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沧元记》 第一章说书人 “呵呵……” 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悠悠响起。 “正所谓步入烟云欲化蛟,掌转乾坤行我道。” “说的即是修灵!” “呐!这修灵与在场诸位种菜做生意的可大不相同,那些掌握的是技巧,而修灵呢?只讲究一个字!” “缘!” 凌阳城外,一颗老槐树下,见布衣老人手持摇扇,仙风道骨的姿态站在一座破旧木台上,笑呵呵的在为下面人讲解着,这片名为帝灵大陆内鲜为人知的故事。 此时,正值夏至,阳光温暖和煦,随着阵阵清风飘来,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槐花那特有的淡淡素雅清香,嗅之沁人心脾。 而台下,此刻聚集了不少人,有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抱着孩子的中年妇人,扛着锄头归来的农民壮汉,更有一些孩童拿着小板凳正有板有眼的坐在那儿,有的小手中还捧了一把花生米或小糖果儿,学着自家大人听书时的样子,时不时听得兴头上忙往嘴里塞上一颗,一脸的满足。 也有一些路过做小本买卖的人停下手头生意,饶有兴趣的观望着台上那位打扮有些古怪的老人。 要说谁在这凌阳城中家喻户晓,除了城主大人,便只有眼前这位了。 此人姓薛,单字一个江,带着一瞥山羊胡,满是皱纹的脸,一笑几乎都被褶子覆盖了。 也没什么特点,长年穿着一件破旧青灰色衣衫和一条短裤,显得有点穷酸,看似以年过六旬却无儿无女,熟悉他的人都习惯管其称一声“薛老拐”。 单就听这个名号,相信很多人第一眼都会认为此人八成是个瘸子,但事实非如此。他非但不瘸,走起路来反而健步如飞,丝毫没有老年人那该有的多病体征,那么……为什么说他拐呢? 说的是这个人的个性,因为他这个人很怪! 不仅说他这个人打扮邋里邋遢,毫无拘束,就连睡觉的房子,这薛老拐都是建在距离自己讲故事木台非常近的地方。 常人将房子建在土地上,他建哪儿?树上边儿! 就地取材,在老槐树上边搭建个小木房儿,一住竟是整整二十五年! 更令人奇怪的却是,在这二十五年间,在场没有一人知道有关这位老者的过往,其父母、亲朋、名姓等更是一概不知了。 据一些长久生活在这的人们透露,貌似此人非本地人,是被当年一位碰巧路过此地的夜姓公子哥安排到这儿,因自称不喜城内的喧扰,独自在城外安了家。 自此后,他便在城外那颗距离不远处的老槐树上算落了户儿,久而久之,更是在树下搭建了一座小型规模的木台,以便自己进一步地折腾。 糊口嘛,人是必须要吃饭的,吃饭的前提需要什么呢?钱! 这不管在什么年代,人想要挣钱首先要先学会出力! 好在的是,这位当时穷得已近乎叮当响的薛老拐也不是一点混饭的手艺活儿没有,那就是讲故事。 所讲的故事之所以能够称为一绝!更要看那听故事的人与所讲的事儿了…… 这薛老拐讲故事有个原则,美其名曰“三不讲”。 虚拟假设不讲!腐败叛国不讲!人事处伦不讲! 因这三不讲,令他在这凌阳城中轰动一时!讲故事这三个都是必然,这些都不讲,那讲什么呢? 他讲的确是极为奇异,净是一些古籍记载以及书本中很少提及的事情,他都能详详细细的用他自己的叙述方式讲给听众。 就好像……他都看过一样…… 由于他的口才与所讲故事的内容鲜闻人知又极其富有内涵,因此也得到很多人赏识。 时间久了,甚至更有些穿着丝绸锦缎的神秘人不远万里花重金只为听某一小段故事的内容。 故而有“一字定千金,一言行万里”的美誉。 直至今日,一晃好似白驹过隙,已过去了二十五年…… 在这整整二十五年中,那曾无人关注的老槐树,如今已经成为了城内外各类人最常去的地方,薛老拐这个名字呢,也渐渐被大家所熟知,尊称一声薛老,其声望更是逐日剧增,名声大噪! 那一瞥山羊胡,满是皱纹的脸,一身破旧青灰色衣衫与一条短裤的穷酸形象,竟也逐渐在在场众人眼中树立起了一位风雅代表。 而今天,人群看起来似乎也比往来的更多,算是个特殊的日子。 这位讲了几十年故事,曾经陪伴着在场多数人成长的薛老拐,突然决定封匾了! 见木台左侧,一块已经被红布遮盖住一半的木匾摆在那,从其间露出的些许比划能看出那上面似乎刻有一个大大的“话”字。 台上,薛老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见他缓缓将摇扇放到一旁的木桌上,拿起上面的茶杯,美滋滋儿饮了几口茶,继续着之前的话茬接着说道。 “今儿呢,我们就来说一说这修灵!” “自古而来,修呢乃人之本,灵?为物之源!所谓的修灵,便是将万物本源得以汇聚,从而在自身与大千万物之间产生出一种特有的羁绊。” “打个比方说,倘若修者若是与自然之风、水达成关联,便可做到凡人眼中那不可实现的御风而行,踏浪而归!” “修灵之缘,便是以此为引!” “那么就会有人问了,何又为缘呢?” “这灵之本身不同于常物,就好比一匹来自于东边广漠草原的烈灵马,此马生性刚烈,又可窥测人心,自古只臣服于一代名将,因为它会自己寻找适合拥有它的主人,那些想要占有,却不懂得如何驾驭的人是没法得到它的,那些懂驾驭却心术不正的人也会被烈灵马识破,唯有心术端正亦懂驾驭者还要看这马是否看得上他,倘若看不上还是没有办法乘骑。” “而这最后一步,也就是修灵所需的缘。” 俗称“天缘” 啷! 听当啷一声,薛老将茶杯放回了原处,神情间在这一刻似乎多了些许狡黠,继续说道。 “嘿嘿说到这,可能在场诸位会有疑惑,这天缘不是几百年前那只将大陆生生分裂的怪物么?”说着,薛老笑眯眯地捋着那几戳山羊胡向四周围观人群看了看。 “非——也!”见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薛老故意拉长了音,为众人解惑道。 “实际上啊,这天缘无形无影、无气无味,而那只怪物呢?只不过是自这缘中幻化而成!” “遥想当年,那叱咤风云的八位帝尊驾临大陆,为的便是将怪物镇压至天血棠,不料却反被那东西巧施计谋,终令帝尊之说千百年间彻底泯灭……”说到这,薛老一改往常的态度,略表惋惜地摇了摇头。 台下也被这一段叙述所吸引,在听到帝尊的一刹那,皆不由回想起曾在先辈间流传的一段古老事情而哀叹不止。 相传,远古时期,在人们并未感受到身边“灵”的存在时,曾一度成为当时各类族群猎捕的对象,甚至几番达到了濒临灭绝的危机! 当时的人们啊,对于空中庞大的生物,海里生活的族群可以说是属于完全的畏惧,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要干什么? 当亲眼看见曾经生活在一起的同伴被生生撕成两半,还在哺乳期的婴儿被不知名的怪物送入口中咀嚼时,更是无丝毫的反抗,可见当时是何等一副凄惨景象,这种事情在那段时期甚至长达了整整百年之久! 据书中一些典籍记载,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一位大能的到来彻底掀翻了局面,那人自号沧海,后世尊称其为创世灵祖! 那段黑暗时代也因这位创世灵祖的到来而改变,人类的修灵、逆袭之旅更是因此而到来! 至于所谓的八位帝尊,便是这位灵祖后来在人类当中挑选出来的弟子,直至身陨将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了他们。 帝尊虽无灵祖那通天之能,却秉着灵祖临终一言终年守护着大陆,平衡各界势力,直至那场与天缘大战失踪再无音讯…… “是啊,俺听俺爷爷说过,说原来的大陆可大嘞。”就在这时台下,一个农民打扮的中年人拎着锄头接着话茬向周围人继续讲述。 “但有一天吧,天突然间黑了!狂风大作,那风声就跟小鬼儿索命似的。” “天空中……似乎还隐隐有人影在打架,霹雳乓啷打得没完没了,跟打雷似的!” “俺爷爷那时候还小呀,吓得直躲在床底都不敢出来嘞,等到外面没动静,都已经过了好多天了,当他在打开门,他跟俺形容啊,那时简直没吓死俺。” “我记得他说天空错位了!分成了五份!而且这五片天有的下雪、有的下雨、有的刮风、有的打雷,那云都像被什么东西砍的似的都成一个一个的小方块!”说着,中年人还不断用手比划着大小。 众人一脸不屑。 “嗯,这位兄台说的不错!”正当众人一脸鄙夷的看着中年人,心道你个土老帽儿能知道些什么的时候。 一位身着华贵貂裘的俊朗公子哥摇着扇子,淡然插话,令刚才还听的半信半疑的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当年那场大战我也曾听先辈间讲起过,如今我等脚下这帝灵大陆相传不过是分裂的残部之一!” “更何况……”说到这,那人突然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言语。 “帝灵没落人才空潦,今日的大陆若不是新晋升的九帝撑着,恐怕早被其余四地所分食!” “唉……”旁边一位书生打扮的人见其不语,替他说完,随后长叹一声。 台上,薛老听完不禁咧开嘴一笑。 “呵呵,我们只是偶尔探讨一下,诸位何需如此烦恼啊?”薛老笑眯眯道。 “其实呢,诸位所言都不错!这分裂的五地最初是以帝弥山澜圣,帝字为首!而如今呢?圣澜弥山帝,帝字为终……” “如今的帝灵大陆啊,早已被那些噬如蛆虫的国家所玷污的满面疮痕,今日凌阳城外的世界也早已被黑暗所侵染的体无完肤!自打那帝尊传说出现起更是闹得强者间血雨腥风,为了得到所谓帝尊宝器更是将大陆闹得生灵涂炭!要说孰对孰错无法分辨,只能说明一个利字当头!”薛老言道。 让开!让开!!! 而就在众人聊的甚是畅快之际,台下,三四个彪形大汉不知何时已经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见其左肩皆刻着一道血红色的九层塔印,众人眼中虽尽显厌恶,但更多的却是一股莫名的畏惧感,敢怒而不敢言。 “夜家守卫,血浮屠!” 第二章血浮屠 台下一处有人突然惊呼出声。 见那几个彪形大汉,皆着紫衣,裸露在外的粗壮臂膀上刻有一个血红色的九层塔印,带着一副狰狞丑陋的怪物面具,分喜、怒、哀、乐四种表情,腰间悬挂一柄狭长短刀,此刻正做抽刀状。 众人见罢,赶忙让开了一条道路,生怕与这几个瘟神距离过近惹上麻烦。 “呵呵……薛老的故事许久未闻,依旧那么精彩。” “只可惜……”“以后再也听不到了呢。” 随着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穿过台下众人,响彻一方。 台上,薛老听到这个声音后,刚才还是一副邻家老爷爷的慈祥相,此刻有些面色微沉,却是不再言语。 “怎么?几年不见,您倒是忘了不少故人啊。”那声音再次说道。 台前,大多数人听得还正得滋味,见讲故事的人此时正一脸阴沉望着台下,深感扫兴,随其目光看去,见人群后方逐渐让开了条几人多宽的通道,通道最里面一位身着白衣的长发男子,正面带微笑的站立在那。 此人白衣黑发,样貌俊秀,面带笑容,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随风微微飘拂,衬着那笔直的身影,更是别有一番韵味,仿佛要与周围事物融入一般,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只是在那深遂的眼神中,一眼就能将人看穿似得,到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夜公子。”片刻后,薛老言道。 “夜大公子来访,还真令老头儿我这变得有些蓬荜生辉啊。”说罢老人躬身在台上施了一礼。 “但不知夜公子今日到来是要听故事呀?还是……” 夜公子!??? 听薛老此话一出,言辞中虽有恭敬之意,但这其间不乏加杂着另一种味道,令台下人一片哗然。 “嘶!这位……难不成就是夜寒天?” “当今荒域四族之一夜氏家族的大公子?”台下这时,一人自言自语。 “呸!土帽儿。”旁边的人听到却是白了他一眼,赶忙提醒。 “你小点声儿,不是夜寒天,是夜溟!” “听说过没?之前夜家大公子夜寒天灵脉尽损如今已是废人,就快被夜家高层下令流放到偏僻小族颐养天年咯!” “现在的夜家大公子可是眼前这位,记着点儿,以后人家才是荒域四族之一夜家的大少爷!”说着那人还紧随向夜溟投出了一种崇拜的目光。 “不过这事说来也可惜啊,任谁又能想到呢?这前不久还是堂堂荒域十杰之一的夜寒天居然仅短短几天就落得如此地步,真是天妒英才,怪哉怪哉哟。”旁边另一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略表惋惜的由衷感叹道。 “唉……可不是嘛,这事貌似在城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说什么的都有,但说的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位!”说着那人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夜溟。 “听说啊,是他……” 台下,众人依旧议论纷纷。 夜溟本人仿佛没听到众人所说,并未理会周遭人的碎碎言语,仅是笑着自众人让出的道路径直走上木台。 一举一动和神态,似乎他们说的与自己完全没关系。 “哈哈,夜兄你也来这听故事来了?”刚才内位还在参与交流的富家公子哥看着逐渐接近的夜溟连忙抬手打了声招呼。 “元天华?”夜溟有些诧异道。 富家公子似回应般的点了点头。 “听说你哥元天承要回来了?”夜溟询问道。 “呵呵劳烦夜兄挂念了,兄长已经成功驯服那头灵兽,正在赶回家族的途中,兄长说了御灵赛上要与夜溟兄一教高下!”元天华原地施了一礼,说到兄长言语的时候,甚至口气都一改往常,透着一股傲视群雄的滔天战意,充满了对自己大哥的崇拜。 夜溟听后点了点头,仅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如此甚好,便不再理会,转头看向薛老。 “薛老啊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您老人家的身子骨依旧这么硬朗。”夜溟似有些嘲讽的说道。 薛老听完却是哈哈大笑。 “那真是烦劳夜大少爷挂念了,老头儿我这一切都好,夜寒天呀那臭小子这几天突然不来了,让我这一亩三分地倒是变得清闲了不少。”薛老打趣道。 那笑眯眯的样子,无丝毫转变的看着面前这位俊美的白衣男子,实际上却是他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这里依旧和从前一样……”环顾了下四周,夜溟不由感叹一声。 “但世事无常,他的事并不怨我,若是按您的话说这应该就叫因果报应吧。”夜溟始终保持着那淡定从容的笑容,但言语中却似乎蕴藏着一股刻骨铭心的怨恨! “报应?呵呵……”薛老此时的面色有些古怪,但并未直面回应夜溟。 “老头儿我只是个街摊卖艺的,对于这因果不因果,报应不报应的,实在没有资格去评判,但这故事的段子里常有一句话,倒是很适合回答你,不知夜大少爷是否想略听一二呢?”薛老不紧不慢的说道。 “但说无妨。”夜溟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让薛老继续说下去。 “呵这所谓的报应不敢说,但是!这人在做,天在看,报不报由天算!”手指了指天空,薛老此话一出,言辞之犀利,就连台下的人都为其捏了一把冷汗。 好家伙,薛老真是太直接了,这言下的意思不就是即使报应那也是天去算,你算个什么东西? 但静静听完整段话的夜溟却仿佛早就料到薛老会这么说,并未反驳而是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几年不见薛老还是那么风趣啊。”夜溟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呵呵……岂敢岂敢,比起夜大少爷,老头儿我这简直是班门弄斧了。”薛老假模假样的摆了摆手。 迎着阳光,夜溟的脸略显苍白,如瀑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黄金一般闪耀,偶尔吹来几缕清风将其吹乱,遮住了那绝华的容颜。 “天?天算个什么东西……”夜溟讥笑一声,并没在意薛老的挖苦,喃喃自语。 “不过算了,既然他不在这,我也就不打搅您老人家这最后一场。” “相信您也不会因为一个废人与我作对。”夜溟似有威胁。 “我们走!” 说罢,他转身,头也没回的大步离开,台下那四个紫衣大汉紧随其身后离去。 “这、这人真是狂妄至极,狂妄至极呀!”台下一些人看夜溟逐渐远去,露出了愤愤不满。 “唉……从前的你与他可是形影不离啊,难不成如今就为了那区区权势……” 并未关注台下人举动的薛老凝视着那道逐渐与自己越来越远的白衣身影,刚才的一副傲意已然烟消云散,有的只是那言语中的不解与惋惜。 “不、不对!夜溟啊夜溟,到底是什么让你舍弃了儿时的约定,又因为什么你与他走到今天这个局面,难不成……是因为她!!!” 此刻望着夜溟的背影,薛老眼前仿佛突然浮现出一段似乎不属于自己也从未经历过的画面,同时这段陌生画面也在夜溟以及另一个人眼中呈现…… “寒天,薛老今天讲的这个故事太好了,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像书中那样锄强扶弱,惩恶扬善的人,到时候在外面打下赫赫威名,我罩着你!”画面中,书生气十足的白衣男孩拉着一位嘴里叼着一根草正无所事事晒太阳的黑衣男孩的衣角,兴冲冲拍着胸脯保证道。 白衣男孩样貌俊秀,偏柔,那黑衣男孩也是样貌不俗,但更为阳刚,尤为突显的却是额间最中间有一道奇怪的印记,像似一个雷电的符号。 “你?”黑衣男孩撇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 “算了吧,先不说赫赫威名,你先鼓足勇气,把薛老头内只散养就爱祸害别人庄稼的老母鸡宰了再说,就当你为民除害了。”黑衣男孩吐出嘴里的草起身无奈的说道。 “你说你,鸡都不敢杀,还想打出赫赫威名啊?”黑衣男孩接着说道。 听到这的白衣男孩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话语略显无力的反驳道:“谁说威名一定要用拳头啦,爹说过读书人要用脑子,计谋!”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好好好,计谋。”黑衣男孩耸了耸肩,投降了。 “我说这位锄强扶弱,惩恶扬善,算尽天下的大侠,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黑衣男孩笑容灿烂。 “恩!”白衣男孩此刻一脸的满足。 “哎,这个挺值钱啊,似乎可以给换一本不错的功法。”黑衣男孩目光一扫发现白衣男孩袖口里似乎藏有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盒。 “啊夜寒天!你还我,内玉佩可是我要送给莎莎的生日礼物!” “哎呀年年送,不差这一次哈,等本公子神功大成打下赫赫威名,到时候送你一车!” “还我!” 画面最后,两个孩童互相玩闹逐渐远去…… 第三章灵祖弟子 而就在凌阳城中不远的拐角处,一名妙龄少女正静静站在那里。 那女子的身影略显单薄,乌黑的长卷发,柔顺的披在其肩上,穿着一身黑色衣裙,白皙的皮肤如羊脂般光滑,高挺鼻梁下粉嫩的薄唇微微向上翘,当真是可爱,只是此时的她眼圈似乎有些微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莎莎,你怎么从酒楼跑出来了,不是说在那等我消息么?”说话的人正是从薛老那里离开的夜溟。 这一刻的他仿佛换了个人一般,言语间充满了温柔,看着面前的少女笑着问道。 “夜溟哥,他……”少女有些欲言又止。 “唉……”与女子对视一眼,夜溟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少女见罢,娇弱的身躯一颤,神情恍惚间险些站立不稳,夜溟赶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莎莎你也别太着急,夜寒天的性格你还不了解么?更何况如今他已成废人,而你自身具有纯灵之躯,又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要知道当他灵脉尽毁的那一刻你们的关系就已经起了巨大的转折,这点难道你还不明白么?”夜溟安慰道。 “可、可是他不应该躲着我啊,纵然他现在一无所有,但他、他还是我的哥哥啊!” 少女似乎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忍不住流了出来。 女子名叫白莎莎,是这片地界四族之一白家族长白千姚的千金。 “嗯……你说的也对,不过说到底,谁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要知道大长老为了他差点命都丢在了极北寒境,为他寻取一株颜水莲,可他却死活不要,说这种等级的灵药根本无法医治他,给他也是浪费,这不!昨天给的灵药今天就玩失踪。” “呵……堂堂百年夜家现在为了这么一个半残废的他快折腾成百年残废了。”夜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的白莎莎则双眼无神的低着小脑袋瓜儿,似乎并没听到刚才的话语。 “好了,别哭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这里是寒天之前最喜欢来的地方,只有你,我以及丹青知道,这里要是也没有,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或许他就在某处看着我们不想见我们也说不定啊。”夜溟尽力的安慰着。 一听在某处,白莎莎猛地抬起了头,但她此时的双眼已经通红,面颊处也有着略微明显的泪痕,看着就令人心疼,尽量的抹去眼泪的她,似乎真的希望心中的人就在某处远远的看着她,也不愿意接受他再无踪迹的事实。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夜溟不知该如何,是愤怒还是心痛呢? 眼前的这个女孩在自己的眼里是那么的骄横野蛮,而如今却像个小女人一样的哭哭啼啼,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我们回去吧。”看着面前伤心的人儿左脚被裙子依稀遮住的纱布,那是昨天在寻找的过程中心不在焉从高处摔下来扭伤的。 夜溟缓缓弯下腰,轻轻地抱起她,白莎莎感受着面前男子的举动似乎想要挣扎,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反抗,仅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夕阳下,一对男女,他抱着她,心里只有她。而她呢?接触他,但心里不是他。 世间痴情于此,世间无情在此…… “夜溟……” 与此同时。 老槐树的木屋内,一名男子正关注着刚才远处发生的一切。 观那男子身穿一袭黑色风衣,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如瀑长发,整个人站立在那里散发出一种独有的魅力,那双桀骜不驯的双瞳,好似星辰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身躯修长而笔直,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确是其额间隐隐浮现的一道雷形印记,好似天神降临,不怒自威! “血浮屠啊,父亲的亲卫……” “如今与那地痞无赖又有何异?”黑衣男子苦笑一声。 “怎么?夜小子你想回去了?”刚才那仅有一人的房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人。 正是刚才还站在木台上讲故事的那位,薛老! 夜寒天听闻一愣,转身望向老人,又看了看依旧在槐树下为大家讲故事的老人,摇了摇头道。 “想又如何,如今的夜家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夜家了,四位长老死了两个,大长老成为了幽冥谷的傀儡,老祖宗和父亲失踪,大伯残废,三叔夜初狂,呵呵……” “可能已经死了吧。” “现在的我哪怕回去了,仅这一副半残之躯又能做得了什么!”夜寒天拳头顿时握得嘎吱嘎吱作响。 “哈、哈哈半残之躯?”薛老听闻大笑,却笑中有悲。 “老夫何尝不是!???” “夜小子呀,你也看到了,你与老夫不同,你有朋友,有家人,有父母……” “老夫呢?活了自己都快忘了有多久了,身边的人早已相继离世,若不是你这小鬼机缘巧合下破了我濒临时刻种下的封印,恐怕还是街头的老乞丐罢了,即便这样恢复记忆的我所残余的灵力也仅能维持住我的生命而已。” “唉……想当初我与云沫月他们自天血棠与那东西奋力一战整整九九八十一天,战斗之初八位帝尊各展绝技合力击杀怪物,最后就仅剩我与云沫月二人……” 说到这,薛老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不再言语。 “薛老不必挂怀,往事休矣,莫多悲伤……”看着面前这位老人,夜寒天的心中也是不由一阵酸楚。 任谁又能想到呢?堂堂灵祖之徒,置身傲立于天地顶尖的铮铮男儿,不去享受该有的荣华富贵,只因一道恩师遗诏,便用尽一生去守护这片世界整整万年和平!被世人视为天神一般代代流传的帝尊王者! 如今竟是一座小小凌阳城外的薛老拐…… “当年你们八位帝尊到底经历了什么?”对于这个问题,夜寒天始终不解。 “……”薛老沉默。 “夜小子,这还不是你现在能掺合进来的事情,告诉你也是无益呀。”薛老却是不想提起有关那场大战的任何信息。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却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几步停了下来。 “唉……老喽老喽,瞧我这记性,造分身来这又不是跟你讲历史故事的,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只见薛老这时,原本空无一物的手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张极为古朴的地图,在老者的手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彻骨的宝光。 “以现在的你是无法踏入那盘棋局当中,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望着夜寒天逐渐离去的身影,薛老喃喃道。 第四章八灵帝棺 清源山,位于玄天界西北方的一座灵山,钟灵毓秀,高耸如云,山内奇珍异兽,飞岩瀑布,在所多有,景色幽险奇峻,故天下闻名。 按界内星术学分析,此地为聚灵之所、乃修灵最佳之地,更恰好四周环境为山体构成图文,因而远观酷似一鼎丹炉。 身居聚灵所,形化炼天炉! 令清源山中灵气无限充裕,清源二字的由来,便是出自界内炼丹术中的八字真言。 质、入、清、源、道、意、灵、颜! “此图标记之所,名为清源,距此不足百里。” “其内部熔岩洞穴深处,存有八棺,乃帝尊之棺!你体内的灵脉也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得到修复。” 回想着薛老的话语,顺着地图指引,夜寒天顺利的找到了所谓的熔岩洞穴,拿着地图看了看前方不远处一所极其隐蔽且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这里了!” 记得之前薛老曾经对他讲过,帝尊是这个世界上极为顶尖的存在,具有灵境的极致,武道的精髓与无尽的权威。 自古修灵阶段共存六称分:灵者、灵师、灵宗、灵王、灵皇、灵帝。 又称六境:蕴灵、化龙,破虚、空冥、帝皇、玄天。 学名称呼其为悟灵期、聚灵期、化灵期、锻灵期、破灵期以及真元。 而最初的悟灵,是将隐藏于人体最关键的十个脉点激发,又称小灵脉,十脉系灵,就好比十种不同的锁将自身存在的力量紧紧束缚,若无法将其以适当的方式解开,将永运没有资格踏入修灵者的世界。 因此很多人终其一生只停留在了武者的行列而非灵者。 武者之上乃灵者(蕴灵境),灵者之上乃灵师(化龙境),灵师之上为灵宗(破虚境),而灵宗之上便是当今大陆内仅存百数的灵王(空冥境)! 帝尊则驾驭六称之上,被称之为“域”的全新境界。 至于那薛老的实力,就连夜寒天自己也不清楚,八位帝尊并无实际的排行,只是隐隐常能听见薛老念叨什么老三,老五之类的话语,就连其真实的姓名,他自己也从未透露过。 “就是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勉强穿过漆黑一片的山洞,终看到黑暗深处冒出的一丝光芒,对于此刻无丝毫力量的夜寒天来说算是打心底里的一种安慰。 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的黑暗,是那个时候么…… 山洞逐渐豁然开朗,气温也渐渐开始升高,四处传来一种液体流淌的声音,之前还仅仅是暖和,走到现在已经仿佛像进入了蒸笼一般。 汗水滴答滴答的自夜寒天的额间生成掉落到地面冒起了丝丝清烟,上身的衣服也逐渐被前方偶尔飘过几团不知名的气团所腐蚀露出那古铜色的皮肤。 真是庆幸自己之前专注锻炼肉身,不然凭那几团气体正常人估计早就被其中灼热的程度,不被烧死也带被扒层皮下来。 “内个死老头不是说没危险么?”走到这夜寒天心里这个骂,想起临出发前薛老那似笑非笑又迫不及待等着看热闹的样子,在这异常灼热的地方恍然大悟。 就在这同时,不知为何,身体所感受的外界温度突然变得清凉了不少,但奇异的是。 当一缕火红色诡异的光芒照亮四周后,夜寒天发现自己竟站立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而自己的脚下是一处火山口! “这……”见这一幕夜寒天已经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真想不到在这玄天界中居然还有这等奇异的地方,那火红色光芒的源头正是山口熔浆经燃烧所产生的火光,再往回看自己走过的路已经渐渐被熔浆所吞没,化为了一片火海! “荆山有道路遥归,大河江处生死梅,若问何去又何踪,冰火双重待人回。” 念着不远处突然浮现出的一块石碑刻文,夜寒天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分明是薛老的笔迹啊!但同时也陷入了沉思…… 生死梅他知道,那是生长在北方寒冰洞的一种奇异的果实,可以食用且果肉芳香,入口甘甜。相传这种果实百年开花结果,且接出来的果实为双果,一为生果,二为死果。 生果食则甘甜爽口还可提高修为,据说尝过的人倾家荡产也不惜在买一个,而死果却恰恰相反,含有极为强烈的剧毒,食感嚼蜡,食之必亡。 “生死梅,代表着生与死的两种选择,诗的前三句都很好理解,荆山有道路遥归,指的应该便是面前这座火山,而回去的道路已被熔浆封死。” “大河江处生死梅,这句的意思应该是唯一的出口与这座火山内的熔浆有关。” 若问何去又何踪,呵呵说白就是在问当事人你想出去么? “冰火双重待人回,只有这句可以肯定的是出口的信息,但……这冰火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夜寒天反复思考着。 “莫非……”他忽然注意到火山熔浆内似乎有点点白光在闪烁,顿时恍然大悟。“这火山内别有洞天!” 想着,夜寒天将随身携带的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果然!匕首非但没有被腐蚀反而浮在那看似极为灼热的熔浆上面。 “这个古怪的老头,搞了半天这些鬼东西都是他设计的。”看着下面飘来飘去的匕首,夜寒天哭笑不得,随即一个猛子便扎进熔浆。 一股股清凉感让刚才还置身在无比炎热环境的身体感觉舒服无比,似水又非水,想不到熔浆里面是这种感觉。 感受着似乎身体逐渐往下沉,正当夜寒天想睁开眼观察一下四周。 突然!深处传来一股奇特的吸力,就像一个无形的大手直接拽着他前行,容不得他有丝毫抗拒。 过了片刻,随着一股寒风袭来,那种难以形容的寒冷刺激着夜寒天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处到处冰晶的地方,而前方八具被寒冰覆盖的棺椁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排列着! 前后三具,左右各一具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排列,寒冰下的八具棺椁皆通体漆黑,相互用铁链相连,像似用最普通的黑铁打造,又比普通黑铁的颜色要精粹得多。 “1234……8,9!” “九个!”夜寒天惊讶地发现在这圆形排列的八具帝棺中央居然还有一具与众不用的很明显与其他几具有很大的区别的棺椁,乃除了这八灵帝棺外的第九具冰棺! 之前没有发现,是因为这八具帝棺中央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冰雕巨龙,而那第九具棺椁就在巨龙的腹中,打造的是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双排雕刻着冰龙冰凤更是栩栩如生,但却看不清里面主人的样子,像里面什么都没有,又能依稀看到里面人的边角服饰,棺椁体型上也明显比其他几具大了整整几圈。 “薛老不是说就八具帝棺么,怎么凭空又多出一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夜寒天缓缓跨过铁链,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具冰棺,实在说不出到底是乃位能工巧匠才能完成这道精美绝伦的作品,在他的意识中很肯定地回答就是当今没有一人! “熔岩洞穴即是清源山的地下,这里上下冰火双重天,熔岩即是火乃清源山自身,那这寒气莫非都是来自于这具冰棺?”想着,夜寒天不由伸手触碰那冰龙的腹部,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就当夜寒天触碰的一刹那,冰龙双眼突然放出一种诡异的紫光! 一声声龙啸自洞内接连回荡,声音地动山摇,吓得夜寒天忙打算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可那只手臂就像长在了上面似的,掌心感受到冰雕巨龙自身产生的一种强大吸力,无论夜寒天怎么用力去拉都无丝毫的改变,只感觉接下来的身体冰冷又僵硬就仿佛躺在了冰棺中的是自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夜寒天震惊的同时不忘挣扎,可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灵脉尽损的废人,一个已经与这个世界产生隔阂的人。 “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他苦笑,不再挣扎,微笑的闭上了双眼,脑中却不断想象着接下来自己可能要遭遇的事情。 被冰棺吞噬?自己将睡在里面?或者自己的生机逐渐被吸走然后变成一具冰冷的雕像等等,那些以前在书中看到了一些修灵者冒险遭遇的种种皆在脑中演了一遍。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冰棺并没有那样对他,当他抱有必死之心的同时,掌中的吸力没有了! 睁开双眼,惊讶的发现原本盘踞在面前的冰雕巨龙消失了!面前只剩下之前在龙腹中的那具巨大冰棺。 “这是怎么回事?”夜寒天好奇反复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面前的冰棺,只感觉掌心传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寒流正缓缓流通全身,有一种似成相识,极为熟悉的感觉在自己胸腹中生成并盘旋,化为了一股暖流接替着之前的寒流流淌着,这种感觉对于修灵者而言再熟悉不过! 那正是灵脉中灵力的流动!就如同血管内的血液一般! 第五章冰椁奇缘 “修复了!真的修复了!!!” 虽然只是修复了十小灵脉中的一条,但感受着久违的灵力灌体,即便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对于此刻夜寒天的身体状况也是如久旱过后的一场细雨,温润而舒畅。 这令高兴得几乎忘记了之前遭遇的他,重燃起了希望,站在那里激动的只是反反复复地重复着那几个字。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中,灵脉是与生俱来的,但要学会运用自身的灵脉便需要一种缘,一种天赋。甚至有些国家以灵脉来区分贵族和平民,而失去灵脉就意味着等同于抛弃了一个做人的基本,连平民都不如。 因此,相对此刻因灵脉恢复而激动得要发狂般的夜寒天而言,便也在正常不过了。 “这棺椁究竟从何而来,居然能让我受损的一条灵脉恢复如初。”从极度喜悦中走出的夜寒天,第一时间便再次来到了那具冰棺面前。 不知为何,从未来过这里的他,逐渐面对着面前的冰棺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那强烈的好奇正在逐渐转变成一种欲望! 他想要推开它,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片刻,望着面前这具巨大棺椁,夜寒天定了定神,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推开棺盖一探究竟时。 发现棺盖的上面居然雕刻着一排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文字,夜寒天也仅是无意间在一次拍卖会上偶然见到一个古书残页的拓品,虽然那残页的字体与现在的文字相比显得更加扭曲诡异,但依稀能看到其相似的地方。 据那拍品的介绍,这是太古诸神创造的字体!与此刻冰棺上面刻着的一模一样! 上面写道: “混沌生天,天生万物,万物始源归以天轮。 何谓与天斗?何谓与法搏?行以天道之法,亦可铸造苍生之魂。 呜呼,万物终有因果。 哀哉,理应本归同源。 天地亦循环。 混以乱,沌以湍,道法之精髓,蕴灵之根源。 天地亦可变! 灵若无喰,源无断……” 而就在念这几行字的同时,夜寒天惊讶的程度却显得更加离谱,因为有一种苍老而雄厚的声音在他默读的一刹那自夜寒天的脑中响起,代替他将这几行似懂非懂的字体读了一遍。 那声音听起来像似一名老者,却又比薛老的声音要刚强得多,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沧桑感,听着那声音,夜寒天眼前渐渐浮现出一段诡异的画面! 画面中,刀光剑影,人山人海中围有一人。 那人长发飞扬,如墨战甲,左手持一柄滴着鲜血的漆黑长刀,右手拖着一个奇异的光轮,正带着一股邪笑看着试图想冲上前的众人。脚下踩着各类生物包括人的尸骨堆成的山,血流成河,周围人皆面带一种难以形容得恐惧,像极了一个刚从地狱归来的魔王! “这人莫非就是冰棺的主人?”夜寒天惊讶地同时不忘思考。 “这么说,这具冰棺要比这八灵帝棺更早便放在这儿咯。”他开始琢磨,其实从那段模糊画面中众人的着装便不难看出其年代的久远。 “薛老让我来这找八灵帝棺,却连半句都没提起这还有具冰棺,难道他没来过这儿?” “可上面熔岩洞穴处的石碑刻文明明就是他写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修复灵脉的也是冰棺,而不是其余的帝棺。” “难道……他对我隐瞒了什么?”越想越可疑,脑中临行前薛老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接连浮现。 “……还是先打开看看再说吧。” 大致扫了一眼面前的冰棺,始终无法压制住内心好奇的夜寒天,稳定了下思路。 终于,再次靠近冰棺的他双臂间一较劲儿,便见冰棺的棺盖以被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原以为如此巨大的冰棺应该很难打开,却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 透过缝隙往冰棺的内部看去,发现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原本想象的人脸、体型都看不到,甚至之前透过冰棺发现的古代服装也消失了! 但奇怪的是,按理说棺材是人死之后埋葬过程中的一项,而必要的因素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所以才需要安葬,入土为安。 而面前这具冰棺呢?很明显得能自那缝隙中听到人的心跳!甚至还能感受到人体微弱的呼吸! “莫非这人没死?”为了进一步确认,夜寒天干脆直接将冰棺的棺盖整个掀开,见棺盖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这一次,冰棺的全貌终于完整的呈现在了夜寒天眼中。 与此同时,周围的寒气似乎变得更加寒冷,原本上面的熔岩洞穴竟也开始滋滋啦啦结出了一层薄薄冰纱,但此刻的夜寒天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变化,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冰棺的内部。 棺内,说不上空无一物,但眼前这个东西实在算不上是个物。 一个身穿战甲的神秘黑影躺在里面,说它是黑影,因为这个东西虽然被一套铠甲覆盖,但通体漆黑,有手有脚,却无面! 周身被点点白光包拢着,就好似夜幕中的点点繁星。璀璨星河,无限宇宙更隐藏在那小小的黑影当中,似乎那是一种流动的液体,在这具冰棺内不知安放了多久,竟然没有完全凝固。 咚… 咚…咚…咚咚…… 夜寒天能感觉到那黑影心脏的位置似乎有东西在跳动!时而缓慢时而连续,更奇怪的是自己的心!也逐渐跟那个频率一致的跳动!仿佛自己才是冰棺内真正躺着的人! 嘶!而就在与黑影对视的一瞬间,额头莫名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倘若这时有旁人的话,可以清楚看到自夜寒天额间那道雷电般的印记,此刻正隐隐散发着一种妖异的光芒,甚至还有不断往两侧蔓延的趋势。 可能是突然疼痛的缘故,令夜寒天的一只手竟然不受控制,不小心触碰到了包裹黑影的铠甲,只见黑影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自其平躺的下方隐隐一道刺眼紫光若隐若现,随之光芒直冲九天。 夜寒天此刻的头似乎不再痛了,看到自己正立于一片星空中,而自己对面,那具原本躺在冰棺内的黑影此刻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身躯笔直,傲然自立,长发自那虚空中散落飘舞,仅是面对面的距离,夜寒天便能深刻感受到那魁梧的身体中蕴藏着一股何等庞大恐怖的力量。 “你是谁?”夜寒天厉声喝道。 黑影却并未回答,浮在半空中的他,在星空与那套铠甲的衬托下就如同神明一般。 “我…是…谁?” 过了许久,黑影才缓缓发出了声音,但并不是之前那位老者,相反听声音到像一个中年男子。 “对……我…是…谁?” “不…记…得…了……”黑影摇了摇头。 “但我…记得,好像…有事情还未完成。”未等夜寒天答话,黑影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所以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你……既然打开了这里,说明就是我要等的人……” 说罢,不容分说,大手一挥,一道紫光便朝着夜寒天的方向打出,随即整个人快速冲了过去。 “喂喂喂,你……你你你要干嘛?你……你往哪钻呢?啊!!!”虚空中,夜寒天甚至还来不及反抗,一声惨叫便在空间内连连回荡。 而他不知的是,就在这奇妙经历的同时,清源山地动山摇,飞禽走兽就像发疯了般的四处奔逃,纷纷往山下跑去,隐隐还能听到山下的人们大喊着。 “兽潮来啦!快跑!” …… …… “兄弟们,老三、老五这么多年了,看来我与他的相遇果然不是巧合啊……” 熔岩洞穴外,老人正站在一处高峰上满面从容地望着洞穴内部发生的一切。 那身奇特的打扮,不修边幅的样子,毫无疑问正是薛老,而此刻他的脚边数十个紫衣蒙面的人不知生死的躺在那里,左肩皆刻着一道血红色的九层塔印! 难怪夜寒天此行如此顺利。 见他微微一笑,略显疲惫的感慨道。 “呵呵,你个傻小子,我说里面有帝棺但可没说过帝棺就能治好你啊?” “所谓灵脉受损,非先天之因,又岂是碰那具冰棺便可治好的?自古涅槃皆存有缘之物,凤凰栖于梧桐,青龙隐于雷电,白虎藏于山林,玄武安于洪流。” “而那具冰棺乃上一代大能耗费心血打造而成,传说具有隔绝阴阳超脱生死之说,就连师傅他老人家都曾对这东西赞叹不已啊……” 说着,见薛老缓缓将那枯枝般细长的左臂抬起,另一只手掌转为了劈的动作,狠狠便向左臂劈去! 说来也奇怪,那左臂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就像斧头劈木头般被削掉,掉落于山谷,而就在那不断坠落的同时。 枯枝般的左臂上突然冒出丝丝裂痕,越来越多,越聚越麻形成了一个网状体。紧接着自裂痕中冒出缕缕诡异的紫光,手臂渐渐失去了原有的色彩,还未接触大地已化为了一粒粒冰晶消失了…… “同时,也只有你才能去触碰那具冰棺。” 看着自己掉落的手臂间所产生的变化,薛老微微一笑。 “看来,新的时代即将开始了……” 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旭日,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惆怅,因为现在只有他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安和的世界背后正在孕育着一场怎样空前绝后,无法避免的大战! 这场他以无力参与的战争也将决定着这个世界中所有人的命运! 序章北陵殿 混沌初开,五界成型。 东为玄天,号五界之首,界内多以修灵为主,所修的灵并非人们口中常说的灵魂、生命等相关词汇。 而是八种自浩瀚宇宙中凝聚而成分为光、暗、风、雷、水、火、木、土这八种纯源元素。 八属间相生相克,依附于天地万物,哪怕一粒小小尘沙也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本源属性汇聚其中。 “修灵”便是将依附于自身体内的灵以一种特殊方式引导,从而达成煅体、炼力、引灵、聚灵、生灵、铸灵、御灵等阶段,将自身的灵发挥到极致。 成就以灵为天、以灵御天、以灵逆天的无上理念! …… “如今整整一万五千年,他所预言的期限已经到了……” 玄天界内,大陆北端的无尽海域中,一座富丽堂皇的殿堂悬空矗立在海面之上。 大殿周身似晶般透彻,高有九层,雄伟气派,经阳光照射下散发出一种绚烂的蓝色光晕,瑰丽的震撼人心,外型之美只能用精致华丽来形容,难以想象是何等能工巧匠才能打造出这么一座非凡的水晶宫殿。 其间大门雕刻着的一幅幅巨大图案,皆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似有生命般发出阵阵嘶吼声,在海面弥漫的浑浊白雾间若隐若现。 此殿名北陵,自太古便尚存于此,相传是由一种叫星辰晶的稀有材料打造而成,坚硬无比,无限奢华,乃通往其他位面的途中必经之所。 “万年之久,故人逝去,唯独你我相存,真是可悲、可叹啊……” 大殿内,一名老者正端坐在殿堂正上方的座椅上,散乱白发随风而动,那苍老容颜记录着岁月的痕迹,手中捧着一本略显残破的书籍,浑浊眼眸间似有一丝锐利,望着不远处自殿外飘入的一缕紫光,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你出去了这么久,可否寻得那九位天命之人的下落啊?”老者似乎并未对紫光的到来感到惊讶,见没有回应也不懊恼,饶有兴致的将书翻了一页继续问道。 “还未寻得。”片刻后,落在大殿角落停留的紫光内,才缓缓传来女子那燕语莺声般的回应,随即继续说道。 “隐天阁、南天塔、殷天府那边也无丝毫动向,我怀疑事有蹊跷。”说着从紫光中飞出一个物件,老者见势抓过,竟是一块漆黑如墨的残缺碎片! 碎片只有拳头大小,其表面刻有一些图纹,但因是残片无法看清具体。 “这……东西你是从哪得到的?”接过残片的老者在手里不停把玩,嘴角轻扬,一举一动的流畅感竟无丝毫老者风范,到像极了一位当代公子哥把玩小物件的模样。 “殷天府。”紫光内女子的声音略微冷淡起来。 “前几日我收到探报,上面说新任塔灵与阁主都已选出,唯独殷天府的传承者,始终未找到合适人选,因此我心生怀疑便设法潜入,刚巧发现现任府主将一物件放入密室,便是你手中的这残片。” “你可知晓此为何物?”紫光内女子叙述着经过,但似乎并未发觉老者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些微妙变化。 “不清楚。”观察了许久后,白发老者缓缓摇了摇头,回了一声,紧接着对着远处的紫光说道。 “你也知道,这九位天命者以天时排列,出现的顺序也极为扭转,即使寻得其一,若无法掌握其中的奥妙,依旧视为徒劳啊,殷天府既然能发动大批高手前去搜寻,想必这残片并非凡物啊。” 老者一番分析,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书本一合,叹了口气,将残片和书放在一边,起身走向紫光停留的地方继续道。 “紫涵啊,如今故人中只有你我借住那位大人的力量尚存于世,但……这大千世界不乏有更强大的存在!” “隐天、南天、殷天是三界最高统治层,其内部势力蜿蜒曲折绝非你一人之力所能探清!” “更何况……”说到这,老者显然有些迟疑。 “更何况如今他已经死了!群龙无首,预言即将应验之际,万万不可莽撞行事啊!” 老者一番苦口婆心的叮嘱,见紫光间逐渐显得黯淡,已经可以从中依稀能看到一位女子那玲珑有致的高挑身材,胸前高耸的双峰,及腰长发,勾勒出的一条极为迷人的躯线。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大殿内再无任何声响,静的令人有些害怕。 “……我答应你。”过了许久,女子叹了口气,才缓缓地答道。 “但……”女子欲言又止。 “你也要答应我从今日起不许再动用窥天之术!”紫光内女子坚定道。 “如今你的寿命已经将至枯朽,大人说倘若你在强制窥视,你的身体将会被天道法则所吞噬,万劫不复,永不轮回!”说到这,她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有些颤抖。 “你……是在关心我么?”老者身体微颤,语气间有着诧异与激动,随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已是苍白如雪且乱糟糟的头发,自嘲一笑。 “寿命用尽又如何?虽凭借着这副身躯,在这万年岁月当中不断的用它去窥探天机想从中寻得一些线索,哪怕一丝也是好的,却仍无丝毫进展啊。”老者喃喃自语。 “我怎么也想不透,当年的他是如何得知预言,又如何知晓万年之后的那场惊天浩劫,每当我探索天机的时候仿佛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这冥冥之中正改变着什么,几万年的世间走向皆在我眼中呈现,却只有关于万年以后的那场浩劫,我无法得知,因为那股力量似乎在排斥着我,就像一把无形的大门将有关这方面的事情皆封印在了里面,令我始终无法探索到事情的真相!” 老者说完越发激动,枯柴般的手臂微微颤抖,伸手举向天空,仿佛眼前便是那道自己永远也无法打开的大门。 紫光内,女子则呆呆注视着眼前的老人,宛如想起了当年那位风度翩翩的白发男子剑指苍穹的一幕。 当年的他啊,是那样光彩照人,洒脱不拘,喜欢穿白衣,喜欢笑…… 即使那一日白袍被鲜血染红,身上数不清的伤痕,他依旧站在自己前面保持着那醉人的微笑,而伤她的人早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光芒中似乎存在着一丝晶莹,一滴清泪滴答落在了地面,很快便消失不见。 “凌风……”这一刻女子喊出了老者的名字。 “你我皆被命运遗忘之人,存在这个世上只为完成他的遗愿以及……那位大人交代的事情,无需自责太多。” “放心吧,他深爱得这片大地,将由我替他完成最后一笔,哪怕是死!亦无悔!” 女子声音坚定,说到最后逐渐减小,若隐若现,随之消逝…… 老者则缓缓闭上了双眼,感受着那道紫光从身边划过,他知道她已经离开了,本想要阻拦,但又罢手。 “唉……”老者一声叹息。 “这个傻女人啊……” “你知阻不了我,我何尝不知阻不了你啊……”这一刻的老者有些疲惫。 他痴迷得望着原本人影站立地方,发呆许久,看着座前摆放的那块黑色残片,不由间回想起往事种种。 “你呀你呀……”老人伸出枯黄干瘪的手指了指残片,却如同故友许久重逢后的感慨。 “你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瞒着她真是为了她好么?玄天之灾当真会祸及五界?现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如我们当年,倘若灾难这时降下,何人能与之抗衡啊,那莫名阻碍我窥取天机的力量,分明是你布置的……”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陨天刃又为何变成如今这样?为什么你不告诉她真相?为什么你连我都要一起瞒着?为什么啊……” “这一切究竟为什么啊!!!” “墨阳!!!” 大殿内老者逐渐仿佛失去理智般的声音久久回荡,时而癫狂大笑,时而哀痛叹息,混乱的情绪化为道道能量令大殿四周一片狼籍,幽幽飘出殿外,仙影在无踪寻觅……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