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极致辅助之命里有曦》 第一章孩子 每当夕阳西下,蹲在一群小贩露天摊不远处的那孩子总是无故地望向街角,似乎在那街道尽头,总会有期待的什么人出现。 孩子时不时缩头望着,累了便低迷的垂下脏兮兮的眼睛。 他衣衫褴褛,灰头土脸,面容饥枯消瘦。在这琳琅满目的繁华街道,在衣冠正襟的行人映衬下,他被人称之为——乞丐。 为何无故仰望,耐着饥饿也怕错过什么人? 是因为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在天黑之前的这个地方,总有一个披着黑斗篷,头戴面纱的姐姐手里提着一袋馒头出现。孩子盼了一天也只为这一刻。 那个发馒头的姐姐手很白,比他见过所有人的手都要白。姐姐很少说话,以至于她的声音不太容易让人记住,但孩子却实实在在地印在脑海里了。姐姐的声音,像极了小时候的娘亲。。并且,这个姐姐带来的包子馒头只发给他和弟弟妹妹们。。。偶尔有时候,食栈门口断了手的那个老爷爷也能领到一个。 老爷爷的手,是被人打断的…… 也记不清楚是哪一天了,老爷爷进去一家酒楼,或许是扛不住饥饿,也或许是进入里面碰运气。他把碗拿在手里,别在腰侧一摇一晃地进去了,随后就听见里面传出他的叫喊声,混杂着瓦罐砸碎的声音,看到他被一个膀大腰粗的伙计提在手上,隔着大门和六步之高的台阶扔了出去,砸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撞歪了一处摊架。 当我去将他扶起来的时候,老爷爷已经口吐白沫,几乎快被人给打死了。他的左胳膊,正是那一次弯曲变形…… 后来他被一群带刀的官大人抬去了死人屋,那个存放死人的地方。只是没想到,老爷爷在一堆死人里回了口气又活过来了。他撬了窗户,动静让人知晓以后,几位官大人于心不忍,凑了一包药钱的铜板,让老爷爷又回到了这里。 他的手是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的熬过来,将痛苦给逐渐消除的。 原本姐姐只近孩子,但听说了老爷爷的事情,再加上弟弟妹妹们也祈求能够可怜他,让他也能领到一个馒头。好在姐姐顺了我们的意愿,当她那双洁白的手伸出,将馒头递给老爷爷的时候,弟弟妹妹都笑的无比开心。 当老爷爷抬起另一只不太利索的手,缓慢地接过姐姐手中的馒头的时候,他整个人颤抖着,一边磕头致谢,在那生怕丁点触碰到弄脏姐姐手的心理下,两处眼角淌下眼泪。 这条往日昏暗的街道,在这座无法望穿的城墙里头,就像是一只隐藏在地上终年不见日光的蚂蚁。十几个弟弟妹妹们聚在此处,白天捡剩食,晚上依屋檐牲棚相促取暖而睡。在这个望不到边缘的地方,如我们这样子的人随处可见。 自打姐姐的出现,旁边一群相邻近,破衣烂衫的汉子泼妇们知道以后,有一次趁姐姐发完食物离去便过来打人争抢,有个妹妹的耳朵被打聋。旁边离得最近的老爷爷过来阻止,也挨了一顿毒打。 事后,第二天的那个夜晚,我在一个狭小的胡同里嘘嘘,忽然听到了什么声响,跑过去躲在角落一看。只见昨天那群争抢我们东西的汉子们,正欢欣鼓舞地将一个人围在了中间,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宽衣解裤。我跑近了一看,那个卸下了斗篷的人—— 是姐姐。。 突然间,她徒手掐住两个距离最近大汉的脖子,一把将他们摁在了土墙上,土墙崩塌,将两个人埋没。姐姐的两只手……在月光下垂嗒着血…… 剩下的五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像脱兔一样连滚带爬地夺命而逃。 姐姐右手一抖,一把亮银色的长剑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甩向逃跑的五个人,将跑的最快的那个人钉死在了路面上。 不知什么时候,姐姐身影好像消失了,再看见时已经拦在了剩余四人的前头,右手对着钉在路面的剑隔空一抓,长剑“锵”一声飞了起来,被姐姐抓在了手里,几步向前突近,连砍三下,转眼之间,又是三人倒在了血泊里。。他们解了一半的破衣烂衫,混合着街上吹尘与自身血红,显得格外安静污眼。 只剩下,将小妹耳朵打聋的那个王八蛋了。 我咬牙切齿地将地上一块石砖捡起来,一步步朝姐姐那走过去。男人背对着我,正用屁股大惊失色地往后挪,也正好向着我这边过来了。 在姐姐的目视下,我双手举起冰凉的石砖,对准男人的脑袋笔直拍下。这一砖,我已将吃东西的力气也花进去了。只是砖头仍然被我抓在手里,我不知道我的手有没有被震折…… 一串冰冷的血水溅在了我的手上,继而又被吹尘覆盖掩盖了痕迹。 男人闷声仰面倒下,眼睛睁得老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个夜晚,是属于我和姐姐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她在清风吹拂的发梢之间,在月色点缀的眼眉下,在周围血液飞尘交织的一片清澈之中,我从她对待周围冷酷的光芒中看到了对我的一丝柔和。这种善意和她每次出现带着一袋食物的感觉一模一样。 我的惊恐,惴惴不安,被她一只手揉在我脑袋上,生生地被她“不要怕”三个字给压下。 此后,周边的破衣烂衫们再也没有一个敢接近这个特别的街角。 只是最近一个月,姐姐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和弟弟妹妹们,还有断了手的老爷爷又回到了以前白天捡剩食,晚上依窝棚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店家们纷纷开始不再将剩饭剩菜留存,都及时的喂猪养鸡了。 倘若一个馒头可以满足一天,那么半碗的剩饭剩菜可以挨过一天,可这一个月以来,可以吃的东西几乎没有了。若是找别的角落,只会被破衣烂衫们打回来,城也出不去,出去了恐怕也会遇到匪徒恶人被拐卖。 所以还能吃什么呢?什么也没得吃了,老爷爷都已经放弃了,他准备再过几天就饿死算了,跟我说这辈子遇见菩萨也值了。 找不到吃的,不可避免相聚在一起同甘共苦好几年的弟弟妹妹们会解散,各奔东西各自求活,卖妓院的卖妓院,做苦丁的做苦丁,也许哪一天谁死了,相互间无法知晓。 难道,只能这样了吗?生而为人命该如此……孩子仰望失去日光的街角。 “不,还能去偷,去抢……”孩子低着阴暗的眼说,“因为已经没有办法了啊。。” 此外。 另一处的一个月前…… 第二章林间刺杀 树梢之间暗影涌动,一个个黑衣人额头上的汗液涓流不停。 一个坐在大树顶端的女人在闭目调息。她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自然能够听见不远处那每个人的焦虑。 她睁开双眼俯视下方的一群人,心中叹息。 因为每一个剑客都过分相信于自己手中的剑,从而导致他们的判断力受到局限。 显然,潜伏于远处荒丘上那些人亦如此。 他们都是经历了残酷训练的杀手,他们还在襁褓之中便被灌输着向人索命的梦呓,是从小饮人血长大的杀戮机器。 不过今天,他们无一例外的都会死在这里。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命,今天我给他们带来的一场命运。 人在焦虑的时候就会不停的喝水,水一旦沾上剑柄,就会干扰到手掌与剑柄之间的摩擦,从而影响握剑的饱和度。 对使剑者本身而言,往往在交战时因为这饱和度的毫厘偏差便会断送自己的性命。 身为一个过来人,对比评价:这群出道尚浅的人,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无知和幼稚。 车轱辘轧地的声响入耳,黑衣人潜伏的目标出现了。是的,经过让人癫狂的等待之后,他们终于来了。 果不其然,猎物出现以后,这群亡命之徒们便急不可耐地贴着地面向目标附近开始蠕动。长剑还在半途的时候便已出鞘,杀气溢散在空中,毫不知收敛。在我眼里,其实他们只是迫不及待地去送死而已。 不过没关系,由那群蠢货制造出骚乱,才会有更好的下手机会。 由远及近,一辆银色马车行驰而来,其四周跟随着三十个军甲装束的士兵,士兵胯下烈马也披着森森银甲。 士兵并行在这枯木峥嵘,漆黑光秃的野林里,好似一副狰狞的画面于静谧中咆哮。在这孤道上重影交织,凸显仓皇。 不久,马车渐渐踏入了杀手们的领域,随之拌马绳被拉起,黯淡无光的枯松之间,铁蹄溅起了湿重的泥土。 一声嘶鸣夹杂于呼啸的山风之间,四周潜伏过去的野兽们,也在这一刻纷纷一拥而上。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中一样。 黑影长剑,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跳跃。 一人从十余仗高的树上纵身而下,钢剑笔直地插入了银色马车的车顶,本以为得手,但随之听到一声短暂而急促的金属碰撞压缩之声,跟着一道气流从钢剑插入的地方迸发,将他冲起一丈高,其肢体在空中四散爆开。只一瞬间,便给马车披上一层蒙蒙的血红外衣。 但是没有人会去在意那个已死之人,因为更多的黑影,从更多的方向以各种各样刁钻的角度前赴后继地朝着中心袭杀而去。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那辆银色马车里的人。 然而却并没有发生于想象中不堪入目的混斗。 那三十个士兵甚至不曾跃下马背,只是那抽剑的速度快过了眼睛能辨认的速度。 极速贴近的黑影只感觉眼前像是突然凭空多出了一把利刃,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地一息之间手起刀落,便是三十具血红色的尸体从空中滚滚落下。 然后士兵提剑继续朝逼近的黑影劈砍,只是在那张铁皮面具之下看不到士兵是怎样的表情。那形同砍瓜切菜一样的画面,让人脊背发凉。 百余人的杀手团在十息之间悉数毙命。 狂风的攻势过后,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破碎的血肉挂在树枝上,被利刃劈成两半的脑袋陷进泥土之中,就算是一具还算完好的尸体,胸膛上也被刺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就此,一场被猎杀变反杀的艺术,一群死不瞑目的杀手,完成了他们葬送的使命。 终于,银色马车的铁甲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白衣,犹显风度的公子哥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他脚下早已被士兵用棉毯铺盖好,和脚下的血液分隔开。 眼芒扫荡四周,问:“发生了什么?” “一群臭虫,已清理干净。”就近的一名士兵张口回答,随之他的手一挥,所有人长剑齐齐归鞘,“吭呛”一声整齐如一。 公子哥脸上波澜不惊。也许诸如此类上不了台面的刺杀,对这位公子哥而言已如同家常便饭,而这种从开始发生到结束不过眨眼间的事情,更是微不足道。 公子哥身后的马车又下来一个施粉透玉的女子,他随手一伸扯下女子身上一件衣物捂住口鼻,在身后一声惊呼中嫌弃地道:“满地是血,真臭!!!” 随后转过身,急不可耐地想攀上马车,到马车里躲避腥臭味。旁边的士兵正要过来帮忙,公子哥连忙呵斥:“别过来,你们身上也臭。” 女子因为被扯去了一件衣物,雪白几乎半露,随之立马往回向马车里躲,身后却紧跟着听到一个另她战颤的声音:“还有你个贱货,骚种,还不快拉吾一把。躲?你敢躲试试。” 面对压迫,威胁,有的人天生只能屈服,因为别无选择。毫无巧劲的反抗,也只有死路一条而已。显然,那女子亦如此,她软弱到比地上的蚂蚁还要可悲自怜。当她回过头,于我视线中是一双汪汪碧眼、美人胚子。 但不觉得好笑,只是在这种可悲之下,是否还能具备一些作为女人的骨气?反抗。不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蹂躏侮辱,肆意践踏。但接下来,废物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留下一个可笑的巴掌印,掐着她的手臂攀上了马车。 却不想身后,一个看起来和其他士兵没有任何不同的士兵,距离公子哥靠得最近的士兵,默默地注视了这一切。 飞刀从她袖子里瞬间到达掌心,杀气笼罩了前方的一片空间,飞刀出袖,划破空气…… 她双目精芒闪烁,所以,一切都是只为这绝命的一刻。 当三十道强大无匹的气息一同朝着这个多出来的士兵压制过去的时候,才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意识到事情究竟有多可怕。 为首一个士兵隔着老远一把青铜朴剑破空而来,“叮”的一声和飞刀交汇。以原本落后数倍的距离挡下了她的攻势。 一击落空,她已然知晓自己突袭失败,不可再停留的念头稍纵即逝。 下一刻,两个士兵剑刃撞击在一起,一触即分,却不想刚刚那个“行刺”的士兵气急败坏地道:“滚开,是老子!” 同伴认出是自己人后,一眼便发现从原来的三十一人变回到三十人的正常人数了。 为首之人一步到达马车旁,拔起地面上的青铜长剑哈哈狞笑道:“移形换影?有意思,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也敢在你爷爷面前卖弄……死来!” 为首士兵大喝,一步跃出,激荡数十丈开外,青铜朴剑隔空朝着两个身位外的枯松斩下,巨大的剑气匹练将枯松一分为二。 枯松爆裂而开,一个黑影遁出,那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紧贴着地面向反方向滑行遁离。却不想左右上空两个速度无比者比刚才那使用青铜剑的人更为恐怖,一人绳钩甩出,于背后呼啸。她扭身拔剑格挡,以双腕之力应急抗衡,借力向后倒退。 绳钩倾斜而过,击穿了侧面一块巨石,两个身披盔甲的士兵落在那块石头上,一脚便将巨石踏碎,其中一人取出绳钩,而后继续一步十丈地追赶。 逃离中,数道剑气飞来,她长剑触地调整身姿躲避,却不想他们的目的是阻碍她的后退之路。三棵苍凉的枯木向中间倾倒,或许这多一个身法跃过去的空挡,便足够让后面其中一个人追上,一但被纠缠,绊住脚跟,或许将被彻底留在这里。 “居然每一人都不弱于我?”她如此恨恨地想到。 突然,后方泥土之下传出动静,好想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蠕动一样,待反应过来,心里暗叫不好。一个士兵突然从逃亡前方的泥土中暴射而出,双手抬剑大喝地朝她砍来。 她一脚踹在士兵胸口,左手执剑对准士兵的咽喉划过,不出意料地被他躲了过去,于是便再加上右手上一把暴雨梨花的飞针突袭。那人在空中一边倒退一边舞动剑刃,叮叮当当的将飞针如数挡开。随之双双落入了地面,而她周围的四面八方,已落入了二十九个人的包围之中。 开始短暂而急促的交战…… 他们像玩这种猫鼠游戏一样逐个与黑影单对单过招,不放毒也不使暗器。随着她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身上血流不止,但手中挥剑的频率却越来越快,激突猛进的攻防加速着血液的流逝。 一剑劈飞一个使用斧头的巨汉,让他啃了把泥土的味道。终于,一把青铜剑从她正面飞来,那个士兵首领几乎三两步便追上了自己的青铜剑,人剑一体,剑气擦过她的面纱,面纱向上飞起,让她一瞬间失去了视野。 她小腹中了一掌如同脱壳炮弹一般再也止不住身形,后背撞在了树桩上,士兵隔空取青铜剑,掌心力量迸发,铜剑飞射而出刺入她的胸膛。 血花与面纱一齐飘上青空,露出一张惨白的俏脸。 这便是所谓的毫厘之差?一刹那决定生死。 可是出现这种意外,是始料未及的。 “呦,竟然没死……”那个绊脚石士兵归队之后惊讶地道。 “有此等身手,看来你也并非无名之辈。”为首士兵一步到达她身前,手指微微勾起她的下巴,说道:“怎样?你要是求我,我便考虑放你一马,没准还能让你加入我们。从此金钱地位犹如囊中之物,就不用干你这被人卖的脏活了。” “无知的嘲笑?”她口角冒血,眉目狞起,不屑地道:“金钱地位,也就只有你们这种人将粪土当做一回事罢了……” “粪土也强啊!”为首士兵仰着头俯视着她。不一会儿,银色马车姗姗来迟,从上跳下来个人,在后面骂骂咧咧。 “一群废物,居然扔下吾不管,待吾回去后定当禀报父亲要了你们的脑袋。。。” 士兵沉下眼睛,露出厌恶,摸了摸脑袋叹声道:“只可惜,刚才早点痛快答应不好吗?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在下身后那头蠢猪是不会放过你的,女人。” 士兵手一招,青铜剑噗嗤一声回到他手里。她鲜血从口中和胸膛止不住地往外冒,但凭着本身一股气死死咬住不松,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立马死去。 那公子哥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她。 那惨白的容颜,那不施粉黛却胜过他身旁女人十倍的俏丽,让他顿时只觉得身旁站了个赝品,忍不住一脚踢开。他双目呆滞,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半跪在地上的俪人小跑而去:“美人!哈哈,我要了!!……” 为首士兵剑柄横在他身前挡住去路,冷淡地道:“公子,此人危险,该杀之。” 公子哥偏过头,怒道:“放屁!再危险难道不能教化吗?!成天只知道喊打喊杀,要尔等一帮饭桶何用,待吾到父亲面前定好好与父亲说说尔等今天所作所为。” 白痴……士兵收了剑,退到一旁。 “美人莫怕,有本公子在这里,没人敢动你一分一毫。”公子哥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就这样一步步地朝她靠近,“来,本公子有奇药可治你伤口,吾替你抹……” “哼。”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支飞刀,用尽余力投掷,那紧紧咬住的一口气松了之后顿时便失去了知觉,合眼之际,一切都变得天旋地转:“难道,这就是命?……” 飞刀正面起手之下,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反应的过来,公子哥连忙从身边拉过那施粉女子挡在身前。飞刀插入女子的心口,三两个呼吸后便已毙命。 公子哥将女人推开,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道:“你个贱人,不识抬举!来人,给我掰歪了手脚,绑了!!” 士兵正要上前,突然,天空一道闪电划过。 晴空宛如黑夜,冷风骤降,随后雷声阵阵,闪电越来越猛,越来越快,给枯松野地上笼上一层阴森色霾。 “怎么回事?”公子哥不知所措,抬头望空,闪电耀致难以睁眼。 众人齐齐惊愕地抬头望空。 “天变异象!难不成有大事发生?!!”执青铜剑的士兵刚刚说完。 一道实质的闪电忽然降落,劈断了一棵房梁高的枯松,燃起熊熊大火。 公子哥惊叫一声吓得抱头鼠窜逃进了马车里,将车门锁死。其他人也不知如何是好,纷纷拔出了各自的武器,瞬间拉满警惕状态。 随之又是一道闪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在百步外的地方,炸起满天飞舞的泥泞碎屑。 地面被击出一个大坑,大坑里,似乎有东西。 十息过后,闪电消散,那黑压压的天幕褪去了。就仿佛一场及时雨一样,匆匆而来匆匆地去。 一个轻功卓越的士兵自动请命,抱着必死之心上前查看,只见那大坑中,一件类似椅子一样奇怪的东西在滋啦啦地声响。 随之胆大一些走近一看,此物上面带着电弧,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其上由红白两色组成,镶嵌着金龙,点缀着不知名的图案。其下通体漆黑,六只脚排列整齐犹如爪鱼。 纵观天下,也从未听说过此等物件。 他想到:难道是?天降异宝?!! 其实那赫然是—— 一把电竞椅。 第三章死前回忆 在一片混沌之中,思想好像凝固成一面镜子的湖面。如果就是死亡,那我的生命大概是结束了吧。 当湖面泛起桩桩过往,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和事都呈现。 夜晚是杀手们的居所,执行完一次任务之后,按照规定只有太阳下山以后才能乔装打扮进入这座名为大晖的城池。 在夜幕的掩盖下,他们有的是富商的妻妾,有的是赌坊的老板,有的成为了酒徒,有的融入了青楼,在虚伪的面孔与天生具备的心狠手辣之下,只要不在出任务的时候殒命,人人都能混的风生水起。 但我是个特例,不必按照规则来。 始于小时候的一段记忆。 我有个很好的姐妹,打小跟我一起生活在大晖城。但是有一天,她被一匹过街的官马撞死了,撞死她的人来历巨大。为了报仇,我从小道杀手混成了职业杀手,得了地位。 然而,一晃十年过去,报仇的事情仍旧无果。十年来那一幕如一座大山压在我心里面,时常夜半惊醒,都是阿冉被那匹汗血马撞死的画面。 小心谨慎、循序渐进的筹谋,为了一点点的接近仇恨目标,不曾招惹得罪过任何人,就算有,也都死在了我的剑下。 本应是一次轻松寻常的任务,却无端遭遇了几十名顶尖高手。意识沉寂之前,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究竟是谁跟我有过节。如果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情报出现失误,那便是我所不甘的“这就是命”。可如若我死了,阿冉的仇也将随着我的死永远被埋没。 在第一批炮灰被对面虐杀的时候,我就应该悄然退去的。而不是单凭自己那点自信,将自己陷入不可预测的泥沼当中。对于刺杀而言,往往一次判断的失误,便会给自己带来殒命的代价。 沉寂中,还能回忆多少事情…… 白天以真面目活动在大晖城里,是属于我的特权。以强横的实力得到的一切,让周围无数人羡慕。 我喜欢霞光璀璨的天空,曾经就是这样和阿冉坐在城墙上欣赏这样的景色。 阿冉死后,她还有一个母亲需要照顾,时至今日也近四十岁了。 我的事业越来越好,正巧,阿冉母亲会一手做包子糕点的绝活,我便以每天一百斤包子的订单给她增添收入。要是硬塞给她钱,她只会拒绝。 因为在我们还小的时候,阿冉母亲一个人经营难免遭人欺负,身上留下了旧疾打痕。随着年龄,就算是依靠内功或寻医也无法根除。旧疾隐作时,她常常一个人扶门出入,倚窗而息。我多少生气不让她出摊,少去叫卖的操劳,让她往后多注意休息。但她的性子,总是背着我偷偷的出摊。我没有办法,强势地让她只负责我的订单,也好在她答应了。 我总会赶在日落之前,将包子带到大晖城特定的几条街分发给特定的人。 那些孤苦无依的小孩子,他们灰头土脸,日夜乞怜,相抱取暖,在肮脏的土地上坚持着属于人本身的倔强。在他们身上,可以找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大概我和他们是同一类人,不必言说就能亲近,我们一拍即合的友谊,久而久之,便相互习惯了彼此的出现。他们会在夕阳黄昏下,在阴风昼雨的黑夜前,等待着我的出现。 只有完成这件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事后,我才会像其他同行一样潜入黑夜。给自己安排,疗伤、练功、睡觉,每一天反复如此。 麻木不仁,是随着肢体力量的增长而悸动,随着剑招越来越强而疯狂。有阿冉在身后靠着我的背,我从不怕迷失其中,失去自我。 沉寂中,料理事端起因。 就近以真实面貌接触过的人和事,也许最有可能的即是随同县太爷去往中都,传说中的帝王中心的那一次。但那件事距今已过去半年有余,能想起来的大致片段,也无非是县太爷中途遇刺七八回,悉数被我化解。而刺杀的人都成为我的剑下亡魂,所以中途结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进入中都后,其余随行人员身份特殊者都蒙上了面,只有我抱着我的“尾羚”剑走在城道上。 我们是徒步走到县太爷访友的酒楼的,那时候县太爷吹了吹高挑的胡须解释道:“中都城除了帝王座驾,那辆紫金马车可以在城道上行驰以外,其余人等一概步行,违者斩。” 只有我一人感到些许惊讶。 到了酒楼,是一桌五彩缤纷的饭食招待,当然只对县太爷一人。坐在县太爷对面的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头,看起来气场强大,应该来头不小。 他们酒肉杯碰,相互吹嘘,聊过往昔年,回忆共学时的打闹,少年执剑闯荡的潇洒……以及近来的状况,比如说:家里几房妻妾,谁凶谁闹,比有几个温柔贤惠。比有几个成器子女,哪一个在某座仕途坦荡的大学就读……明里的吹捧,暗里的挤压攀比。但是,同样是当官的,就是只字不提国家大事,议论帝朝事宜。 县太爷喝高了,喝的摇摇欲坠,可对面那老不死的又高举着酒杯,叫嚣着再来。 这位为大晖城付诸心血与青春年华的父母官,嘴里含糊不清地应承着“再来再来”,我看不过去,上前拉了他一把,手掌搭在他后背蕴力为他祛除酒劲,同时冷了那老头一眼:“县老喝不了,请多担待。” “哦?是吗?我且看这小子还能喝,你是谁?休要干扰,退一边去。”对面老头一顿一顿地,两眼微眯看着这边,每上下打量一番便说半句。 但我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掌力差不多祛除县太爷的酒气。县老摇晃了几下,回过一口粗气,刚刚他人虽迷糊,却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当即偏过头,给我一个收敛撤离眼神,然后忙地起身:“老哥啊,我丫头还小,不懂事,您别见怪,来来小弟陪你,喝个尽兴。” 老头将酒杯摔在桌上,脸色不满道:“那倒不必,瞧你那衰样,还跟老子吹嘘功夫有多好,丢人。你我兄弟难得一聚,我万里迢迢把中都一处大员的位置介绍给你前来聘用,是看在兄弟的面子上,要不然早就给我那不成器的傻儿子了。你看呐,老弟你身在大晖,相聚实属不易,不如带上你的随从到哥哥府上唠嗑,再喝三百回合如何?!” “这……”县老面露难为,以多年打交道的经验细品其话,自然懂得其中带上你的随从意欲何为,随之面色恢复如常:“小弟一人前去便可,手下几位还有事情要办,就不一同前往了。” 一股无与伦比的为官者特有的气息一闪而过,眼前过七旬的老头忽然直了直腰板,谈笑风生的语气抖降,冷冷地道:“怎么,你不给面子?” 而后,在一个县老的私人之地,县太爷只让我一人独自待在中都某个地方等候,他们带上一个面容长相与我相似的女子去了他曾经同僚的府邸。一切看似都很顺利,县老通过了大员的笔试,但是上岗的通知直到回去后半年也没有下来。 之后,我也从没有深想过我会被当时两位老人叙旧时,因为一个面子而招来灾祸。不过一切都只是猜测,那个面子究竟有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发动三十位顶尖高手设计我让我碰壁,还不得而知。 县老说:“这是个不存在道理的世界,那王八蛋如果盯上了你,没过几天就会动手。一个人身居高位,最忌讳夜长梦多。接下来你跟在我左右,付你两倍佣金,要是半个月那老贼都没有动静,那就去做你自己的事吧……切记,报仇之事来日方长,万事小心为上。” 二十出头的姑娘单膝跪地,抱拳一拜。随后起身,在慈祥的老人点点头后,一闪跃上房梁,气息融入周围的宁静当中。 沉寂似乎还在继续,但回忆忽然被一声尖响打断了。犹如破碎的梦境在极具惊悚的黑暗中,如蜘蛛网一般一直延伸,无法停下来。 第四章少年和她的名字 一点温弱的微光将黑暗撕裂,宛如青空被拨开云雾。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恍惚,恍惚中一片空白,空白后是天旋地转,这种感觉,就如当时被一剑穿胸之痛的颠倒如出一辙。 便发自心底的问,如果自己真死了,脑袋还能想事情吗,梦境里还会感觉到这种非人的疼痛吗。 这一刻,死神好想在用铁钳夹住我的眼眉,不让我睁开,不让我重见天日。似乎再怎样努力,意识都无法冲破那一层薄纱般的阻碍。僵持着,挣扎着,……这种情况,甚至连阿冉也无法介入帮我一把,将我从深渊拉回来。 突然,那一声别致的尖响又在黑暗之外的世界响起。让沉沉闭上眼睛的人眉眼颤抖着,而后她的手指头动了动,就像在坠落过程中终于触底,并且安然无恙。雾霾散去,所有干扰的东西都被这尖响吓退,她的眼睛,艰难的一点点睁开了。 入眼光秃秃的石壁,还能听见滴落在浅洼的水声。鼻子间能嗅到燃烧殆尽的柴火味道,在几根枯木搭建起来的卧榻上,离着不远处,由荷叶包裹的烤鱼腥气渗人。以手背上的触感,用脑袋努力想想,应该是干草铺在了石头上。 潮湿的山洞里尤显狭窄,凸石不平,角落里还有风干残留的蛇鼠异味,但却格外的明亮,也许是朝向正好对准了阳光的缘故。 她浑身无力,无法移动分毫,只有两颗眼珠子能够斜斜地查看。 这感觉,就像是浑身被抽干了血液,并且浸泡在水里十天十夜一样,脱力而又浮肿。至于贯穿胸部至后背的剑伤,却是感觉不到。这种无法理解,超出人理常识事情只让人觉得恐怖,也许最糟糕的理解,就是瘫痪。 难道是被什么人给救了?! 脚步声渐近,一张稚嫩的脸平移过来,出现在眼中,是因为他此刻正俯着身与我对视,淡然地笑着说:“终于醒了啊,你再睡下去,石头旁边的花都快要谢了。” “现在你说不了话,你身上麻药还需要半天时间才会散去。先不要着急,安心等待,到晚上咱们就可以聊天了。”少年起身,一边啃果子一边道:“你胸口被利器贯穿,我捡到你的时候,你的呼吸脉搏心跳通通都停了,但直觉告诉我,你还有的救。所以我就死马当活马医,给你简单的做了下手术,用针线缝合了你的伤口,顺便给你输了点血。不得不说,你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手术到一半,你就有气了,我就决定全力以赴救你……” 少年顿了顿继续道,“好在血型匹配,你的运气也够给力,那剑伤离你的心脏就头发丝的距离,说和死亡擦肩而过也不为过,这就是所谓的命悬一线吧。咦!?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淘曦,淘气的淘,指阳光的那个曦。别误会,我是男人,只是我妈比较强势,楞是给我取了个偏女孩子的名字,真不怪我。”淘曦头疼似的摸了摸额头,“谁让我那憨憨老爸叫淘毕,啥事情都顺着我妈呢。” 这个短发少年的自言自语,让她似懂非懂,云里雾里之间,他的自我介绍却不难从其中的意思绕出来:他母亲给他去了个女名,他父亲屈从于他母亲。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呸!鱼我弄不好,山鸡是没得问题了吧。”淘曦吐掉嘴里的果子,一手提鸡一手提着她的“尾羚”名剑,一边朝山洞外走去,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断肉三天,咋感觉过去那么久呢?我踏马的……开荤喽!。。” 有小巧的飞刀可以用,为什么要用我的尾羚剑去处理一只鸡?迷惑不解,只觉得这个短发少年特别,医术了得之下,还有那么点属于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神经质? 去了半个时辰,名为淘曦的少年回来了。他用一个不知名的小东西咔嚓一声生起了火堆,火堆的距离正好不远不近,能够祛湿的同时又能够不影响到伤口。 然后把处理好的山鸡架好,抹上草料,开始认真地把控、烘烤起来。 经刚才一番接触,本以为他是个话特别多的人,却不想又陷入了沉默。也许只是为了一心烤制好山鸡,不分心说话,便如此持续到夜晚。在这期间,话痨少年好像一下子把自己的嘴堵住了一样,山洞里只能听见滴水与柴火的噼啪作响声。 她从干草石床中用手臂撑起身体,第一次完整地看清楚了少年的面貌。 若不仔细看,便不经意看到他嘴角始终都挂着一丝丝恬淡的微笑。那双眼睛很明亮,仿佛没有任何复杂的东西在里面,但这种清澈,却与这个欲望世界甚是格格不入,全然不像是这方土地上的人。 再看着装打扮。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如断首,听他父母健在,那么留短发是有什么特殊意义?还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至于他的穿着,不论异国还是此处,也都从未见过。 少年听见些许风声便立马知觉,偏头一看,多少目瞪口呆,半响回过神来:“不是吧!你居然能动了?这什么体质?你们这些懂拳脚的人,这么变态的吗。” 她就看着他手里的木棍上的一坨东西慢慢往下坠,便抬手指着说道:“鸡要糊了……” “哎呦我去!”淘曦回头一看,兔子般地窜了起来,用力地将山鸡甩离火苗,连忙用手指在上面捏了捏,烫的他原地直跳,随后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只是外面焦了一点点。” 将山鸡从木棍上取下,放入荷叶中散热,问她:“现在你感觉你能吃东西不?” 她点了点头。 “那我帮你把针头拔掉,液输完了。看样子你自己也能慢慢恢复,我就不担心了哈。”上前拔针,干净利落,用棉签压住针口,对她说道:“以这个力度摁住,我不让你松送就不能松哈…内个,你胸口感觉不到痛吗还是?” “痛痒无关紧要。”她接手摁着那根牙签一样的东西,想了想说道。 “咦?!这声音,咋嫩个像周笔畅!虽然只有七分想似,差点让我误以为……我回家了。”少年抿着嘴,认真反驳:“可重要了,要是疼,就得处理啊。难道还有置疼痛于不顾的?找虐吗?话说,你现在到底痛不痛,跟我讲就是,你要是喜欢忍,当我没说。” “不必在意。” “行。”淘曦一拍手,“你看,以你的恢复力,应该可以照料自己了吧。明天天一早,我就把一些处理伤口的药物留给你,教你用,然后我就离开这里。” 她眼睛有那么刹那失神,问道:“何故突然要走?” “原因啊……”少年将烤鸡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她,张嘴撕下一口鸡肉说:“跟一个不熟的人在一起,何况这个人还会武功,我没有安全感。” “你救了我,我不会害你。” “可是……”淘曦犹豫。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袋子,说:“我需要你,请相信我,这里面是钱,给你。” 淘曦接过那个分量十足的袋子,翻开里面,拿出里面一块块金色或银色的小石头把玩了一下,随之塞了回去,递还给她:“我不太会管账,你先收着,就当替我保管了。” “你答应了?” “是啊。”淘曦心里多少有些无奈,“我对地图不熟悉,有个人结伴也挺好,再说,你一个女孩子,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人照顾。我要是拒绝,显得很不男人。” “那你不怕我会武功,恐伤害到你了?” 少年自信地道:“我有比武功更靠谱的东西。” 有些人接触时间越长,越是无法看清楚他的真实面貌,而有些人仅仅只是在直白的三言两语中,便能大概知道这个人的轮廓。眼前的少年亦如此,在他身上能够真切的感受到一些真实存在的真诚与不经掩藏与修饰的坦然,而它慢慢发酵伴生而出的友谊,会让人不自觉的露心:“我叫万字七九,七九是我本名,万字,是我的杀手代号。” “原来你是个杀手啊!”淘曦激动地道,“难怪你差点被人干掉……不过,万字七九?这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点。跟你的颜值毫无匹配度啊,真的,简直就是拖累。” “我没有家人,只是叫习惯了,也无所谓。” 淘曦气急败坏:“怎么无所谓?你长这么好看,有个好名字难道不应该吗?我觉得很不公平,至少这件本应无足挂齿的小事必须要做到公平。还用代号做名字,哪有这么将就自己的。都是生长在宇宙中的地球人,有个好名字天经地义。” 遥远的记忆中,在一群流浪觅食的孩子中,有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跟在一群人的最后面。她也是脏兮兮的,她故意把头发扎直让自己看起来是个假小子,只要她不说,没人知道她是女孩子。在人群的最后面,有一次有户好心人在门户前为乞丐发粥,她步履蹒跚的把缺了一角的瓷碗抱在怀里,排在队伍的最后面。那些天,发粥的人总会独自留存一碗粥放到一旁,说:“这是为第七十九个孩子准备的。” 静谧的山洞里,她隔空看着他,淡淡地一笑:“那,你帮我取一个……” 淘曦一愣,顿时有点措不及防,然后朝洞外走去,回头说:“你等我一下。” 几十息后,淘曦重新回到洞中。 “天黑了,衣服差点忘记收,要是被风刮跑就不好玩了。”淘曦将手里那件薄薄的衣服摊开,甩了甩上面的脏东西,说:“这玩意儿叫肚兜?嫩个劣质,松垮又笨重,一点都不能保护好女生的胸部,有屁用,等我有空给你做一套。哎?你别这么看着我,手术嘛,那位置当然要把你衣服解开,不然怎么做?……好吧,老实说,你上衣我都解光了。” “不用解释。”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语带过,说:“说说名字的事。” …… 淘曦在石床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单手撑着下巴,柴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思考了一会儿,注视着她说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叫公孙离怎么样?这个名字会给你带来好运。” “公孙?……此姓举国皆无。” “所以独一无二啊。”淘曦不假思索地道。 她陷入沉默。 “要不要随你啊……”过了一会儿,淘曦看着她拙显木讷的俏脸,忍俊不禁地道:“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我想想啊,算是帮你打开一个新的起点,以身相许就算了,不谢我?” 她正要说话。 “别,还是把我当自己人吧,不用跟我客气。” “自己人?”对于这个突然又止不住的话痨人格,她心里有点无力。这三个字,会让她陷入沉思。 杀手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自己人,只有自己跟敌人的划分,当然这只是特定的杀手规则。遵循这条规则确实能活的长久些,不过那是对于还未出道的杀手而言。 一个职业杀手需要同伴,而想成为来去自如无孔不入的巅峰杀手,更需要自己人。在这片刻梳理清楚了方向之后,七九身心轻松的在干草石床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孙离?……孙离……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了……淘曦!!!” “怎了?突然叫我。” 姑娘眉头微皱,额头上有冷汗浮现,指着伤口道:“这里痛……” “咦!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真是个超人呢。”淘曦飞快地从石床背面搬出一个造型奇怪的箱子,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说:“等着,我马上给你换药。” 天空月晕微漾,夜幕彻底降临。 第五章安顿与整理事情来龙去脉 时间回到现下,当淘曦生平第一次站在瓦木低楼的中央,那种扑面而来的古风气息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一时之间,被这种古风建筑包围,身临其境之时,惊骇等同于见到宇宙中的异类生命一样。 有那么刹那,他心里是极其恐慌的。而后若有所思,虽然在苏州等地也游玩过古风建筑,但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相比之下简直跟搞笑一样。 楼坊里,杀手美眉陪着一起吃美味大餐,悠哉地在街道坊市中溜达闲逛是一件让他愉悦的事情。 不用多久,淘曦便大致熟悉了这里的生活作息。 当他对货币的单位有一定了解的时候,某一天,在一个一如往常的清晨他退掉了杀手美眉给他开的客栈房间。 不为啥,一方面他已经可以自己自力更生,另一方面,是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不管是从前现在亦如是,稍加改变一时难以接受,便遵循以前的样子。 可是不管他走在哪条街,杀手美眉总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淘曦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作为一个懂得游戏规则的人,他从不敢自大误以为能够和一个异世界的杀手打交道。不论是在此过度停留,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被安排来到这里,初来乍到,他都得低调谨慎。 因为杀手美眉身上,让他感到一股若隐若现的难以言述的危险气息。 当一个普通人跟超人站在一起,首先你要考虑的是她会不会一个喷嚏把你打飞五米远,跟你握手会不会一不小心捏碎你的骨头。开玩笑,力量层次已经不在一个等级上,首先得为自己的小命考虑能否经得住折腾。 秉承不作死不靠近的原则,他决定找个理由和她划清界限,分隔两道。至少不能让她时不时类似于恐吓地凭空出现,要不然,心脏真的承受不住。 “你不用管我真的,我在这里一个人可以过好。”淘曦对她说,“你总该有你自己要做的事情吧?我觉得,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你看,你也给了我不少钱,足够我过一段日子了,没啥子好担心的。” 行人稀少的拱桥上,她目光呆立了一会儿,随之说:“我找你,是想有个人能陪我说话。” 淘曦递给她一杯自制的热奶茶:“那我能问你个问题不?” “你问。” “一般你都在做什么事,比如昨天去哪了。” “杀人……” 淘曦一口浓白色的液体险些喷出来,面露纠结与难色。心中暗道:杀手还能做什么?无非刺杀任务。我干嘛问这种白痴问题…… 她目光灼灼,敏感的心一下子看清了少年心中所想,忙解释道:“有一群山贼在郊外出没为非作恶,我伏击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碰上,解决之后我就匆匆回来……找你……你不喜欢我找你,难道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个危险的人,对吗?……可我不是。” 美眉的一番话,让淘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略微转身,实则是为了将目光挪开,不动声色地道:“那倒没有。”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我成为一名刺客,是为了为我儿时的好友讨个公道。”她真诚而极力地表达内心所述。见他一时间沉默起来,便微微闭上眼睛,小声地道:“请不要排斥我……” “……”淘曦摸着下巴,或许是一根自我保护的弦在沉默之中被自己说服,便不再纠结,一瞬间释然:“那行吧,来找我可以,但是出现的方式得正常点,别悄无声息的,让我误以为你是要偷袭我一样。” 她脸上微微一愕,心里哭笑不得。想到:原来如此。她的每一天都被各种事情堆满,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但自从遇到了他,无论多忙,无论多晚,她必然会抽出时间来找他说说话。以至于有一次,半夜三更时,她从淘曦所在的客栈房间破窗而入,给少年吓得不轻。 现在想来确实过头,心中责备自己:当时应该从外面敲门进入的。只是作为一个刺客养成的习惯,她几乎很少从正门出入。 “这玩意很好喝的,你不喝吗?”淘曦看她犹豫,将奶茶捧在手里只顾说话,便指了指她捏在手里的杯子:“像我这样,吸一口。” 她学着他的样子,将陶瓷杯里的小木棍缓缓送入红润的唇瓣,生涩地吮吸一口,一种从未尝过的味道好像花儿在心田绽放。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少年那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宁静模样。 “淘曦……”不知为何,她就这么的突然叫了他一声。 “咋了?”淘曦回过头问。 “我明天……还会来找你。” 在淘曦目光中,待她正要离去的时候,美眉忽然又回过身来,说道:“你能叫一声我的名字吗,都这么久了,你都没叫过我名字。毕竟,是你取的。” “行,满足你公孙离美眉。”淘曦上前拍了拍她肩膀,像哥哥对待妹妹那般关心地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必要的话就少动刀子,伤口愈合的快些。是不,阿离美眉!” “嗯,我会记住的。”她绽开微笑,将手靠在背后一边目视着少年一边缓缓倒退,直到退到拱桥下,进入下方人群后,一闪之间与过往人影交错,便消失在淘曦的视野中。 淘曦虚掩着额头,望着远处低空飞鸟只觉得一阵头疼,幽幽哀道:“甩个人都甩的这么失败,我想除了我也没谁了……这踏马,造孽啊!!!” 实际上,尽管隔着数百步远,但少年的一言一行依然让她了如指掌,以至于最后那一句牢骚不免让她忍俊不禁。 在这个世上,可以让她笑的事情本就不多。至少在遇见这个特别的少年之前,除了剑下亡魂在交代遗言之前,她连冷笑都很少有过。阿冉对她说过,笑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自由,不笑是一件很吃亏的事情。 相处一个月,他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让她无言以对。为了不把天聊死,她要么沉默,要么移开话题,或者拉着他东跑西跑下馆子让他忘记刚刚把天聊到了哪里。 他阳光开朗的性格之下始终保留着自己的警惕,阳光的性格可以感染于人,好像只要站在他身旁,就能忘掉一天的烦恼;而她尊重他的警惕,因为头脑清醒的人更长命一些。 也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问也是一种尊重。 她并没有把那次生死遭遇透露给任何人,其中包括县老,因为在这件事上她只相信自己。暗地里在情报阁,调查大事小事的卷宗记录,那一次由她领头的刺杀事后在卷宗上的记录是:全员灭,无一人生还。她不太清楚这个含糊不清的“全灭”是什么意思,究竟是指敌人还是自己人,并没有详细写清楚,就好像为了掩盖什么事情一样被一次带过。 不过作为嗅觉敏锐的动物,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仍在继续,也是在变相的告诉:你该提升武力值了。只有手中的剑砍倒一切敌人,冲破一切障碍,就不存在这些,基本烦恼。 “剑气飞行,遁地,肉体硬化,内力合并,气息锁定……三十人各自分工娴熟,力量种类纷杂齐全,像极一支标准的大员武装近卫力量。由此可见,幕后操纵者至少是大员级别的人物,就官位而言已在县老之上。看来,县老不能再做我的后盾了。”一边吸着淘曦给的牛奶蜂蜜与茶叶整合而成的奇怪饮品,一边整理思绪,目前能考虑到的,总结出来也只有这些罢。 …… 阿冉的母亲是个喜欢无故操劳,成天忙里忙外的妇人,和往常一样,只要我在大晖城,一有空,便会带上些猪肉和女人用的胭脂俗粉给她。但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因为放不下这些,也因为长久一个人出入,作为阿冉的姐姐,心里难受愧对这一点。 每次我要远行的时候,便会交代要好的一个同行,让她暗中关照邓姨,让她易容成我的模样继续做我一直在做的事情。所以邓姨每天都能见到我,如此一想心里少许安慰。 运功为邓姨疏通气血之后,邓姨突然开口笑着说:“小九呀,你都好久没来姨这了,这一个月,你去哪了呀?” “啊?什么?……”我没有回过神来,问道:“我果真一个月没来您这了吗?” “是啊。”邓姨不论何时眼角都带着柔和的微笑,她说:“不过,你不用太记挂姨这里。女娃长大了,有自己事可做,也不用天天来姨这,有空来看看姨便可。小九每次,都找各种理由给姨塞银两,但姨岁数大了,也花不了几个钱,姨都帮你存着呢。等将来小九嫁人,姨都给小九攒着做嫁妆用呢。” “邓姨,真不用,我的钱花不完,我是指望您能把自己过好,如此我便心中欢喜。” “好……” 每次,她口头上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会继续把钱存起来。 我往县府赶去,待打听到我那为数不多的,交好多年并且功力丝毫不在我之下的一位同行朋友陨落的消息时,我呆坐在案桌底下好久好久。 “杀人手法,跟我的遭遇如出一辙。” 事情的大概经过,是随同县老外出办事的时候遇到一伙截道的恶贼,死在了搏杀当中,卷宗详细记录:大员周立县,于元721年六月十五下乡寻访灾民,途遇山匪,随从侍卫21人全部战死,周立县落入河水,下落不明…… 案桌被我一掌碎裂,门外闻见动静冲进两人,我将握在手里的卷轴怒地朝大门一扔斥喝:“滚……” 两扇刚开一半的门轰然倒塌,两人从地上爬起,惊恐地匆匆离去。 好友晴燕的死,县老这座靠山的崩塌,都如逆流一般让我措手不及。 黄昏的街道俨然如此单调,这时候的行人差不多都已散去。只是在那几个熟悉的地方,我隔着数百步距离,一眼看到那半瘸老人酣睡在屋檐底下。随之蒙上黑色面纱,走过去,在他的破碗里放了他一个月的口食。 “叮铛”一响惊醒了老人,他第一时间便喜出望外地捧起破碗。抬头一看,见到了那熟人,顿时热流而下一边不停地磕头。 “孩子们都去哪了?” 眼前的仙女淡冷地问道,老人欣喜之余,只顾茫然地摇头。 第六章大晖城武比 浴桶中荡漾的热气围绕着嫣红花瓣,一块湿巾蒙在额头上,霎时睁眼,手里的书卷已不小心浸入了水里。将册子拾起,册本立马便溃烂散开。 孙离眉头微微皱起:“这些毫无作用的消息,不用拿过来浪费时间,再找不到晴燕的下落……我弄死你们。。都给我滚!!!” 房外五个戴着面具单膝跪地的黑衣男子闻声之后,立刻匆忙从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这几天,他们每一批换班的人员都挨了不少罪,时不时就从房子里飞出砚台筷子之类的东西将人打飞。憋屈之极,却毫无办法。 “朝夕之间,你性格变换之大,让我始料未及。阿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受如此之重的伤。” 孙离背后,一位发髻如蝶的紫衣女子轻轻为她揉按着太阳穴,与这房抵除孙离之外,所有人一样戴着面具。不过她所戴面具并非灰白色,而是在纯白的底色上加了红线,那是千字级杀手的身份象征。 “你若在意这种小事,倒不如专心找到晴燕。老娘没死,就别追问这些无用之事。”孙离从浴桶起身,飘然落在青花铺盖的地毯上。手掌对着远处挂绳上的衣服一吸,便服着身,对紫衣女子道:“把我的剑拿来,我要去洛河城宁村一趟……找不回晴燕,我直接把县老那狗屁同窗的头砍下来,哪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大不了被通缉,老娘往深山一躲谁又能能奈何的了我。” “在没有找到席沐谋害周立县的证据之前,轻举妄动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紫衣女子从卧室里出来,将一柄长剑递给了孙离,说道:“县老只是个诱饵,对他们而言,能除掉只是顺带的利益而已。有人明显是想除掉你和燕姐,甚至是摧毁我们大晖城的这出情报阁。再往深想一些,咱们大晖城远离战祸边缘,背靠中都。敌人单纯想攻克中都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而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拔掉各层的保护。” 抿了口茶水,紫衣女子继续说道:“县老死在洛河,所以洛河包括周边村镇,都变得人心惶惶。毕竟,一位迟早成为陛下臂膀的大员人物,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害,谁能不心慌呢。”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管。”孙离将长剑吭哧一声束在背后,“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无论我能不能找到晴燕的下落,待我归来,我会趁席沐睡觉的时候把他的头砍下来。” “随便你……”紫衣女子下半部分的面具自动掀起,自顾自地吹了吹茶杯中的茶腥味,嘴角微扬道:“言行合一,或许这便是你强大的理由。但是请记住,我们经不起再失去一位万字领头,如果你再出事,后果难以预料。” “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负责练功,镇守此处,别让小人趁虚而入。”孙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上面要是再送来一批没有教养的孩子企图带坏这里的风气……嗯,给他们安排个十死无生的任务就行,最好能告诉上面的人,我们不收杂鱼。至少我们不需要只会杀人,而不懂变通的杀戮机器。” 房门一开一合,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孙离从房间里消失不见,而外面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出入行踪。 紫衣女子将窗户推开,看着从树枝上倾泻而下的晨雾,假山上的鸟语花香,思绪凌乱,她强忍着没把新县长在十天之内便会接手大晖城的消息告诉她。随之,轻轻吐了口气:“也罢,就当你出去散心了……希望来的不是一个不开眼的家伙。” 与此同时,在日公公还没有完全露出笑容的时候,城中心的巨大广场上,往日里的小摊小贩和杂耍叫卖声在这一天全部消失不见。于此而来的是一个四方形,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擂台用沙袋做基,滚木做梁,平木做皮,短时间内敲敲打打便被人给搭建起来。 大晖城周边尚武的人齐聚在此,包括一些有着学武爱武之心的平民百姓也从自家搬来凳子,有的还抱着小孩,带好茴香豆和花生米早早等候。 一处视野极佳的阁楼上,带着面具紫衣女子在黑衣男子的左右保护之下坐在那一张美食摆满的桌子旁,抓起一块米糕递给随从,随从抱手拒绝说不敢。女子吟笑道:“想什么呢,为本座试毒。” 待那俩哥们一人一块咬起来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以大人的能力,还会不知道是否有毒?只是找个借口把东西分给他们而已。随之忙地三两下啃完,站姿比刚才更严肃了。 她毫无风度地徒手抓起糕点,一边啃着一边望向擂台,不一会儿,两个粗壮的老爷们便从两侧阶梯攀登而上,跃上擂台,可没想象中的礼仪来往,一人一句粗口“把你打趴下”,然后冲锋,拳拳到肉,激烈地扭打在一块儿。 台下马上叫好,喧闹纷杂,开赌局压注定,更甚者开玩笑老婆孩子一起赌上,谈笑风生。 紫衣女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油腻腻的葱白手指在衣服上戳了戳,拍手叫可惜:“这头臭牛,怎么能用蛮力回踢呢,刚才要是往回躲掉那胖子的爪攻再用头上顶,胖子必露破绽,运气好一击命中就稳赢了。” 开擂第一局,台下热烈,台上激烈。这是一年一度属于大晖城武人的擂台赛,当然不仅限于单纯的擂台赛而已。它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奖励,却让每一个上台的人状所疯癫,全力以赴。它有一个几乎毫无公平可言的规定,上台者,直到被人从台上打下来才可停止,并且不再具备上擂资格。每一个武人,在此处挥洒汗水哪怕意外发生,也只为拼尽全力塑造一段属于自己的不败佳话。 就看人能撑过几场,给楼阁上的观擂之下留下印象,为自己博取一片光明前途,升官发财坐拥美人。尤其是毫无背景毫无积蓄却身怀武功的人,他们最是歇斯底里。 紫衣女子茶水漱了漱口,吐在桌下,说道:“咱们太缺人了,莫看家里吃饭的嘴过千,甚至上万,但真正算得上自家人的不过百八十个而已,死一个都能心疼好几个月。所以就给他们安排进普通人家,一边过活一边隐藏自己。这也是为了防止有天我们遭遇不测,好留下些根底。而这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正是我们吸纳新鲜血液的不二之地。” 身后其中一黑衣男子抱拳道:“尊上,三天三夜之后,连胜场数最多的前八名都会是我们抛出橄榄枝的人。只是这帮人大多数都心高气傲,有的只为发财,就如去年,我们一人也没谈妥,都被别的组织分而分之。只怕这一年,也难有起色。” “谈不妥?心气高?”女子打了个哈欠,如葱般的玉手掩着眉目:“然后他们入别家随从军队后才发现世道难混,跑来问我们要不要人?” 另一名黑衣男子发声:“一律乱棍打死!!三心二意者最为忌讳,最是叛徒面相。” 女子下半部面具精巧地合上,目光重新回到擂台上:“且看且斟酌吧……” 旭阳缓慢地一条弧线移动,过去个把小时后,也不过还是停留在散雾阶段,看来这地方湿气真不是一般的重,难道附近有山脉形成的特殊条件?才让这地方顶着大太阳飘着雾,都能让头发蒙上一层水珠。 淘曦瞠目结舌,这人跟人比,果然还是得看自身底子是否深厚。学习好的吊打学习差的,别人家的吊打自己家的,漂亮的脸蛋得天独厚。今天他又长见识了,有时候肉多,也可以为所欲为。他很想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自己的一个胖子发小,除了吃,打架怂,学习还差,游戏也菜,干啥都不靠谱。心里不觉恨恨地道:“果然比不得啊。” 那胖子已经连胜九十九次了,那坨敦厚的肥肉简直尼玛不讲道理,好些个人刚上擂台,狠话还没放完,就被他一拳头轰了下去,让人马不停蹄地将人往医馆抬去。 胖子赢了,大夫乐了,楼阁上的紫衣女子笑的合不拢嘴。她桌子上的糕点……也换了一波。 忽然,淘曦旁边一秀才模样的哥们凑过来,问:“这位兄台,可跟在下跟注,赢了咱们四六分成,我四你六,可好?” “你不会告诉我你没钱下注吧?”淘曦一脸嫌弃地道。 秀才挠了挠头,悻悻地说:“刚才在下已经把回家的盘缠输进去了,所以就想着再来一次的机会翻盘。” “哦?全输了,看来你很希望那胖子输一次啊。”淘曦将一包炒熟的板栗扔给他,直接道:“不赌。” 秀才接住板栗,掏出一颗真香级别的送进嘴里,哼哼回应:“多谢!多谢!。。” “咱是三好学生,不能赌博。”淘曦无奈地摇了摇头。 秀才一怔,嘴里的板栗粉末随着一边说话,一边漏空,惊讶中带着一丝兴奋:“兄台你也是要进中都赶考的吗?!!……你我正好同去啊,在下……在下宁仁,敢问……” “淘曦。” 淘曦抢在他之前答出了自己的名字,颇为无语。实在受不了这人,着哪门子急哦?吃完再聊不行吗。 突然,淘曦看见一个瘦小的少年冲上了擂台,气劲勃发卷动脚下落叶,小小的身体里威势逼人。 再看,胖子的脸——绿了。 “快,快去压胖子输?亏了不用你陪。”淘曦连忙对秀才道,一张青色的纸票砸进秀才手里。 秀才愣了愣:“可是,在下想压那头死肥猪赢啊…?” “怎么?你不想要路费了?”淘曦唬了秀才一眼。 “嗯……哦,好!”秀才立马起身,往最大的赌注区跑去,跑去没多远又折了回来问道:“兄台你不是不赌的吗?” 淘曦摸着额头,指着他道:“是你赌,不是我赌,赢了我只需要拿回本钱。” 这次,秀才没再回来。 到了那,秀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张银票砸在桌子上,因为场中观看的人本就不多,一下子声音盖过了所有人,让擂台上严肃以待,正准备起手式的胖子听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下压龙大勇必输,赌上在下身上所有的一切。。。” 第七章萌生自力更生想法 “你说什么?!!臭小白脸。。”名为龙大勇的胖子几步到达擂台边缘,昂着头远远地指着正在压注一脸兴奋之色的宁仁一声大喝。随着一跺脚。 淘曦只见一颗肉球在瞳孔里无限放大,嗖的一声从身侧刮过,形成的气流擦中了几个倒霉鬼顿时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wokao!危险。”淘曦猛地跳了起来,朝远处跑开,只听见身后殃及池鱼的地方一片骂骂咧咧的,十几个人都朝胖子那边围了过去。这是要准备打群架啊,难道比武期间这也允许…… 胖子弹射到秀才身边的时候一手抓住了他脑袋往下注的木桌上一摁,脑袋连同那堆的半米高的赌据一齐扎进了土堆里,字据飘上了天空,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有的混着泥土搅拌在一起,当然没法再完整地保留上面的墨水字迹。 淘曦回过头,心里暗骂,这帮十三佬,胡闹完全没有个限度,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话说,秀才死了吗? “咦?……” 并没有,秀才居然跟那胖子仿佛街头混混斗殴一样,俩人滚在地上扭打在了一起,你来我往的。不过秀才当然不是胖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的鼻青脸肿。带刀的官员就在旁边,立马便过来阻止了,将胖子训斥了一顿,又安抚了秀才。那名叫龙大勇的傻胖顿时变了个人一样,竟然点头哈腰的乖巧了起来,道了歉之后,官员便不再追究。也许是看在胖子九十九胜一败的战绩,居然屁事都没有。 出了擂台便默认认输。 “这……”淘曦目瞪口呆,“那种冲击,秀才能抗得住?骗鬼呦!这两个家伙难不成认识。” 然后两人各自冷了对方一眼,分道扬镳之前,秀才说:“常人不过撑十回八回必然体力不支落败,而你这厮居然把所有人都坑了,你害的在下输光了所有盘缠。” 胖子连连点头陪笑:“对不住,对不住啊,兄弟。只怪兄弟我不仅能吃,而且能打,嫣花坊一夜十回不在话下,扛百斤粮袋上下船一个时辰不带喘气……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喏,你看,这回你不是压中了吗,就别生气了哈!!” 宁仁冷哼一声:“作罢。” 看来是不认识,淘曦狠狠地抓了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像咬花生米一样恨不得咬死那头肥猪。“踏马的,吓老子一跳。” 原来胖子早知擂台上的人不敌,恐怕真是实力相差悬殊,而且是有过节的那种,与其交手受伤,不如接住秀才送来的免费跳板溜走。心里不觉想到,这家伙,身手那么厉害不说,关键是进退有度,还会演能认怂,绝对不是个简单货色。 秀才捧着一摞子银票老远跑过来,又蹿又跳,亢奋地道:“淘兄,中了,真中了!你乃神算也,来吧,四六分成,我绝不能让你吃亏。” 淘曦抽回那一张杀手妹子给他的票子,笑了笑说:“我可不懂算命,说好只拿回本金,便不会更改。你还是快点去买点药酒粉末,消肿之类的药物擦一擦,你们的考试不是在十几天后的中都吗,你带着这副面孔赶去考试总不太好吧。” 秀才将银票放在地上,珍重地躬身抱拳道:“淘兄,咱这就动身前往中都,就此别过,弟弟我绝不忘这个人情,来日必定报答。” “不必在意,去吧。”淘曦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本着出来散心解闷,没想到这里到处都是雷区,要是一不小心踩中,会不会免费将他送回老家他不确定,但他肯定自己会先疼一下。哪怕只有一下,他也不接受。 “吃喝拉撒一间房,叫我废物泡面王。宅在家,最安全。出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去的,除非地震海啸,你让猪猪侠来救我……”如此厚颜无耻的想到,刚要离开,便听到一个愤世妒天唉声叹气的声音。 “想我大晖城的武术大比,竟然没落至此。想当初开国武皇定下的一大节日,时至今日,百姓遗忘,孩童传唱的不过是武比当中不堪入目的糗事。当真败坏。”一个老头驻着根拐杖对着空气大骂,唾沫星子乱飞:“百姓不拥戴武人,习武之人少之甚少,那些个门派帮派之类的东西只会抢夺自己国土上的利益。把刀对准自己人,把金银财宝送给外敌,当真是一群败类,苍天无眼呐,这是要忘我国土啊!!……” 老头越说越气,最后咳嗽连连,接过手下递来的茶水缓了口气。瘫在椅子上,恨铁不成钢中透露出死灰般的无奈:“如今,谁还能劝说陛下扶植武人上位,劝说这腐朽的世人莫丢弃了手中的刀。待有一天……珂国人和匪头带着千军万马杀入这片土地,至少……人人还能拿得动刀剑。” “大人,事关陛下言论,慎言呐!恐让贼子听了去,对大人不利。”他的手下立马惶恐地劝道。 “我这把骨头,不知还能撑多久……”老人痛心地说着,浑然不知眼角逐渐湿润。 房门被推开。 “来者何人!” 两把堪比杀猪刀一样的玩意一左一右地架在了淘曦的脖子上,他双鬓的短发都被削断了几缕。这俩npc,都敏感成啥样子了。 “你们俩人的刀速度是挺快的,但是百姓手里的刀速度却等于零。我这人,相当讨厌别人拿危险的东西对准我,麻烦将这玩意儿挪开,一我不是珂国人,二不是土匪。如果你们的刀是对准自己人的,那我无话可说。”淘曦说完,站在原地不动,脸上轻松。闲暇之余又抓了几颗花生米进嘴里,实则为了缓解心中的惊悸。 老人挥了挥手,淘曦肩膀一轻,两把刀瞬间归鞘。 “年轻人,继续说。”老人刚刚端起茶杯…… 淘曦说:“我有办法让百姓手里刀的速度等于一。” “扒拉”一声,叮叮当当,茶杯摔落在地,老人双目放光地站起来,直视眼前的少年,迟暮之气一扫而空,转而浑厚有力地道:“年轻人,在老夫面前,大话可不是能乱说的!” 淘曦歇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我没空跟你讨论看不看得起人的问题,不如谈点实际的,我要是能带动大晖城的习武氛围,你能出多少报酬,价格我能接受,就拿纸笔来,我画张设计图,再去工匠坊把扩音喇叭做出来,我自己掏钱,或许明天就能开干。不过事先声明,我带不动氛围就当我白费力气,你自然不用付我报酬。也就这样,口头交易和白纸黑字都行,反正你们也没啥损失是不是。” 老人思索了一个呼吸的空隙,问道:“少年,你如此做,只是为了得到报酬而已吗?” 淘曦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说道:“不瞒你说,我不缺钱,但都是别人给的,我只是想靠自己挣一桶金,证明自己也好,消遣也罢,仅此而已。” “一百两金子……” “成交。” 老人愣了愣,他还没说完订金两个字呢,就被抢话了。不过也正好,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如此甚好!老夫姓严字天南,不知小友名讳……” “天生淘气的淘,代表阳光的曦。我知道边聊天边吃东西很不礼貌,是一种不尊重人的行为,但没办法,你这两个跟班忒吓人了,我不得不转移注意力。在这里先陪个不是。”淘曦擦了擦嘴角,正色地道。 “哈哈……无妨。”老人洒脱地一笑,那少年一盏茶的功夫画出几**整的图纸后,就要离开,老人连忙道:“不如小友一同吃过早饭后老夫再陪你同去大晖城最好的工匠坊。” “不用,我赶时间,你让一个跟班帮我介绍过去就行了。你年纪大了,还是别去外面吹风了,等东西做出来了就行。嗯,就这样……合作愉快。” “好。”老人也不拖泥带水,爽快地答应,他比谁都更狂热这件事情,目送一名心腹带着少年离开,老人立刻颤抖起来,就算是一缕看不见摸不着的希望,也能让风烛残年的心态重新焕发生机。 对另一个心腹安排的具体而微,再三叮嘱还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监督,跟在淘曦脚后挪动着步伐。上了马车后,他的心腹一边驾驭着马车一边听见马车内的老人在反复念叨着:“有救了……有救了……我恒国有救了……哈哈哈…!!” 大人魔怔了,比前阵子老来得子那一刻还要魔怔十倍。随之手中的鞭子加快一分,绕道提前赶往李尚人的匠铺,心中一分祈祷一分忧忡:“小子,希望你不要让大人失望……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倘若淘曦知道那哥们的想法,他一定回怼:“老子比谁都后悔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用你这鸟人在我面前提醒一遍,谁稀罕?。。” 紫衣女子从酣睡中睁开眼睛,抬手虚掩着眉目:“这太阳越来越辣了,好像都出汗了,不行,得去泡个澡,汤浴可曾备好?” 她身后两位大哥忍着不语,这哪里是太阳晒的,分明是水露雾气吹久了,衣服头发蒙上一层湿气那不挺正常吗?实际上只是为了找个借口——好去泡澡而已。这超乎寻常的爱美洁净之心,恐怕是被七九尊上给传染了……俩哥们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尊上,早已备好。” “哦?你们继续在这盯着,发现有厉害的家伙都给本姑娘记下来。放过一个,有你们好果子吃的!”紫衣霞目逼视而过,一溜烟进了楼阁里面。 “是,尊上!!” 她美美地褪去衣衫,露出那各种伤痕纷杂交错的萤白躯体,埋入水面的花瓣以下。留着思考的小脑袋在水面以外:一直感知到姐姐的气息还在城里,人并未离开。这都过去一个半时辰了,以姐姐的性格怎么会耽搁这么久?难不成……姐姐改主意不去了?不,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 第八章擂台上的解说 持续三天之久的武比,可并不分黑夜白天。黑夜在灯笼与烛火中明亮,满天繁星点缀,再也不必担心走路怕摔。当然也仅限于这个巨大的广场中心,广场以外,早已经万籁俱寂,房户紧闭,鼾声磊磊。 日晷重合,时至夜半,擂台上激烈程度不减,期间场地被打塌陷过一次,几个维修大汉一根烟的功夫就修好了。 当淘曦和严老头再度折回这里时,身后马车已经拉着一个半径一米铁皮制成的漏斗状物件,在那两位名为钟大与钟二的两哥们全程苦力之下,“喇叭”被送上了一处隐蔽的高点。然后淘曦再从暂居的客栈里将他的旅行箱带了过来,从里面掏出一卷数据线,线体积虽小,不过一个碗大,但长度却出奇的能延伸百米。 淘曦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办事效率,在身体素质好基础上,果然做啥事情都能像坐火箭一样。 紫衣女子昏昏欲睡,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开擂出现的胖子九十九胜一败,后面虽然有武功更高的,但受到的不定因素实在太多,都撑不过一手之数必然被后来的人击落台下。或许现在回味过来,才知道龙大勇是有怎样逆天的运气,他武功在所有人当中也许不算高,但进八强必然是妥妥的了。关于那胖子的行踪,据说比试完之后就去接一些重活挣钱了,然后在酒馆一桌菜基本将半天的饭钱花光。 “好家伙,名翠苑居然为他敞开大门。白嫖姑娘,还不必花钱。怎么一回事?” 黑衣手下回答尊上鱼朵:“尊上,据说名翠苑大部分媛女是战乱逃亡过来的,她们能顺利抵达大晖城,是由龙大勇一路为这群流亡的女人出谋划策,厮杀过来。此人武功不但接近百字杀手,更为重要的是,他的城府极深。” “行为怪异,好色?还具备侠义。身手好却还要靠做劳力填饱一日三餐?那么他必然不会接受成为官员的屠刀和走狗了,你们两个,去一趟名翠苑,将招纳的事跟他细说,强调多劳多得这一点。来我这里,越能做事越自由。务必将他拿下。”鱼朵吩咐完。 在俩哥们身影一闪,融入明亮的夜色之后。鱼朵只见对面等同高度的楼阁上,一个少年和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桌凳摆好,随从将吃食一一摆上。随之运功听取内容,他们的谈话如在眼前。 “忙活了一天,老夫还未用膳呢。。淘曦小友,可愿意坐下来随老夫一同享用。”老人说道。 “真是的,都说不用你亲自监督,那高温没把你胡子烧掉,你该庆幸。吃饭?吃什么饭呐!我现在正兴奋着,灵感稍纵即逝,你在旁边好好看着就是。”少年对老人说完,转而问一个随从:“他们各门各派,武功招式的名称你都能知道是吧?别唬我,可别搞错了,不然出洋相可就不好玩了。” “兄弟放心。”随从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好……那么就开始吧。”少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短棍,缓缓靠近嘴巴,一个嘹亮浑厚声音划过广场上空:“ShowTime……” 这……这是什么!!鱼朵一惊,千里传音功?可是毫无内力波动啊,然后,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一幕出现了。 “静谧的夜空繁星相伴,晚风吹拂着夜美人的发梢……可人,欣喜,还是拿上一束玫瑰向心爱之人讨好?那么你大概需要功与名,风流倜傥的外表做点缀。” “现在!!”那魔音起伏,瞬间拉升—— “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财富,名声,权利,或许这一切都将触手可及。只要你会武功,并且对自己有信心,那么就来到于此吧。带上你的心上人,承诺你的未来,你将会在此处脱颖而出……” 什么鬼?擂台上比试两人齐齐倒退,拉开距离,望向那声音的源头,似乎又找不到源头,因为这个奇特的声音貌似涵盖了四面八方,根本无从寻找。但到底还是习武之人,眼力可见一斑,一下子就发现一处楼阁上的异常,那些魔音是伴随着少年一字一句上下起伏出现的。 “那便是大晖城一年一度的武道大会。” “它是男儿象征,它是男儿的荣耀之路,它是男儿征程上的一道风景,它必将璀璨无比,照耀你的前程,使你的人生光芒万丈……” “喂……”擂台上,一女子长剑遥遥指着淘曦,内力裹挟的声音丝毫不逊于淘曦的扩音喇叭,娇喝道:“那谁?楼上说话的小贼,你甚么意思?你只讲男人,没本女侠什么事?让你尝尝我的吸风剑诀你信不信……” 淘曦懵逼了那么零点零一秒,不过身为一个刚入门的半吊子解说,临场化解尴尬这一点是必须要能做到的,于是马上接话:“谁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女子能顶半边天,没有女子,哪有男人呢?” 淘曦见那女娃娃将剑收回背后倒握,松了口气,趁热打铁,为了第一桶金见缝插针上阵。 “吸风剑诀,顾名思义,乃是借住风的力量强化己身,使出剑的速度来如雷霆,动若疾风。此剑诀乃是百年前风灵派开派掌门顾掌门所创,曾将此剑诀增于军队使用,大败沙寇敌国,当真是一代佳话……” 谁曾想,擂台上,与女子敌对的男子不屑地冷笑道,当然也是内力加持的声音说给在场众人听:“可惜啊,吸风剑诀没落,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第三代掌门所继承的还剩下多少当年顾掌门天下第一的风范?军队不再使用,后来居上者盖过这难练难懂的破剑诀,已经没有人再当做一回事了。连在下这不入流的武艺都能够与你这第四代准掌门继承者抗衡呢。你说,在下有说错吗?” “蛮徒!给我住嘴。”女子怒气翻涌,杀招起手式,冷道:“我要你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就用实力证明……”男子长剑一挥,迈步迎上。 淘曦的解说马不停蹄的跟上,这短短数秒钟的碰撞,如火花般一闪而逝,说时急那时快,淘曦的语速生平以来第一次突破了人生中的巅峰。 “一脚飞云登天直击女方选手胸口紧跟着抬剑挥砍挥砍再挥砍被女选手全部闪避、难道是虚招吗不对男选手的目标是夺走女选手的名剑锋河,他成功了!他得手了,失去武器的女选手倒退再倒退,我们的男选手丝毫不怜香惜玉穷追猛打穷追不舍最终退到了擂台边缘……” 男子戏虐地道:“你引以为傲的剑被我夺走了,后面就是擂台之外,只要你再后退一步,你就输定了。再见,可怜的风灵派准掌门……” “男选手用女选手的剑一招突刺直接攻了过去,毫无花哨对准擂台边缘的女选手,要结束了吗?真的要结束了吗?等等,她在干什么…女选手跳起来了!跳起在空中三百六十度前翻以进为退互换了位置,现在形势逆转男选手岌岌可危来不及收招、被女选手顺带一脚踢中后背……出擂台了!!这一波操作,天秀,在失去武器的情况下极限反转,尽显女侠风范,让我们为她鼓鼓掌好不好,在坐的兄弟姐妹们动起来……” 哗啦啦啦,掌声收割一片,虽然只有几千人,但连在一起也初具规模,淘曦再次借住氛围猛推:“胜者是…风灵派花无,二十九胜零败,超越前一位二十八胜一败的门槛,列位八强,祝您能够继续勇往直前,战无不胜,为当代女子永不放弃的精神继续发扬光大挣得荣光。” 一说完,果然又有人接替前面的人跳上擂台,到底还是男同胞会武功的居多,在这种丧心病狂的淘汰规则里,这女娃能打到现在也着实不容易,难免让淘曦生出恻隐之心。主要是,她的剑被那不要脸的男人夺走了,被打下擂台也没有归还,直接据为己有,让他有点生气的是,那女娃也不追回,真的,脸面和骨气居然都通通不要了。 随便你们。 “接下来又有人上台挑战,我们看到女选手花无这边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失去了武器,如今赤手空拳,她还能再战斗吗?” “那小子说的没错,你手里没有剑,施展不出吸风剑诀,不是我的对手,不想受伤,下擂台吧。”男子作了个请的手势,对准了旁边通往擂台下的台阶。 花无长袖一甩,一道独特的金属破音之后,一把寒光鄙人的长剑便出现在她手中,于背后倒握着,不屑地一笑:“我风灵派,从不缺名剑利刃。” 这……这又是一个凭空变装备的魔术大佬?淘曦的内心很不是滋味:“哦!看来不用为她担心,花无选手的手里,已经握着剑,此时此刻整装待发,且看两者早已经兵戎相向,相继抱拳礼合之后,绕着中心转圈圈试探对方,到底谁会先出手呢?动了,男选手拔剑挺上先发制人……” 第九章寻人热切 鱼朵的樱桃嘴巴张得老大,看起来或多或少有点违和感,此时她早已忘却身在哪里,在做什么事情,以至于一直保持那倒酒的姿势,某刺鼻的液体洒落一地。 “尊上,尊上……” 直到两声呼喊才把她从震惊的云雾世界中拉回来,遥遥相对的楼阁上,那少年还在说书一样的饶舌解述,那语速时而迅疾时而缓慢,粗浅不一,有时候一句话不下百来字仿佛江流一般一泻倾吐,有时候一个字音调拉长像糯米糕一样让她焦急地等待断线之处。 “这是什么啊,竟有讲话如此奇特之人。”鱼朵两只星星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少年,不时才回过神来,吩咐手下:“快,速去打探此人信息。” 除去离开的两个人,黑暗中又有身影一闪而逝。 不止如此,以广场周围的居宅最为明显,一排接着一排的灯火明亮起来,他们一个个推开门窗,带着好奇心张望,从而一步步向那声音的源头靠近,再靠近。 “老邻居,你走这么快干嘛?” “听说有一个厉害的说书先生,在讲解比武的武功路数,那叫一个精彩,他讲的比台上打的还好,好像口中说出的东西都活过来了一样。” “那你岂不是说把死人给说活了?”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夸大和猜想在此起彼伏的浪潮中层出不穷,以至于率先接近擂台的人开始奔跑起来。 “是真的,快点去看看呐……” 你能看到这种景象,万家灯火通明,黑夜宛如白天,就像蛋糕上被点亮的蜡烛,像湖泊中的涟漪一圈一圈朝周围四散而开。同一时间维持秩序的衙役忙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盲目地跟着人群奔跑。 不出半个小时,淘曦看到原本能容纳几万人的广场立马从可怜的零星几人扩张到广场外围,一下子多出来的几万人皆是循声空手而来,看到身后一群人饿狼一般前赴后继唯恐落后,于是便席地而坐,各自占了一小块区域。 从贩卖坐凳到贩卖零食,一时间乱糟糟的居民大军喧闹起来。但不管如何的喧闹,却始终被一个魔性的声音覆盖、镇压下去,那便是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说书先生”。 严老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捋了捋颓白的胡须,说:“此方法当真极妙也,不过若是用得第二次,恐不再有此等功效,小友该不会是仅凭这一招便以为能够引领大晖城的百姓开始习武吧。” “如果不是人们天生喜欢去做的一件事情,一朝一夕的努力断然难有成果,但你看看,我这营销策略效果不是挺好吗?至少把人都拉过来了,而且还有一个发现,武功解说人也许能成为端饭碗的行业。”淘曦避开话筒,对半卧在木椅上的老人讲到:“我知道,你爱国心切,我这么做,只是给你起个开头,以后再怎么做,我想不用我多说,以你们这帮大佬的理解能力,应该不难把老头你的理想变为现实。” “大晖城的习武风是绝对能够带动起来的。”淘曦补充一句。 “小友一席话,让老夫茅塞顿开,风烛残年之日,老夫能结交小友,当是老天爷眷顾。”严天南起身抱拳郑重的致谢。 “别把我说的那么厉害,我不给自己脸上揽光,只是为挣几个金子而已。”看着老头继而一副汗颜的样子,淘曦看到又有人上了擂台,解下腰上水袋缓了口来不及盖回去,随之他又开始了表演。 一方说得叫一个起劲…… 另一方找的心急如焚。 孙离一脚踩在“豪客”客栈胖老板的肚皮上,怒目而视着,吹了吹涂满了花油的嫣红指甲,说:“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紧三十一号房间里的人出入时间吗,收了我的钱,你就这么给老娘办事的?连个人也看不住,你有何用。” “姑奶奶,您放过我吧,三十一号房客人,我真的没看见他出去过啊,我以我客栈的名义保证,那位客官真的一直待在房间里,连饭菜都是本人亲自送的。” 她找遍了每一个黑夜中有行人踪迹的角落,找遍了每一家夜宵馆子,大晖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她的武功,找个人本应该是轻松的,但自从上次受伤以后,她对气息的感知度便下降了许多。心肺受损,那是身体上残缺所致的缺陷,对武功虽然理解更深了,却牺牲了感知能力。 这大半天里,她一路模模糊糊的从自家府邸找到客栈,再从客栈跟到中心广场,谁料她后脚刚到淘曦那混蛋前脚便去了“李匠铺”,广场上的骚乱又妨碍着她的听力,一时间没能知道淘曦的去向。于是她决定在这里等她,隐藏气息化作行人躲避着一处楼阁上凤凰眼的视角查探,避免尴尬。谁知一等就是一下午,她十分心急,本是想快点找到那家伙然后将他一起带走?因为将他一人留在这里始终不放心。心想,难道他是故意躲着我。人的想法一歪,便越想越生气。而后决定还是回到客栈里等他,等不到人,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拿客栈老板开刀发泄不闷。 这气消不了,回头还要找那混蛋发泄一通,要将他摁在身下不能动弹好好的发泄出来,不然越憋着越恼火。我那么在乎你,你躲着我干嘛? 就在她想入“灰灰”心烦意乱之时,一声从未听过的,难以言述的迷之魔音在大晖城上空划过。那声音乍一听貌似还有点熟悉?对,是耳熟没错。 而后回过头看着脚下那可怜汪汪的期待神色,孙离一时的高兴转而像是被这副表情一盆冷水泼灭,松了松肩胛骨“嘎嘣”脆响,乒乒乓乓将胖老板胖揍一顿,扔在地上任其哀嚎。她则像长了一米八的长腿一样在屋顶跳跃翻过一幢幢房屋,朝那声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两天没见到他人,居然有点心慌。 随后她便看到那一副诡异的画面,一个少年好想被什么玩意给附体一般,一张嘴滔滔不绝,不下于某个吃货一口气吃掉半只烤鸭。她没想那么多,只要见到了他人,她的心便在这一刻安定下来了,随后施展开“飞云步”,在万众瞩目之下像一只滑翔的鹰一般一条直线飞过去,惊呆了在场所有参与比试的人。 “什么人?” “飞过百丈距离,脚下没有丝线,也没有借用任何东西御力,此人难道是某个大宗派不出世的太上长老或退隐老祖。。。” “不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难道是个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议论只在那滑翔的期间,不绝于耳,孙离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但她此时此刻,只想找那正前方楼阁上那洋洋得意的少年算账。 淘曦全然不知侧方一颗**正在极速逼近,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两人的你来我往你死我活。 “花无选手在第三十八轮的对决中,体力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支,她到底能不能战胜眼前出自傲剑宗的首席大弟子杨天生选手呢?是三十九连胜的不败传说还是止步于此呢?我们看到杨天生选手压低了身体横剑在胸,难道这就是傲剑宗的宗门绝技横剑四方,花无选手危险了……花无选手迎难而上毫无退却,吸风剑诀与横剑四方碰撞在了一起,花无选手貌似咳血了,但是脚下一步也不曾退后!力竭之下与杨天生选手的对抗旗鼓相当,毫不逊色!让我们为花无选手,鼓鼓掌!……” 台下轰隆隆的一片,连同那对面楼阁上的女子也笑吟吟地拍起了巴掌。淘曦的心或多或少也提了起来,说实在,他希望那女人别再死撑着,不然真的危险了,人再拼命也有个限度不是?这都已经进前五了…… 花无银牙紧咬,战斗三十八场,有不下二十个男人想将她的面纱用剑挑飞,但都无一例外被她用吸风剑诀打成了死狗。被她轰下擂台的人每每被抬走,远远的便听见大夫的叹息一次盖过一次。她一身素白的衣裳,只露出一方洁白的额头和那一双让无数男人一眼便痴醉的眼睛。她每此击溃一个臭男人,便将目光望向那个楼阁上一直为她说话的少年,心底总是有些疑惑之色。 杨天生只感觉手臂发麻,顶不住那惊涛骇浪的巨力,一个翻身下了擂台,选择认输。 花无脱力的剑尖顶在地上稳住身子,也准备下擂,正当这时,她突然看到一个黑影朝着少年直直地掠去,速度之快难以形容,此时就算出剑为他阻挡也来不及。随后,在淘曦心底一句mmp之后,楼阁的长廊随着这一声撞击倒塌,严老头,自己,和那神经杀手女人三个人一齐从八层楼高的地方开始坠落。外加补充,不知哪个奇葩设计师,一层楼足足四米半高,七八层加在一起简直要命。 下坠时…… 淘曦面朝上,背后一缕香风将他环腰搂住,耳边吐气如兰:“让我一天好找啊,跟我死在一块儿吧。。。” “滚!”淘曦气急败坏,同时喇叭也实时播放着两人的对话:“快救那老头。。他没有降落伞。” “除非,你向我道歉。”孙离坏笑。 第十章一段往事 “白雪印发勾佳人,柳畔听风醉玉人……” “箫声花落无人醒,只待拥怀护花人……” 玉仁,花无。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在山涧飞流形成的瀑布旁,在阳光的映照下让翠油油的枝叶泛出彩色的光晕。这种光学原理总让一些浪漫情愫能够更快发芽催熟,刚刚那所作的这首三流诗的少年斜斜依靠在一个素衣女子的怀里。他只是展现了那毫无才华的吹箫技艺,然后稍加点评,懒懒的抚摸她的脸颊,竟然就把撩妹这种事一下子变成了Lv99。毫无天理,古人之间的恋爱放在现在的人看来,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小白不懂欣赏电视剧的阶段。 玉仁勾起嘴角,微微仰着头,痴痴地看着女子:“花无,跟我在一起,你真的不后悔吗?你父亲、母亲和风灵派是不会放过我们的,纵然跟我私奔天涯,任其追杀我们到天荒地老,你我二人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你也不后悔吗……” 如果是轻车熟路的司机,绝对知道一条路上有几个弯,弯里有几个坑,坑里有几个烤红薯……对于烂大街老掉牙的套路来说,实在经不起再被拿出来反复捣腾,但也得看是哪位师傅掌控方向盘。 没那技术,再好的英雄也秀不起来…… 偷偷抹把眼泪。 她那圆润莹白的肌肤仿佛刚刚新鲜出炉的奶盖,要多白就甭说了。长而浓的睫毛在浅浅笑容的映衬下,七分像天使,两分魔鬼的神韵,还有一分只属于她自己的纯真。据说中秋节的那天晚上,花家家主得了个女儿,花无出生的那一刻,天上的圆月周围突然出现七彩光晕,像是围绕着一个圆形彩虹似的,久久不散。 于是面纱从她记事开始便被强制要求戴了起来,因为无数人都觊觎花无的美貌。花家内部,江湖上的热血青年,包括风灵派里的人……直到遇见眼前这个名为玉仁的少年,这偏女性化的名字,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差点被门派的掌门之子,也就是她的大师兄风剑中设计**的时候,玉仁横空出世,用一种奇怪的兵器将大师兄打的像条死狗一样,治的服服帖帖。在那之后,她便彻底倾心这个有时候时说时笑、讲话有点奇特幽默,有时候又一本正经、咬文作诗的少年了。 有的人无论走到哪里,穿什么衣服,都跟自带纯天然的美颜相机一样,看起来完美无缺,花无正是如此。 那一天,粉色的面纱被她轻轻解下了,任飞涧形成的风流卷走。她抚着少年的脸庞,倒悬地亲吻他略显单薄的嘴唇,在他耳畔轻轻说道:“玉仁,咱们私定终身吧。。” 少年听到这句话后便闭上了眼睛,好像入睡了一小会儿,继而睁开,起身离开她的怀里,手搀着腰,变为古灵精怪的风格说:“纳尼!私定终身?你是说结婚吗?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像圣典可以用香火替代,地点人物通通都不具备,难道就让这瀑布大哥见证你我的事情?也罢,所谓简陋出真挚,这正能说明我们的爱情纯洁无瑕啊。来吧,怎么拜堂…你说誓词,我跟着说就是。” 看着少年双膝跪地,一副认真地样子,花无偷偷掩笑,打心眼里开心,也跟着在旁边跪下,一道江湖结拜语一念到底,只是把最后“兄弟”两个字改成了“夫妻”而已。 “生死与共,结为夫妻。”俩人手拉着手,一同道完这句随后便起身,相视一笑,却不料刚刚这对她来说本是美满的一刻。 一只利箭破空而来,她眼疾手快拔剑震开,随后拉起玉仁往山下逃窜。身后成百上千只箭矢射在他们刚刚停留的地方,不一会儿身后便燃起熊熊大火,大火顺着风向往这边吹过来进入鼻吸,只感觉双腿瘫软无力。 “箭上有毒。”这是摆明要诛杀他们俩人。 不会武功的玉仁立马便歇菜晕了过去,山上山下,每一条小道都人头攒动,她们陷入了重重包围。 那拦截的人正是花家弟子和风灵派的大师兄。 “师妹,你该不会还指望你师傅来救你吧?”一个头戴凤冠,披着青色道服,下巴微微小胡子的年轻人身后带着几百小弟拦住花无俩人的去路,得意地道:“你放心,那老太婆来不了了,师兄是什么人呐?只要在我爹面前把剑架在脖子上跟他说,拖不住那老太婆,我就死在他面前……你看,咱们又单独见面了。” 风脸中如狼似虎地继续说道:“师妹呐,你不带面纱的样子,当真是令师兄如痴如醉呐。等我解决了你背上的那杂种,马上,就是你我的二人世界了。” 花无把剑横在脖子上:“你敢上前一步……” “师妹,你威胁我?这可不好啊。”小胡子撸起了袖子,一步步靠近。 花无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倒退,突然一只亲切的手捏住了她的手臂,偏头一看,玉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语气微愠:“傻妞,以后不许再干这种事了。听老公的,把剑对准前面的龟孙,相信我,你能砍死他。” “可是,大师兄的功力在本派中无人能及,上次,夫君是怎样打赢他的?”花无很听话的将剑对准了前面恶心的群人。 “因为我开了外挂。” 下一刻,花无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被一道力量加持在上,似乎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挥剑一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一个前突已经斩断了大师兄的宝剑,半边剑刃没入了他一边的太阳穴。退后,收剑,一气呵成,大师兄倒地身亡。 “就是这么简单。”少年自信地道。 突然,大师兄倒在地上的尸体发生异变,一团蓝色的能量从他天灵盖冲出,化成一个庞大的虚影,仰天怒吼:“敢杀吾儿!贼子,拿命来!!!” “我去……”少年一惊,眼睛瞬间冷了下来,不慌不忙地道:“你根本不是这方世界的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偷渡到这里,这么嚣张,是没死过还是怎地……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虚影伸手朝身后的百人团一抓,从他们的身体抓出一团能量后数百人全部如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地倒下,气机全无。虚影膨胀了几分,变得更加凝练,能量团化为一只巨型巴掌高高抬起,对准地上两只豆大的“蚂蚁”骤然拍下…… “过分了啊。。”少年眼红地对着花无抬手一抹,将花无传送出千里之外。花无耳边剩下回音:“等我解决这坨垃圾,我就去找你,不用太担心我。” 十年前,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今…… 繁星的银辉洒落在地上,让一群看瓜群众的脸映照的明明白白,那烟尘飞扬的青石走道上,露出几个略显狼狈的身影。她便这样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朝那人靠近,手中剑叮铛落地,夜色也掩盖不住她沾湿的眼角。 淘曦感觉背后多了一个人,将压在她身上的妹子嫌弃的推开,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受伤,看来这死丫头还是掌握着分寸,回头一看,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问道:“你谁啊?” “夫君,是我…我是花无。”她内心惊慌失措,几步到少年跟前,盘膝坐下,十年等待的泪水在这一刻让她既欣喜又害怕,抚着少年的脸,心里反复的说,不会错、不会错,是他!。。 “等一下。”淘曦长这么大,除了他老妈老姐,还没有一个外人直接捧住他脸,这需要多不见外?乍一看,这位三十九连胜的女选手刚刚在台上打的生猛,怎么这会儿成了泪人了,一副让人我见犹怜的样子。心想到,貌似情况不太对啊,继续待下去没准大事不妙,要不要先溜一波。 看严老头在他两个心腹飞檐走壁的一波操作下潇洒落地,居然也没找杀手美眉的麻烦…于是立马揪着老头不放:“方法告诉你了,把氛围炒热就行,附赠你几个别的小手段,你可以弄个武功排行榜的榜单,再把一些人的事迹以说书的形式写进书里,不出几年,关注武功的人肯定要比现在多的多。你要是觉得你的条件我办到了,就付钱吧……我还有事。” “不必多说。”老头爽快地让心腹拿出一个盒子,里面妥妥的一叠青色银票。 淘曦怎么数都不对劲,正好有个人在旁边问问:“那个,花无,这是多少钱来着?” “夫君,一千两金。” 淘曦一怔,连忙说:“帮我挑出一百金,剩下的还给老头。当初说好多少就是多少,不会更改。老头你也别跟我拉扯,多了不收。” 一百金到手,在花无犹如棉花糖杀手美眉犹如牛皮糖一般的跟随下,淘曦动作麻利的将连接喇叭的线缆收回,带着他的皮箱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凌晨三点一过,淘曦暂时居住的客栈里。 孙离跟在后面不依不饶的问:“我给你的钱难道不够用吗?你知不知道你今晚这么做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你的言语无意之间就会中伤某些宗派,就算没有,也免不了有心人歪曲。” “你说,你找了我一天?找我干甚?我又不是小猫小狗只待在一个地方,你看我看那么严干嘛?”厨房里,淘曦一边锤打蛋液一边反问。 “我不是……我没有那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这座城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安逸,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意外。”孙离酥胸起伏地道,“我不想再让从前的事再经历一次,所以,你跟我走好吗?和我一起去洛河宁村寻找晴燕。” “我拒绝。”锅里冒着热烟,煎蛋在油中沸腾:“我不认为我跟你有熟到那种程度……至少,不可能同吃一桶泡面。” “是……”孙离银牙紧咬,望向一边的白衣女子:“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个妻室,原来你在这里也是有根底的人,枉我还以为你在此处孤身一人没有依靠……哼,算我自作多情了!” “怎么,生我气……”淘曦将十个菜端上旁边的四方桌,笑道:“你俩把手里的兵刃放一放,洗个手,吃饭……” 第十一章淘曦和陈晓芯 或许是因为比同龄人笨鸟先飞,大约在十七岁的时候我便已经将学业修完。而作为一名三流大学医学院的毕业生学五渣,本就不曾对自己要求有多苛刻过:于未来,并没有多少压力存在。所以还未成年,我便开始在外头得过且过地混日子。 好在我妈的社区人脉极其广泛,如果不是我爸淘毕跟我同穿一条裤子,我绝不知道老妈已经把她未来的儿媳妇给内定了。说来也怪,居然是她的一位高中同学的女儿,据说是在外地,有一次我妈不经意间对我老爸说她同学的女儿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那脚印都像是印上去的朵朵梅花。 说什么,让我非她不娶。 老妈是什么样的人,已经不需要重复,她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她的命令让我和老爸从不敢违背,事实上,我也挺听话的,既不想忤逆也不想做太多无谓的挣扎。 所以,可以预见,再过个两三年,我将难逃魔爪。 重要的是,我连人家女孩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再从我爸那里的小道消息得知,据说人很端庄,亭亭玉立,样貌十分过得去……安耐不住,而后我便决定亲自去会会其人。 我将所有不着边际的猜想抛之脑后,跟我爸要了对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风风火火地乘上了长途大巴,一路直抄杭州。 千里奔袭是一件煎熬的事情,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晕车。一直以来都是老爸的奔驰上下接送出行,就算在学校的日子里,基本上也都是打车出行,很少去挤公交。这一回直接玩大发,坐在紧挨着发动机的最后一排,好在身旁无人,吐哇吐……别说我是有多么不接地气……反正长途跋涉这种事情,似乎真不适合自己,当挎着背包从汽车上下来时,阵阵晕厥持久不散。坐在公共椅子上休息的时候,还没等喝口水压压惊,手机就响了。 我以为是老爸打来的,却不想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你哪位……”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悦耳的声音:“你是淘曦吗?” “我是。”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何况对面还是一个女性声调。心想到:广告推销?不像啊…我都开了骚扰拦截,那会是谁? “你下车了没有,我在车站门口等你,妈妈让我来接你。”因为人声嘈杂的缘故,她的声音有意放大,生怕我听不见,等于开着免提。她说:“是西站没错吧,你在哪个位置,我过来找你。” 老远我便看到一个带着细边眼镜,书卷气息浓厚,身穿鹅黄色裙子的女生立在人群之中。惊讶之余,果真是传说中的亭亭玉立,端庄如斯。 虽然在站口等待接人的人不止她一个,但此时通着电话的,也唯有她了,所以一眼便能认出。我走到她跟前,挡在她视野前方,说:“可以挂电话了。” “你吃饭没有。”她目光闪烁,眼睛时而躲避,时而挺起勇气与我对视。 只有站在一起,才知道,穿着运动鞋的她,年龄与我相仿之下居然比我还要高出一头。她素肩上挂着一个白色腰包,手腕上挂着一把粉红色的雨伞。此时一边将手机放进包里,一边看着我。 “没呢……” 忽然,她自然而然地一手揽着我肩膀,像大姐姐领着弟弟,又像小女孩带着恋人的姿态一般将我带出车站。她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不远处一辆白色雪佛兰亮起了车灯。上了副驾驶,现在,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妈肯定事先跟这边通了电话,打好了招呼。不过为了确认,我还是禁不住地问:“你是我老妈的同学女儿?!!” “对啊……”车辆发动,她偏头往这边笑着答道。 “我们去哪?现在……” “回家吃饭,妈妈在家等我们呢。” 绕过西湖直上拱墅,看起来这丫头对地方熟悉的很,不需要开导航便能够轻车熟路地朝住的地方开去。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别墅区。原来她家住在高层,随着电梯缓缓上升,直到接近顶层十九楼才停下,进门之后,那两百多平米的宽大空间,最显眼的是书房里一把古典钢琴看起来价值不菲。 妥妥的富裕人家不会有错。 冲凉之后,桌上早已盛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久久不散的晕眩感依然存在,在渐渐饱腹之后才得到缓解,阿姨心疼地道:“看把咱小曦累成什么样了,今天小芯跟学校请个假,好好陪小曦,妈下午和杨姐练舞去,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吴姨笑嘻嘻地打量着我说:“小曦啊,你看咱小芯怎样?合不合你心意?咱闺女懂事着,要说追她的人呐,都能排队到楼下超市里去了。不过,通通都被咱小芯给赶跑了,知道为什么吗?” 我一边咬着小龙虾一边摇了摇头。 “因为呐,都配不上咱小芯,只有我们家的小曦,才是要陪咱闺女一生的人。” 我默不作声,心中满满的疑惑:阿姨,此话怎讲? 为了避免被套进去,等下非得找老妈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晓芯捋起头发跟一块金黄色的大闸蟹战斗着,嘟囔着嘴不满地道:“妈,你怎么不打个刀啊,这叫我怎么吃。” 我徒手帮她将炸蟹一分为二,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对我一笑,那笑魇令我着实一懵。 随之,她为我开了罐啤酒,依次也为吴姨和自己开了一罐,率先冲我举起:“来,兄弟,干杯。。。” 这顿饭,吃的十分和谐,没有让我感觉到任何不适。之后吴姨果真出门了,还叫上了隔壁的一个阿姨,便如此单独扔下我跟陈晓芯两个人在家里头。 我心里的疑虑越重:这么放心我,不怕我做出啥事情来?还是她们故意的…… 那丫头酒量也不咋地,居然比我还娇气,喝两口就晕晕的。客厅里开着电视与空调,看她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光着脚丫一只缩在沙发边缘,另一只毫无风度地靠在桌子上,每每从她身旁经过,不经意间就能看到她内里是什么颜色。 将窗户推开一半通风,电视声音关小。我立马在阳台上一个电话杀回千里之外的老家,老妈竟然不在午睡而是秒接我电话。 “怎么样儿子?姑娘水灵吧!老妈对你好不好。。”我仿佛能看到她那得意的奸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你是不是把我给卖了。” “怎么可能?老妈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卖你呢!姑娘不喜欢?”那头依然幸灾乐祸,不过她这么反问对我来说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知道这时候如果我回答说不喜欢,接下来她一定会采取非人的手段直到将我折磨到说喜欢为止。 我心里对着空气做了个阿门的动作,摆正心态,装作讨好的语气道:“喜欢!当然喜欢,这美眉肌肤雪白,真的跟我爸说的一样,标致极了。嗯…虽然看起来胸有点小,但还有成长空间嘛对不对,你儿子我……一万个愿意……(内心咬牙切齿地哭泣)娶她。。。” 转而一肚子坏水企图掰回一点点优势。 “但是人家条件摆在那里,貌似我还不太能够配得上人家。”我话锋一转不给她争辩的机会:“你看我啊,从小到大在您的监督下到现在也没谈过一次恋爱,这方面经验完全等于零。你说万一我哪方面没做好惹毛了人家,不仅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还影响你跟你同学之间的感情不是…再说了,我都混了大半年了,从你给我安排的实习护士出来到现在依然游手好闲没个正经工作,我觉得我还能不要脸的去耽误人家吗?老妈你知道不,人家还是创造101的成员呢……家境颜值样样都有,前途一片光明。你儿子我,没那福气。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就这样,挂了啊……” “哎?笨儿子,话不是这么说……” 嘟…嘟…嘟…… 摁了回键,结束对话,我撇了撇嘴。回头一看,陈晓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正倚靠在门口笑笑地看着我。 短暂的目光交接,无话……… 随后她拉着我到书房里,她在钢琴旁坐下,拿了小本子临时圈圈画画咬文嚼字,写出首歌,名叫《注定是你》。 而后在钢琴上酝酿曲调,她时而沉思、时而苦恼,我在一旁为她那多变的脸部表情哭笑不得。 当她在为什么地方用什么样的音色,或者是音长音短拿捏不准的时候,我便瞎介入,以肯定的语气对她说:“这里拉长,这里带过,这里停留,这里转折……没错就是这样……” 至于怎么唱,就看她自己了,唱法上真帮不了。 等她终于将所有曲音确定下来,她偏着头看我,扬起嘴角冲我一笑,琴起—— “从小妈妈对我讲…” “有个男孩在未来等你…” “不要怕做逃跑的星星的小乖乖…” “公主她没有准备面对明天暴雨落石” “21岁的我看街道彩虹落日星河……” “你我的相遇在从前便已注定……” “她不再逃跑要去做属于自己的王后……” “让他在人海里认出自己……” “直到他到来让她不再迷茫…” …… 随着哼唱结束,书房里安静下来。我还沉浸在思考当中,就歌曲里的内容而言,越听越不对劲。她的唱功并不是那么突出,跟职业歌手相比好多地方都显得生涩和稚嫩。 此时,她正羞涩而期待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给予回应。 “心跳变快了……给你吓的。”空气中顿了顿,看她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我继续说道:“我们之间的娃娃亲,真的作数吗?你不觉得这是大人们之间的胡闹,你没有自己的想法?” 她故装作头疼似地揉了揉小脑袋,一边手指有节奏地在钢琴面板上敲打,一边想了想,随后吐了吐丁香小舌白了我一眼说:“不觉得。” “我……可是,如果咱们结婚,就说领证,都恐怕要等五年之后,到那时候你都二十六七了,这…你也没想法?”以法定年龄结婚的确是个漏洞,我便抓住这个漏洞将问题说出来。 她笑笑地几步到我跟前,芊芊手指点在我额头上,轻佻地道:“傻呀!?可以先生孩子不知道,一张纸而已不用那么在意。” 一说完,她的脸颊便泛起了红晕,两只大眼睛转了转,似乎心里在打量什么事情。随后臂弯揽住我脖子,迅速地在我额头上一吻,也许是由于心慌,力度没把控好,在留下半个牙印之后便飞快地夺门而出。 带着心中的浪涛我立马跟了出去,到她卧室门口,敲了敲,本以为她不会开,没想到里头一个推拉让靠墙的我一个跙足前跌。一不小心,半个脑袋埋进一片柔软当中。 便以这种奇怪的姿势,她的腰展现出惊人的柔韧度,抱着我半倾斜着而不倒,居然还能保持身体平衡。 “我心里唯一的疑惑是,她们安排的娃娃亲,为什么你会坦然接受?更何况是面对一个从未见过面,一直以来都活在陌生幻想中的人。不应该反对吗?”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别激动。”此刻,俩人贴得极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热量,她嘴角的浅窝像阳光一样迷人,说:“直觉吧,你就是我要的人。” “嗯?”我帮她把歪作一边的眼镜扶正,全然不知道这个亲昵动作会让接下来发生什么。 她说:“以后你为我做饭吃,我为你生孩子。” 下一刻,她完全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随着身后木门“哐当”一声被她一脚踢成反锁。似乎一切都早有预谋一般,什么恋爱中的来日方长,循序渐进?面对陈晓芯狂风暴雨的攻势,全踏马都是狗屁…… ……… 生平第一次,淘曦身体遭受了那非人的迷之摧残。 温馨的闺房里,余韵还未消散,一股独特的气息久久环绕。黏在身上,大姐姐的不依不饶继续将淘曦精神上的认知一度摧枯拉朽。。。 第十二章穿越之前 一周后…… 她头戴银束金钗,身穿金丝纹嵌的凤冠霞帔,不过依然戴着她那副圆圆的细边眼镜出现在正门。老远便看到她注视着我这边。在伴娘与花童的配合下扶着她三米长的裙摆向我缓缓走来,澄亮的灯光下,尤能瞧见她欣喜而又羞涩的脸庞。 起先,她在红地毯的最末端驻足,与我遥遥相望,在司仪的提醒之后,我一步步走下台阶,挪动着笨重的步伐,当走完这本不算远的全程以后,站在她身旁,她在高跟鞋的加持下,使我仰着头才能瞧见她冲我微笑。 她手背朝上地伸出双手,那洁白无瑕的温婉玉手,目光闪躲。我向她身旁的那位创造101女闺蜜点点头,礼貌交接,她的女闺蜜和花童都退去了,前往后台准备接下来的事宜。随后与陈晓芯,我的新娘,在两边亲朋好友的瞩目下,一起向前迈步走去。 花瓣好像天鹅的羽毛般在整个世界里飘落,小芯的手如同温凉触玉一般,牵着我,柔软而有力。终于,在这条感觉十分漫长的红毯终点,踏上台阶那一刻,迎接完新娘子,那种感觉仿佛又在倒流的时光中回到了原点。 随后,在灯光与音乐中一同念完誓词,接吻……整个过程走完大约用了五六分钟,之后并没有所谓的搞怪节目出现,这是老妈和她同学商量好的,不必要和破坏氛围的东西通通不能带进来。 倒是从四面八方围绕的摄像机着实下了功夫,在不打扰婚礼进行的情况下,以超清原画录下了婚礼的整个过程。掐指一算,三两百万就这样砸下去了…… 至于走访敬酒,压根没有必要,在结束婚礼之后,小芯换下了那套十公斤重的新娘裙子,穿上红色的便装,与我一起在一桌十个人的地方坐下。 那一桌是最亲近的人,都是父母长辈和兄弟姐妹,就如同吃一顿家常便饭一样,桌上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一切,便如此尘埃落定。 “没想到你小子答应的这么爽快?”老妈一副猥琐又得逞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生米都变熟饭了,你还允许我反悔?”我没好气地道。 “你舍得反悔?”她一句反问顿时让我噎住,看我欲言又止,一张卡塞进我怀里,说:“好好对待我儿媳,里面有三十万,给你的婚房资助,你要想住好些,剩下的自己想办法。” “呃?以人家原本的条件,一线城区房子都不下四百万,你这给我的顶多算零头,还不如不给。我自己挣……” “你有这想法很好,老妈也就这点能力,接下来靠你自己了,你可不能亏待人家,听到没,儿子。”她唬了我一眼,用对待老爸那一套让我记在心里。 “行,你老人家每天早起早睡,早上冲咖啡晚上冲麦片,我有空会给你打电话的。”将她送上飞机,她又恋恋不舍的折回来在我脸上狠狠的吸了口。 说:“让我早点抱孙子。” “赶紧走吧,别让我爸迷路了。”我不动声色地将脸上的液体在肩膀的衣袖擦干,心里腹诽:我偏就喜欢女儿,抱孙子?门都没有。 她又回过头:“记得好好吃饭。” 我冲她挥了挥手,小芯喊道:“放心吧,妈。” 看到她终于上了飞机,我心里松了口气,心底恨恨地道:你的目的达成了,不过……谢谢你臭老妈,邻舞千万注意别扭到腰啊。 苏州城半个月的蜜月。 我们去登山,她在前头跟一群老伯比赛,让我有气无力。抬头便看到她在前方的凉亭休息点上冲我招手:“老公老公,快点。” “我去,这丫头,这么能跑的吗?”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好不容易才追赶上,没想到那帮老头邪乎的很,抿了口水,竟然又有了力气。小芯用手巾为我擦去汗水,在我嘴唇上蜻蜓点水鼓励之后又跟了上去。 “老公加油!!” 终于到了山顶,看见所有人都在对着景点拍照,或者是在空地上铺上了软垫休息。只有小芯在每一个拐弯的地方卡点,等我追赶而上,说:“这手机真给力啊,居然能拍到一公里外的小虫子耶……” 她把手机给我看,是我气喘吁吁的照片没有错。 在夜市的小吃一条街上。 “这么辣的东西吃了对肠胃不好。” “就吃一点点嘛……”她嘟囔着嘴,拉着我衣袖撒娇。 我拗不过,把烤串给她,对旁边的烧烤师傅道:“下面的都别放辣椒。” 旁边冒出一个小脑袋,抢在烧烤师傅下手之前大声地道:“不,我要放辣椒。” 我将她脑袋摁下去,蛮横地道:“不准讨价还价。” 烧烤师傅看这一对小年轻,左右为难:“到底放不放嘛……” “放。”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让我不容置辩,看她那辣油油的嘴在奸滑的微笑中缓缓向我凑过来,这是要干嘛? 下一秒…… “放放放!师傅!!都随她。。”那个夜晚我躲过一劫。 然后又是麻辣烫,火锅料理,一条街往下,倒也不是在每一处点的东西非吃完不可,虽然我从来不想铺张浪费,但为了小芯,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本心。 在旋转木马上,我将热牛奶递给她。 “我要吃冰激凌……”她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祈求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故意地道:“冰激凌店都倒闭了。” 旁边一个捧着布娃娃的小屁孩说道:“哥哥,冰激凌没有倒闭。” 我尴尬地笑了笑:“哎?是吗?有可能我记错了吧……” 或许是眼馋小朋友手上精致的玩偶,小芯突生点子:“老公,一会儿我们去娃娃机抓娃娃吧。” “嗯,好……”我点点头。 打闹一天,在酒店柔软的床铺中安静下来。 一起洗完澡漱口之后,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裹着浴巾,埋在我怀里。在我心里或许更多将她看成是个大姐姐,不论大于我五岁的年龄或者比我高的个子,都逐渐透露出女子成熟的气息。她头发丝淡淡的清香环绕鼻尖,与周围的宁静融在一起。 闹了一天之后,也许太累,她睡着了,那恬睡的样子真是可爱。 我轻轻摘下她的眼镜,不曾惊动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直到这一刻我才察觉这一切是多么的梦幻。当一个人的世界一下子突然变成两个人的时候,心里会想很多,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未来的打算。也会不自觉的在心里问自己:“我真的能够给你想要的生活吗?” “我听到了……”小芯突然睁开眼睛,翻身贴在我上面。 “啊?听到什么。”随着她有意的撤掉浴巾,我不解地问。 “你害怕跟我一起面对,对吗……”其实她的细腻一直在线,在相处的一毫一厘中我的情绪能被她感知透彻。只要自己内心的焦虑在眉头上停留超过三天,她便一定知道。 “绝不会,我有信心和你一起过上好的生活,至少不能比现在差。” 一边聊着,她已经循着缝隙在我脸上啃咬,不一会儿沾满了湿润。 我继续试探:“咱们住的地方得先定下来,然后我找工作,你继续完成你的学业。你有什么建议,心里咋想的。” “学业的话,倒也没什么……学校那边说一声,随时可以出来。节目组有新安排,我一个月后就要去深圳排练,开始选拔,所以这个月,我会一直陪着老公。”她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说,“咱们去镇上买房子吧。” “为什么?是因为钱不够?” “我想等我回来,可以远离城市一段时间。”她说,“到时候和你一起在乡下,等待我们孩子出生。说好了,你为我做饭,我为你生孩子。” “哪个镇子?咱们度完蜜月即刻就办,把房子选好买下来。” “老公选就行……” 夜话甚多,亲密无间之后相拥而睡。 …… 一个月后,陇溪镇近郊外一栋两层半的小别墅办完了过户手续,一切妥当,小芯两天后就动身前往深圳。 恋恋不舍的吻别,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一想到未来半年都将如此,世上最苛刻的事情莫过于习惯,当生活中一下子又变成了一个人……站在楼顶天台仰望星空,仿佛又能听到心中叹息。 大学室友刘志海,即是我的发小刘胖子,有一次来镇子里找我玩,如今他已经是一名外科实习医生,不出预料,几年内必定高升,现在是混的风生水起。实习的收入虽然和上班族相差不大,但名声足够,至少能给家里的门面撑直腰杆。 他拉着我一起打游戏,打着打着,家里不知不知觉间多了几台电脑,起先和胖子搞组合,拉几个女生一起发嗲引人注意。那些礼物打赏跟传闻中不太一样,看似弹幕满天飞,其实一天最高记录也超不过一千块钱。 刘胖子算是引我入坑,他到底在人情世故上远胜于我,让我与工会分成签约,当我在直播平台上能够和其他主播进行合作,跟粉丝也能做到聊天互动掌握基本操作之后,胖子也休完假回去上班了。 小芯在训练营快两个月,这天,一如既地跟她长达半小时视屏完,我早早上了直播…… 刚进游戏捡了把AK和一个**,不料桌子上流光溢彩的主机突然发出异响,风扇停转,发出滋啦啦的电流声。电脑上的画面当然也被强制关停了,我连忙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拔掉了电源,也没去管。反正弹幕房间里有房管在管理事宜,我只需要负责专心打游戏和互动就行了。 然后再把手机拿起来一看,画面居然卡住了:“逗我呢?网络信号满格啊,前天才买的游戏手机,不可能是硬件问题。难道?卡bug了……” 随后,手机直接黑屏,一串电流缠绕在上面,电流似活生生的游蛇般铺满了整个屏幕,几个数字映入瞳孔,那是由电流组成的奇特画面,滋啦滋啦地响—— “Start” “3” “2” “1”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定格,感觉自己也变成了电流一样,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进了一个黑洞里。仿佛能看到周围数以亿计的星辰朝后面飞速倒退,那黑洞的终点是一处白色光亮,仿佛一道大门一样。 整个人在雷鸣中从空中被抛下,向下坠落。稳稳落地之后,一道电弧从脚下如同涟漪一样散开。手上突地多了一把黄金武士皮肤的AKM,和游戏中的样子如出一辙,随之一个声音紧跟着在脑海里盘旋响起:“检测到当前场景存在误区,已为您重新规划。” 什……什么鬼?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自动锁头已开启……” “无敌锁血已开启……” “无后坐力已开启……” “所有功能加载完毕,请您在最短时间内将范围内人物全部击杀,扫除潜在威胁以确保您的安全……” 第十三章真相 焦枯的土地上,残叶似在鸣风中哀悼,于耳边簌簌下坠。 就像路边两支倒在血泊中、枯萎的花朵一样不幸而无力。尽管她们那惨白的容颜是如此的芬芳美艳,仿佛降落在烟火里的香女,但悲鸣的冽风依然不为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事情而停止。 少年蹲在地上,食指与大拇指张开与这片土地接触,遂回过头向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人走去。 她的心口插着一把匕首,被她两手捂着,还未凝固的血液染红了胸前的一片。她嘴角淌着血,呈现黑状,虽然看起来皮肤白皙,却不难判断生前极度的营养缺乏。 少年张开了手,轻轻掩盖她的眉目,为她合上了眼睛。 前方相隔不远处人声突起…… “尔等一群废物。。”公子哥在受到惊吓之后便匆忙躲进了银色马车里,几十息之后发现外围并未发生意外与变故,随之又一脸愤怒地跳下马车,抓着就近一个士兵肩膀摇晃,脾气发泄地道:“居然让那死女人险些让吾遭难,竟然到现在还未将那厮大卸八块……难道你们都不想活命了吗?啊……作甚,敢瞪吾,尔等一帮奴才。刚刚究竟发生何事??说话啊,都哑巴了?!!” 为首那青铜朴剑使用者站了出来,语气古井无波地道:“公子息怒,在下不敢。” “那还不快将那女人拖过来剁碎了煮熟了喂狗?站着不动作甚,尔是聋了,需要吾重述一遍?。。”他怒目圆睁地瞪着士兵,“赶快,不然吾定让父亲惩罚尔等,让父亲知晓这一途尔等险些让吾遇害这件事情。” “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逝者已逝,不久的将来便会变成吾等脚下尘土,何苦再为难。”士兵抱拳,让手下将那张龙纹图案的六脚怪椅搬上来,转身道:“公子所述,在下恕难从命。至于刚才,此物乃是刚刚天变异像从天而降之奇物,观我大恒天下,能有金龙加持之物必定不凡,除圣上以外还无人胆敢沾惹此等物件……所以,在下决定将此物运回中都,交给家主定夺。” 公子哥绕着电竞椅转了一圈,看着那龙纹图案,眼中露出难掩的贪婪,随之胆大地一手攀上椅子顶端,当那柔软的触感从手掌传递开,他全身的毛孔几乎都张开了。随后鬼使神差不受控制地对着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把玩着,心里惊讶居然还能转动,一时间占为己有念头充斥脑海。 “以后,此物归吾,尔等可有异议……”他对着众人扫视一圈,轻蔑地道。 士兵们默不作声。 公子哥恰好以一个半卧的角度看到刚刚差点要了他命的那个女人所在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个人。心生疑虑,难不成这帮奴才没有打扫干净,还有个漏网之鱼,随之抬起手懒懒地指着前方大喝道:“那人是谁?给吾杀了,甚是碍眼。” 执青铜剑的士兵首领循着公子哥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的确有个少年蹲在地上,貌似在处理那两个女人的尸首。观其人,毫无内力波动,也没有杀气显露,应该是在他们搬动天降异宝之时的过路之人。随后内力传音给一名手下,让他把那少年打晕带离这里,让手下明面上做足戏,以防耳边再多聒噪。随后,向少年一挥手,说道:“杀了……” 一名轻功卓越的士兵一闪之间到达少年面前。 少年看着一个类似剧中人物的演员站在他身侧,缓缓地抽出了背上长剑,金属摩擦的声音与反射的剑光扑面而来。 少年缓缓平放手上死去的人儿,站了起来,冲那人道:“干什么?” 演员抬起了长剑,迅疾地吐出一个字:“死。” “哼!试试看啊。”少年将挂在肩上的AKM翻手一握,如此近的距离,都不需要刻意经过瞄准,手指触及扳机那一刻便瞬发了子弹,随着脑海里“子弹减一”的语音提示过后,一声如同游戏中的枪响在现实中放大了数十倍呈现。 “砰——” 士兵的后脑勺冒出一串血花,7.62子弹直接无视他的盔甲防御,如同击穿了豆腐一般。随后子弹余势丝毫不减,擦着青铜朴剑使用者的头皮而过,击穿了银色马车,射进了泥土里。 子弹射击的泥土中冒着烟雾,烟雾之中是一个拇指宽大而深不见底的小黑洞。 士兵站在那里,他感受到已经死去而久久未倒下的身体,脑海中短暂停留的风暴意识使他心胆俱裂。眼看着少年路过了他身侧,心中极力地想要呐喊让他的同伴们逃命,却发现唇口无力,无论怎样都说不出话来。 少年将AKM搭在手腕上,对准了百米之外的那帮人,毫不犹豫地手指扣动扳机,随着一条接着一条的火蛇从枪口喷涌而出,对面必然有一个接着一个被他就近瞄准的人仰面倒下。 那一边倒的杀戮,无情的收割,在一群人还未反应过内心的惊涛骇浪中,死亡的阴影从未像这一刻这般突如其来的清晰笼罩每一个人。 大约十几秒后,少年刚好走完了相隔的距离,随着最后一个演员倒下,刺鼻的腥味让少年胃中翻涌。他宁愿在太平间跟着教授听着唠叨学习,也不愿在这一刻看着尸横遍野的一地血红,亲手送走数十人的性命。 他将打空子弹的AKM垂下,松开了发酸的手指甩了甩,看着瘫软在地上的一位穿着白衣古装的帅哥,眯着眼睛问他:“刚才,是你让人来杀我的?” “兄台!误会!误会!”公子哥眼中惊骇仿佛面对洪荒巨兽一般吓的连连后退,双腿戳着地上的泥巴,最终退到了车轱辘旁,哆嗦地抬起手抱拳道:“兄台武功盖世,只要兄台肯放过我,跟随吾…跟随在下,在下愿许诺兄台鸿鹄前程,兄台想要什么,在下都能为您许诺倾力授予。” 少年大拇指朝后面指了指,问道:“后面那两个女娃,是你杀死的吗?” “她们都是行刺在下的罪人,死有余辜,乃是在下的随从手刃,与在下无关。”公子哥忙撇清关系解释,看少年无动于衷,脸色一沉:“兄台不愿意放过我?” 公子哥一只手悄悄的伸向背后,摸索着藏在腰后的便携弓弩,一边循序利诱拖延时间:“兄台是否考虑与在下一起闯荡这天下,在下必定保兄台前程似锦,江山美人,何愁不是囊中之物……” 少年仿佛看到小时候同桌上课的时候背着老师,把小纸条写的情书藏在了屁股下一样的小动作,随之紧了紧手里十几公斤重的AKM,抬起手轻掩着前额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白衣古男笑了笑:“佛曰,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AK砸在公子哥脑袋上,这片土地上的聒噪终于全部停止了。 …… 淘曦将自己的电竞椅拆分,用藤蔓捆绑起来,藏在了一颗树后的杂草丛里。这么重的东西,他也无法携带身上,又怕留在显眼的地方给人发现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干脆给它拆了。 倒是还有一个四方体的合金材质箱子,在他落地之后便跟着砸在一旁。行,他记得在游戏里除了捡到一把AK和三十发子弹,还捡到一个一级包。但是为毛会这么大!!不应该是能背在背上,迷你型的吗…… 难以理解。 里面好像一个百宝箱一样,有应急物品和一些药物。一个拉环雷和几张卡片……总之,他原本游戏账号背包里有的东西里面全都有,而具体的用法却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里面的物件估计都是给他打通关到最后保命用的。 将箱子垮在肩上,就好像背着一把增加了两倍体积的吉他一样,里面就那把没了作用的AK占的重量最多。沉甸甸的,倒在接受范围。 他准备将那两个死去的女子埋在一起,至于其他人,他连火都懒得点。看着周围似乎有野兽出没的痕迹,就当给小动物留点口粮了。 一个容纳两人的简易坑洞不一会儿便用百宝箱里的工具挖好,先将第一个遇见的漂亮女子拦腰抱起,把她放进坑里,为她整理体面,双手合十地祷告:“姐姐安息吧,恶人已受到制裁。” 随后先给她掩上一层土,缩减暴露在空气的时间。再次走到另一个半坐着背靠树桩,歪着身子的女子旁,走近才发现这个居然更惨,一道剑伤直接穿透了正面胸膛,这个惊人的出血量估计已经将身体大半的血液都流光了,心里不仅唾了口身后那群演员:“一帮畜生,真踏马下得去手,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哎?身体还柔软,体温居然没有明显下降。不对劲啊,都过去至少十分钟了吧,不可能还在三十三度以上。” 淘曦伸手在她鼻间检查是否还有鼻吸,再探进她衣服里贴着心口,发现都是沉寂状态。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可能是由于精神太过紧绷而出现了幻觉。随后也将她拦腰抱起,放入土坑中,直到她一只冷风中的冰凉玉手突然抓住了他的侧腰,虽然只有一瞬间…… 淘曦立马抓起她那只类似于回光返照一样的手臂检查她的脉搏,一而再再而三都是沉寂如一滩水的结果。但他还不死心,坚决相信自己刚才的所见不会有错。两手拍了拍自己脸蛋让自己冷静下来,再度搭上她的手腕,发现在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深处,一条像极了丝线的气息艰难的游存着,说是气若游丝都有点牵强。 将她抱出土坑,从箱子里拿出一支保命针给她注射进去。随后草草将土坑填上,便带着这个还在死神边缘挣扎的女子在林子里飞奔。 “天快黑了,必须以最快的时间找到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进行抢救。”淘曦往一个没有野兽明显活动痕迹的山洞一头扎了进去,“大学五年学到的东西,是我的就是我的,老子相信老子可以……至于能不能把你救活,听天由命吧。” “就算多此一举,大不了再挖个坑,也不麻烦……” 第十四章又是个谜吗 如火如荼的武比在严天南那里接手解说之后,虽然效果不如淘曦那般,但氛围还在。除了位列第五的花无在那一天消失,由后一名接替了空位,大晖城宁静的日子里,武比的擂台在结束后便被拆解,一部分人依然在功名的路上继续前行。 龙大勇拒绝了情报阁的邀请,继续过着白天干苦力,一天只挣一顿饭钱夜晚流连花丛的日子,有些人的追求就是那么奇特。他不必跟人争抢,靠双手拼一口食,没有属于自己的产业,却有属于自己的天地。 淘曦前往千里之外的宁村路上,得知的基本信息是,位于洛河城周边的宁村远远脱离了官兵的保护范围,一些不法分子通常游走在周边。路人遇害的概率常年在各大城部久居不下,从而导致村子里的人夜晚足不出户,白天也畏畏蜷缩。 土地不算贫瘠,有山川水流,毕竟在洛河的流经区域,灌溉庄家农田没有压力。只是一帮有心人故意在这里交易肮脏,拔刀相向而已。 由孙离领路的车队在跋山涉水之后,近五十人的百字杀手当的上排面,就算遇到一支万人敌军也能杀破重围。孙离为了晴燕,几乎将一半家当都带了出来。 一路上,山的恢宏,百里船只的辽阔江影,初次呈现着这个世界上的地图框架。花了一个半月,一路加急猛赶才勉强到达了目的地。在淘曦眼里,这多出来的时间都是因为交通落后,道路不被开发所致。在原来的世界里,两地之间的距离飞机也就一顿饭功夫,汽车火车也只需要花费一两天而已。这就是文明上的差距,亦或者是时代的差距。 只是一路上不需要他做饭,也不需要经手一些琐事。他便纯当是出来游玩了,反正苟在一个地方也忒无聊,不如说服自己的内心出来潇洒也挺好。只是在花无无时不刻的跟他腻在一起时,孙离若有若无地会对他产生不满情绪。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原配,她终于安奈不住要强的性子,想着在武功上让她知道自己的优越。 一次她们讨论剑招,以相差两个次元的差距轻而易举地拌倒花无,淘曦刚从林子里嘘嘘回来,便看到这一幕,急急跑过去将花无扶起来,看她手腕上擦破了皮,出了血,顿时来气地道:“你干嘛欺负人!!?” “夫君,不关她的事,是花无没用……”花无脸上藏着内心的享受与喜悦,盯着淘曦脸庞怜声而亲昵地说道。 孙离有种吃瘪的怪异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反而适得其反,不知该如何是好,随之无辜地道:“我没用力。” “还狡辩!”淘曦将花无拉近身侧,对着孙离声音抬高了几分:“花无是我的队友,我不容许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听到没?不然组队就免谈了,我自己找个地方流浪去,你也别烦我。” 孙离手中剑不自觉地落地,几步上前到淘曦跟前,将他揽进怀里,细若蚊声地自责道:“我错了……” 淘曦将她推开,一笑置之:“怎么突然这么说,也没多大事,以后……注意点就行。我是想说,队友之间应该互帮互助,不要发生摩擦误会。” 当花无看着眼前的女人当着她的面抱她的男人时,心里一瞬间犹如弓弦般地紧了起来。手指在背后缓缓捏紧,好在淘曦给孙离推开…… 一路风尘,抵达宁村时,淘曦感觉全身骨头都随着马车颠簸快要散架了。 那一栋栋矮矮的,几乎呈原始状的土房子分落在山间野地,映入眼帘。在这一刻,淘曦才体会到在这个世界里,身处下层的人们是怎样的一个生活状态。 房子都只有一层,由烧制的土块配合混木和草皮房顶堆砌而成。能做到挡风遮雨,却因为过于简陋而不稳定,经常会发生塌陷事故,将人埋在里头,一两年里总会发生那么一次。 宁村很大,盘旋在山腰上坐落着上千户层次不一的人家。孙离很强势地买通了富裕人家的宅子,不配合的都用非常手段赶跑,硬是把五十几人给安顿了下来。 如此,便以宁村形成了一个据点。 五十余人的杀手团忙碌不停,有的从出去打探之后,就再也看不见其人。 所以从一开始,淘曦的日子就是清闲的。每天如是,而他现在想做的,就是想搞清楚自己跟花无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夫君呢?”看着在灶台上做饭忙碌的花无,淘曦终于忍耐不住,开门见山地问。 这阵子,自己的伙食一直都是这个美貌天仙的姐姐负责,她说是让我吃别人做的饭她不放心。不过那一手厨艺,当真是令他赞不绝口。满足着身心胃脾,他怕再拖着不问,会渐渐忽视这个问题。 她停止了手中的切菜动作,菜刀垂下,顿了顿,再继续若无其事地,沉稳地切起来,脸上带着喜悦地说:“因为花无的夫君,就是夫君呀……” 她的答非所问。 淘曦看着她那倍感陌生的背影,脸上迷茫,陷入沉思。 不久前,也有一个女孩在极短的时间里头与自己相识,之后仿佛一步一个星辰一般,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随她一起迈入了婚姻的殿堂,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的巅峰。而今天,在经历离奇古怪的直播事故被传送至此后,又是一个女孩凭空冒出来,突然说自己是她老公。 两件事情对比性质大同小异,无论怎么听起来都觉得怪异,一前一后,如果只是巧合的话,那未免太过让人惊讶而不可思议。 “十年前,花无跟夫君走散了……”七个冒着徐徐热气的菜肴盛在桌上,花无将一坛远远闻起来极烈的酒捏开了红布盖,起身为淘曦优雅地倒上一碗,目光柔和地道:“好在,老天让花无与夫君再度相遇,无数个日夜思念,不曾辜负。” “你等等,十年以前?那会儿我还没这张桌子高呢……”淘曦对着饭桌比划了一下。 继续说道:“你说的不符合逻辑啊,那时候你多大,我才多大?你再仔细辨认别搞错了。” 淘曦一阵头大,七八岁的自己还在读小学呢,花无说的话从根本上就存在着漏洞,要不然她就是在忽悠自己。 “花无不会认错,你就是夫君。十年前,花无正值芳华,派中原掌门的独生子,即是人人爱戴的大师兄,贪图我的美色。”说到这,她眼里闪过一丝利芒。 “设计陷害我,用软骨散让我失去内力。那时夫君你的出现,拯救了花无的悲运,让花无免遭奸人侮辱。”她温柔的看着少年,眉眼如波:“后来,一月后,花无与夫君结下百年之好,不料花无与夫君成亲当天便遭遇劫难,分离至今……” “一个月……”淘曦发懵,“为什么时间上也那么巧。” 他还是难以接受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比他大整整十二岁的老婆,倒并不是在年龄上存在芥蒂。对自己而言这件事本身便是无稽之谈,为了小芯也应当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快刀乱麻地撇清关系才是。 淘曦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也不记得跟你拜天地之类的,十年前的我还只是个懵懂小孩,在我父母的保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童年。就单单我跟你是怎么认识的,都无从谈起,姐姐,你要想睡我就直说,但别拿我消遣好不好。我,真不认识你……” “没关系的…夫君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她话说到一半,眼泪便掉了下来,随之破涕为笑:“花无能陪在夫君身边,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她眼睛微红,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淘曦忙地找到一个缓和氛围的话题,说:“那,能说说你跟我之间的故事吗?就当是我想知道你跟我之间的过往,也许是我之前失忆了也不一定。漂亮姐姐别哭,眼睛都要花了。” 花无端起身前满满一碗酒,在红润的唇瓣一口喝完,看的淘曦急眼,生怕她呛到。 “你慢点儿。。” 她白皙素手一抹酒渍,说道:“夫君原名叫做玉仁,将花无救下见面时介绍自己说,夫君是玉树临风的玉和宅心仁厚的仁,说因为这个偏女子的名字是娘亲取的,夫君也无奈。花无还记得,夫君是在一道神秘的光中出现的,刹那便站在了花无身边……” “啪嗒”一声,淘曦的筷子不由自主的掉落在桌子上。花无眼疾心快,高兴的一把起身在他身后搂住了他,深情款款,还以为是少年想起了一切。 “夫君终于记起来了吗?!” 殊不知,淘曦此时内心的崩溃。 当淘曦听到那一句“在一道神秘的光中出现”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便掀起了风暴。 第十五章宁仁返乡 一支约莫百人的长龙队伍护送着一辆红裹锦缎的马车从中都驶回宁村。他们所有人都身装大红色官服,吹奏着恒国才子金榜题名荣光返乡之时的礼乐。 队伍的马头正是当初在大晖城和淘曦有过一个照面的秀才宁仁。 宁仁此时昂首挺胸,享受这荣光焕发。一入洛河地界,他的目光便如同鹰隼一般,心里打起了十二分警觉。 “贵人,休息吧,弟兄们都累了。”官差老大垮下黑马使力催促,追上了前面的秀才,说。 车队走了接近一天,一般走两个时辰秀才便会让大家停下休息整顿。官差老大也知道,宁村的地界不太平,这位才子没有让大家休息而是继续赶路,也是为了能够早些到达村子里,以免发生意外。 头戴乌纱身披红服的秀才心里为难,说:“让大伙儿再坚持一下,我们在天黑之前到家,届时宁某定盛情款待弟兄们。这一地恐有歹徒匪人作恶,宁某得考虑各位身家性命。” “贵人呐,这大伙儿,实在走不动了啊。”老大也面露难色,指着身后一群精疲力竭的人道:“要不然就让大家停一小片刻,喝口水喘喘气吧,绝不会耽误多少功夫。再说,本都督的武功您还不放心吗?兄弟们也都是一把好手,区区几个毛贼何足惧哉。” 这时候,马车里探出一个脑袋,秀才正好瞥见。 一位丰腴标志的女子对他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秀才下马,掀开车帘,对着风华绝代的女子关切地问:“婉婉,何事。。。” “郎君,妾身脖子酸疼,能否歇息片刻。”被秀才唤作婉婉的女子娇声细语地道。 “好。”秀才宁仁进去里面为她揉着肩膀,拉开侧帘,冲外边喊道:“休息片刻再继续赶路……” 殊不知,秋色的落叶下一团蠕动东西正在向车队中一个仰头喝水的官兵小哥靠近,厚厚的树叶下冷不丁的探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了官兵小哥的小腿,然后像偷窃败露的老鼠一般,拖着官兵疯狂的倒退逃窜。 由于触手选择下手的人比较落单,所以这会儿还没有人注意到。 被偷袭的官兵小哥慌忙扔掉水壶,徒手抓着地面想让自己停下来,奈何那股拉力太过霸道,愣是在地上抓出一条浅层洼痕。眨眼功夫,他的手便已经抓得血淋漓。随之冷静下来,他忙地抽出鞘中长刀,看准了那只作祟的邪手,长刀一撩。 一条断臂在空中转了一圈,土层下发出一声痛苦哀鸣。与此同时,利刃从地下冒出来,想刺死官兵小哥,不料运气差了点,只刺中了小哥大腿。 官兵小哥急忙在地上翻滚躲闪追赶而来的利刃,想找帮手,使出浑身解数地大喊道:“来人,救命啊!!!。。” 远处立马有几十个同伴朝他冲过来,但这距离有点远,等同伴到来,估计他早就被捅死了。这攻击实在太过诡异,简直防不胜防。当即心下一狠,与其等人,还不如自救。 他稳住了身体,一个翻身朝一块石头上躲去,他就不信地下那杂粹能刺穿石头不成。 “呼啦……”瞅准位置,长刀笔直地插入地中,鲜血飚射。官兵小哥猛地用力一提,泥土爆裂而开,一个死的不能再死的黑色蛮人终于破土而出。 居然是凶名赫赫的山匪。 随之远处破空而来的一只利箭射在他肩膀上。 闻声巡去,十几个提着便携弓箭的黑肤色山匪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着他左右开弓。小哥急忙用手上的尸体挡住了要害,等他躲到树后面时,大腿上又中了一箭。 他看着发黑的伤口,三两下卸掉了箭头,忙地从兜子里掏出解毒散和外伤药涂抹在上面,心有余悸。 等他回头一看,车队那边早已经喊杀声震林,密密麻麻的人群杀成了一片。 逃!必须快逃!! 就他们这点人数,在山匪的包围下绝对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到时候全都得死。 而且看这人数对方起码是这边的五倍,试想一下五个人围着一个打,根本就毫无胜算。 当初他做个小兵,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他还年轻,他不想死,他还有娘亲需要他照顾,他要是死了,以后谁给他老娘养老送终。 管他呢,反正自己逃跑的本事不成问题,先悄悄地溜走再说。 所以,这帮人一但遇到问题,谁又真正会替谁卖命?诸如那小哥的想法绝对不止他一人,所以溃败要比想象中来的更快些。 官差老大拼死护住秀才,秀才拼死护住女子。边打边逃,老大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急红了眼:“你们这帮饭桶,不准跑,给老子顶住……”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什么用,便这样一边逃跑一路上丢下尸体。 官差老大看到树后一个鬼鬼祟祟却有点熟悉人影,随之一刀劈飞一个敌人,扭头冲着树后的人影大喊:“许一刀,你踏马在那里干嘛,快给老子滚过来。” 许一刀,即是最先遭到山匪偷袭的官兵小哥。他脑袋一怔:被发现了?能无视吗?但是老大已经有意地往他这边靠拢。本来他已经想到脱身的办法,即是模仿偷袭他的那个家伙,藏进地下他是不会,但是用树叶堆把自己藏起来,等灾祸过去还是妥妥当当的。 就这样暴露了,找第二个藏匿地点几乎不可能了。因为老大这一喊,立马百多双眼睛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许一刀心里一个抽搐:要命。。。 你不要过来啊!!!!! 他过来了,老大拖着血淋漓的身姿靠在他旁边,他赶忙帮他一脚踹飞一个歇斯底里的黑色蛮子。 至于老大身边的两个人,他心中可谓厌恶至极。他刚刚可是在那唯一的一辆马车旁听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这书呆子屈从这女人的发嗲,让大家说停下就停下,全然不遵照原本打算,就不会和山匪遇上。 “大哥,怎么办?”许一刀面无表情地问。 “小子,这里就你小子靠谱,兄弟相信你,我在这拦住他们,你带贵人赶紧走,去宁村。要是能搬救兵赶回来,到时候找找老子的尸体在哪……”官差老大交代完,一把将秀才推给许一刀,而后拦住了冲过来的人群,大吼道:“快走!!!” 许一刀看着这小白脸牵着女人的手不放,心生恶趣味,有心无力地道:“我的轻功只带得动一人突围,时间不多,你们赶紧决定。” “带我走。”女人一把扯住许一刀,拉着他袖子,回过头,看着宁仁说:“郎君,你说过,愿意为了妾身上刀山下火海,桩桩誓言,如今亦能兑现……你不会扔下妾身不管,对吧?。。” 宁仁脚下无力,难以置信地瞧着眼前这女人,明知道她自私,也明明知道她如今贪生怕死,但是。 他一手撑着树干,心痛如绞,脚下脱力缓缓地道:“你们走吧……” 许一刀冷笑:“宁榜眼,兄弟我可不能扔下你不管,保护才子返乡不周那可是死罪,你这般至兄弟们于不顾,是何等自私。至于这女人,要不要我帮你,一刀杀了便是,免得落入了匪人之手,到时候,那可就真的生不如死。不如现在,干脆……” 许一刀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不要!!!”女人吓得花容失色,祈求地看着宁仁:“郎君,婉婉不想死。” 这说话的空隙,又是几人扑了上来,许一刀抬手将黑蛮子砍倒在地。之后,那带血的刀再度架在女人脖子上,不耐烦地道:“快点决定,没时间磨蹭了,不然通通都得死在这。” “在下说了,带婉婉走,至于你说的问题,这里一纸证书,你拿去。以后遇到麻烦,有比证书在,在下之死不会牵扯任何人,你大可放心。”宁仁说完,便一脚勾起地上一把剑,将一纸笔墨顷刻间完成,随后头也不回地朝官差老大那走过去。 他大吼着朝敌人冲过去,将几个围攻官差老大的黑蛮子快剑荡开。而后手中剑舞动起来,将一个又一个靠近的人一剑封喉。 “两个自私自利的人,野鸡配刍狗,果真是天造地设一对。”许一刀摇了摇头,看着这边人都快死绝了,不想再逗留。至于带走这女人?他想都没想。 据说这女人是个烟花女子,是那小白脸在中都金榜题名之后一夜春宵认识的。 许一刀心里冷笑,脚下疾步如飞,一进入人群视线,无数嗖嗖声在身旁呼啸而过,轻功躲闪着箭矢朝远处遁离而去。 这么照顾他,该不会那个会遁地的家伙是这些人的土匪头子吧? 之后,名为婉婉的烟花女子也是拼了命的奔跑,一边不断的回头,生怕自己被箭射中。 她本是中都十大花魁之一,今年科举选好了一个目标下手。谁愿意做一个供人挑选的商品呢,还不如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因为她再不有所行动,她迟早都要沦为那些达官贵人的玩物。她的理想目标,就是想找一个金榜题名,并且能被她拿捏得住的才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遇到了宁仁这个傻缺。还没到宽衣解带那一步,那傻子就答应接她过门,并且把他原配休掉。 好日子本来就在前面,没想到却在途中夭折,现在,跟宁仁算是彻底撕破脸皮。 她并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并且以她的高傲性子,也绝不会寻求复合。宁仁?本来就是个工具而已…… 她想着,看来这些所谓的读书人也不可靠,还是得找一位武功高强,能保护她的男子才靠谱。。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怨恨着现在的遭遇。 风中凌乱却不显得慌乱,一个奔跑着的身影,在前方出现了两女一男。 那男的对着旁边两个女人动手动脚,勾肩搭背,一看起来就是个登徒浪子。而且还长得还细嫩文弱,一看起来就不会武功。 心生不屑,是她如今最讨厌和嫌弃的那种人不会有错。 第十七章各怀心事 “看见孙离没有?”晚饭之后,淘曦不见孙离人影,故找到一个一起同来的的人问一问。 “尊上去了山上。”那人说,“好像心情不好。” “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淘曦又问。 那人走进,看了看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说:“十余天了,还没有找到晴燕尊上的消息,七九尊上心事重重。其实,大伙儿心里都知道,晴燕尊上已经死了,只是尊上不愿意接受事实……” 那人拍了拍淘曦的肩膀说:“小兄弟,我看你与尊上关系非同一般,要不然,你帮兄弟们劝劝她吧。尊上无法接受事实,硬是要死磕,只怕是会影响到大伙儿的生计。现在,靠鱼朵尊上一个人镇守大晖,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兄弟们可能就只能各奔西东了。” 顶头上司都还在,居然就想着解散,这些人有这么不堪吗…… “让我劝她放弃找人是不是?”淘曦问。 那人用力地点点头。 “可是我们都已经出来了,奔波一个半月,要她半途而废,你觉得她会答应?如果换做是你去劝她,她会怎样?” 那人似乎在脑补孤身一人劝退孙离的画面,而后脸色难看难为地说:“小兄弟,就当是弟兄们求求你了,大家混口饭吃不容易。我们真不想步入晴燕尊上的后尘,七九尊上她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了。其实她心里明白,这次出来,十分凶险,离真相越近,大家的处境就越危险。” “但是到现在为止什么事也没发生啊……”淘曦不以为然地说,“再说,那妮子武功那么高,你们也个个都是高手,足可以吊打一般角色,你说的那么绝对,认为这次的任务一定完不成。难道是你们已经有了什么发现?要是发现了什么,就跟我说说,真的危险没有把握的话,不用你说,我自主去劝她打道回府,你看怎样。” “小兄弟!”那人一脸感激地握着淘曦的手,而后转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兄弟们这些天不要命的奔走,并不其实是毫无作用,越往后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处。就是北方的土匪势力,即是你与尊上和花无阁下白天遭遇的那股人,绝不会错。” “一帮土匪?” “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土匪,其势力足以和帝国抗衡。兄弟是担心,如果晴燕尊上没死,这会儿估计被土匪头子收入囊中了。以我们这点人去营救,无异于去送死……” “就不能找帮手?你们不是擅长暗杀潜入这种事情吗?还有伸不到手的地方。。” “小兄弟,你想多了……”那人叹了口气,“就算是咱们大晖城的镇城之宝七九尊上也不敢说天下没有去不了的地方。你还不知道吧,七九尊上是原来咱们大晖城治理者周立县引荐进入情报阁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等待时机势力足够成熟时候,杀进中都取一位国相首级。” “这是什么梗?” 体态微胖的兄弟眯了眯眼,说:“当今的吕国相,其下一子有天到咱们大晖城参加花魁诗会的时候,在街头用行马撞死了七九尊上的妹妹。那时尊上还年幼,这仇,就这么结下了。这次晴燕尊上出事,不在与她妹妹的死给她造成的打击之下。而吕相那里,也许这仇,再过个十年也未必能报。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阿离妹妹的事情都够你们喝一壶,即使是面对他们也不足以对抗。然后,小燕子的事情就更是可能和一个庞然大物对上,更不可能对抗。”淘曦若有所思,“朋友,不是我说,你们在这方世界上是不是太弱了点,在我心里的逼格顿时一落千丈。。” “惭愧……” “啥都别说,我这就去软她,至于有没有用,你别抱太大期望。” “多谢,多谢!!”微胖兄泪流满面地拱手致谢,而后看着淘曦去往上山的小道。 另一处,花无所在的房间隔壁,带伤的容婉婉被淘曦一句话安排住了进去。 此时,宁仁正杵在房门外,双目无主地倚在栏杆上。 庭院中,花无正在练剑,对于这个当初在武比的时候有些印象的年轻人,在知道他是淘曦的朋友之后,也并未将人赶出外面。她今天换了往日白衣飘飘,穿上了淡粉色的裙子。在白天的时候,她终于又和淘曦更近一步,但来自孙离的压力始终让她心烦意乱。这会儿,甚至连一个青楼女子也要来横插一脚,这更让她本就敏感的心更加难以接受。 她并不反对淘曦拥有别的女人,但是那别的女人,是绝对不能够压过她一头的。孙离的武功比她高,让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主动权。至于在容貌上,她自有信心在取下面纱之后另她们这些没有完全长开的小孩黯然失色。事实也是如此,只有跟淘曦夜晚独处,她才会解下面纱,让这世上唯一的男子欣赏她的倾城之姿。 但是让她可气的是,淘曦并未在看到她容貌后表现出过多的心动。只是在起初的惊讶和愣神之后,这个少年更多在意的是她做了什么好吃的。想想也好,有道是留住一个男人的胃也必然能够留下那个男人的心。如此一想,心里便稍微平衡了点。 花无手里的剑在灯火映照下,在微亮空旷的庭院中有韵律的舞动,半个多时辰了,她到底还是对秀才那副有心无胆的模样感到厌烦,随之隔空一掌帮他震开门房。 在秀才惊慌失措之时,花无收剑,施展轻功出了庭院,往山上飘去。 因为她发现淘曦的气息正在往山上移动,距离她越来越远。 容婉婉拄着拐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躲在角落偷偷观察她的宁仁。故作无视,欲打算关门进去。 “婉婉!”宁仁小跑过来,喊住了她。 看着一脸希冀的宁仁,容婉婉冷淡地说道:“你我心知肚明,当初你看上我的美貌,而我也只是看上你金榜题名锦衣加身而已。白天之时危难之际我抛弃了你,本以为你已经对我不再抱有念想,至少见面三分仇视。放弃我吧,宁才子,你我本就没有多少情分,当初叫你一声郎君已经对的起你。话已至此,我不愿当那拆散别人家庭之人,你也莫要再来烦我。谢谢你替婉婉赎身,往后陌路,无需挂念。” 宁仁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女人一般。她一改往日娇柔的风格,妥妥的一副江湖女子做派。当她穿上光鲜亮丽的衣服的时候是花魁,穿上了那市井女子的衣装又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她这会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说的是那样决绝。当初他高中榜眼,以万贯金钱给她赎身,她倒心安理得的一两句话就带过这种恩情。 好一个虚伪的女人。 “行。”宁仁不后悔,他一拂衣袖离去。 回到那个让他烦心的家。 “你个死鬼,现在才回来。”宁仁的原配在那堆金子银子里摆弄着那一堆宁仁从中都带回来的锦衣绸缎,一度手舞足蹈,乐成憨妇。 “还不快去做饭,饿死老娘了。”那体态丰满的大龄妇女在床榻上对着目光呆滞的宁仁催促地喝斥道。 当初,宁仁答应容婉婉休掉这个女人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宁仁生母给他找了一个媳妇,只能说每个人的缺点由每个人包容不一。在相处的那段日子里,这个女人一度以为自己在村子里风姿绰约,嫁给宁仁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于是好吃懒做,常常用宁仁在外求学的钱买首饰和胭脂俗粉。 自己的媳妇太能花,宁仁不得不走一些捷径,凭借着自身的武功底子接一些脏活私活,走镖杀人这种来钱快与危险并存的活计。但那并不是没有收获,遇到的生死危险多了,一次又一次度过去,他的武功也自然的跟了上去。 但是他深知文武不能兼具,在有限的时间里他总得做出取舍。 他总是累的像头牛一样,生活中没有什么值得交心的朋友,所以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苦处。读书读出头来是他大半辈子的梦想,就像一些人成为大侠的梦想一样。直到有一天,他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在这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土房子里传出了别的男人声音的时候,他终于决定,赌上自己的勇气,前去中都赶考。 吃住路费,永远是迈不过去的难关,就算是离家最近的洛河城,一趟下来也让他够呛。今年,他终于不再如往常一样仅仅只挂在洛河城的才子榜单上。直到他如今在中都金榜题名,他完成了所有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一件事情,简直无法想象。 但谁又知道,这一路三千多里,他是如何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走到最后。 在窘迫的当下,他只能依山吃山,依水吃水,一天挨过一天,盼着早点到达考场。 犹记得那天,是他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 离中都考试倒计时十五天的时候,他走的难受极了,在大晖城落脚。那时候,恰巧遇上了擂台赛。他身上仅剩下的十个铜板压进去了,如果他赢了,将会翻出二十倍。 但那又怎样呢,就算他能赌对一次,最后的结果恐怕也只能打道回府。进了中都,他恐怕连在乞丐堆中落脚的地都没有。况且听闻里面不许有乞丐,以他这番样子进去,只会被巡逻的官兵赶出来。 而后,他遇到了淘曦…… 他的命运一下子被一个少年活生生地扭转了。 当一下子变成有钱人的时候,往往容易膨胀。 进了中都,那十几天里,他住最好的客栈上房,参加各种文选诗会,夜晚流连烟花之地,结识了能让他倾诉苦处的容婉婉。 如今,带着超然的身份衣锦还乡,看着这个没有见过世面,仅仅为这点对他来说毛毛雨的钱财兴奋的大呼小叫的糟糠之妻。 他终于,在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 “就算没有婉婉,在下也要休了你。”宁仁心下一狠,在那堆很久没有收拾过的杂乱堆里搬出张桌子,洋洋洒洒地一封休书下来。自己摁了手印,再强横地拉着女人的手摁下,说:“这些钱,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你把别的男人带入家中行苟且之事,我也原谅你。请不要多言,今晚鄙人烦躁的很,不想动手打人。一会儿,三封休书一封留给你,一封给村长留证,我的这一份……” 说完,在妇女愣神之下,宁仁将休书撕掉,出门时说:“不必挂念这些年来对你的照顾。” 在下要去追随一个人。 第十八章战争一角 这里是南部战线的槐城遗址,名为焦热土地。 残破不堪的青灰色城墙收拢着防御线,寸草不生的土地上,行走的人们往往还没等汗水滴落在地,就被灼热蒸干于无形了。 夜晚,紫色银辉的月圆高挂在浑浊的云端天际,近五万武道大师起步的恒国军盘中错杂地在城墙以内席地而睡。 在这道绝对的关卡里,相距百里外的敌国军队,一位珂国元帅率领麾下二十万人马驻立在焦热土地范围内接近一年,对着槐城甚至更富饶的地区虎视眈眈。 珂国人拥有某种特殊能力,在极端严寒或极端灼热的环境下能够持久保持战力巅峰。他们拥有一种名为獾的变异种坐骑,耐力卓绝,机动性高,配合珂国的术士辅助军队,以术法格挡严寒酷暑能够一夜往返千里,从各方附属小国运来物资和女人。 于是便出现这种现象,珂国人并不着急和对面五万人硬碰硬,而是长久驻扎,一边耗着伺机而动。他们白色典雅的帐篷里乐鸣交错,半裸的女人舞姿妖娆,连最基本的士兵也能和他们的大帅在一起喝酒摇骰子,赢了大帅心里一高兴就送刀送女人,其乐融融地打成一片。 但这并不是一种颓靡的现象,女人在安全的帐篷里心甘情愿地侍奉强者。而在外围的巡逻队伍,他们胯下马的马蹄声几乎一致,全身上下,只有一对眼睛露在盔甲外面。他们以千人为一个小队,万人为一个兵阵前后呼应在焦热土地上飞奔巡视。没有人觉得这很枯燥,作为在各方大国中,珂国居民虽然人数少,但军队的素质却是一流,其屹立在世界上的根本就是他们那素质过人的军队。 反观槐城遗址恒国这边…… 一个靠在城墙上的士兵张弓搭箭射下一只乌鸦,那士兵接住掉下的乌鸦,立马扔掉手里的东西,将乌鸦脖子扭断便吸食它的血液。他们所有人,都是有了上顿没下顿地挨日子,直到后方一支青色素衣装扮的侠客团风尘仆仆地拉来了粮食…… 半个月了,补给终于到了,好在大家前胸贴后背的这段时间里对面并没有什么异动,不然后果将难以预料。 每个人心中有猜测,上头似乎忘记了这里,连续三个月也没有补给下来。或许是认为这处关隘已经无关紧要了吧,但是好在将军人脉广阔,据说和天水剑宗的宗主是至交好友,所以才会在这种关头伸出援手。 “天水剑宗首席弟子,钟雄平见过许将军……”一个衣冠正襟,样貌不凡的青年男子在夜色下只见其身形,对着一位汉子朗声抱拳道。 “少年英雄,来的及时,本将军代五万弟兄谢过。”黑色帐篷前,一魁梧挺拔的男子雄浑有力的声音道。 “客气。”青年男子执剑抱拳回礼。 “里面一叙。”一众高层围着青年进了帐篷,摆酒设宴。 至于其他地方,已经开始马不停蹄地开炉煮饭。 随后,在他们所有人饿了半个多月,眼看着粮食刚到即将得到解救的这一刻,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隔着几十里便能听到地上传来的震动。外围的探子轻功加急地赶回城里,攀登跃上瞭望台,火急火燎地拉响了铜钟。 钟声回荡在原野上,还未烧热的锅炉纷纷熄灭,五万人加上天水剑宗的千余人仓促集结,准备迎敌。好在马匹在第一时间便得到喂养,这会儿还不至于载不动人…… 一万……两万……三万……十万……十五万。 对面居然出动了一半的人在他们最紧迫和尴尬的时候突袭而来。 五万一千人带着火遁土遁冲了出去,借助这得天独厚的地形,火遁威力得到了极大加成,土遁更是夜色中的杀人利器。便如此,他们毫不畏缩地迎着敌人咬牙切齿地摆开了杀阵,齐齐怒吼:“这帮挨千刀的,吃老子一记……” 火柱冲天,掀起滚滚热浪,率先给冲的最前的一万多人来了个下马威,一时间马蹄嘶鸣,恐怖的灼热燃烧着盔甲,冲在最前的珂国军队伤亡惨重。 这时候,敌军中一批约莫百人的术士携着木棍旗帜的兵器及时地在得到命令后靠前,原地吟咒,术法施展,从那地上冒出一道又一道气息,仿若触手一般将火焰掐住带入地底。 敌军前方压力骤减,还能动的已经提刀挥砍,拼命地为他们后面的同伴杀出路来…… “许将军,不妙啊……”那百人团的术士展现出惊人的能力,钟雄平游离在战场边缘,隔空对着领军人传音道。 “有后招……”领军人沉声回应。 而后,千多道人影褪去了盔甲,只带一把轻剑,原地轻轻跳起,剑刃朝下,随后人与剑一起刺入地下朝着那百多名术士一边避开交锋区域,一边缓慢地蠕动而去。 随后一千多人破土而出,瞬间刺穿了几十名术士的身躯,但是那帮术士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在遭到偷袭的瞬间便反应过来,以术法浮上了空中,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气墙护罩。无数朝他们袭来的箭矢和长剑如数被护罩弹开…… 一击没能彻底得手,后力明显不足,此刻他们全身上下都没有防护,想着匆忙撤退,但是几万把长枪朝地底刺入,几百簇血花飚射,冒出地面。 有的人成功离开,而有的人,彻底留在了那灼热的土层里。 “不解决掉那群绊脚石,会有麻烦,搞不好会失守。”种雄平心中衡量,对着身后同门挑选出三百名武功上乘的同门师兄弟,大喝一声:“你们随我来。” 女弟子和武功不到家的人都在战场上往后抬伤员,处于比较安全的位置,而他们这三百多人,要去拼命了。 到底是顶尖宗门该有的气势,他们配合默契,三百个人剑阵围绕在周身,内力不要本钱地挥发到极致,那些挡在前面的珂国士兵一个照面便被搅成细小碎块,一时间,以这拼命三郎的透支架势几十息功夫便杀进了内圈。在一个闪烁之间,三百多把剑合并成了一把擎天剑锋高举而起,对准空中那七八十个珂国术士斩下…… “死!!”内力夹杂的音爆让这一剑势不可挡,其锋芒远远便能对地面上的所有人形成压制,无人敢上前,一下子变成了术士群体自求多福的局面。 眼看着家底要被人给偷没了,珂国元帅暴怒地拔地而起,一把巨锤挡住了剑芒,给术士争取到了反应时间。他们吟唱,那画面恐怖至极,战场上的残破血肉和泥土树枝凝成一条巨蟒,以极快的速度朝剑阵俯冲而去。 巨蟒冲击剑阵,数百人齐齐一口鲜血喷出。 “师兄……!!!” 远观战场的同门师弟师姐妹们惊悸一声,齐齐大喊。 “师兄们快回来。。。” 钟雄平看了一眼身后众人,眼睛冷冽地说:“诸位,退一步万丈深渊,如果许将军败了,我们的师弟师妹们也没有活路……” “师兄,勿需多言……”旁边一人道。 钟雄平平静地点了点头:“那,随我一起赴死吧,哈哈!!” “好!!!”最后,每个人都豪气凌云地笑起来。 三百零一人手上翻飞结印,数百柄剑刃再度凝成大剑,其锋芒暴涨数倍,在那珂国元帅头皮发麻地倒退之下,一剑将巨蟒一分为二,而后再度擦过那些术士的身体。 “轰——”宛如炮弹炸裂,剑芒与巨蟒,亦是内力与术法的碰撞形成真空地带,飞尘在夜空洒下,尤能看见几件天水剑宗残破的衣裳飘荡而下。 “师兄!!” “师兄!!!” “师兄!!!!!” …… 无数呐喊啼血响彻夜空。 天水剑宗最强的一批弟子,他们成功为同伴打开了一条路。 代价是,视死如归。 战场上,火遁失去了压制,在灼热的空气中宛如游鱼般释放,长剑荡开长枪,火遁贯穿敌人的身体。前方一字排开的万人交锋仍在继续,几万空腹的将士将敌人的尸体抛在身后,朝更远的地方杀去…… 战斗僵持不下,珂国元帅命人吹角收兵,即便是剩下一半人马的敌军铁蹄震击地面,尤能听见经久不断的声响。 活下来的两万多人,随着敌人如潮水般褪去,一个接着一个松了内力,脱力地仰头倒下。 在这处不被人关注的关卡里,也只有事后被人知道天水剑宗的实力一夜突降,直到后来修养好几年才慢慢恢复过来。 再度回到这个夜晚。 “师兄……你回来啊!!”一个泪流不止的花季少女跪在地上,抱着那几件仅剩下的衣服纵声哭泣地喊道。 许将军过去拍了拍她肩膀,抹了把老泪安慰她:“战争亦如此,最亲近的人,最好的兄弟,也许在一顿饭的功夫内就没了……不要哭孩子,钟贤侄乃侠士,天水剑宗个个都是好样的。。。” 刻着三百零一人的衣冠冢被带回了天水剑宗,有些长老因为痛失弟子晕厥过去,宗主脚下虚脱地对外宣布概不接客。一场浩大的宗门礼葬不日举行,那场面丝毫不比宗主驾鹤仙去差分毫。 第十九章冥王的宝藏 珂国的元帅气急败坏地撤回江畔,在帐篷里由他的一个女人给他包扎伤口,虎拳砸在桌子上,怨恨地道:“本以为能一举拿下那帮硬骨头,没想到出动了我神国国宝也未能将其攻破。一想到陛下怪罪下来,我帅位定然不保。神国吞并计划,久久无望,只怪那恒人奸滑狡诈,尽耍些偷鸡摸狗的花招,哼!!当真可恶至极。。” “大王不必着急。”为他疗伤的女子道,“前些天,咱神国不是解析了天外陨石的力量了吗?咱们的人,已经解读了上面的文字,并且知道了陨石里的神虫用法,相信用不了多久,恒国,将要成为历史。纵观这百万里天下,不日也将是咱神国的国土。而这被称之为‘冥王的宝藏’的天外陨石,第一份使用的名额,不就是大王您吗?” 穿金戴银的大汉捏了捏女子脸蛋,一手伸进她的衣服里,阴翳地笑道:“有道理,哈哈。” “大王,奴婢为您疗伤呢,休要多动。”女子娇嗔地拍了拍大汉的手。 大汉抽回了手,哎呀咧嘴,吃痛地背过身去,任由女人为他处理背上的伤口。 冥王的宝藏。 据传那是一百多年前从天而降的一块砸落在珂国地界的陨石。 陨石半径百米,坠落之时发着红光,因为刚好落点在湖泊,只一瞬间蒸干了湖水,并且陷入地底约五千米深度左右。而后由珂国人代代研究,还有活人生吞陨石粉末的例子,他们终于发现了陨石上的秘密。 陨石在经过锻打之后被分成很小的石块,但无论分成多少块,每个石块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有一段相同的文字显现。并且陨石还会自动孕育出一种特殊的虫子,像蛇一样,只有拇指大小。 妄自菲薄的珂国术士用术法控制了虫子,让虫子咬人,那被咬的人会发生一种病变,并且会传染给他人。目前,就算以他们的能力,也无药可治。随后就只能将试验的人用术法让他们变成虚无消失在这世界,不留下一丝痕迹。 直到他们彻底能够保证让自己人隔绝病毒不被感染,他们萌生了征服世界的念头。一百年后的今天,一只“冥王的宝藏”在一位术士的携带下徒步万里,踏入了恒国边境,在一支百万驻守军面前叫阵。 数个月后,这名术士踩着一百多万尸体而过,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恒国,最近的……洛河城。 然而却还没人知道这一回事,并不是百万驻守军也像南方灼热土地上的那五万人一样成了孤儿,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死绝了,根本来不及上报。 凄恍的大地,腐臭发烂的尸体在盔甲空壳里被渐渐风干,病毒侵染过的地方,所有生命体无一例外在短短数个月内发生病变,肢体开始溃烂,腐化,在经历声嘶力竭的绝望之后,倒地身亡。 村庄的桥段,河流里的白骨累累成堆,堆积如山。住在这里的人们,在不可抵抗的毁灭力量面前,绝望,是这里唯一的景象。死亡,是被病毒感染的人最后的终点。一场场送别,远远比画面描述来的更直接。还活着的人早已经动手挖坑把自己掩埋,期望在自己死后至少不在阳光的曝晒下让灵魂哀悼遍野。 珂国国都的宫殿内,其实也算不上宫殿,只是由比较坚固的白色大帐搭配金银奢华搭建而起的落脚点。权利滔天的国主在莺莺燕燕的簇拥下,在声乐的陶醉中那笑脸像一面反光的镜子,对着匪首大兮夜雅举杯畅饮。 珂国国主是个精壮的成年汉子,黑胡子围绕着腮帮子,颇具游牧人应有的野性特征,话里粗狂,大手大脚,徒手抓肉喝酒,那油腻的大手毫不避讳地对着身边的莺莺燕燕揩油,伸进她们的内里。 而那一直以来都神出鬼没,游荡在各国之间如履平地,武功深不可测的土匪头子大兮夜雅则是一名温文尔雅,年轻的美男子,看起来像个书生。 “大兮夜雅,届时做掉恒国,你会履行承诺,对吧?你可别让老子失望啊,不然,我珂国借给你的地盘,通通都要让你百倍利息还回来。”那大汉唾沫星子乱飞,时不时的溅到书生的袖子上。 大兮夜雅取出怀中折扇,这一轻微举动顿时让那大汉身边,号称天下第一术士的一个皮包骨的老嬬一个闪身横在珂国国主的身前。 大兮夜雅眼皮子微微收缩,说:“是的,事成之后,我会杀死恒国国主,取代她的位置,然后让恒国归顺贵国,只希望大王您一言九鼎,在得到繁华的恒国之后,就此收手,不再毒杀无辜之人……” 大汉让老嬬退下,哈哈大笑地道:“愣着干嘛,举杯啊!庆祝我大珂君临天下!!。。。” 大兮夜雅掌心微汗。 在结束魔鬼的邀宴之后,大兮夜雅,这位被恒国称之为造反贼子的大员书生一夜飞驰近百里路,回到了住处。 在这一望无际的异国他乡,将自己的势力驻扎在珂国内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 当世人都在背后辱骂他是乱臣贼子的时候,当天下的人们都称赞他武功奇高,可与一国匹敌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当他在夜深人静,四下空无一人独对夜空的时候他认知到自己的渺小。 他的势力,其实也是一群居无定所,被抛弃的野蛮人和珂国的奴仆被他一手组建起来,一路拉扯过来的。他有时候像神话一般以一敌万,跟世界上各国国主对立谈话,有时候像小丑一般,在纷杂错乱的势力当中艰难的,小心翼翼的求存。五个人养一个人容易,一个人养十几万人难。 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不足之处,他生来不是一个当国主的料,他没有经书之治,也没有战争的狠劲,无心治国平天下。他本心是想着过这种热脸贴冷股的生活,只是带领着一帮可怜人凑合过日子,他就觉得安心和心满意足罢了。 那篝火点燃的烟堆,将人们起居的地方照的格外明亮,当他走进自己的势力范围,立马便有人上来问好,受人尊敬与膜拜。他便这样徒步穿过篝火堆,浑浑噩噩的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在一栋无人敢靠近,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木屋前驻立。 推开木门,看到一个黑色素衣,脸色红润柔美,眼神却呆滞空洞的女子坐在木凳上。他那紧皱已久的眉头,难得的渐渐松开了。随之抖了抖衣袖,除去身上的灰尘,自然而然的坐在女子对面,对她观望了一会儿,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慢慢喝起来。 许久,那女子好似从呆滞醒过来,对着男子喝的那杯水道:“那是前天的……不对,好像是大前天的……又不对……到底是什么时候的………” “亏你还会去记时间,不用多想,这是新的,我出门的时候就换过了。”而后见女子又陷入了沉默,大兮夜雅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便问道:“饭吃过了吧?” “嗯。” “夜壶可曾留宿?” “在那里。”女子想了想,缓缓抬起手,指着一个角落。 大兮夜雅起身,将夜壶里的大小便带了出去,干净利落地处理干净,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弄好再度回来。 看到女子的神色又回到了自己一人的世界里头。 记得当初遇见这个绝美女子的时候,已是大半年前,在这半年里的光阴,他这枯燥的日子就好像忽然多了些什么。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虽然女子只是一直静静的坐在那,什么也不会干,但是因为她的存在,这间屋子里就是凭空多出了一丝独特的气息,让他一度沉迷,渐渐陷入了里面。 他喜欢她,如此简单的喜欢,欣赏她的容颜,喜欢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每次见面都盼望着能够跟她多聊几句。但是女子大部分时候,都在想事情,而且一般都没空搭理他,只让他悻悻一人。 他每次出门冒着生命危险去办事的时候,都会易容成普通人去街边摊算命先生那里,让算命的人给他算卦,一般,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公子身体安康,前途无量……他知道很多人都惯用这个答案来为自己糊口,他也乐意多给几个银两,有时候这种迷之自信也可以借住它为自己加油打气,给自己的出行增添无畏的可靠性。 可是,直到有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自打捡到了这个女人开始,他再度出门办事去算命的那里给自己算卦的时候,他终于接到了不同的答案。 公子命犯灾星,恐有性命之忧……公子卦乃大凶,危矣……然后,他还是给了钱,得到几句让他保重,多加小心的话。 但是从某种程度而言,他又偏偏是一个不信命的人,他断然不可能因为这莫须有的三言两语决定他去做什么事情。直到这一次,珂国的术士制造出的一种名为“冥王的宝藏”的虫子,当他亲眼见证在他们的奴隶牢房里,看着被虫子咬到或钻入身体里的人短短在数月间身体烂的跟个柿子一样,并且无药可救的时候,他再度对算命先生给他算出的结果审视了起来。 他逮住一个机会,偷了一条虫子,在让虫子咬到自己的瞬间便用内力把那块被咬的血肉给削飞了,那一刀内力芒刃削的很深,露出皮下白骨。因为他发现被虫子咬到后,真的没办法活,十死无生,这是作为一个顶尖高手的瞬间直觉。 之后他试图去销毁这虫子,但是无论他用宝刀利剑,还是火烧水煮浇毒,装进袋子里憋气妄图让虫子脱氧至死,但这虫子都能够继续活蹦乱跳的,几乎毫发无损。于是他狠下心,将女子搁置了两个月,期间让一个女下属照顾,不远十万里前往遥远的赛国,在他们的火山熔岩里,终于将虫子杀死了。 也就是说,当今世上只有火山熔岩才能杀死这病毒虫子,恐怖至极。 于是他冷静地想了好久,他会不会真的死在这件事情上?但是他又找出了虫子的弱点。赛国人有奇特的能力,可以将他们的“神”,也就是岩浆装进容器里随身携带,也许他们是这世上唯一可以匹敌这虫子,匹敌珂国的人。 但是,以他的能量,能够求助到这股几乎隐世的外援吗?当然不可能,他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也许只有当珂国打到赛国,他们才会出动吧。时间上,已经来不及,因为这群恶魔已经动手了,等到恒国那边反应过来,会死无数人。 因为被虫子咬中的人散播出去的病毒不会停下来。 只是他不明白,人死了,动物死了,连地上的蚂蚁也会死,不久的将来,失去生命的森林大地也会渐渐死亡。万物循环的道理,只是这帮成天嗜杀的野蛮人不懂,才会这样不顾后果地肆意破坏。可以预见的是,不久之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会死亡,最后就像一潭死水一样,平静到无处收纳千千万万的孤魂野鬼。 没有将来。。 只是,看着眼前沉鱼落雁,柔美当中又有一分凄楚的美丽女子,大兮夜雅总觉得自己应当还能做点什么。就算是自私点来讲,他也不希望自己和女子死掉,最好的话,可以和女子定终生,享幸福。 当手下传来恒珂两国边境恒国百万驻军被虫子毒死的消息时,他眼底显现出一片灰色气息。在这一刻。他看到了死亡,是真真切切,预感到这个世界会随着这一次人为的作死,变成无法被后人记在书里的历史。 人能有多大的本事?他明白自己已经无力阻止。事到如今,他凝望着身前这位萍水相逢的女子,心里所剩的想法无非是能够力所能及的帮她找回一些记忆。 想着如此便好。 大兮夜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金色面具,递给女子说:“这是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女子双手拾起面具,只见在面具的里侧,刻着一个“燕”字。越是观望,瞳孔中的波动愈加强烈,可是总在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那波动的火苗又总是刹那间熄灭…… 第十六章再遇秀才 “我以前问一个女孩子,你的梦想是什么?” “她回答我说,她的梦想是能吃好睡好。” 宁静的林子里,淘曦略比花无和孙离靠前地走在前头。 “那会儿我刚毕业不久,从学堂出来,正在为一日三餐奔波的时候。她是一个长得漂亮,落落大方,并且安静的女孩。”淘曦双手靠在后脑勺,追忆着:“那时候我在医馆里做学徒,没日没夜,一刻不停的帮师傅跑腿干活。而那时候,我的梦想是拥有一座像城堡一样的房子,和世界上第一豪华的座驾,还要有一个真心相爱的另一半。一起过幸福、自由、浪漫的生活。” “所以,我有点瞧不起那女孩。” “人的梦想怎么能只是吃好睡好那么简单呢?就算是女同胞,也应当做那天马行空之人,做山和大海的主人。这是我当时认为的。吃好睡好,我当时告诉她那只是穷人志短……”淘曦回头轻轻掐着花无的肩膀,他似哭非笑而失落地沉吟道:“直到后来,我经历了社会的毒打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当时的看法是有多么可笑。” “此话怎讲?”孙离问。 淘曦说:“因为只有经历过同等境遇,感同身受的人才能明白,才有资格发表见解。一个人活在世间,想要吃好睡好,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对大部分人来说,吃好睡好就是一个很难实现的梦。所以后来,她的那个梦想,也成了我的梦……” 淘曦露出一排灿烂的牙齿:“所以呀,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她,你的梦想很好,我支持你。但是我想这辈子都可能不会再见到她了,因为她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夫君,花无陪你一起去找她。”花无说。 “No,没用的,那个地方真的很远,我就没报多大希望。” 淘曦继续说:“阿离美眉,你问我此话怎讲?应该这么理解,人只有在当下迫切需要的东西拿来当做梦想才适合。你想啊,作为一个普通人,如果你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还不到,就算你真的能上天,那又能怎样。。。” 花无从身后抱着淘曦,软软肉肉的细手不安分地游走在淘曦胸前,媚眼如丝:“所以,夫君的梦想是吃好睡好……花无的厨艺不敢说冠绝天下,但在周边百城也是无人可敌。晚上,夫君要是想要花无,花无不嫌弃这寒庄陋舍,只要夫君在的地方,对花无来说,都是最好的地方。” 淘曦瞟了她一眼,说:“你前面的我赞同,但后面我只是单单说睡眠不足而已,你别想歪了。” 淘曦轻轻叹了口气,那微不可查的动作还是落入了孙离眼中。 孙离问道:“何故叹气?” 花无刚才的话委实吓到了淘曦,他可不想在这里留下任何祸根。随之他甩开花无的腻歪,偏向孙离旁边,捧着孙离脸蛋说:“吃好睡好,于现下而言,的确是实现了一半,但是现在我就是无论怎样都开心不起来。说些心里话,或多或少我都觉得在这里自己是个路人,这里的所有事情,本来应该都与我无关的。我原本是想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无忧无虑的混日子。” “但你还是来了……”孙离反手握住淘曦捧着她脸颊的手,她那如同男性般却仍有女人独特磁性可辨的声音道:“随我到了此处,帮我一起找我的姐妹。。” “你们呐,对我而言就像是白富美一般,而且都是十全十美的白富美,有钱漂亮会武功。再看看我,貌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这心里一落差,自然难免会产生自卑的心理。但这些似乎又不是困扰我的根本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过不去那道坎,我自己也讲不清楚。”淘曦一左一右搂着她们肩膀,抬头望着天空:“也许哪一天我看开了,就把你们一起娶了,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说完,淘曦将她们放开,又朝前多一个身位地回到之前的样子缓缓走着。不过他不再是手靠在脑后,而是双手插进袖袋里,微微低着头。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吗?原来你也跟那些男人一样。不过,你倒是真敢说出来,这点你跟他们不一样。”孙离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 “夫君要是纳妾,我师妹当是不二之选,再说,我风灵派女弟子成百上千,美艳不计其数,只要夫君喜欢,夫君随便挑选。”花无像淘曦刚才搂着她脖子一样上前搂着淘曦,同时瞥了一眼旁边的孙离,那意思不言而喻。还不放心,内力传音道:夫君纳妾也绝轮不到你…… 孙离回应道:他一次也没有亲过你,也拒绝你亲他,晚上更是拒绝你与他同房。听你之前说,貌似你们之前也没同房过,看来你跟他并非夫妻……换而言之,淘曦连正妻都没有,何来纳妾一说。你此般针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花无:我跟夫君拜了天地… 孙离:但他并不承认…… 花无:夫君不排斥我与他相拥…… 孙离:他也没排斥过我抱他,而且在这之前我受过一次伤,是他帮我医治的。当时我的衣服都是他解下的,不着寸缕,谁知道他有没有趁我昏迷的时候干点别的事情…… 花无听到这,突然受到刺激一般,当即挡在淘曦身前,在他额头上浅浅一吻,而后在淘曦愣神之际重重地吻上了他。 淘曦挣扎,将花无推开,却不知两手推的地方正是她那让人惊悚的双峦。 花无浑身震颤,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他知道淘曦并不会武功不敢用力。加之心中异样在旁人看来,就是抓着淘曦的手不让他松开。 “恬不知耻……”孙离火气上涌,看出了淘曦的被迫,上前分开了两人,将淘曦护在身后,对花无呵斥地说:“你吓着他了。” “夫君?……”花无脸上浮现一丝愧疚,心想刚刚自己是否太过唐突。但是因为刚才的电流依然在身上,这会儿孙离一责备,让她一时之间大脑空白。 “多大点事,说了不许争吵。”淘曦安慰着花无,拍了拍她肩膀让她放心。 孙离则一声冷哼,扭过头去。 随后淘曦视线中便见到一个如同受惊的小鹿在奔跑逃窜的女子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指着那边说:“比起这个,你们不觉得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吗?” “知道,懒得管……”孙离似乎生气了,对淘曦没好气地道。 逃窜的女子后方,那几十个类似野人装扮的男人拿着刀枪棍棒,喊杀之声震耳,眼看就要追上了那女子。 就如同一帮牛鬼蛇神的面孔,在贪婪与争先恐后中张弓搭箭,却全部射歪。每一支箭似乎都有意地避开女人,在不伤到女人的同时也能封住女人的去路。 那箭矢的方向,要命…… “锵”一声,花无拔出长剑,“叮叮当当”地震开飞射而来的箭矢,长剑形成一道屏障将淘曦护在身后。 “哎?孙离呢……”淘曦看了看身边惊讶地问,发现突然少了一个人,一时间怀疑孙离已经跑路了。 “夫君莫怕,有花无在,无人能伤你。那女人要走,便随她去。”花无倍感欣喜,倘若孙离真的临阵逃脱,那正合她意。 “这都什么队友啊?!!”淘曦抱头惊呼,看着越来越多的黑皮肤野人从林子那头往这边跑过来,气呼地道:“踏马的,她跑路居然不叫上我们,花花我们也赶紧跑吧,人太多了打不过的。” “嗯,好……”花无立刻抱着淘曦原地荡起,跃上树梢。 谁想那正在逃命的女子腿上中了一箭,此刻正在大喊救命。 “花花,能带上她一起跑吗?”淘曦询问。 “夫君,可以的,但是花无不想离你太远,我怕……”花无眼露担忧,让她去救身后那女子她是极不情愿的。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身后那女子绝不能救。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但这是夫君的意愿,她又不想违背让他失望。这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等等,停下,有情况……”淘曦急急地说道。 花无一手揽着淘曦一手攀附着树干,驻立在粗壮的树枝上。 只见一道小型飓风卷起了满地落叶,以极快的速度高速移动着朝那帮黑人而去。 就在黑人距离女子触手可及的时候,飓风携带的树叶旋转起来,像开足马力的电风扇一样从侧面刮过黑人,宛如一道镰风斩击,发出一道独特的气爆声。 下一刻,极具血腥的一幕出现。 所有黑人几乎在一瞬间上半截躯体齐齐分离,血洒长空。 喧闹来得突然去的奇怪,简直堪称诡异。 躁动的飓风卷叶落下后,显现出一个苗条婀娜的女子。她俯视着摔倒在地的那名逃亡的女子,沉默不言之下压迫之力更甚。 女子瘫软地跌坐在地,仿佛面对杀神。 “我还以为你扔下我们不管,自己先跑了。”淘曦不满地拉过孙离的纤细手臂,说道。 “你觉得可能吗?”孙离甩开淘曦,眼神鄙夷,而后解释:“我从对面杀过来,花了点时间。再说,你不是说你有比武功更可靠的东西吗?花无也在你旁边,我还用得着担心?” “哈?我竟无言以对。”淘曦愣愣地道。 “无言以对?那你倒是说说,那天你救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孙离直视着淘曦的眼睛,在那瞳孔深处的是仿佛将要把少年看穿的锐利。 淘曦避开她的目光,蹲下身,检查着地上那名女子的伤势,余光瞥见脸上失落的孙离,笑了笑说:“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后对地上受伤的女子道:“小妹妹,这箭上有毒啊,花花,你去那些黑人身上找找有没有解药。” “咚……”刚说完,一个小瓶子就砸在淘曦大腿上,只见孙离朝远处走开,留下一句:“不用找了。。。” 淘曦朝她的背影喊道:“喂,你又生气啊……” “我没生气。。”孙离简洁而又牵强地回应。 “那你是在自己气自己喽?”淘曦将女子大腿伤口那里的衣物撕开一道口子,先给她解毒,再再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将碍事的箭矢剪断,从两头取出。 “不用你管……”孙离走的更远了,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好,我不管。”淘曦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这时,站在一旁的花无突然开口,语气貌似并不和谐,对着女子问:“你是中都花魁之一的容婉婉吧?” 女子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疼吗?”花无玩昧地问道。 “婉婉,不敢出声。”女子细弱蚊声。 花无传音给她:别作死,不然我剁了你。 “淘兄!!!” 忽然,一个杀猪般的声音让淘曦差点吓一跳。宁仁带着几名残存下来的官兵由远及近地小跑到淘曦身边,看他浑身浴血。那样子,甭提有多凄惨。 “哦,是你啊……”淘曦头也不回地,只顾给女子处理伤口,说:“把你们的刀都收一收,不然,就离我远点……” “哈哈,淘兄,小弟能再见到你,心中甚喜,难道这又是上天安排吗?淘兄出现在此处,莫非是淘兄救了小弟吗!!”宁仁让那五个人把武器收了起来,激动地说完以后,呆呆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少年回话。 “考的怎么样?”淘曦将女子伤口包扎好,转过身,感到脚有点麻,随之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边用水袋冲洗了一下手上沾的血红。 “幸不辱命,小弟夺得了榜眼。”宁仁挺了挺腰,自豪地道。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无视着名叫容婉婉的女子,全部注意力都在淘曦身上。 名为容婉婉的女子,在宁仁的到来后,脸上也是毫无波澜。 “你知道我玩游戏最讨厌的是什么吗?”淘曦面无表情,顿了顿,说:“千年老二。” 宁仁一怔,立马回过味来,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