不由得眉毛一挑,看来这蚺蛇大王不但自己修行得法,而且在这蜕化山经营了一大片势力。 胡青霞说道,哪有什么势力。 你顺着我的手指看,只见半空中,无声洞口,到处蜿蜒攀爬着长蛇,嘴里呼出一股股腥气,嘴角流出毒涎,唇边的长牙闪着寒光。 呵!好厉害的蚺蛇大王。 白龙使和胡青霞站在半空,打量着长蛇。 还是拿出家伙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们偷袭了,那就大意失荆州,小心使得万年船。敖青伸手扶住剑把,一声龙吟虎啸,长剑出鞘。 敖青伸出左手,拇指扣住中指,弹在长剑上,一声嘹亮的脆响,半空中和地上的长蛇,一起向敖青和胡青霞呲牙。 金环蛇说道,你们就是神龙司的朋友? 胡青霞踏步上前,抽出女娲古镰,对就是我们。 你们就是来救杀死我家太子的岳阳,这个杀人凶手么?金环蛇再度逼问,众蛇冷酷的看着敖青和胡青霞,一声不响,像一团乌云,像一片大海。只是蜿蜒攀爬,涌动不休。 什么太子,佘耳罪大恶极,被鼠无涯刺死,刺的好,死得越早越好,省的糟蹋良家妇女。 正在这时,敖青腰中皮囊忽然吱吱有声,露出一个白色的小头来,正是花狐貂。 花狐貂长身一跃,窜出皮囊,站在了敖青的肩头,看着众蛇,吱吱吱叫个不停。 金环蛇全然没有把花狐貂看在眼里,仍旧对胡青霞和敖青说道,今日你们神龙司来我蜕化山,分明是挑战我们蛇族,先期杀我们蛇族太子,是你们做恶在先。既然拉开阵仗,要干,那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敖青持剑之手,轻松的挽着剑花,作为龙族,他怎么会把蛇族看在眼里。 眼睛眯着,手轻轻拍着花狐貂。 金环蛇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花狐貂已经蹿离了敖青的肩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到了金环蛇的眼前。 电光火石间,花狐貂如同闪电。 两只尖利的长爪已经捏住了金环蛇的七寸,金环蛇只觉得眼前一黑,知道七寸被捏,但是他已经修炼到长翅膀的程度,也不是轻易能够让对手占到便宜。 兵法上说,常山之蛇,击头则尾至,击尾则头至。 金环蛇长蛇之尾,已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到七寸处,花狐貂突然袭击得手,正要掐住七寸,进攻双眼,哪想到长尾如一条软鞭已经扫到。 花狐貂只得拧转身子,躲开那迅捷如风的一击。 金环蛇七寸被捏,甩动着头部,想把花狐貂甩飞,怎奈花狐貂爪子尖利,已经上了死扣。 哪知道就在此时,一条青芒蛇已经悄无声息的游走到金环蛇身边,突的张嘴,一道青色的毒涎就飞快的击向花狐貂。 花狐貂也是久经大战,知道毒涎厉害,只得松开金环蛇的七寸,吱吱吱的叫着,在众人眼前一花的刹那,已经再次站在了敖青的肩头。 敖青拍着皮囊,花狐貂会意,从肩头爬下,钻入皮囊。然后又露出头来,吱吱吱的叫了几声。 刚才只是初战,花狐貂占了一个小小的便宜。 金环蛇耸动着身子,借以舒缓花狐貂偷袭七寸带来的伤痛。 青芒蛇开口道,什么神龙司,是一群偷袭的贼。 敖青只是一副赖皮的样子,胡青霞却翻了。 一帮没长腿的畜生,今天不交出岳阳,我全把你们炖了蛇羹。 说着,挥动女娲古镰,就冲了上来。 敖青急的大喊,我的姑奶奶,打仗不是这个打法。 刚刚说完,胡青霞已经冲进了半空中的蛇群。 接着,胡青霞就在敖青眼前消失了。 017诛杀万蛇 胡青霞进入蛇阵,信心满满,挥动女娲古镰,冲向当前的眼镜蛇,但是就在女娲古镰割到眼镜蛇的刹那,忽然眼前万蛇涌动,忽然万蛇涌动就幻化成一片虚无,只觉得空无寂寥,一片白雾弥漫。 怎么回事?胡青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向左右用力挥动古镰,向前一步步试探着走过去,但是所踩之地虽然坚实,前方仍旧白雾弥漫,回头望过去,来路白雾弥漫。 胡青霞被一片白雾吞没了。她不辩方位,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大声呼喊,白龙使敖青,白龙使敖青,由于喊叫的急迫,嗓子尖细而高亢。 但是没有回应,胡青霞的斗胜之心,此时已经消磨了大半,当务之急,却是如何走出去。 阵外的白龙使敖青,见眼前消失了胡青霞,就要快步上前,忽然停下脚步,心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此处毒蛇丛生,天上地下足足有上万头。有谁不知道毒蛇之毒,倘若贸贸然冲杀进去,不但救不了胡青霞,甚至自己也会丧命其中。 于是不再犹豫,双足踏定云头,腾空而起,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上升到千米高空,从高空俯视蜕化山,白雾之中,却看不到人,只是耳边捕捉到一丝丝胡青霞的呼声。 眼见白雾弥漫,居然从半空中向上喷涌,白雾之中,杂以一股股腥臊之气,直冲白龙使的大脑。白龙使心下一狠,自己堂堂白龙使,焉能惧怕这万蛇之阵。 化身一条硕大的白色巨龙,摇头摆尾,钻入了大阵,进入大阵,眼前白雾弥漫,不见胡青霞的踪影。于是大声喊道,胡青霞,胡青霞,只有自己的回声。 原来这九转迷魂毒液阵具备多种功能,其中之一就是利用九宫的方位,让进入大阵的人迷失方位,如入迷宫,永远走不出去,还有一种功能就是利用白雾,万蛇散布剧毒,令进入大阵的人身中剧毒。 此刻大阵中的胡青霞和白龙使敖青,只是迷失方位,尚未危及到生命。 忽然,白龙使见大阵中冲天而起一道黄色的柔和光芒,居然穿透了茫茫白雾,于是白龙蜿蜒爬行,向黄光游去。 随着接近黄光,便听到胡青霞的呼声。 是我,别怕。白龙使大声说道。 胡青霞一手手持女娲古镰,一手手持黄色葫芦,正是黄色葫芦发出的黄光,吸引了白龙使前来。 一见白龙使,胡青霞两颗大大的眼睛里,掉出泪珠。这泪珠不是胆怯的泪水,而是自己没有听从白龙使的建议,结果只身犯险,殃及了白龙使。 白龙使变回人身,腰间皮囊内花狐貂吱吱吱乱叫,甚是惊恐,看来万蛇摆下的大阵,令花狐貂感受到巨大的危险。 白龙使道,现在不是埋怨后悔的时候,既然已经进入白雾之中,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突破白雾,走出险境。 胡青霞眼神迷茫,收回了小辣椒的脾气,说道,你想的就是我想的,可是,这白雾茫茫,不知道哪里是边界,也不知道哪里是方向。 正在此时,黄色葫芦忽然在胡青霞的手中,连连颠动颤抖。 白龙使大惊,怎么回事? 胡青霞赶紧说道,我家的宝贝葫芦里,住着一个非常厉害的剑仙,也就是我的叔叔,剑仙长庚。眼见葫芦颠动,看来我的叔叔必然有事情要告诉咱们。 胡青霞背好女娲古镰,轻轻拧开葫芦盖,只见一道黄色的光芒,从葫芦嘴里飞出来,黄光一飞出葫芦,立刻将胡青霞和敖青罩了起来。黄光闪烁,白雾有所隐退。 胡青霞大喜,敖青也是头次见到葫芦的威力,心中感叹,看来剑仙长庚确实厉害。 飞出黄光之后,一把尺许短剑从葫芦里飞出。 一个声音说道,青霞,你太不知道进退,居然闯进了万蛇之阵。声音苍老,是一个老年人的声音。 胡青霞摇动葫芦,葫芦里再没有飞出任何东西,只有眼前的短剑,停在他们的面前。 不用再摇晃我的宝葫芦。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 还是白龙使敖青眼尖,只见短剑之上,端坐着一个打坐的道士。 道士仰着脸,看向胡青霞。 胡青霞也发现了道士,赶忙弯腰施礼,叔叔,我失礼了。 起来吧,短剑上端坐的道士,不是别人,正是剑仙长庚。一身青色的道袍,面色红润,白须飘洒胸前。 见过道长。白龙使敖青弯腰施礼。 不必客气。 你们两个小毛头,太不知道轻重了,太轻看蚺蛇大王。剑仙长庚数落起胡青霞和白龙使。 两个人误入大阵,确实有失莽撞,所以无话可说。 胡青霞见长庚数落没完,似一个唐僧絮絮叨叨,于是拦住剑仙长庚的话头,叔叔,现在咱们在大阵当中,还是赶紧想辙闯出去吧,再说,还要去救岳阳,如果晚了,如果晚了。 剑仙长庚纵声大笑,浑然没把万蛇大阵看在眼中。 你是怕你的心上人被美人蛇迷了,还是怕蚺蛇大王吃了你的如意郎君。 放心,要是在以前,这大阵会要了我的命,如今,我视这大阵如无物。 怎么讲,敖青问道。 我和蚺蛇大王的渊源如来话长,今天,只看我破阵。 我这黄光,名叫“化毒罡气”,你们只管躲在其中,看我大展手段。 一把短剑飞出黄光,飞入白雾茫茫。 初时,只是一把短剑,短剑所到之处,立刻廓清白雾,随着短剑在天空中盘旋冲突,白雾仿佛被赶杀殆尽,现出来一丛丛一簇簇的长蛇,一个完整的清晰的九宫方位的大阵,出现在敖青面前。 敖青叹道,这蚺蛇大王果然厉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九宫阵法,看这阵法,似乎来自佛教,不是来自道教,却缺失了宽和方正,而是透着一股邪魅。 胡青霞道,这该死的蚺蛇,他再也想不到我的长庚叔叔,今天就要屠戮他的子孙。 叔叔,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这些没有腿脚的畜生,不值得宽纵他们。如果今日宽纵了他们,方圆几十里的百姓,还会受他们的毒害。 群蛇见白雾消散,知道大阵的迷魂功能已经失效,于是纷纷张开大嘴,从口中喷洒细细的毒涎,毒涎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在这大网之下,当毒涎落在地面之上,草木为之枯萎,土壤之下的爬虫,哪里受得了这毒液,纷纷倒闭,奔走在这蜕化山中的野兽,有的早已预见到今日大战,早早逃避,有的还在观望看热闹,身中毒液,自身修行毁于一旦。 剑仙长庚现身,手擎宝剑,不由得长叹一声,闭关葫芦内这许多年,终于修成化毒罡气,能够对抗蚺蛇大王的毒液大阵,但是,今天却要伤及这许多无辜。 无量天尊。你们是蚺蛇大王的走卒,如果知道进退,就此散去,我就饶了你们的性命,修行不易,望你们好自为之。 金环蛇眼镜蛇青芒蛇,抬头怒视剑仙长庚。 金环蛇道,我等修行,都赖大王所赐,也愿以这一身鲜血回报大王。 胡青霞见众蛇冥顽不灵,于是说道,只有早一些,斩杀这许多毒蛇,才能早一些挽救那未曾中毒的生物。 剑仙长庚不再饶费口舌,展开剑法,冲入蛇阵,金环蛇,眼镜蛇,青芒蛇,等等众蛇,无不奋力抵抗,张开血盆大口,挥动蛇尾,与剑仙长庚展开混战。 化毒罡气中的胡青霞和敖青,不敢走出黄光半步,但见退尽白雾的大阵中,众蛇团团围攻长庚剑仙。 一段段长蛇尸体飞舞,落于尘埃,或是头或是尾。 那毒液之色,不知道何时被红色的血液浸染,血再度流淌在大地。 不多时,半空中已经没有一条长蛇,地面上尚有金环蛇,眼镜蛇,青芒蛇,其他蛇族已经被长庚剑仙斩尽诛绝。 白龙使叹道,没想到剑仙如此绝情。 胡青霞也由一开始的鼓动,挑拨,变成沉默,如此多的蛇尸,如此多的血。 哈哈哈。长庚剑仙纵情大笑,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见眼前蛇尸如山,剑尖指向无声洞。 血从剑尖滴滴答答滴下来。 018打败蛇王 老冤家,出来吧,我长庚憋在心中的怨气,今天终于吐出来了半口。 你的万千子孙已经被我屠戮殆尽,只剩下三条小蛇,如果你晚出来一步,他们立刻就成了我剑下的亡魂。 白龙使敖青和胡青霞,见大战已经告一段落,于是走向剑仙长庚,站在了他的后面。 低头就看到尘埃中的三条毒蛇,金环蛇眼镜蛇青芒蛇,他们已经身受剑伤,伤口中有血默默流出,但是他们却浑然不顾,仍然抬头,用眼睛死命的盯住剑仙长庚。 似乎,还要殊死搏斗。 胡青霞道,看来,咱们小看了蛇族,没想到蚺蛇大王有如此手段,令蛇族子孙如此忠心于他。 白龙使敖青道,这正是蚺蛇大王可怕的地方,也正是咱们必须除掉他的地方,不能养虎遗患。 无声洞中,蚺蛇大王端坐王位,满以为自己摆下的九转迷魂毒液阵能够抵住神龙司,虽然心中对葫芦内的剑仙长庚心有余悸,但是想到以前的几场大战,自己总是技高一筹,就再度轻视了剑仙长庚,没想到这是他犯下的致命错误。 初时听到胡青霞的呼声,蚺蛇大王心中一喜,向黑色使黄色使白色使说道,看来胡青霞这小妮子,已经走入大阵,死路一条了。 大王英明,走入大阵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听到称赞,蚺蛇大王本来极为受用,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只觉得心血翻涌,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有意外会发生。 于是开言对蛇族五色使说道,你们去洞门口,观看情势变化。 黑色使黄色使白色使插手施礼,向洞门口走去。 见他们离开大殿,蚺蛇大王却离开了宝座,怀揣着不安定的心绪,走入更深一层的大殿。 穿过这更深一层大殿,眼前闪过一座庙宇,高悬牌匾,上书“大威天龙菩萨庙”,蚺蛇大王推开庙门,走了进去,抬头就看到了大威天龙菩萨的金身。 蚺蛇大王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顶礼道,菩萨,我遵照菩萨的启示,寻找到了天选之子,又寻找到了天选之子所钟爱的男子,正可以提炼他们的交合之精,炼制“淫丹”,通过服用淫丹,突破现在的修行瓶颈。 没有想到的是,惹来了种人一派,惹来了大清皇帝的神龙司,惹来了八尾玄狐胡天师。菩萨,弟子并不是惧怕他们,只是求菩萨开示,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大威天龙菩萨,金身却是一条龙鳞长蛇,头上戴着佛冠,一串骷髅佛珠挂在脖子上,腰间缠着一条七色长鞭。 蚺蛇大王跪拜,祷告,菩萨却无动于衷。 蚺蛇大王抬起高傲的头,眼睛盯着大威天龙菩萨的眼睛,希望能从那双冷酷的眼睛里得到任何的启示,可是没有。 就在这时,腾腾腾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就在庙门外停住。 大王,我们的子孙几乎被屠戮殆尽。声音是黑色使的声音。 蚺蛇大王心头狂跳,看来刚才心血翻涌,却是先天预兆。 他故作镇静,向大威天龙菩萨叩首,一边叩首,一边问道,神龙司有怎样的高手,能够破我的九转迷魂毒液阵? 见蚺蛇大王如此从容,黑色使也缓了缓语气,躬身施礼,说道,是长庚剑仙。 蚺蛇大王豁然站起,不再停留,向庙门走去。一跨过庙门,立刻直步向前,不停留,黑色使跟在了后边。 就在蚺蛇大王离开大威天龙菩萨庙的一刻,那菩萨的金身发出了一声冷哼。 可惜这冷哼,蚺蛇大王再也不会听到了。 走出无声洞,见到蛇尸如山,满地的鲜血,蚺蛇大王心中更是大痛,我的子孙啊。 金环蛇青芒蛇眼镜蛇,见蚺蛇大王,立刻施礼,大王,我们尽心办事,没想到这剑仙长庚如此厉害。我们。 他们低下了头,蚺蛇大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近他们,眼睛抚慰着他们的眼睛。 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弟子,当初,我将大威天龙菩萨传授的道法,普传给你们,果然没看错你们。 金环蛇青芒蛇眼镜蛇,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一起朗声说道,我们虽为畜类,也知道受人点水之恩,必须涌泉相报,何况大王帮助我们超脱了蛇身,体验到了修行的快乐。我们不悔跟了大王。 黑色使黄色使白色使也眼睛含着泪水。 长庚剑仙冷冷的道,蚺蛇,还记得那一鞭之仇么? 蚺蛇大王沉静的看着长庚剑仙,我当然记得,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上次我同样摆下九转迷魂毒液阵,你在阵中与我较量,既中了毒,也中了鞭,要不是胡天师救你,焉有你的命在。 没想到这次你居然破了我的大阵。 长庚剑仙嘿嘿一笑,当年你用毒,我确实不是你对手,如今我已经修炼成了化毒罡气,不怕你的毒气了,你当我在葫芦当中度假啊。 蚺蛇大王也是嘿嘿一笑。打过才知道。从腰间抽出一条黑色长鞭,一挺身子,就对上了剑仙长庚。 剑仙长庚鼻子当中冷哼一声。持剑与蚺蛇大王斗在了一起。 长剑闪着冷森森的光芒,软鞭是软兵器,却软中带硬,惯于改变攻击方向。不一时,两个人就打上了几十个回合。 敖青道,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对手,就会以为他们是在对舞。 胡青霞问道,为什么?你这条小白龙又看出什么幺蛾子? 原来剑仙长庚和蚺蛇大王,多次交手,已经熟知对方的功夫套路,所以一来一往,有着舞蹈般的化学效应。 但是,在葫芦内修炼的长庚剑仙,已经功夫更进了一层,就在蚺蛇大王长鞭呼啸而过,卷向他脖颈之际,忽然就欺身上前,让过鞭头,剑尖已经点到了蚺蛇大王的手腕。 就在刹那之间,蚺蛇大王突然张口,口内长舌也是一条软鞭,再度卷向剑仙长庚的脖颈。 蚺蛇大王的长鞭落地,剑仙长庚被他的长舌紧紧裹住了脖颈。 蚺蛇大王冷笑,收紧了长舌。 那个唇边的冷笑,忽然凝固,剑仙长庚的长剑,洞穿了蚺蛇大王的小腹,身体一软,两条臂膀垂下。 大王,黑色使黄色使白色使,一起冲上。黑色使白色使长鞭在手,一左一后进攻长庚。 黄色使结结巴巴说道,大大王,留得青山在,不不怕没没柴烧,我带你走。 蚺蛇大王气息微弱,双眼慢慢阖上。黄色使背起蚺蛇大王进了无声洞。 就在刹那之间,黑色使和白色使,软鞭都被长剑削断,一个咽喉被抹,一个长剑洞穿了前胸,倒在了地上,瞪着失神的眼睛。 你们三个。剑仙长庚的剑,指向了金环蛇,青芒蛇,眼镜蛇。 和他拼了。 地上又多了三具蛇尸。 剑仙长庚在前,敖青和胡青霞在后,闯入无声洞。 进洞,就见金碧辉煌的宫殿,空空荡荡。 他们找来找去,只找到黄色使和绿色使的尸体,蚺蛇大王岳阳王守贞,统统不见了踪迹。 019千年恩仇 胡青霞不管不顾,放声大喊,岳阳岳阳。空空荡荡却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只有她的回声回答她。 岳阳岳阳。岳阳岳阳。 胡青霞将女娲古镰背在身后,忽然就觉得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刚才奋发的精神状态变得萎靡,仿佛凭空被什么东西,抽掉了她的精气神。 浑身忽悠一下。多亏白龙使敖青手疾眼快,将胡青霞扶住。敖青开口安慰道,不要着急,吉人自有天相。敖青的安慰虽然不能缓解胡青霞的懊丧之情,但毕竟胡青霞不能一直示之以弱。 胡青霞是个骄傲的人。 她推开敖青的手,说道,多谢你。岳阳我一定要找到。仿佛刚才被抽走的精气神又被灌输回了身体。胡青霞身体一挺,又继续大声喊叫。 一声声岳阳,透出急躁和不安和关心。 剑仙长庚刚刚诛杀蛇族殆尽,此刻大战之后,略显平静,一步步走向蚺蛇大王的宝座,轻轻的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凡夫俗子有天子梦,就连孙大圣都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区区一个蛇族的孽畜,也想做大王。 举目四看,这黄澄澄的柱子,这大理石铺就的地面,这猩猩红的地毯,无一不透露出王者的贵气与奢华。 看了一时,胡青霞的呼声在大殿外回响。 剑仙长庚嘘的吐出一口长气,道,蚺蛇大王已经身受重伤,就算他已经到了如此深湛的修为境地,恐怕想养好伤再战,短期也办不到。只是不知道,他还有哪一个巢穴。 敖青不解蚺蛇大王的修为境界,于是开口询问,长庚叔叔,那蚺蛇为什么能够在蛇族称王? 剑仙长庚手捻着胸前的长髯,目光望远,忽然变得深邃。 千年以前,也是在这京城蜕化山,蚺蛇修炼成精,已经能够驾风而行,七寸处两只肉色翅膀,频繁扇动,搅起飓风。蛇性尚淫,修炼过程中,他经常下山,幻化为“一想男子”,就是姿容俏丽的女子,想到怎样的男子,他就会变成怎样的男子。 因此上,京城方圆百十里的二八女子,都先后中了蚺蛇的**。偏巧有一家女子,被蚺蛇侵犯之后,居然怀孕,未婚女子怀孕,当然是惊天大事。更加巧合的事,接二连三的又有几家女子,未婚先孕。 生孩子当天,下生确实一枚蛇卵。如此怪胎、怪事一多,京城纷纷扰扰,自然惊动了剑仙一脉。 我当时只是地仙修为,只是能够通过修炼内气,服食金丹,延续寿命,尚不能霞举飞升。立志凭借手中一把宝剑,降妖伏魔,造福苍生,于是被师尊差遣,来此查看这桩桩怪事。 三查五查就查到了蚺蛇。那次我和蚺蛇大战,我取得了胜利,伤了他的蛇尾。 至于为什么打伤了他,只因为,蚺蛇要度千年之劫。他之所以频频**年轻女子,只是要取得千次交合之精,凭借交合之精,炼制“阴火罩”,届时天劫雷击之时,躲避在这阴火罩中。 那次渡劫,蚺蛇虽然依靠阴火罩,成功躲过,但是雷击仍然削弱了他的实力。 叙述到此,剑仙长庚一时沉默,大殿空空荡荡,还能听到三五声胡青霞的呼声。 我有一件事,始终敬佩蚺蛇。 听到这句话,白龙使敖青莫名其妙。一个妖怪,一道士,斩妖除怪,是天道之行,佩服从何谈起。 剑仙长庚接着说道,蚺蛇这一次逃走,就是几百年。没想到我们第二次见面交手,我面对的不止是蚺蛇,而是蛇族。这几百年,蚺蛇居然将自己的修行次第,道法秘藏,传授给了其他蛇族。要知道,我们道家讲,法不传六耳。 道法不轻传。这条铁律,敖青也深深知道。 就因为修行普传,蛇族才会恭敬这蚺蛇,于是人人尊称他为蚺蛇大王。 就在那次,他已经能够操纵万蛇摆下大阵,就是九转迷魂毒液阵,我在这阵中先是迷失路途,后是中毒。 救我出阵的人就是八尾玄狐胡天师。 剑仙长庚很是感慨,听着胡青霞的呼喊,目光就变得温柔。 胡青霞的父亲,用自己的红珠内丹,劈开迷雾,救我出阵,又舍弃了自己二百年的道行修为,除去我身上的剧毒。 经过那一战,我有两个没想到,一个是蚺蛇普传道法,一个是降妖除魔的道士却被狐狸精所救。 人生真是充满了奇妙之事。 就在剑仙长庚大发感慨的时刻,白龙使敖青问道,那蚺蛇大王口口声声的修行瓶颈,是不是要用天选之子和其钟爱的男子的交合之精,去炼制能效更强的阴火罩。 也许是也许不是,总之今年又是一场千年之劫。剑仙长庚手捻着白色的胡须,缓缓答道。 他们为了渡劫,要想尽办法,我为了斩妖,也是挖空心思。所以我才躲避在这葫芦中,暗暗发誓,不修炼出化毒的功夫,绝不出这葫芦。上一次,我用短剑帮助了胡青霞,却没有现出真身,对抗蚺蛇大王,只因为我的化毒罡气,还没有修炼成功,内心实在没有把握。 好在蚺蛇大王轻视了我,骄者必败,果如其言。 今天仇是报了,只是伤及太多无辜,是不是因为久久在这葫芦中修炼,一心复仇,连我的慈悲之心,都被戾气侵染。 剑仙长庚低下头来,双眼望向洞口,只见洞口的土地上,已经有鲜血流了进来。 一点点的向洞内推进,进行着无声的蚕食,剑仙长庚闭上了眼睛。 忽然,他开口说道,咱们多久没听到胡青霞的声音了。 确实,在听剑仙长庚讲述往事的时候,还能听到一声声胡青霞的呼声。不知道从什么开始,那呼声没了。 剑仙长庚豁然站起,身法迅捷,向胡青霞最后喊出岳阳的地方而去。白龙使敖青紧紧跟随。 等他们到了当初绿色使和岳阳王守贞他们所在的殿中,才发现,原来这大殿,居然有暗门。 那暗门此刻已经洞开,想来胡青霞肯定是在寻找的过程中,无意中打开了暗门,但是她为什么不立刻将这消息告诉剑仙长庚和敖青,而是又冒冒失失,钻出暗门。 或者,逃出去的蚺蛇党羽,趁胡青霞一人之时,突破暗门,骤然袭击,虏走了胡青霞。 虽然念头在心头转了几转,他们还是毫不停留,冲出了暗门。 020蛇尸大坟 冲出暗门,但见一片荒坡,荒坡之下是条三岔路口,剑仙长庚和白龙使敖青互相对了下眼神,在这三岔路口停了下来。 摆在面前的是三条路,但是胡青霞到底选了哪一条路呢?她到底去了何方? 真是颇费踌躇又伤脑筋的大事。白龙使敖青曾经和胡青霞并肩作战,而剑仙长庚又是胡青霞的长辈,两个人都不能坐视不管。 还有一层,不知道蚺蛇大王是死是活,如果蚺蛇大王不死,终究是剑仙长庚的心腹之患,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蚺蛇大王就会卷土重来,届时,胜负也是难料。 斩草除根,是最稳妥的办法。 再说岳阳和王守贞,他们又去了何方,总之在蚺蛇大王的宫殿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也许他们还活着吧。对这一点,白龙使和长庚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心里有一个美好的愿望。 这时候,吱吱吱,皮囊之内的花狐貂忽然叫了起来,而且用脑袋拱出了皮囊,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向地面上搜寻。白龙使敖青轻轻的用手指,抚摸着花狐貂油滑的皮毛。 心里一亮,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居然把这小东西的绝技给忘了。 花狐貂噌的一声,窜出皮囊,在这三条路口,搜寻,不停的用鼻子闻来闻去。荒坡上的野草此时正在茂盛的生长。花狐貂吱吱吱的叫着,这处一停,那处一停,忽然就停住不动,兴奋地吱吱吱叫个不停,似乎在呼唤敖青。 敖青再不停留,一个兴奋的念头在脑海炸开,看来胡青霞留下了去向的蛛丝马迹。剑仙长庚在敖青之后,紧紧跟随。 一块青色布襟跃入敖青和剑仙长庚的双眼。那青青之色,正是胡青霞衣衫一角,看来胡青霞发现暗门的时候,就急匆匆要知道暗门之后的乾坤,于是闯了出去。 看来她闯出去,立刻就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于是不停留的追踪而去,为了怕剑仙长庚和白龙使敖青错过线索,于是将自己的衣衫一角用女娲古镰割下,为他们留下追踪的目标。 花狐貂吱吱吱的叫着,抬着头,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敖青,仿佛等待着敖青的夸赞。敖青伸出手臂,那花狐貂沿着敖青的手臂,一窜,顺势钻入皮囊。 敖青用手拍着花狐貂,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袋子,从中选出几片肉干,一边和剑仙长庚说话,一边就把肉干喂给了花狐貂。 叔叔,这片衣衫确实是胡青霞所留,看来她一定是走了中间这条路。白龙使敖青用手指着那条路,一条九曲羊肠路,弯弯曲曲延伸向一座庞大的都市。那都市,正是大清王朝的首都,北京。 剑仙长庚脸色冷峻,心头却一热,一定要找到胡青霞,不能辜负和八尾玄狐胡天师的交情。 他走近几步,猫腰从地上捡起那一角青青衣襟。 没想到你的花狐貂居然能够辨别人的味道,真是一件宝物。 是,有了花狐貂帮忙,咱们顺着这味道,一定能够找到胡青霞。但愿,胡青霞和岳阳王守贞,他们是一路。 但愿吧。 那叔叔,咱们现在出发。 不忙。我还要办一件事。 剑仙长庚在前,白龙使敖青在后,二人再度返回蚺蛇大王的宫殿。在剑仙长庚的指挥下,将洞中的蛇尸和洞外的蛇尸,聚集在一起。 白龙使敖青明白了剑仙长庚的想法。要埋葬这些蛇尸,免得他们白骨露于野。 两个人很是费了一些时间,终于用捡来的石头埋葬了蛇尸。整个过程,剑仙长庚和白龙使不发一言。 手上和身上都沾染了鲜血。 太阳落下的时候,终于完成了一座大坟,坟内是斩成一段段的蛇尸,斩蛇尸和修大坟都是剑仙长庚的杰作。 长庚说道,一腔报复的快感,换来一座蛇尸坟,心中有愧修行两字。 无量天尊。他抬起右手,施礼,眼前的大坟披着落日的余晖。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青色的天空,变成黑色的天空,一抹落日在剑仙长庚眼里。 今天咱们就暂时休息在这蚺蛇大王的宫殿。 二人又反身进入大殿,当初三个人进入大殿,胡青霞到处寻找岳阳的踪迹,所以这大殿一层层的院子,胡青霞走的最多,看的最全。 踏着这大殿的地面,二人都有些怅惘若失。仿佛耳边,又听见那俏生生的小辣椒,急渴渴的喊叫。 岳阳,岳阳。 二人就在大殿内徘徊,走着一重又一重的院子,不知不觉,脚步就把二人带到了大威天龙菩萨庙。 二人进庙,进庙就见到被推倒的金身佛像,龙鳞蛇身,头上的佛冠却不见了。而且这庙内一定是被人胡乱翻过,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敖青道,叔叔,您和蚺蛇大王大战的时候,这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这现场,肯定是在翻找什么东西,也许是蚺蛇大王的宝贝? 剑仙长庚在庙内走来走去,沉吟道,确实如此,蚺蛇大王驾前,修为最高的是蛇族五色使,目前,蛇尸大坟里埋葬着黄色使白色使绿色使黑色使,独独不见了赤色使。说不定,这赤色使不但是漏网之鱼,还偷盗了蚺蛇大王的宝贝,不然翻找着大威天龙菩萨庙,却为什么? 当晚,无话。 第二天,二人走出暗门,踏上了三岔路口的中间之路,去往北京城,沿着胡青霞留下的衣襟线索,去破解胡青霞失踪之谜。 果然在这一路上,不多远,就能发现一块青青的衣襟,指引着他们的方向,最终二人进了北京。 北京是一座大城,是大清朝的首都,一进入北京,那青青衣襟就很难再度找到,只有依靠花狐貂寻声辨味。问题是偌大一座京城,各种味道熏蒸在一起,实在难以辨别。 好在花狐貂引领着二人靠近了一座高墙。 那墙确实很高,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宅院,一定非富即贵。花狐貂吱吱吱叫着,迅捷无比的沿着高墙爬上墙头。 花狐貂刚刚露头,如电击一般,吱吱吱悲伤惨叫,饶是它机巧灵敏,仍是掉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等它站起来,摇着脑袋,颤颤巍巍。 忽然一个哆嗦,倒在地上。 好厉害。是谁伤了我的花狐貂。 这座大院,到底是谁的宅院? 021瘟神婆婆 花狐貂是白龙使敖青的心爱宠物,不但是宠物,也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见花狐貂栽倒尘埃,口中微微的吐着气,肚腹缓慢的起伏。 虽然不是伤到身体流血,却可能是内伤。白龙使敖青大步跨前,抱起花狐貂,急忙将自己的右手食指点在花狐貂的额头,将一股温柔的灵力注入花狐貂体内。 剑仙长庚这时候,眼看白龙使敖青为花狐貂疗伤,忽然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皇亲贵胄的府邸,这府邸里面的人物一定非常重要,权位在手。 白龙使敖青此时哪有心思做如此分析,也没有接口。一股股强大的灵力,从手指沁入花狐貂的体内。 令人意外的是,花狐貂忽然从敖青手上腾的蹿到地面,他伸展着四肢,绕着白龙使敖青和剑仙长庚转了几圈,见白龙使伸手相召,就沿着他的手臂,爬入白龙使敖青的怀中。 任凭白龙使敖青抚摸着他的皮毛,他不声不响,只是两只乌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吱吱吱的叫着,声音明显显出体弱。 真是懂心意的好宝贝。白龙使敖青心疼的说道。 原来这花狐貂刚才爬上墙头,不知道被什么力量伤害,倒栽下墙头,已然支撑不住身体。主人白龙使利用自身灵力,为他疗伤,但是,小东西心头转过念头,倘若墙内是厉害的高手,不能让主人将灵力全部浪费在自己身上。 届时,如何对敌? 于是他急忙跳起,在地上舒展四肢,又再度围绕主人白龙使转几圈,显示自己已经恢复体能。 剑仙长庚也走上前,伸手抚摸着花狐貂油滑的皮毛,眼内充满喜爱。 白龙使取出肉干,喂了喂花狐貂,拍拍自己的腰间皮囊,花狐貂滋溜一声,钻入皮囊,不再喊叫。 白龙使这才抽出时间,仔细看着大院高墙,看了一时,说道,这大院,确实是皇家的所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大院是大清康熙皇帝八子胤禩的府邸。 你看的没错? 没错,我身为大清神龙司的白龙使,对京城不敢说了如指掌,但是皇子的府邸却是必然要知道,而且必须要知道的清楚才行。 为什么这么说? 大清建国以来,一直没有形成完整的立储制度,当今康熙皇帝,又是千年难得的圣君,他的皇子,个个精明强干,康熙皇帝考虑,既要皇子有德有才,必须让他们在官场、军中历练。 但是他们一旦在官场、军中历练,又容易在自己身边形成一党,一旦尾大不掉,对皇帝的政权巩固和朝权安稳都会形成威胁。所以,我们神龙司的职责之一就是监视皇子。 那这个皇八子如何,是否真有才干?剑仙长庚在葫芦内修炼化毒罡气已经数百年,对人间朝代更替一无所知。 可以这么说,当今的太子是胤礽,他虽然贵为太子,却才德不足以服众皇子,完全是因为康熙皇帝以前的皇后,临死之际,对康熙皇帝提出要求,立她的儿子胤礽为太子,如今已经数十年。 其他皇八子皇九子皇十子,对皇太子胤礽阳奉阴违,看似朝堂和气,其实夺嫡之势已经形成。 那皇太子胤礽就没有培植自己的势力么? 皇四子胤禛和皇十三子胤祥,是其一党。但是。说道此处,白龙使敖青顿了一顿,不再说下去。 但是什么? 朝廷大势,波诡云谲,我们只是神龙司的小人物,负责侦办天下妖务,对夺嫡之势,也难以看清。 剑仙长庚不再说话。他抬起眼睛,看到阳光在琉璃瓦上跳动。 白龙使敖青转换了话题,咱们追踪到此,现在虽然不能肯定胡青霞必然就在这府邸之内,但是咱们不能让线索在此断掉,一定要进入这皇八子的府邸,一探究竟。 当然咱们不能明闯,等到晚上,潜入府邸,看看花狐貂还能否通过听声辨味,发现胡青霞的踪迹。 好。剑仙长庚说道,声音短促。 不知道何时,太阳就升上中天,炽热的气流裹着人的身体,人迈出步伐,仿佛走在火里。二人在附近找到一家酒家,点了饭菜,静静的等候天黑。 白龙使敖青道,寻常侦办妖务,天南地北哪都去,还很少有时间,坐在这酒家,听着蝉叫,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悠闲的等候太阳下山。 如果不是心中惦念胡青霞岳阳王守贞他们,在这酒家看这太平盛世,人来人往,也是人生的大乐趣。 剑仙长庚将杯中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入口中,那酒从口中顺着喉咙,形成一条清凉酒线,进入腹中。喝得悠然喝得惬意。 只是眼睛在死死的盯着街上。 白龙使敖青心中道,长庚叔叔的眼睛如此盯着长街,难道这街上有什么怪异。 他顺着剑仙长庚的眼神望出去,就看到一个老婆婆,衣衫褴褛,满头苍白的头发,蓬蓬松松,散落在肩头,手上挎着一个破旧的篮子,用一块褪色的红布遮盖着,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跟随在老婆婆身前身后,是五个童子,他们也是衣衫破旧,只是颜色不同。应该是饥饿所致,孩子都很瘦小,因此显得脑袋很大,脖子很细。 只听老婆婆道,哪位行行好,给老婆子点吃的吧。就算不可怜我这老婆子,看在这几个孩子好几天没吃饭的份上,给口吃的吧。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绝不会忘记。 几个孩子也一起作揖行礼,向路过人的行人乞讨。 但是,满街之人,很少有人发善心,或者给钱,或者给口吃食。老太太挎着篮子,后边五个孩子,他们站在十字路口,左左右右,看了半晌。就要离开。 剑仙长庚并没有和白龙使敖青打招呼,端起盘子来,快步走到街上,追上老婆婆,喊她停住,将盘子里的大白馒头,倒进了老婆婆的篮子里。 但是老婆婆并没有致谢,几个孩子也没有致谢。 剑仙长庚和老婆婆聊了几句,就快步赶回。因为事情发生突然,白龙使敖青,还没得及追出去,剑仙长庚已经拔腿走回。 透过剑仙长庚的身影,白龙使敖青,看到老婆婆眼神冰冷。 五个童子的眼神,同样发冷。 六张冷若冰霜的脸。 叔叔,那老婆婆很怪,你给他们大白馒头,他们没有感谢,眼神中似乎是冷冰冰的恨意。 是么?剑仙长庚回头,回头就看到六个人走入茫茫人群中。 他们不再乞讨,只是走的很快,似乎在躲避什么? 不一会,他们消失不见了。 敖青问道,这六个人,是什么人? 如果我没认错,他们是瘟婆婆和五瘟童子。 022七星佛塔 敖青脸上顿时一变,面露惊恐之色,对剑仙长庚道,难道他们就是天上掌管瘟疫的神仙? 敖青脸色之变,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瘟疫袭来,将有成千上万生灵丧失生命。 剑仙长庚微微沉吟,道,刚才和他们攀谈几句,我并没有点破他们的身份,但是在千年以前,我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当时也是普天之下,遍地瘟疫,进而引起战乱,颠覆了一个王朝。 白龙使敖青脸上现出刚毅之色,两条剑眉向上一挑,看来天下有变,今年或许今后的几年都是多事之秋。如果瘟疫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我等不能插手过问,如果是有妖异挑起事端,引发朝政动乱,我神龙司不会坐视不管。 说着话,手就不由自主的按住了剑把。意思是,如果瘟婆婆和五瘟童子,无辜降下瘟疫,引起民变,导致生灵涂炭,他定会出手,用剑说话。 凡是遇到瘟婆婆,都会是天下变乱之始,因此刚才在这大街上,我发现了这个老婆婆带着五个童子,才会眼神定定的看住他们,唯恐自己认错。 修行之人,大多乐见天下天平,只有少数妖物,喜欢造就天下的纷争,乐见人间流血。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上来,碧蓝天空,挂着圆月。 二人结过账,信步走在大街上,太阳虽然隐没了,但是残存在这神州大地的温热,还在四处流溢,只不过时不时吹过几阵小风,将白龙使敖青的白袍和剑仙长庚胸前的白须吹起来,越发显得二人洒脱不羁。 不一时,走到皇八子胤禩的府门之外,正是上次花狐貂受伤的高墙下,刚刚走到这,忽然皮囊内的花狐貂瑟瑟发抖,白龙使敖青急忙伸出手,在皮囊上,轻轻的拍了几下,安抚花狐貂的恐惧。 看来上次花狐貂受伤,心中大有恐惧之意,就连走到这高墙下,那恐惧立刻死灰复燃,令花狐貂瑟瑟发抖。 天色已经黑透,远处传来更梆之声,远远近近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如果细听,就能听到憨甜的呼声,剑仙长庚内心感慨,看来康熙皇帝的确是千古以来的圣君,一手打造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局面。 谁敢破坏老百姓的安居乐业,谁就是十恶不赦之人。 二人飘身上了高墙,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和一道青色的闪电,倏忽间闪过,二人已经落在了皇八子胤禩的皇府内。 就在跳上高墙和跳下高墙的瞬间,二人同时感到一种微妙的力量,似刀锋在空气中切割,只是这力量,伤花狐貂可以,想要伤及他们二人,却是不能。 院内有妖物。 敖青和剑仙长庚停稳身形,举目四望,原来此处是一片荒废的宅院,看来破败已久,被一道高墙将这里和皇八子的府邸隔开。 高墙上有一道月亮门,透过月亮门,能看到那皇府阴森森的矗立,有几点灯火缥缈不定。看来这皇府晚上有人值班,或者是皇八子还在密谋什么大事。 白龙使敖青正在查勘的当,忽听剑仙长庚“啊”了一声。 啊过之后,立刻放低了声音。伸手,拉住正在行走的白龙使敖青,你看那。 敖青拢住目光,就见到七座不太高的佛塔,初看没有任何奇怪之处,但是仔细看了半晌,忽然也“啊”了一声。 两个人的眼睛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点头。 原来这七座不太高的佛塔,正在这大院中心,佛塔并不高,但是佛塔的摆位却显得颇为讲究,如果仔细看,分明是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佛骨塔。 剑仙长庚压低声音道,想必你也听过北斗七星佛骨塔这个说法? 白龙使敖青道,听过倒是听过,但是,知道的并不详细,不知道他的根底。只知道这是一种秘密的修炼方法,能够帮助妖物借助佛荫,提升修为。难道这皇八子的府苑中有修为极高的妖怪? 剑仙长庚道,北斗七星佛骨塔凑成非常之难,必须要有七个佛学修为深湛的高僧,等他们圆寂之后,葬于佛塔之中,七位高僧,七座佛塔,摆成北斗七星的阵型,七星斗柄所指正是北极星的方位,那妖物必然在这北极之位,吸取佛荫精华。 还有一点更加重要,就是必须月圆之夜修炼,才能事半功倍。说到此处,剑仙长庚和白龙使敖青一起抬头,但见圆月空中高挂,没有一点乌云遮蔽,只有几枚小小的寒星,发散着光芒。 看来今天晚上,那妖物必然来此修炼。二人刚刚说完,忽然看到院中北极星位置卷起两股旋风。 扑啦啦一声响,那旋风虽然不是很大,却刮折了一颗小小的白杨。 不好,妖物现形,咱们先躲避起来。 剑仙长庚和白龙使敖青,俯低了身子,躲进了高草中。只是圆睁着大眼,看旋风中的变化。 两股旋风卷完,飞沙落地,旋风中现出来五个人。 一个人高声骂道,声音脆生生,不是别人正是小辣椒胡青霞。 赤色使、佘无艳,你们把我们掳掠到这,到底想干什么?姑娘我是八尾玄狐胡天师的女儿,你们也敢惹,也敢下毒手。 佘无艳冷冷一笑,既然敢把你掳掠到这,就不怕什么胡天师,就算今天睡了你,吃了你,杀了你,胡天师,胡天师又怎么会知道?难道他修到了知过去未来,能掐会算的境地? 不会吧。一边说,一边走近绑缚的紧紧的胡青霞身边,伸出手,托起胡青霞的脸庞。胡青霞的脸不得不和佘无艳对视,圆月照着胡青霞的脸庞,分外俏丽,我见犹怜。 佘无艳那一双细细嫩嫩柔弱无骨的手,离开胡青霞的下巴,手抚着胡青霞的胸口,抚摸的充满风情。 你这个小姑娘,看来还真是小姑娘,我们逃了一路,你就追踪了一路,可惜的是,你有胆量跟踪,却没有本领救下你的情郎。 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眼睛里仿佛有钩子,瞧向岳阳。 赤色使道,咱们把他们掳掠到这,借着今晚的圆月,正好修炼。 佘无艳冷哼一声,你真是不解风情,难道月圆之夜,只有修炼这一件事情么。再说了,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和你算账。 不用算账,不就是蚺蛇大王的内丹么?就在我的腹内,如果你想要,拿走便是。赤色使显得非常有情有义。 这蚺蛇大王,枉自称了什么大王,我假装中毒,骗过了他,又趁机杀死黄色使,劫了他和咱们一起出了无声洞,又半路杀死他,取了他内丹。有了这蚺蛇大王的内丹,再有我偷取的阴火罩,这次度雷霆天劫,对咱们易如反掌。 光有你就够了么?还不是我计划的周祥。佘无艳面有得意之色。 岳阳忽然冷冷说道,什么计划的周详,我看是最毒妇人心。你骗杀了绿色使,又伙同赤色使把我和王守贞带到这?你们要干什么,难道也要修炼淫丹? 哈哈哈哈。赤色使和佘无艳一起放声大笑。 我们度过雷霆之劫,自然可以安心修炼,但是三昧之火之劫如何度过?自然就离不开淫丹。蚺蛇大王曾经说,大威天龙菩萨开示,只有天选的读书种子和他的中意之人,二人的风月之精,修炼淫丹,服食淫丹,才能让全身无有漏洞,到时候,从脚底才不能烧起三昧之火。 你们的价值就在于此! 佘无艳对着赤色使,二人再度大笑。 岳阳不由得暗暗叫苦,蚺蛇大王已死,自己又落到了赤色使和佘无艳的手里,可是无论在谁手里,还是难逃色奴之命。 不由得眼睛望向王守贞。 此时,王守贞头上的伤已经被医治好,月光下,如一朵雍容开放的花。 胡青霞看到岳阳看向王守贞,不由得牙齿紧咬,岳阳,是我在拼死拼活的救你。 岳阳“啊”了一声,好像才醒悟过来,又看了看胡青霞。 一边是火,一边是水,如果能够逃脱此难,我该如何选择? 023清风之毒 呸,**的无脚畜生。胡青霞脆生生的骂道。 佘无艳脸色不变,而是走近胡青霞,忽然扬手就是一个巴掌,同样脆生生的打在胡青霞的脸颊之上。胡青霞挨了巴掌,反倒挺直了身子,将俏脸的另一面送了过去。 胡青霞说道,打,打,怕你打,就不配是胡天师的女儿。 佘无艳轻轻的扬起了手,慢悠悠的向胡青霞的脸颊上打落,忽然回转身子,巴掌却脆生生的落在了岳阳的脸上。 啪。 佘无艳仍旧面对胡青霞,我知道你是小辣椒,你舍得出自己,但是,恐怕舍不得自己的情郎吧。 岳阳突然挨打,而且这一巴掌打得非常重,身子几乎拧起来,嘴角流出了血,他噗的将口中的血吐在地上,哈哈笑道,打得好,打得好,这一打,反倒让我清醒了。 胡青霞,你真的爱我么?他不理睬佘无艳,而是问起了胡青霞。 胡青霞被岳阳一问,一激,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鼓足勇气说道,爱。 你大点声说,我听不到。 爱。 错了,胡青霞,你根本不爱我,还记得在种人一派的山洞中么,那是咱们第一次在一起去救太子的女儿,也就是格格,那时候,你何曾爱我。你之所以爱我,不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我吃了阴果和阳果。 这阴果和阳果的效力化在了我的身上,你是中了阴果阳果的引诱。你想想,是也不是。 这几句话说完,问的胡青霞不知所措,不由得自己问自己,我到底爱不爱岳阳,还是单单是因为阴果和阳果的引诱功效? 见胡青霞脸上现出狐疑之色,岳阳转身对赤色使和佘无艳道,这个胡青霞只是一个痴心的女子,他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人。而且,就连爱不爱这件事,她都不确定了。 这个胡青霞和我们,说着岳阳和王守贞并排站在了一起,完全无关。你们二位不必因为胡青霞开罪了八尾玄狐胡天师。 对不对。 佘无艳看着赤色使,赤色使看着佘无艳,两个人眼睛又同时看向岳阳,同时又看向胡青霞。 你不爱我,只是因为阴果和阳果乱了你的心性。胡青霞,胡青霞。 岳阳大声呼喊胡青霞的名字,胡青霞一脸迷茫。 她双眼含着大颗的泪珠,扑簌簌滚落,脑袋中爱与不爱冲突不休,一时急火攻心,居然吐出一口血来。 王守贞眼神中掠过惊恐,急忙走上前去,用肩膀轻轻接住扑倒在地的胡青霞。 胡青霞倒地,没有了声音。 王守贞站起,和岳阳站在一起。 两个人眼中平静如水。 佘无艳道,没想到这小丫头不单单是辣,而且还充满深情,居然在爱与不爱抉择之间,会吐出血来,真是一只纯情的狐狸。 赤色使道,既然胡青霞分不出自己爱与不爱岳阳,倘若不爱,自然就会走开,和咱们修炼淫丹的这两味药完全无关,咱们也犯不上和胡天师作对不是? 佘无艳点头认同,对赤色使说道,刚才提到蚺蛇大王内丹,你既然肯与我分享,现在正是时候。 赤色使满脸堆笑,你可真是可心的宝贝,谁让我爱你呢?一边说,脸上就荡漾起笑意。 喉咙上下一动,嘴张开,一缕白气从口中飘出,随着白气不断涌出,就在空中凝结成一团,是一颗白亮亮的珠子,初时有球大,不一会,就只有杏子大小,画着椭圆的弧线,白光萦绕,赏心悦目。 佘无艳看着这白珠子,吞咽着口水,没想到这千年以上的蚺蛇,修成的珠子,果然不同凡响,看来咱们的修为确实太过浅显了。 赤色使嬉皮笑脸,一副邀功的神情,要不是我弄死了这千年大蚺蛇,这难得的珠子,哪里去找,有着珠子,你的修为进境可能不止五百年。 白珠子仍在空中画着弧线,漂亮之极,而赤色使和佘无艳都放松了警惕,欣赏着赞叹着。 就在白珠子再次划过岳阳面前之时,岳阳突然张开嘴,将珠子一口吞咽下去。 佘无艳和赤色使大惊,同时上前,抓住了岳阳的手臂。 吐出来。赤色使恶狠狠的逼问。 岳阳一脸冷笑,却不说话。 佘无艳眼珠一转,不着急,反正你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你和王守贞先给我们表演一场好戏,我们要提炼风月之精。 精字刚刚出口,岳阳和王守贞同时闻到一种气味,这气味如此诱人,让人忍不住就醒着鼻子,猛烈的吸取空气的味道。随着闻到的味道,岳阳觉得小腹内有一团痉挛,一团火,这火在脏腑在经脉运行,流动,烧到哪里,哪里就好像被唤醒。 此时岳阳的眼睛,向外突出,眼底一片红,他望向王守贞,见王守贞同样眼睛突出,眼底一片红。 一个念头划过岳阳的脑海,“陀罗清风”。 不错,就在佘无艳和岳阳说话时,赤色使已经取出盛满陀罗清风的小瓶,吹出一缕毒气。 岳阳是阳,王守贞是阴,阴与阳在此时此刻,紧紧的吸引着,他们搂抱在一起。 同时呼吸变得急促。 佘无艳和赤色使两个人围着岳阳和王守贞打转,从不同的角度欣赏着,赞叹着,准备着看一场好戏。 岳阳和王守贞已经在急促的脱衣服。 白龙使看到此处,哪里忍受得住,长剑在手,一声大喝,冲出去。 没腿的畜生,在这里害人。一道白光连身子带长剑,刺向了赤色使。 而另一道青色的光芒,手持长剑刺向了佘无艳。 变起仓促,赤色使和佘无艳正准备欣赏好戏,哪里料到这高草从中居然藏着厉害的敌手。 虽然被突然袭击,赤色使和佘无艳也不是低手。 同时身体扭动,去躲避长剑,接着扭动身子的姿势,已经将腰间围绕的长鞭掣在手中。 只这一击,白龙使敖青已经伤到了赤色使的腰部,滴滴答答的鲜血从剑尖滴下。 赤色使左手捂着伤口,防止鲜血过速流出。佘无艳却没有受伤,但是剑锋仍然穿透了衣衫,吓得她心头狂跳。 一击得中,立刻压住了赤色使和佘无艳的势头。 剑仙长庚道,你去分开岳阳和王守贞,我来对付他们。 白龙使敖青走向岳阳和王守贞。他们浑然没将刚才的凶险看在眼里,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下腹部燃烧着大火,急着发泄。 一个进攻,一个承受,已经衣衫不整。 白龙使挥出衣袖,将他们隔开,欺身上前,一肘一锤将岳阳和王守贞击昏,随手用衣服盖住他们的身体。 此时,地上躺着三个人,分别是胡青霞,王守贞,岳阳。 两柄长剑对着两条软鞭。 佘无艳问道,你是什么人,敢破坏我们的好事,我们有什么恩仇?这话问的是剑仙长庚。 白龙使敖青回答,我是大清神龙司白龙使敖青,专门负责侦办天下妖务,这是我的叔叔,剑仙长庚。地上的人,是我的朋友。 今天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说着挺剑就上,佘无艳抖动软鞭迎战。 剑仙长庚却不动如山,等着赤色使进攻。 赤色使越看越害怕,心里想到,这不动手的老头,肯定是高手。高手,也得杀出血路。 他一抖软鞭对上了剑仙长庚。 剑仙长庚只用长剑一点,就点在了软鞭之上,剑尖锋芒无比,一段软鞭落在地上。 剑仙长庚一步一步踏进,每踏进一步,软鞭就被斩断一截,等到他欺进赤色使身边时,长鞭已经变成了短鞭,又从短鞭变成了只有一个鞭把在手。 近身不停,剑尖就对上了赤色使的胸口。 赤色使眼睛瞪的老圆,看剑尖在胸口,一透就能通过时,忽然全身一抖。 剑尖透过了胸口,与此同时,他慢慢说道,老头,我知道你剑法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抵挡我的“暴雨赤麟”? 024佛荫舍利 赤色使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穿透身体的剑刃,将身体猛地一抖,就在一臂之间,剑仙长庚的双眼中,倏然之间,看到无数的鳞芒,闪耀着赤色光芒,嗤嗤有声,打向自己。 饶是剑仙长庚见过不少大阵仗,此时变起仓促,仍旧让他脑袋中嗡的一声炸响,看来赤色使此番使用暴雨赤麟,却是两败俱伤你死我活的打法。 剑仙长庚不再理会宝剑,浑身应机一抖,一层光芒罩定了他的全身,那是化毒罡气。不但化毒,更是有着吸取真元之后的刚硬。 就在光芒陡现的时刻,他身体向后瞬间平移。 空气中叮叮声不断,那暴雨赤麟打在化毒罡气上又纷纷落地,像落在地上的一片雨,细看确是一片片鳞甲样的红钉。 双手仍旧紧紧抓定长剑的赤色使,眼中流出骇然之色,他想不到自己舍出性命,诱使剑仙长庚欺近身边,满以为暴雨赤麟,会打烂剑仙长庚的全身。 没想到。 赤色使嘴唇边绽放一个惨然的微笑,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对这修行之路有所不舍。 尸体没有倒下。 化毒罡气中,剑仙长庚长须飘摆,慢慢平复心情,回味刚才的惊险一刹。漫步走上来,右手抓住剑柄,缓缓抽出宝剑,剑刃划破了赤色使的双手,鲜血从手指缝滴滴答答落入大地。而透出赤色使身体的长剑,一点点从身体抽离,就在完全抽离的一刻,鲜血扑簌簌从伤口涌出。 赤色使的身体摇了几摇,缓缓倒下。 至此,蚺蛇大王的蛇族五色使,全部魂归地府。 蚺蛇大王曾经普传妖法,聚拢起来的万千蛇族,基本消灭殆尽。 另一边白龙使敖青迎战美人蛇佘无艳,也取得了胜利。只是剑尖点着佘无艳的喉咙,没有要她的性命。 叔叔,赤色使被您老人家杀掉了,佘无艳怎么办? 剑仙长庚没有答话,而是走近赤色使尸身,从他的怀中掏出了“陀罗清风”,并将他揣入了自己的怀中。褪去化毒罡气,对白龙使敖青道,蚺蛇大王一脉,无论于公于私,都不能手下留情,要斩草除根。 但是临死之前,需要她吐出解“陀罗清风”的方法。 岳阳和王守贞,已经中了陀罗清风,刚刚,只是被打昏,是否需要解毒之药,剑仙长庚和白龙使敖青,全不知晓。 白龙使敖青剑尖轻送,已经刺上了佘无艳娇嫩的皮肤。 剑仙长庚说道,佘无艳,如何解陀罗清风的毒,你最好老实交代? 白须飘洒,有出尘之慨,佘无艳媚眼如丝抛了过来,老神仙,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蛇妖,根本不必你们拿刀动杖,您就可怜可怜我吧。修行不易,人身难得。 虽然,剑尖抵住了她的脖子,佘无艳身上的脂粉香气,却更加浓郁。那香气一丝一缕飘进了剑仙长庚的鼻孔。 老神仙,不就是想要陀罗清风的解毒之药么,我老实交代,就在奴家的怀里。 白龙使敖青手中握着长剑,眼睛在佘无艳脸上打量,又随着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就咽了口唾沫。 剑尖犹疑之间,离佘无艳的喉咙远了一头发丝的距离。 白龙使敖青只觉得由佘无艳带领,离开了这杀戮战场,进入了一座秀楼,顺着楼梯,噔噔噔上了楼,前面是佘无艳扭动的腰肢,那韵律那节奏,令白龙使双眼看不够,离不开。 腹部一团痉挛轰然纠结。两个人款去外衣,就要上床。 忽然听到“啪”的一声,白龙使敖青醒来,哪有秀楼,只有眼前的佘无艳,扭头就看到剑仙长庚。 小伙子,你中了她的“媚眼如丝迷人法”。 敖青脸涨的通红,长剑就要往前送,同时大喝一声,我要你的命。 不必不必。 剑仙长庚拦住敖青,对佘无艳说道,我已经收起了赤色使的“陀罗清风”,想必你也知道它的厉害。现在你交出解毒之药,我们或许能够饶恕你的性命,否则,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只眼睛盯住佘无艳的双眼,佘无艳就感觉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压迫。 好,我现在已经如同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什么好说。既然世上有“陀罗清风”这种毒,就肯定有化解的方法。这解毒之药就在我怀中,是“断念离别丸”。 陀罗清风是蚺蛇大王所制,专门迷失人的本性,是强力助欲之药,而这断念离别丸,是参照唐朝孙思邈的肘后方,采撷山谷之中断念草,提炼出来的离别丸。 唯有断念,才能离别**。 不拿解药是死,拿出解药或许有生,佘无艳自然这本账算得清楚。 岳阳王守贞服食完断念离别丸,王守贞率先苏醒过来,但是岳阳却迟迟不醒。三双眼睛,剑仙长庚,白龙使敖青,王守贞,目不转睛的看着岳阳。 岳阳沉睡,一如入夜后的大地。 王守贞豁然站起,揪住了佘无艳的前襟,恨恨的说道,你所说的断念离别丸,能够解陀罗清风毒,那岳阳为什么还不醒来? 佘无艳的身躯柔弱无骨,被王守贞抓住前襟,居然提的双脚离地,脚尖点地,白龙使敖青手持长剑跃跃欲试。佘无艳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也是一脸茫然。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种能够解陀罗清风的药,为什么解不了岳阳的毒。 王守贞大喊一声,岳阳不醒,我杀了你。双手就掐住了佘无艳的喉咙。只是王守贞是个凡人,如何杀得死佘无艳,如果没有左右护法剑仙长庚和白龙使敖青,十个王守贞早已命丧当场。 这时,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七座佛塔忽然就大放红光,不但大放红光,每一个佛塔居然开始旋转,旋转就产生极大的旋风,佛塔越转越快,七股旋风越来越强。 吹得剑仙长庚青色的道袍,白龙使敖青白色衣襟,在风中飒飒作响,剑仙长庚白色的胡须被风吹起,他忙不迭的捋顺胡须,圆睁双眼,看事态的变化。 白龙使敖青腰间皮囊内的花狐貂,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吱吱吱的叫个不停,似乎在提醒主人,将有大的恐惧降临,大的敌人来袭。 敖青一手持剑,剑尖斜斜向下,对着七座佛骨塔,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皮囊,安抚花狐貂。 王守贞本来就是女流,加之最近的遭际,身体已经变得虚弱,如何抵挡得了这强劲的旋风。 剑仙长庚急忙拉回王守贞护在身后,长剑抵住佘无艳的喉咙,低声问道,这佛骨塔是你们用来修炼的阵法么? 不是,我和赤色使只是在这京城中发现了佛骨塔,并非我们所造,我们也不知它是什么阵法。 那这北斗七星佛骨塔,你们也是一无所知么? 我和赤色使只是偶尔来此幽会,这次蜕化山大战,我和赤色使,侥幸带岳阳他们来到此地,只是想利用这佛骨塔,提炼风月之精。 看来这北斗七星佛骨塔另有主人,也许主人就要现身。 剑仙长庚的眼睛望向白龙使敖青,敖青目光坚毅,握紧了长剑。 忽然间,空中圆月降下一道月华,如匹练一样,罩住了七座佛骨塔。佛骨塔忽然也就停止了转动。 旋风停了下来,光芒仍旧耀眼,七座佛骨塔连成北斗,一股赤色的光芒从第一座佛骨塔缓缓流向第二座佛骨塔,从第二座流向第三座,直到流向第七座佛骨塔,流动的同时,吸收着天上的月华。 七座佛骨塔同一时间绽放光芒,第七座佛骨塔也就是斗柄位置,喷吐出一股光芒。直直冲向北极星位置,而此时此刻,北极星位置就是昏迷不醒的岳阳。 那光芒,触及岳阳,扑的烧起大火,那大火裹挟着岳阳,形成一个红色的火球,在地上滚来滚去。 就在这时候,院子中又多了一个黄色的大火球,两个火球,一个红色,一个黄色,互相追赶,互相冲撞。 轰然一声,火球撞在一起,岳阳飞出,落在地上,怀中抱着一物,闪闪发光。 另一个火球熄灭,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哭的呜呜咽咽,悲悲惨惨。 你们谁都不许走,赔我的舍利金刚杵。 025八爷胤禩 地上还有尚未熄灭的火迹,随着小风飘摇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燃烧后的气味,刺鼻难闻,剑仙长庚使劲的醒了醒鼻子,长剑仍未离开美人蛇佘无艳的咽喉。 他吩咐白龙使敖青道,快去看看岳阳怎么样了。 白龙使敖青急急几步,就来到岳阳身边,低头就看到岳阳,眼睛没有睁开,伸手在他的鼻子下边一测,还有气息,于是大声喊道,岳阳尚好,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还在昏迷? 一件奇怪的东西扑入白龙使敖青的双眼,是一柄金刚杵,通体还在散发着微微的红光。想来这就是那舍利金刚杵了。他将岳阳抱在怀中,忽然就大声尖叫,好烫。 岳阳刚刚还在红色火球中,满地打滚,被一枚黄色火球追的满院子疯跑,此刻,虽然火已经不再,但是岳阳的身子却滚烫,奇怪的是,那红色的火焰曾经包裹了岳阳的身子,起劲燃烧,岳阳浑身却没有一点被烧过的痕迹,简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烧焦。 白龙使敖青只得将岳阳放在地上,那金刚杵赫然还在他的怀中紧抱。 与此同时,剑仙长庚的眼睛就聚焦在那大声喊叫大声啼哭的人身上,只见这人,喇嘛打扮,却是浑圆莽撞的一个胖子,空着两手,带着哭声,仍旧对他们喊叫,我设立这佛骨塔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满以为能够依靠佛荫,修成这舍利金刚杵,圆了老师的心愿,没想到被你们破坏,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剑仙长庚道,老和尚,我们只是在这捉拿蚺蛇大王的赤色使和美人蛇,从不曾与你为敌,更谈不到有意破坏。 那喇嘛忽然大声哭泣,七座佛塔,七个大德的整身舍利,才能炼制一柄舍利金刚杵,这舍利金刚杵,本来应当为我所有,此刻却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说着话,本来面对着的是剑仙长庚,那胖大的喇嘛却忽然斜刺向岳阳方向偷袭,岳阳的身体躺在地上,身边护卫的人正是白龙使敖青。 变起仓促,剑仙长庚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喇嘛已经到了岳阳身边,挥动长袖,向白龙使脸上盖落。白龙使敖青将长剑一挺,本以为能够刺破长袖,刺向喇嘛的身体。 可是,他失算了,那长剑居然刺不动长袖,而且长袖带来的浑厚大力,将白龙使敖青兜起一丈多高,摔出两三丈远。白龙使轻身落地,就抖动长剑,想要再次攻上。皮囊中的花狐貂就在白龙使落地之际,已经窜出皮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了大喇嘛的袖子。 此刻攻击大喇嘛,花狐貂是以偷袭对应偷袭,虽然第一次爬上高墙,花狐貂受伤,但是,对阵大喇嘛,确是白龙使敖青从未遇到的敌手。所以,花狐貂一声不吭,一钻入袖子,就顺着袖子,爬到大喇嘛的咽喉。 张开尖嘴就咬落,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寒光,可见,在花狐貂嘴下,不知道丧生过多少妖物。 那胖大的喇嘛抢过岳阳的身体,伸手就去抓岳阳怀中的舍利金刚杵。就在刚刚弯腰伸出手的刹那,花狐貂的牙齿咬落。只是,花狐貂失算了,居然咬不动大喇嘛。 那脖子宛如金刚筑就。只是徒然的留下几痕细细的齿印。那花狐貂见不能得手,更不迟疑,双爪就抓向了大喇嘛的双眼。 只是在交睫之间,大喇嘛的右手迅疾伸了回来,去抓向花狐貂,花狐貂敏捷的闪身,绕到了大喇嘛的身后,就想袭击大喇嘛的后脑。 但是,大喇嘛不会再给花狐貂机会。 花狐貂凭空飞起,在空中吱吱吱的叫个不停,飞在半空之时,一口鲜血就喷洒出来,点点滴滴落在了大喇嘛的头上,落在了地上。 原来大喇嘛就在花狐貂绕在他脑后之时,那抓取花狐貂的手,已经凌空变势,啪的拍出一掌。那强劲的浑厚气浪,将花狐貂拍飞。 花狐貂落地,没有再动一下。这几番变化,非常之快,白龙使敖青还没有向前进身攻击,花狐貂已经滚落尘埃,敖青心中大痛。 剑尖抖动,一抖,就变做了六个剑尖,他使出了自己的拼命招数“六点梅花剑”。 大喇嘛见花狐貂落地,眼神中满是轻蔑,好像在说,一个小小的宠物,也敢上前偷袭我。接着继续弯腰去取岳阳怀中的舍利金刚杵。 一边弯腰,一边哈哈大笑,说道,这金刚杵,终究还是落在我的手中。 哪知道他刚刚弯腰,岳阳居然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伸出右手就将舍利金刚杵拿在手中,双眼一扫战场,就看到地上的胡青霞,剑仙长庚剑指佘无艳,身后护着王守贞,花狐貂躺在地上,眼前是大喇嘛,余光中看到挺身而上的白龙使敖青。 岳阳忽的吐出一口气,那气交杂着赤色和白色,如一团迷离之雾,喷向了大喇嘛,同时,手中的舍利金刚杵向前一点。 大喇嘛本以为稳操胜券,舍利金刚杵手到擒来,哪知道岳阳忽然坐起,更没想到一团迷离之雾,忽然就遮蔽了双眼,就在他急匆匆后退,想退到大雾之外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敲击了一下。 仿佛是重重的铁锤,敲在胸口,大喇嘛不由自主噔噔噔后退,胸口间气脉翻涌,好像一口血已经到了嗓子眼。 大喇嘛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团迷离之雾消散,岳阳站了起来,重生的岳阳站了起来。 他手擎舍利金刚杵,向剑仙长庚王守贞白龙使敖青,微微一笑,然后走向胡青霞。 一边走一边说,胡青霞,不要埋怨我,我为了救你,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只手抱起胡青霞,和剑仙长庚他们站到了一起,白龙使敖青弯腰,小心翼翼的将花狐貂抱在怀中,花狐貂身体尚温,还有鼻息,只是受了重伤。他将花狐貂放回皮囊,眼睛瞪了起来,挺身就要杀向大喇嘛。 大喇嘛大哭,你们这些强盗,抢了我的舍利金刚杵,我的金刚杵啊,只要在多吸收一刻太阴月华,一定具备洞穿天下硬物的锋芒。 哭着哭着,大喇嘛又笑道,好在你们一个也走不脱。 那大喇嘛一时哭哭啼啼,大声喊叫,一时又开怀大笑,性情不定,变化无常。却本领强悍,心机颇深。 岳阳放下胡青霞,晃着脑袋,左右打量着大喇嘛,开口说道,白龙使,这个大喇嘛交给我。 白龙使敖青收住剑势,回头充满惊奇的看着岳阳。 岳阳却不紧不慢走了过来,走到白龙使身边时,伸出手拍了拍白龙使的肩头。 白龙使用眼睛询问,你,行么? 岳阳嘴边挂着微笑,一只眼睛俏皮的眨了眨,作为回答。 大喇嘛,你是什么人,怎么一会哭,一会笑,难道你是六岁的孩子么? 大喇嘛眼馋的盯着岳阳手中的舍利金刚杵,大声笑道,老和尚我就是无常仁波切。不但世事无常,老和尚我也是性情无常。你拿的就是我的金刚杵,如果不还给我,你就死路一条。不但你必须死,他们也必须死。 岳阳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都不死,你才是老不死,想要金刚杵,来拿啊来拿啊。 无常仁波切双手合十,一步一步走向岳阳,此刻,圆月悄然移动着脚步,一片鱼肚白从东方漂移过来,看来天色不久即将大亮。 岳阳仍旧不动,就在无常仁波切距离自己三步之时,正要再次抬步走近,他不打招呼,挺着金刚杵奔大喇嘛的腹部直戳进来。 无偿仁波切哪里将岳阳看在眼里,他修成的金刚之身,更不会在乎这个小小的妖物之力。 他哪里想的到,岳阳因为吸收了蚺蛇大王的内丹之珠,早已不是寻常的妖精,更凭空增添了非凡的力气,那金刚杵在他的手里,也几乎可以洞穿世间所有硬物了。 更遑论无常仁波切的金刚之身。 金刚杵就这样戳进了无常仁波切的身体。 但是那仁波切毕竟是金刚之身,毕竟老谋深算,就在戳进身体的那一刻,他举起右掌,挟着风雷之声,向岳阳拍去,岳阳只觉刚风扑面,立刻将金刚杵收回,抡动如风车,将刚风挡住。 第一次无常仁波切险些吐血,此刻又中一招,老和尚收回右掌,抚着自己的伤口,一脸惊讶,不可思议。 你,你居然有如此大力。 此刻岳阳也觉得刚风之力甚大,虎口微微发麻。 他调皮一笑,老和尚,你的金刚杵正趁我手,不轻不重。今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正想知道你是怎样的妖物。 金刚杵横在胸前,就要再次拼斗无常仁波切。 就在这时,月亮门那闪出两排灯笼,挑着灯笼的侍者步履整齐,匆匆向前,不一时已经来到众人面前,侍者簇拥着一个人站在了他们中间。 那个人油黑大辫,垂在身后,五官俊秀,眉宇间自带着皇家的贵气,同时,又带着帅气,双眼透露出如大海般深不可测的心智,他身高和岳阳差不多,马蹄袖下的双手,白皙细嫩。 那人说道,这是我的府邸,你们是谁,为什么与大师争斗不休。一边说,一边对无常仁波切单手施礼问讯,大师,有什么事,向我说。 原来来人就是大清朝康熙皇帝的第八个儿子,这座府邸的主人胤禩。 没等剑仙长庚和白龙使岳阳等人回答,一声虎啸,从月亮门传来。 那提灯笼的侍者纷纷露出慌乱之色,提着灯笼的手,微微的颤抖。 灯光此刻辉映天光。 一头大老虎跨过月亮门,三五步纵跃也来到了现场,老虎身上骑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下老虎,而是对皇八子胤禩说道,老八,今天这里好热闹啊。  026初见胤禛 皇八子胤禩一见老虎,毫不惊慌,见到老虎上的人,略显吃惊,但是面不改色,向老虎上的人,行礼,然后说道:“原来是四哥,不知道哪阵香风,把四哥给惊动了?小弟实在是罪过,扰了四哥的好梦。” 老虎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四子胤禛,见胤禩施礼,胤禛微微抬手,虚扶了一下,笑着说道:“都是自己家的兄弟,不必这么客气,不必次次施礼,显得生分。至于我为什么来到此地,和皇阿玛有关,和太子也有关,一会自然会和你说清楚。” 胤禛下了老虎,老虎一声低低的虎啸,吓得提灯笼的侍从纷纷两股战栗。灯笼中透出的火烛之光,也随之颤抖,但是,他们依旧默不作声,挑着灯笼,队列整齐。 可见,日常八爷府的规矩有多大,老虎现身,没有一个人惊慌逃跑。 好在此刻天色已经亮起来了。 胤禩脸色又是微微一变,听说胤禛到此,是公事不是私事,而这公事,关系到了皇帝康熙,也关系到了自己的二哥皇太子胤礽,心中隐隐做着盘算,一边盘算,一边开言说道:“四哥,您稍等片刻,待小弟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随您入宫去觐见皇上。” 胤禛不再说话,冷着面孔,与胤禩并肩站立。那老虎却没有随侍在胤禛身旁,而是放开四个爪子,跑向岳阳,岳阳早在老虎进入月亮门的那一刻,那虎啸,就认出了这大老虎,不是别人正是呼延金刚。 只是不知道那骑在老虎背上的人确是何人,也不知道呼延金刚驮了此人此刻来到此地,会有怎样的因由,所以不便相认。见老虎跑过来,岳阳两眼一红,从胸肺间鼓荡起一股热潮,催逼着两颗泪珠,从眼睛滚落。 握着舍利金刚杵的右手,微微颤抖。 大老虎跑到岳阳跟前,鼻孔呼着热气,脑袋摩擦着岳阳的膝盖和大腿,表示着亲昵。 岳阳弯腰抱着虎头,老虎在岳阳的耳边说道:“刚才骑在我背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潢贵胄四阿哥皇子胤禛,随后,我的恩师塞班活佛也会来到,你一定要假装是塞班活佛的弟子,不如此,不能过了今天这一关。” 岳阳心内狐疑,至于塞班活佛,刚刚重生为妖精的时候,就听老虎呼延金刚说过。那皇四子胤禛,更是大清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雍正皇帝。难道今晚见到的骑虎之人,果真就是铁面无私,整顿吏治,刻薄寡恩的雍正? 于是打起精神去看那位还是潜在藩邸的胤禛,胤禛中人身高,面孔刚毅,两只眼睛黑亮,喜怒不形于色,与皇八子胤禩并肩站立,器宇轩昂,显得皇八子胤禩过于文雅瘦弱。 就在岳阳打量胤禛的同时,呼延金刚继续说道:“那次咱们去种人一派的山洞,解救皇太子胤礽的格格,我突然内丹翻滚,经络麻痹,晕倒在地,多亏了白龙使敖青和胡青霞,他们带我回到神龙司,更加巧合的是,在那里见到了塞班活佛。” “塞班活佛一见之下,就认出了我是那听经食素的老虎,于是大开善门,以自己的法力,灌入我的全身,引导内丹归位,全身经络为之一通,更加难得的是,活佛收我为开门弟子。” 那呼延金刚一边绕着岳阳的身体打转,一边小声低语,将自己过去所经之事一一道来,岳阳听得入神,不禁问道:“那今夜你们因何前来,是特意来搭救我们么?” 呼延金刚憨憨一笑:“白龙使敖青奉神龙司青龙统领敖宗之命,前往蜕化山无声洞,一去不回,大统领放心不下,可巧白猿使除妖返回,于是追踪去了蜕化山,又从蜕化山追踪到了皇八子胤禩的府邸。” “只是白猿使悟性没有加入战团,而是回去禀报了大统领,大统领也没有立刻前来助拳,而是去秘密见了皇四子胤禛,你知道,为什么这事情必须惊动皇子胤禛么?” 岳阳微微摇头。 “只因为这无常仁波切是皇八子胤禩的替僧,神龙司虽然能够侦办天下妖务,但是,涉及到皇亲国戚,却不好立刻插手,还有一层原因,这无常仁波切是我师父塞班活佛的师兄。” “啊?”岳阳脸色一变,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看来事情复杂了。 “不用怕,他们师兄弟,都是皇子的替僧,两位皇子就在现场,他们只会暗里博弈,不会让冲突升级,毕竟,他们都是皇子,老皇上不会想看到兄弟反目。” 岳阳忽然不认识呼延金刚了,这一番议论,可不是内心耿直外表憨厚的呼延金刚所能说出的道理。这话不是呼延金刚所思所想,必然是神龙司大统领敖宗口传。 看来宫廷内斗,夺嫡之势,波云诡谲,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呼延金刚做了胤禛替僧塞班活佛的弟子,按照呼延金刚方才授意,自己也必须承认是塞班活佛的弟子,看来不管怎样,无论如何,自己也会卷入夺嫡之争。 好在大清朝的江山,在康熙之后必然落在胤禛手上,历史不可更改。自己不会跟错了人。 或许自己还有别的选择,也未可知。 就在岳阳胡思乱想之际,胤禩已经向无常仁波切问明了双方争斗的起因。 没等胤禩开言,胤禛抢先开口说道:“无常大师,今天的这番争斗,可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你可知道这岳阳是何人?” 无常仁波切冷冷说道:“我管他是什么人,他抢了我的舍利金刚杵,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必须把命留下。老僧无意冒犯王爷,只是皇权大不过道理。” 说完这话,又换了一副笑脸,说道:“王爷来的正好,可看我施展神威。” 胤禛打趣道:“大师的本领我是知道的,肯定强过小王的替僧塞班活佛,只是今天怎么僧袍染了鲜血,难道是他们的鲜血。”一边说着,手指就指向了岳阳和剑仙长庚他们。 “老僧利用这佛骨塔,吸取月华,凝聚佛荫,修成舍利金刚杵,恩师曾经说过,金刚杵专破世间硬物,锋芒无两,无坚不摧,老衲存心用金刚之身,接了金刚杵一下。” “哈哈哈,果然如老师所说,居然点破了我的金刚之身。” 笑意盈盈的脸上,忽然沉静如水,对岳阳狠狠的说道:“你虽然拥有大力,手中又有舍利金刚杵,但等老僧施展法力,定要你的性命,把你镇于佛塔之下,永世不得翻身,不入轮回。” 无常仁波切牙齿咬得咯嘣嘣直响。 岳阳却毫不畏惧,只是剑仙长庚此刻却为岳阳担心,一股怒气冲了上来,不由得吹着胡须说道:“你想要岳阳的性命,先过了剑仙长庚这一关。” 白龙使敖青起先欲和无常仁波切对阵,为自己的花狐貂报仇,见皇八子皇四子先后来到此地,心内觉得这番对阵大喇嘛,确实不同凡响,这背后一定隐隐有着某种关联。 再说,以前见过皇四子胤禛的替僧塞班活佛,只是耳闻皇八子的替僧为无常仁波切,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战场。这无常仁波切,性情不定,却又修炼舍利金刚杵,不知道是妖是佛,是正是邪? 这次事情如果能够善了,一定回到神龙司,向青龙统领敖宗说明。京城中的势力,一旦不平衡,非是国家之福,百姓之福。 他心事重重,想来想去,一边想就走上前去,向皇四子胤禛和皇八子胤禩行礼。 施礼完毕,胤禛说道:“免礼,白龙使辛苦了。” 敖青心中一暖。 胤禛继续说道:“大师,你不能要岳阳的性命,因为岳阳是你的师侄,他的师父是塞班活佛,塞班活佛是你的师弟。” “啊?”这回轮到无常仁波切惊讶了。 “王爷说是,老僧不敢不信。”无常仁波切回胤禛的话,充满了硬气。 这时候,月亮门传来一声猿啸。猿啸之后,又是一声猿啸。 猿啸不断,此时,天光已经亮了,从月亮门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一头白发,一双白眉,细细的腰身,宽宽的肩膀,走路姿势,浑如一匹老猿。 只见他一路轻盈走来,手上却端着六七片树叶,一边走,一边吸取树叶的露珠。 吸完一片,扔掉一片。 白龙使听见猿啸就知道白猿使悟性到了,心中惊喜,此去一别经年,白猿使四处侦办妖务,终于回来了。 不由得快步上前,嘻嘻笑道:“你个臭猴子,跑哪去了,刚回来。”一边说,眼圈就红了,这时候的眼圈一红,才让十五六岁的白龙使真像十五六岁的年纪,而不是硬撑的大人。 白猿使哈哈一笑,说道:“我的傻弟弟,想哥哥了。吸不吸?” “不吸,我又不是猿族,需要吸取早晨的露珠。” 原来吸取早晨露珠,是猿族传承已久的习俗,所以,白猿使悟性走出月亮门的时候,才端着刚刚采撷的树叶,树叶上露珠滚动,每一颗露珠,都闪烁着太阳光芒,在叶片上滚动,珠中腾飞着一道彩虹。 “兄弟,不和你说,今天这事情的了结,还需要这个人出面。”白猿使吸干露珠,将手中的两片树叶,卷成小筒,插在了鬓边,显得人分外俏皮。 “还需要谁?”白龙使敖青急急问道。 “塞班活佛。”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